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白骨城中現聖旨,三職兼統攝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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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白骨城中現聖旨,三職兼統攝陰陽

  待李向文好說歹說,將胡忠一家勸回客院之時。

  陳鳴方才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府上,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一連解決兩件心中記掛,叫他如何不神清氣爽、心生愜意。

  「姐夫。」

  李向文見他這般悠閒,不由出言調侃:「我還當你早些出手,誰知任那雷將劈了這麼久。若非胡忠腳程快,跑到黑水崖,只怕這嶗山鎮早已亂成一鍋粥了。」

  陳鳴聞聽此言,面容一滯,訕訕一笑,拱手道:「是我考慮不周,不過好歹事情圓滿。」

  李向文不禁搖頭,也未再說。

  他不說,陳鳴卻是有話要說。

  「姐夫,你可知方才我遇到了誰?」

  李向文眼珠微轉,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心下思忖:鳴哥兒既出此言,必是故人相逢。黑水崖地接東海,除卻水族,還能有誰?

  他負手踱步,輕聲道:「莫不是十三太子?」

  「這—

  —」

  陳鳴一時語塞,只得豎起大拇指,「厲害!」他記得此事以前也只是提過一嘴,沒想到姐夫記得這般清楚。

  「我與十三太子略有淵源,此番重逢,他邀我往東海龍宮一敘。待阿姐恢復,我們三人同去怎麼樣?」

  「東海龍宮?」

  李向文摩挲著下頜,微微頷首,「確實可以去看看,長長見識。」

  「對了!」

  陳鳴忽的想到,「先前十三娘有言,她與月嬈姑娘有意在私塾任教,只是之前你我二人說好,這私塾之事,交給黃道友打理,我也未應下,只是說待災劫過去,請黃道友來府上一趟。」

  李向文皺眉,嘆道:「此事就不必了!」

  「方才胡忠已告知我,待養真將丹藥送來,便與其一同搬去泰山。

  陳鳴一怔,雖不解其中何意,但也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倒是你,」李向文轉而問道:「不是去徐州救你師叔,怎空手而歸?太明道人如今可還安全?」舉目望天,近日心中隱隱不安,似是心血來潮,卻又不知何故。

  「太明師叔自是安然無恙,」陳鳴卻是未曾在意,解釋道:「可他先前遊歷之時,不知何處得了一件法寶,名為三光燈」,能聚日月星三光真火,若想掌握此寶,需吞食靈火。

  恰好徐州地界有一靈火,名曰:陰靈鬼火,乃地脈之氣與陰魂怨氣鬱結而生,是天地造化,我那師叔已留在徐州,既要收取靈火,亦欲超度陰魂海百萬亡魂,助其重入輪迴。

  7

  「原來如此!」

  二人正說話間,忽見家僕慌慌張自門外奔入,一路高呼:「老爺!大事不好!皇帝————駕崩了!」

  「這—

  —」

  「這就死了?」

  陳鳴皺眉,追問道:「消息從何而來?」

  「回舅老爺的話,」僕從忙答,「是路過貨郎傳的。他說昨日墨縣已貼出告示,昭告天下,命百姓服喪。還頒布了遺詔,立了原先的三皇子為新帝,明日午時便在神京舉行登基大典。」

  「三皇子————」

  陳鳴眉頭緊擰在一處。他記得分明,他的好友王筠倉,正是被那皇甫九設計構陷,本是金榜題名,卻成了扳倒前首輔的踏腳石,後又遭人嫉恨,被一紙調令貶去了荊楚那白蓮教橫行之地。

  若非因王筠倉之故,他也無緣得見虛靖天師,更談不上後來剷除無生老母。

  那狐狸皇甫九與當朝首輔李甫臨沆瀣一氣,在背後為三皇子謝昀出謀劃策,爭奪大位。沒想到不過半月,竟已塵埃落定。

  「沒想到還真被對方弄成了。」

  陳鳴口中喃喃,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李向文見陳鳴喃喃自語,揮手示意僕從下去,問道:「鳴哥兒,你何時關心起這等廟堂大事了?」

  「呵」

  陳鳴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此事與我何干。只是這謝昀背後,怕是站著些不尋常的人物。」單憑李甫臨一個李家棄子,加上那狐狸皇甫九,就能成事?哪有這般容易!

  要知道,先前那江南道大總監李二郎,千年世家,金丹圓滿的修為,出手便是這雲夢虛譜這般傳承已久的法寶,以此推之,坐鎮神京的欽天監之主,豈非已是陽神境界的大能?

  這等人物,豈會坐視一隻小小狐精擾亂朝綱?

