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白骨城中承聖旨,玄虎誅逆懾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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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白骨城中承聖旨,玄虎誅逆懾群雄

  「轟——!」

  萬丈金芒自聖旨中進發而出,如一輪驕陽忽的臨世。離得最近的幾個陰魂被金光照耀,魂體非但無傷,反覺一股暖流滌盪全身,登時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光芒如潮水漫過大殿,將黑漆漆的大殿四壁照得纖毫畢現。

  階下眾人面色驚慌,一片譁然,右首的周稟昌眼底寒芒乍現即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清脆決絕,「學生周稟昌,拜見徐王!」

  此言一出,如同堤壩決口,滿殿精怪鬼魅紛紛跪伏,高聲疾呼:「屬下參見徐王!」

  秦烈見此,心中滿是豪情壯志,不由得朗聲大笑:「哈哈哈—」聲震八方,白骨城都為之一顫。

  殿外,玄甲守衛齊齊跪地,恭敬道:「參見徐王!」

  城中精怪鬼魂雖不明就裡,摸不著頭腦,可見此情形,也是齊齊跪下叩頭,高呼:「參見徐王!」一傳十,十傳百,不消片刻,城中萬千生靈如麥浪倒伏,面朝金光叩拜。

  秦烈大手一揮,那金光唰的落入他手,心念一動,立刻消失在掌中。

  金光一失,殿中立刻恢復陰森之感。

  「嘩啦一—」

  秦烈一展披風,坐在寶座之上,看著階下跪伏眾人,右手虛扶,朗聲道:「諸位,快快請起!」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周稟昌聞聽此言,拜道:「謝王爺!」隨即起身,撣撣袖袍,站在一旁,身後明明有太師椅,卻不敢落座!

  一干人等,有樣學樣,紛紛拜謝秦烈,而後默默分列兩旁,不敢出言。

  「本王知曉諸位心中多有疑惑,可這聖旨卻做不得假,只是徐州上下,事務繁忙,本王欲苦心閉關修煉,至於三司之事————」

  秦烈欲言又止,目光在眾人臉上來回逡巡,最後落在秦昭身上。

  「就由我兒秦昭暫代處置,諸位以為如何?」

  李鐵聞言一怔,心中卻不是滋味,想他自打投軍之後,就跟隨秦烈左右,縱然秦烈要以身殉國,他亦無怨言,生死相隨,可如今對方成了王爺,他卻未有一官半職,這何其不公啊!

  依舊是周稟昌率先應和,就像是秦烈請的托一樣,就見他邁出一步,朝著殿首秦烈拱手道:「王爺英明!」

  「少將軍年少有為,英武果決,能擔大任!」

  殿內眾人如夢初醒,忙不迭地齊聲應和,諛辭如潮,唯恐落後。

  「嗯!」

  秦烈滿意頷首,目光掃過階下眾人,繼續道:「徐州三司初立,正是用人之際。本王欲請殿中諸位同入三司,共為大乾效力,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眾人皆非愚鈍之輩,豈會不知秦烈此舉意在將殿中他們這十數位金丹修士盡數收編。原本是秦烈麾下的人當即拜倒,高聲應和:「願為王爺效死,在所不辭!」

  有的卻是面色猶豫,似在權衡利弊,更有甚者,卻是按捺不住,直接出言回絕。

  「啟稟徐王,」卻見一位身披古甲、頭戴兜鍪的骷髏將軍邁步而出,肩上破爛披風,頜骨開合,幽藍鬼火在空洞的眼窩中跳動,「末將修為淺薄,生性散漫,實難勝任三司之責,還請王爺明鑑!」

  如今他已是金丹中期修為,更兼刀槍不入之體,在哪做不得座上賓,為何要給對方當狗?

  秦烈面上笑容一滯。

  霎時間,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骷髏將軍身上,殿內氣氛忽的一靜。。

  這骷髏將軍,本是陰魂海中一位人物。其生前乃古代沙場悍將,馬革裹屍,一縷陰魂不散,依附白骨而生。數百年來踏遍陰魂海,尋遍古戰場遺骸,將周身骨骸煉得如金似鐵,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昔年秦烈初建白骨城,為拉攏對方,特以陰靈鬼火為其淬鍊魂骨,助其更進一步。別看它形骸腐朽,若當真動起手來,除非遇上克制的法寶神兵,等閒手段,休想傷其分毫。

  「唔—」

  秦烈聞言,面上不見半分慍色,目光掃過殿中諸人,緩聲問道:「可還有不願入三司者?

