第44章 ：音程
猛烈撞門聲，讓維克多有點不爽，他正在與羅蒂討論造型藝術與時間藝術的區別，詩與畫的界限。
是極為正經的討論，絕不是讓羅蒂念誦《莫迪女士》中某段話試探魔鬼能否感到心潮澎湃。
將討論許久的成果記錄在審訊冊，維克多頗為肯定點頭。
「嗯，顯然你和那隻蟲子還是有些區別，有一點審美情操。」
「我也沒想過魔鬼對藝術也很擅長，你讓我越發驚訝了，維克多先生。」
喝光的紅茶，說明羅蒂小姐心情很不錯，她翹著的腿不停晃動，語氣嫵媚。
「也越發讓我感興趣了。」
「如果你在苦苦尋找能救贖你的人，不妨自己照照鏡子，才會明白根本沒人救你。」
鎖具崩碎的聲音，隨著一柄大槍伸入停止，全副武裝的護教騎士將槍口對準維克多。
隨後又一個相同裝扮的蒸汽機甲走上前，伸手向他索要審訊冊。
「喔，我可不喜歡剛寫下的東西被取走，或許你能勸勸這位先生？」
維克多打趣詢問羅蒂，他不認為這些蒸汽佬是來問罪的。
豐饒之母的遺骸最早由蒸汽與機械教會挖掘，而能移植部分聖女身體組織用於救命的羅蒂，顯然與他們會有那麼一點小小的聯繫。
「嗯，可不能讓有價值的討論被外人知道呢。」
一陣古怪低沉的單音節詞在羅蒂口中說出，其簡短且高度重複的詞綴讓維克多有點發憷，果然宗教瘋子是無法理喻的。
這種違背語言學規律，使用大量重複詞綴的人造語言，只能通過語氣與停頓來解讀意義，用於日常交流約等於自我折磨。
護教騎士默然點頭，停下索要審訊冊的想法，抬手請羅蒂離開此處。
被兩位護教騎士保護著，羅蒂在門前，回首向維克多留了最後一席話。
「維克多先生，很抱歉沒有為這次見面準備新的樂章，但下一次……我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覆。」
「僅涉及音樂的話，我願意點評……」
考慮一會，維克多抬起手指。
無形黑影漸漸勾勒在審訊室的陰影之中，他用意念向羅蒂詢問一個比較關注的問題。
「你之前的那番話……是音樂滲透我的意識保護層，還是你猜測的。」
羅蒂停下腳步，背對著詢問者，語氣很是肯定：「是音樂讓我知道的，我們之間的音程，並沒有你想像中遙遠。」
「詩意的說法，但並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是嗎，我相信你會明白的……」
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既是指蒸汽與機械教會，也是指羅蒂·托德。
她真正面對特別行動局成員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剩餘大多都是在與維克多交流，或許她甚至還願意多停留些許時間。
「哦，真是讓人傷腦筋……下一個樂子在哪呢。」
快步踏入審訊室，艾琳大致掃過維克多的狀況，精神和身體沒有明顯的變化。
「審訊記錄。」
維克多抽出一張寫滿文字的紙，他可不會交出討論藝術的內容。
這是屬於學術交流的範疇，不涉及特別行動局的顧問契約。
「我得出去走走，瓦爾德拉達科真是民風樸實，吃飯遇到突發情況，欣賞音樂會也遭遇緊急事件，繼續跟你一起活動，我擔心睡覺都要被刺殺。」
剛想檢測審訊記錄的艾琳，一把拉住門邊的維克多，較真盯著他。
「等等，你還沒交代音樂會的過程中，究竟在做些什麼。」
「還能做什麼，大家該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艾琳心想，不對勁……
維克多是在今晚第一次見到邪惡音樂家，但審訊交流時任由羅蒂發出聲響，沒有一點畏懼的表現。
兩種可能。
第一是他並沒有被音樂控制，全程旁觀會場的混亂，並且找到免疫精神影響的辦法。
第二是他在音樂會中與羅蒂接觸過，並達成了一些隱秘的條約。
「你和羅蒂是什麼關係？」
維克多不耐煩揮手，怎麼身份又轉換成嫌疑犯了，總不能說那女人誤以為找到同類，把我當成獵物了吧。
「還能是什麼關係，自己看審訊記錄。」
說罷，維克多便徑直向著特別行動局大門走去，可總算擺脫這麻煩的女人了，魔鬼姥爺要開始在瓦爾德拉達準備找樂子了。
艾琳低下頭，紙張表面滿是優雅如花紋的字母，她迫切想要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那些東西，明明都忘了……