  其中關節錯綜複雜,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李向文眉梢微動,不再多言。縱使大乾換了個皇帝,對他這等小門小戶,尤其是在嶗山之地,太清宮腳下,又能有多大影響?

  「不尋常便不尋常吧!」

  李向文無所謂道,隨後負手轉身去了後院,只剩陳鳴一人獨自站在檐下,正自出神。

  徐州。

  老皇帝駕崩、新皇即將登基的消息,不出一日已傳得沸沸揚揚。就連南河道最偏遠的徐州,乃至這四壘山腳下的柳泉鎮,也處處皆是議論之聲。

  「皇帝死了,與我等有何干係?」

  太明道人立於玉皇宮庭中,通義道人跟隨其後,身旁幾位來上香的香客正低聲交談。

  通義聞言,面露苦澀,低聲解釋:「道長容稟,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只怕今後又多出許多剝削的名目。即便師兄在世時,也不得不將各類稅賦繳齊,譬如那山頭稅、建觀稅————但凡能想到的。

  「否則一—」

  他欲言又止,終化作一聲輕嘆:「唉————」

  太明道人眉頭緊皺,見通義滿面愁容,厲聲斥道:「你既為修道之人,豈不明白對方是故意尋釁?又怎能一退再退?」

  通義道人聞言,一臉羞赦,無言以對。

  太明道人見此,無奈搖頭。

  他又何嘗不知那些朝廷官吏的嘴臉?莫說陽間,便是陰間,也一般無二。

  昨夜,他又去了一趟古樓縣的城隍廟。待他趕到時,那破敗廟宇已陷落於巨坑之中,方圓百丈寸草不生,唯余殘垣斷瓦。

  若非他修為深厚,又怎能察覺通理殘存的那一絲微弱神力?

  據那土地所言,若非那鬼門關的牛頭馬面刻意刁難,他早已領了法旨,帶著通理的神魂返回陽間了。

  可惜終是來遲一步。

  城隍廟神像盡皆損毀,縱使通理師兄已授籙為古樓縣城隍,怕也一時難以恢復,更遑論助他超度這陰魂海中百萬亡魂。

  念及於此。

  念及此處,他探手入袖,取出一張素箋,輕聲說了幾句,信手摺成紙鶴,尖首雙翅。隨即朝它輕輕呵出一口氣,那紙鶴在掌中撲棱幾下,漸飛漸穩,忽地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逕往嶗山方向而去。

  「太明道長?」

  通義道人望著紙鶴遠逝的天際,收回目光,小聲喚道。

  「何事?」

  「按那告示所言,百姓皆要服喪,可這師兄的超度儀式————」

  太明道人皺眉,沉吟片刻,「自古民不與官斗。縱使貧道願為通理師兄主持超度,周遭百姓也必因畏禍而不敢前來。若因此驚動官府,於玉皇宮亦是不妥。

  你去尋匠人來,按通理師兄生前模樣,塑一尊城隍金身,將通理師兄的形骸與裝髒之物,一同奉入神像之內。。」

  通義道人聞言,低頭皺眉,暗道這也是個辦法,拱手道:「便依道長所言!」

  說罷,轉身欲離。

  「且慢!」

  「道長還有吩咐?」

  太明負手踱了兩步,緩聲道:「古樓縣城隍廟已陷落深坑,不宜在原址重修。貧道另擇一處,位於古樓縣與同山縣交界,地名冒村」,可於此處新建城隍廟。」

  通義道人一怔,通理師兄既為古樓縣城隍,為何城隍廟要修在兩縣交界之地?

  可他見太明道人並無解釋之意,只得按下疑惑,恭聲應道:「是,弟子這便去辦。」

  太明道人望著通義離去的背影,思緒萬千:他這位師侄當真手段不凡,不知使了何等因果,竟能勞動十殿之首的秦廣王親自出面,敕令通理師兄兼任兩縣城隍?

  莫說是他,便是那土地,又何曾見過這等場面。

  不過,既然他這師侄這般有手段,那便再請他來便是!

  陰魂海。


  白骨城。

  大殿之內,不見天日。

  人影幢幢,有披堅執銳,身材魁梧的鬼將軍,有獸首人身、形容猙獰的精怪,有一襲白袍、輕搖摺扇的文弱書生,更有頂著猩紅蓋頭、身段窈窕卻煞氣逼人的新娘。

  殿中亂做一團,喧譁鼎沸,竟如陽間早市一般,將那青銅燈中陰魂不絕的哀嚎都壓了下去。

  「李將軍,今日大將軍急召我等,不知所為何事?」

  一個身著褐色麻衣、身形矮小,賊眉鼠眼的鼠精湊到李鐵身旁,鼠目滴溜亂轉。

  李鐵倚靠在太師椅上,右手是他二哥黃時讓的位置,可大哥秦烈沒說撤,他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你想知道?」

  李鐵摩挲著下巴,目光在場中逡巡,最終定格在周稟昌身後那靜立不動的鬼新娘身上。若非秦烈聲稱有大事相商,今日也聚不齊這許多「人物」。

  今日殿中,怕是有十五六位金丹了吧?

