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清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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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弟,那齋堂的素麵堪稱一絕!」

  陸行舟說到興奮處,眼睛發亮,比劃著名說:「記得剛入門那會,我一口氣吃了五碗!」

  陳鳴輕咳一聲:「師兄,昨兒山下宴席,那雞腿...「

  「噓!「陸行舟一把捂住他的嘴,左右張望:「山上守戒是山上,下了山另當別論。「

  他見四周無人,又理直氣壯起來:「修道之人貴在變通!「

  「走,師兄請你一碗素麵!你們這些富家公子,怕是沒見過這麼地道的粗食。「

  陳鳴不禁翻了個白眼,昨晚阿姐說要辦私塾,請教書先生,他二話不說就把積攢下的銀錢都塞給了她。

  誰曾想,這一幕被夜不能寐的陸行舟瞧見了。

  自己還背上個富家子弟的名號。

  陳鳴不禁好笑,不過他可是清楚,太清宮齋堂用膳,本就不收銀錢。

  巳時,晨霧逐漸消散。

  陸行舟領著陳鳴踏入齋堂,此時正值飯點,堂內突然出現許多身穿靛藍道袍的弟子。

  陳鳴掃過人群,目光落在幾個身著粗麻短打的漢子身上,他們幾人正往一旁的倉房搬運木柴,這幾人雖作苦力打扮,但搬起木柴來卻顯得格外生疏與吃力。

  待兩人各自落座,陳鳴開口問道:「師兄,那些是什麼人?」

  陸行舟順著視線看去,「他們啊,太清宮的香火弟子。」

  「香火……弟子?」

  「嗯,他們都是附近富貴人家的子弟,想要尋仙問道,求長生之術,可惜命中福緣淺薄,祖師沒看上,連門都入不了!但奈何他們家中有財啊!」

  「財能通神!」

  「於是方丈立了個規矩:砍柴燒水三月,熬得住留下,熬不住走人。走人的香火錢不退。」

  陳鳴聞言,微微頷首,方丈這'廣結善緣'的法子,倒是妙得很。

  「面來咯!」

  青瓷碗裡蓋著蔬菜碎丁,上面還放著兩張豆皮,熱氣裹著豆香撲面而來。

  待陳鳴拿起筷子時,卻被陸行舟一把扯住。

  「別急,」陸行舟收斂笑意,「今日師兄教你第一課,你雖還未正式入門,但是晚學不如早學。」

  「先站好。」

  話音未落,齋堂外傳來三聲梆子響。

  「咚咚咚——」

  滿堂道士應聲肅立,合掌躬身。

  陸行舟面朝五殿方向鄭重三拜,又對著素麵低聲誦念:「十方供養,來之不易,無功享用,惟恐罪過。「

  念誦三遍過後,又聽得一聲:

  「讓齋——」

  陸行舟收起臉上嚴肅,開口道:「師弟,可以了。」說著便坐下端著素麵大快朵頤起來。

  飯後,陸行舟又引著陳鳴去了寮房。

  寮房是太清宮弟子,道童,以及香火弟子休息的地方。

  至於雲遊掛單的同道和信眾,則由知客院安排。

  寮房離著典造院也不遠,走過去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寮房大門前,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道人負手而立,束髮玉簪,眼神深邃。腰間懸十二張皮影,隨風輕曳,隱約現出數位生肖之形。

  「清遠師弟,可算回來了。「道人含笑相迎。

  「清霄師兄。」陸行舟恭敬行禮。

  「見過清霄師兄。」陳鳴跟著行禮,暗自打量一番。

  道人腰間的皮影細數下共有十二之數,應該是十二生肖,想必這應該就是清霄師兄的手段。

  「這位是明日行冠巾禮的陳鳴師弟。「陸行舟引見道,「這小子家裡有錢,阿姐更有錢,聽說還準備在鎮上辦個私塾,行養濟與教化之責。」

  「哦?」張雲鶴眉梢微挑,略帶好奇的打量了陳鳴一番。

  他雖不常下山,但也知曉嶗山鎮上的富庶人家有哪些,倒是沒聽過陳鳴這積善人家。

  「陳師弟,這位是太岳師父的弟子,俗家名張雲鶴,法名守真,道號清霄。」

  「見過清霄師兄!」

  張雲鶴微微頷首:「嗯,倒是比幾年前的清遠知禮些。」說罷目光轉向陸行舟,眉頭漸蹙:「清遠,你說的那窩狸奴呢?「


  四下環顧,卻見陸行舟兩手空空。張雲鶴面色一沉:「你分明說過要帶回來給清靈作伴的。「

  「貓呢?」

  陸行舟面上一熱,支吾道:「這個...「他也不敢說那窩狸貓厲害的緊,不僅打的他抱頭鼠竄,還撕了他的道袍。

  陳鳴見陸行舟低頭挨訓,不敢絲毫反駁,他也識趣地保持沉默。

  「陳師弟見笑了。」張雲鶴訓的舒服,這才回過神來,便開口解釋道:「前些日子,你清遠師兄紙鶴傳訊,說是在外遇到一窩頗有靈性的狸貓,想帶回來給你清靈師姐作伴。」

  「我也是信了他的鬼話,才跟師妹夸下大話,說要給她介紹幾位同族。」

  「如今,你讓我如何跟師妹交代?」

  「同族?!」

  陳鳴聽的真切,心中起了好奇,莫非他這位師姐不是人?

  見張雲鶴怒火稍息,陸行舟這才敢出言解釋,只是語氣稍弱,「師兄,這不怪我,那群狸貓厲害的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鬥法的水平……」

  聲音越來越小,臉上也掛著些委屈。

  張雲鶴見狀忽而展顏一笑,拍了拍陸行舟肩頭,「你啊,還是這般較真。再外雲遊這麼久,怎麼感覺還是沒長大呀。」

  「拿著!」

  說著便從腰間摘下一張虎形皮影,遞到陸行舟手中,「下回若再遇著那群狸奴,記得帶回來給清靈作伴。」

  陸行舟接過皮影,只見那虎形栩栩如生,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師兄,這......「陸行舟欲言又止。

  他其實早已習慣張雲鶴的訓誡,去年那會,師兄還呵斥他為何不在山上修煉,非要去外面,可臨走了還是給他塞了一瓶辟穀丸。

  只是這虎形皮影乃師兄十二生肖法相之一,與辟穀丸不相同,若給了自己,是否會對師兄有所影響?

  「拿著!」張雲鶴卻不在意,沒好氣地將皮影塞進陸行舟手中,「堂堂太清弟子,竟被幾隻狸貓追得如此狼狽,成何體統!」

  說罷,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又忍不住搖頭失笑。

  張雲鶴餘光瞥見陳鳴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皮影,他眉梢微挑,語氣稍緩:「怎麼?師弟也想要?「

  陳鳴搖搖頭,他修的剪紙術,較之清霄師兄的十二生肖皮影確顯粗淺,可他能召黃巾力士,若是真打起來,勝負也未可知。

  「師弟,待明日『冠巾禮』後,太岳師父會親自給你授法。」

  「如今你是煉炁初期,太岳師父除了傳你《太清鍊形術》,你還可以再學幾門鬥法的手段。

  他瞥了眼陸行舟,繼續道:「不能像你清遠師兄一般,都已煉炁後期境界,如今出門在外,連自保的手段都沒有,就會些偷梁換柱的障眼法!

  「修行貴專,然行走江湖,多一技便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清霄師兄教誨,陳鳴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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