【羅蒂·托德為特質渲染的第七階升華藝術家，初度推測其能力渲染如《莫迪夫人》中貝絲慣常使用甜言蜜語讓男人心神激盪難以自拔……
本人對墨洛爾音樂並不算了解，只能以個人理解分析出以下結論。
首先羅蒂·托德女士有著十分深厚的樂理造詣，對於寫譜、音程、和弦、節奏、節拍等基礎理論十分精通。
且在本人的要求下，現場寫了一份包括和聲、復調、曲式、旋律與配器的譜子……】
你他媽……這是審訊嗎？
她接著往下看，越看呼吸越發急促。
【誠然，羅蒂女士不僅在樂理方面有著不符合年齡的驚人造詣，對音樂藝術於美學領域的理解也十分獨到。
她認為音樂的本質乃是清醒的醉，依照於人在出生時便已遭遇此生無法戰勝的敵人——死亡，清晰明白個體局限性時褪去內心的……】
他究竟在審些什麼玩意？！
【最後，本人要對審訊做出如下總結——在無法控制羅蒂·托德前，依照特別行動局對特級危險魔物的處理手段，毀滅或是關押在特製牢籠中。】
「這，是否有些誇張了？」
站在艾琳身後的大鬍子副組長，雖認為維克多的審訊記錄也感覺不靠譜，但最後一段話確實讓人很在意。
特級危險魔物，是指能影響到整座城市的可怕存在，瓦爾德拉達特別行動局成立近五年，也僅是處理過一例。
「和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音樂會的參與者呢？」
「被教會帶走了。」
艾琳難以置信抬起頭：「伊迪絲局長沒有阻攔嗎，這本來是我們的職責。」
「別想太多，艾琳……」副局長拍拍姑娘的肩頭，語氣帶有提醒意味：
「音樂會的事情，只能算自己倒霉了，你應該看到甲冑騎士護送羅蒂離開時的舉止，那可不是關押囚犯的動作。」
「有些事情吧，只能含糊著帶過。」
副組長嘆了口氣，帶著相似沮喪的同僚們前往儲物室，尋找工具修理損壞的大門。
「有些事情，不能被含糊帶過！」艾琳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弄明白，為什麼會想到那些東西！
她走至辦公室，取出紙張復刻了一份審訊記錄，認為其中肯定有些能用的情報。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如果想找到對付羅蒂的辦法，只有不受影響的維克多知道。
可維克多，那傢伙跑哪去了？！
是極為正經的討論，絕不是讓羅蒂念誦《莫迪女士》中某段話試探魔鬼能否感到心潮澎湃。
將討論許久的成果記錄在審訊冊，維克多頗為肯定點頭。
「嗯，顯然你和那隻蟲子還是有些區別，有一點審美情操。」
「我也沒想過魔鬼對藝術也很擅長，你讓我越發驚訝了，維克多先生。」
喝光的紅茶，說明羅蒂小姐心情很不錯，她翹著的腿不停晃動，語氣嫵媚。
「也越發讓我感興趣了。」
「如果你在苦苦尋找能救贖你的人，不妨自己照照鏡子，才會明白根本沒人救你。」
鎖具崩碎的聲音，隨著一柄大槍伸入停止，全副武裝的護教騎士將槍口對準維克多。
隨後又一個相同裝扮的蒸汽機甲走上前，伸手向他索要審訊冊。
「喔，我可不喜歡剛寫下的東西被取走，或許你能勸勸這位先生？」
維克多打趣詢問羅蒂，他不認為這些蒸汽佬是來問罪的。
豐饒之母的遺骸最早由蒸汽與機械教會挖掘，而能移植部分聖女身體組織用於救命的羅蒂，顯然與他們會有那麼一點小小的聯繫。
「嗯，可不能讓有價值的討論被外人知道呢。」
一陣古怪低沉的單音節詞在羅蒂口中說出，其簡短且高度重複的詞綴讓維克多有點發憷，果然宗教瘋子是無法理喻的。
這種違背語言學規律，使用大量重複詞綴的人造語言，只能通過語氣與停頓來解讀意義，用於日常交流約等於自我折磨。
護教騎士默然點頭，停下索要審訊冊的想法，抬手請羅蒂離開此處。
被兩位護教騎士保護著，羅蒂在門前，回首向維克多留了最後一席話。
「維克多先生，很抱歉沒有為這次見面準備新的樂章，但下一次……我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覆。」
「僅涉及音樂的話，我願意點評……」
考慮一會，維克多抬起手指。
無形黑影漸漸勾勒在審訊室的陰影之中，他用意念向羅蒂詢問一個比較關注的問題。
「你之前的那番話……是音樂滲透我的意識保護層，還是你猜測的。」
羅蒂停下腳步，背對著詢問者，語氣很是肯定：「是音樂讓我知道的，我們之間的音程，並沒有你想像中遙遠。」