  「呵呵一」

  鼠精訕笑兩聲,從懷中摸出個小小瓷瓶,雙手奉上,「區區燈油,不成敬意」

  O

  李鐵接過,拔開塞子嗅了嗅,隨手將瓷瓶拋了回去,語帶嫌棄:「本將軍又不是爾等鼠輩,飲什麼燈油!」

  鼠精手忙腳亂地接住,面露難色:「李將軍,小妖身無長物,除了這燈油,實在————實在別無孝敬了。」

  「罷了,罷了!」

  李鐵毫不在意地揮手,「附耳過來!」其實在他心中,也只是猜測罷了,當不妨礙他藉此故作玄虛。

  那鼠精一喜,尖嘴邊的幾根鼠須激動地直打顫,正欲聽個究竟。

  誰料方才還大咧咧的李鐵,此刻卻猛地收住了聲,如同被一隻無形之手扼住咽喉,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看著大殿入口。

  那鼠精見狀,忙不迭扭頭望去。

  但見一身戎裝黑甲、腰佩寶劍的秦昭,不知何時已立於大殿門前。他並未理會各方投來的目光,越過眾人,在無數道視線的交織中拾階而上,直至殿首玄座之旁方駐足。

  他面沉如水,掃視階下眾人,目光在右首的周稟昌身上略一停留,隨即運起法力,聲如寒鐵:「肅靜!」

  原本在秦昭入殿時,喧囂已漸漸平息。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少將軍雖引得些許暗藏鄙夷,卻無人敢在此時刻顯露出來。

  話音落下。

  殿內頓時萬籟俱寂,連燈焰中飽受煎熬的陰魂都齊齊噤聲,任憑幽綠鬼火無聲灼燒著魂魄。

  秦昭滿意頷首,揚聲道:「恭迎大將軍入殿!」

  下一刻。

  秦烈昂首踏上台階。他身披文山玄甲,頭戴蟠龍盔,腰束虎首銜玉帶,銀紋玄虎披風垂落肩後。左手按著腰間寶刀,右手高擎一卷明黃帛書,上有金龍盤繞,金光流轉,令人不敢逼視。

  「嘩啦——」

  隨著他每一步踏上石階,兩側玄甲護衛齊刷刷單膝跪地。

  「咚、咚—

  」

  那腳步聲如戰鼓擂響,重重敲在每個人心頭。待秦烈手持聖旨步入大殿正中,滿殿陰魂精怪紛紛伏地行禮:或五體投地,或單膝跪拜,亦有勉強躬身抱拳者。

  秦烈將眾生相盡收眼底,微微頷首。再邁一步,身形已瞬移至殿首寶座。有眼尖者察覺這般縮地成寸的神通,不由暗驚其修為精進。

  但更多目光,始終聚焦在那道聖旨之上!

  縱然大乾國運衰微,這卷帛書所蘊藏的龍氣依舊磅礴如淵,絕非金丹異士所能直視。眾人勉強凝視片刻,便紛紛轉頭避讓。

  秦烈滿意地環視大殿,聲如洪鐘:「今日急召諸位前來,確有一要事相告!

  」

  階下頓時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

  眾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卻又都克制著不敢高聲。

  「聖旨??」

  「大將軍怎麼會————」

  秦烈不再多言,將手中聖旨凌空一展。

  「嘩」

  明黃帛書應聲展開,爆發出灼目金芒,一道龍吟震徹殿宇,虛幻的龍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現。階下眾人被這煌煌天威所懾,紛紛側目避視。


  待金芒稍斂,眾人急忙抬眼望去,就見這聖旨之上,赫然寫著: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朕聞陰陽有序,治道攸同。今南河道徐州地界,陰濁侵擾,生靈未安。茲有陰魂海之主秦烈,素秉幽明之德,兼通陰陽之政,威能鎮野,慧識達天。

  特敕封爾為:

  南河道三司大總監,總攝兵刑錢穀;

  徐州知府,理民安境,撫育黎元;

  沛郡王,世鎮徐土,永綏東疆。

  爾其統攝三職,兼理陰陽。凡南河道一應軍政要務、幽冥異事,皆聽爾裁決。務使陽間得沐清平,陰域亦歸秩序。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大乾承平一年五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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