  」

  眾人面面相覷,遲疑片刻,又有數人出列。多是螻蛄精、石龍子之流,本為陰靈丹投奔白骨城,在陰魂海中逍遙慣了,豈願受人驅使,更遑論護衛那些凡夫俗子。


  「可還有?」

  秦烈語氣平和,不疾不徐。

  殿中共計十八位金丹修士,此刻已站出六人。

  除那骷髏將軍為首外,余者皆是初結金丹或憊懶之徒。

  周稟昌此刻低眉順眼,默不作聲,其身後的鬼新娘、槐樹精與蛇姬亦靜立如松,紋絲未動。

  「好!」

  秦烈忽的起身,「常言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諸位今日能來白骨城,已是給足顏面。既如此————」說著解下銀紋玄虎披風,「本王自當相送一程!」說罷,扯下自己的銀紋玄虎披風。

  「嘩啦——

  —」

  但見披風凌空展開,其上銀紋驟亮,一頭數丈長的玄虎自其中躍出,穩穩落於殿中。那虎首昂然四顧,猛然發出一聲震天怒吼,聲浪激盪,迫得殿中諸人齊齊後退。

  這正是秦烈自神京得來的秘法,虎倀術。凡被此虎所噬者,三魂七魄盡為其所控,除非倀虎殞命,否則倀鬼永世不得超生!

  「諸位,還請乘此虎回去吧!」

  站在骷髏將軍身後的一條石龍子被這玄虎嚇得戰戰兢兢,幾欲奔走,心中懊悔不已,連滾帶爬,回到了右邊。

  「哼」

  骷髏將軍收回餘光,冷哼一聲,拱手道:「多謝徐王!」他自然知曉這是對方下馬威,若是不聽從,對方便是有的放矢!

  他就不信,這小小玄虎,能有多大能耐!

  只見骷髏將軍兩朵幽火在眶中亂迸,重重跺腳,將身一縱,便躍至玄虎背脊,如泰山壓頂般直落虎背,兩條金玉腿骨使個千斤墜,竟將虎腰夾得咯咯作響。

  骷髏將軍一把揪住虎鬃,不顧身下玄虎掙扎,對著身後幾人道:「諸位還在等什麼,徐王如此美意,怎可回絕?」此言頗為豪邁,沒想到骷髏將軍竟將徐王的玄虎當做了生前戰馬。

  那幾個精怪見此,面面相覷,齊齊躍至玄虎背脊之上。

  「告辭!」

  骷髏將軍朝寶座上的秦烈略一拱手,雙腿一夾,便要催虎離去。

  兩旁眾人雖低頭垂眸,可眼角餘光卻都在窺探徐王秦烈面色。只見秦烈指尖輕點扶手,唇角含笑,竟如觀猴戲般睥睨階下,渾不見半分慍色。

  正當眾人暗忖是否錯判形勢之際,那玄虎猛然昂首怒嘯,聲震殿宇。

  「吼一」

  但見它巨口賁張,噴出一道濃濁黑煙,其中隱現萬千猙獰人面,哭號嘶吼著席捲虎背,背上的幾人全部籠罩其中。

  「嘎吱——」

  隱約聽得黑霧中傳來幾聲熟悉的慘痛與哀嚎之聲,接著又見這團黑霧,忽的迸射出一道白芒,那白芒左衝右突,與黑煙相擊迸濺火星,不過三五個回合,白芒漸黯,霧中忽傳「咔嚓」脆響,似是金玉骨節寸斷。

  不知過了幾時。

  待黑煙收歸虎口,虎背上已空無一物。玄虎愜意甩尾,打了個飽嗝,黑眸掃視殿中眾人時,竟透出幾分饕足之意。滿殿精怪鬼魅有的心生駭然,有的眉梢微動,還有幾個精怪偷偷咽著唾沫,股慄不已。

  「吼—

  —」

  玄虎昂首長嘯,聲震殿瓦,縱身化作一道烏光投回披風。但見那銀紋玄虎披風隱有黑氣繚繞,虎形漸隱,唯余森森冷意透出。

  「嘩啦一」」

  披風重新歸入秦烈身後。

  「可惜了。」

  秦烈輕撫披風紋路,嘆道:「本王這銀紋玄虎披風不過初成,玄虎野性難尋,竟害了幾位故人性命!」

  秦烈搖頭,可還未待眾人出言,對方話鋒一轉,目露寒光,「不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更遑論本王身兼三職,不容私情!」