「詩意的說法，但並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是嗎，我相信你會明白的……」
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既是指蒸汽與機械教會，也是指羅蒂·托德。
她真正面對特別行動局成員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剩餘大多都是在與維克多交流，或許她甚至還願意多停留些許時間。
「哦，真是讓人傷腦筋……下一個樂子在哪呢。」
快步踏入審訊室，艾琳大致掃過維克多的狀況，精神和身體沒有明顯的變化。
「審訊記錄。」
維克多抽出一張寫滿文字的紙，他可不會交出討論藝術的內容。
這是屬於學術交流的範疇，不涉及特別行動局的顧問契約。
「我得出去走走，瓦爾德拉達科真是民風樸實，吃飯遇到突發情況，欣賞音樂會也遭遇緊急事件，繼續跟你一起活動，我擔心睡覺都要被刺殺。」
剛想檢測審訊記錄的艾琳，一把拉住門邊的維克多，較真盯著他。
「等等，你還沒交代音樂會的過程中，究竟在做些什麼。」
「還能做什麼，大家該做的事情，我都做了。」
艾琳心想，不對勁……
維克多是在今晚第一次見到邪惡音樂家，但審訊交流時任由羅蒂發出聲響，沒有一點畏懼的表現。
兩種可能。
第一是他並沒有被音樂控制，全程旁觀會場的混亂，並且找到免疫精神影響的辦法。
第二是他在音樂會中與羅蒂接觸過，並達成了一些隱秘的條約。
「你和羅蒂是什麼關係？」
維克多不耐煩揮手，怎麼身份又轉換成嫌疑犯了，總不能說那女人誤以為找到同類，把我當成獵物了吧。
「還能是什麼關係，自己看審訊記錄。」
說罷，維克多便徑直向著特別行動局大門走去，可總算擺脫這麻煩的女人了，魔鬼姥爺要開始在瓦爾德拉達準備找樂子了。
艾琳低下頭，紙張表面滿是優雅如花紋的字母，她迫切想要知道為什麼會想起那些東西，明明都忘了……
【羅蒂·托德為特質渲染的第七階升華藝術家，初度推測其能力渲染如《莫迪夫人》中貝絲慣常使用甜言蜜語讓男人心神激盪難以自拔……
本人對墨洛爾音樂並不算了解，只能以個人理解分析出以下結論。
首先羅蒂·托德女士有著十分深厚的樂理造詣，對於寫譜、音程、和弦、節奏、節拍等基礎理論十分精通。
且在本人的要求下，現場寫了一份包括和聲、復調、曲式、旋律與配器的譜子……】
你他媽……這是審訊嗎？
她接著往下看，越看呼吸越發急促。
【誠然，羅蒂女士不僅在樂理方面有著不符合年齡的驚人造詣，對音樂藝術於美學領域的理解也十分獨到。
她認為音樂的本質乃是清醒的醉，依照於人在出生時便已遭遇此生無法戰勝的敵人——死亡，清晰明白個體局限性時褪去內心的……】
他究竟在審些什麼玩意？！
【最後，本人要對審訊做出如下總結——在無法控制羅蒂·托德前，依照特別行動局對特級危險魔物的處理手段，毀滅或是關押在特製牢籠中。】
「這，是否有些誇張了？」
站在艾琳身後的大鬍子副組長，雖認為維克多的審訊記錄也感覺不靠譜，但最後一段話確實讓人很在意。
特級危險魔物，是指能影響到整座城市的可怕存在，瓦爾德拉達特別行動局成立近五年，也僅是處理過一例。
「和我們已經沒關係了……音樂會的參與者呢？」
「被教會帶走了。」
艾琳難以置信抬起頭：「伊迪絲局長沒有阻攔嗎，這本來是我們的職責。」
「別想太多，艾琳……」副局長拍拍姑娘的肩頭，語氣帶有提醒意味：
「音樂會的事情，只能算自己倒霉了，你應該看到甲冑騎士護送羅蒂離開時的舉止，那可不是關押囚犯的動作。」
「有些事情吧，只能含糊著帶過。」
副組長嘆了口氣，帶著相似沮喪的同僚們前往儲物室，尋找工具修理損壞的大門。
「有些事情，不能被含糊帶過！」艾琳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弄明白，為什麼會想到那些東西！
她走至辦公室，取出紙張復刻了一份審訊記錄，認為其中肯定有些能用的情報。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如果想找到對付羅蒂的辦法，只有不受影響的維克多知道。
可維克多，那傢伙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