  「既然諸位願意加入三司,那還請諸位回去之後,與這陰司土地報個信,著徐州境內所有城隍土地,三日之內齊赴白骨城議事,若是不來————」

  他聲音陡然轉厲:「若有怠慢者————」

  「秦昭何在?」

  「嘩啦」

  「末將在!」

  一旁的秦昭此刻已是心神激盪,不能自已,聞父親相喚,匆忙跪下。


  「命爾總領三司兵馬,奉領聖旨,整飭法度。凡抗命不遵者,立斬不饒,有城隍土地違逆王命者—」秦烈不知何時將聖旨取出,直接扔給對方,「伐山破廟,絕其祀火!」

  秦昭接過這黃色布帛,心頭劇震,當即頓首:「末將謹遵王命!」

  「起來吧!」

  秦烈說了一句,目光又落在右首的白袍書生周稟昌身上,他也知曉對方暗中在耍小手段,可終究未曾擺到明面,比他那兄弟,卻是聰明許多,他願意跟聰明人打交道。

  「周稟昌!」

  階下周稟昌心下一凜,邁出一步,拱手應道:「學生在!」

  但見秦烈指尖輕叩寶座扶手,緩聲道:「這徐州知府印綬,便由你暫且執掌,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露出艷羨之色,且不論知府能得多少好處,就單論能被秦烈委以重任,除了秦昭,第二便是周稟昌了,沒瞧見徐王的結義兄弟,臉都黑了嗎?

  只是不是說徐王同這書生關係不好,怎麼————

  周稟昌此刻卻未著急回復,他生前雖是個書生,他雖是個白衣秀才,卻也讀過史鑑,深知這知府印綬看似榮寵,實則是塊燙手山芋,自己不通刑名錢穀,萬一出了紕漏,豈不正好作了他人攻訐的由頭?

  更教他心驚的是那道聖旨。

  他昨日還同秦昭四下商議,如何能想辦法讓秦烈稍微收斂,不要惹怒了太清宮!

  可誰曾想—

  前朝大將軍與新登基的皇帝何時有了這等淵源?裂土封王這等殊恩,又豈會沒有代價?天下怎可能掉餡餅?

  「但若是不接————」這念頭剛起便被他掐滅。

  且不說秦烈已是金丹圓滿,距離陽神只有一步之遙,單是那頭蟄伏在披風裡的玄虎,不知煉化了多少生魂,方養出這口蝕骨黑煙,能迷人心智,食人魂魄,任你是金丹玉骨,俱化作飛灰。

  唉—

  也罷!

  周稟昌思來想去,躬身下拜:「學生領命!」

  「好!」

  此時的秦烈高踞玄座,儼然已是執掌生死的君王。目光所及,殿中眾人莫不垂首屏息,竟無一人敢抬眼直視。

  「諸位可還有事?」

  階下死寂,唯聞燈花啪作響。

  過了片刻。

  「嗯!」

  秦烈點點頭,揮手示意,「既如此,且退下罷。」

  「謹遵王命!」

  眾人如蒙大赦,躬身魚貫而出。待行至殿外,方覺渾身已濕透。

  「周稟昌——

  —」

  金口忽開,聲盪空殿,「你留下。」

  周稟昌心中一驚,身形驟僵,與擦肩而過的秦昭相視一眼,便獨自站在丹墀中央。

  「噠、噠」

  秦烈起身,走下階石,披風曳地,卻見其上銀紋隱現,玄虎掙扎欲出。

  「你可知本王留你作甚?」

  「學生愚鈍!」

  「好個愚鈍!」

  秦烈輕笑,負手望向殿外,「有件要緊事,需要你親自去辦!」

  周稟昌躬身拱手:「學生願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呵呵」

  秦烈輕笑出聲,拍了拍對方肩膀,「替本王在徐州征精壯三萬!當今陛下雄才偉略,意欲肅清寰宇,掃盡淫祠邪廟,還天下太平。昨日你不是與昭兒說,忌憚那太清宮麼?」

  「昔日陛下曾與吾等有順者安享太平,逆者——

  「伐山破廟,絕其道統!」

  「撲通」

  周稟昌雙膝一軟,撲通跪地:「學生絕無此意啊!」他萬沒料到,當日與少將軍私語,竟全數傳入秦烈耳中。

  「大王,學生並無此意————」他萬沒料到,這秦昭竟將二人私下議論之事,轉頭又告知給了秦烈。

  「起來—」

  秦烈將對方扶起,無所謂道:「你也是為本王好本王豈會不知?如今天時已變,該當順勢而為!」

  周稟昌穩了穩心神,試探道:「可那些道統源遠流長,在天庭亦有傳承,陛下不怕」

  「哼」

  秦烈冷哼一聲,指著這天穹道:「這天庭厲害是厲害,可這人間,卻還是陛下說了算,陽神說了算,你說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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