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死亡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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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芙琳還是死去了。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不可能淨化掉芙琳身上的污染,但盧西恩依舊抱著希望做了嘗試。

  而就如他預料的那般,當最後的污染也被淨化乾淨的時候,女孩也憑空溶解,消失無蹤,只留下了一片色彩不斷變化的羽毛。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盧西恩將血抹在芙琳身上的時候,她沒有掙扎也沒有什麼痛苦的反應,甚至在即將消散的那一刻似乎恢復了一絲神志,衝著在場的三人露出了微笑。

  生命的離去似乎總是如此草率。

  戴維森將懷表反扣心口,念誦完幾句悼詞後收起了那根羽毛,然後扭頭看向了巴克,

  「抱歉,巴克先生,這羽毛是污染的結晶,我不能交給你,等你在觀察期結束後就可以簽署保密協議然後離開了。希望你能走出這片陰影,回歸正常生活。」

  「謝謝您,威廉士警官。」巴克的笑容格外苦澀,「等離開後,我準備搬去特拉維德……那裡是芙琳的故鄉。」

  「好的,願黑夜與紅月庇護你。」

  ……

  芙琳與巴克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路,盧西恩懷著複雜的心來到了藏書室。

  見盧西恩進來,丹尼斯愉快地拿出茶壺開始泡茶,盧西恩則自來熟地坐在對面,拿起了昨天沒看完的卷宗。

  只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自己靜不下心,眼睛看著文字,腦子裡芙琳最後死去的畫面卻總是揮之不去。

  「怎麼了?盧西恩,我看你心神不寧的樣子。」

  察覺到了盧西恩的狀態不對,丹尼斯將紅茶罐蓋好放在了桌子上。

  「介意跟我說說嗎?老丹尼斯除了泡茶,安慰人也是很有一手的。」

  盧西恩猶豫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將芙琳與巴克的事同丹尼斯講了一遍,最後低沉地說道:

  「丹尼斯先生,我一直想問,污染究竟是什麼東西?還有戴維森先生說芙琳小姐是【旅者】,這又是什麼?」

  「年輕人總是見不得生死,但這世界就是這樣,尤其你還加入了守夜人,這種事你總是得面對。」

  丹尼斯樂呵呵將泡好的檸檬紅茶放到了盧西恩面前,

  「你這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我可回答不過來啊。污染是什麼你之前就問過了,能說的已經跟你說過了,剩下的為了你的心理健康著想,需要等你成為超凡者我才能說。

  「嗯,我先說芙琳小姐的事吧——你應該知道命途嗎?」

  「知道。」盧西恩點頭。

  在之前詢問黑貓要不要加入守夜人時,黑貓曾經解釋過「命途」一詞:

  當一個人「啟靈」成功後,便可做從「靈界」攫取「超凡能力」成為超凡者。

  靈界中有超凡也有污染,若沒有指引,一不小心就會迷失其中,而「命途」就起到了指引方向的作用,超凡者行於命途才能最大程度保證安全,不至於輕易迷失失控。

  而這類行走命途的超凡者還有一種稱謂叫「命途行者」。

  「那我就省時間了。」聽到盧西恩對於命途的解釋,丹尼斯滿意地點頭,「【旅者】就是其中一種命途,跟【黑夜】【真理】還有【秩序】是同樣的。」

  盧西恩知道,丹尼斯說的後面三個命途是費倫王國的三大主流教會「黑夜教會」、「真理學會」以及「秩序教會」所行的命途。

  「【旅者】命途的超凡者信仰的神明是萬徑與自由之神『阿斯忒』——啊,這是簡稱,直接念誦神的全名是會被察覺的,我這把年紀可承受不住異神的注視。」

  說到這,丹尼斯衝著盧西恩眨眨眼,

  「總之,這些命途行者習慣於去各地旅行,然後將收集的見聞同他們的神分享,從沒有形成規模龐大的團體或是教派,這也是他們並不知名的原因。」

  盧西恩一下子想到巴克之前說的芙琳是旅行作家的事情。

  「所以,芙琳瘋掉的原因是她放棄了旅行,想要跟巴克一起定居在萊恩市?」

  盧西恩問道。

  「一般來說並不會,但,誰知道呢?也許吧——畢竟我們永遠不能用常理揣度污染。」丹尼斯無奈地搖頭,「所以我想,芙琳最後的微笑大概是感謝你吧,感謝你將她送上了一段新的旅途。」

  說到這,丹尼斯頓了頓,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畢竟對【旅者】而言,死亡同樣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

  時間的流逝總是飛快的。

  轉瞬間,半個月就過去了。

  盧西恩期待的波瀾壯闊的「跟隨守夜人出征,打怪升級」的劇情並沒有發生。

  萊恩市只是費倫王國的一個小城市,超凡者很少,超凡事件就更少了,偶爾「民俗保護與研究公司」會收到一些研究古董卷宗的單子,但這些東西也基本跟超凡沒什麼關係。

  總之,他之前一周內接連兩次碰到超凡事件才是真的罕見情況。

  說到之前那兩起超凡事件,盧西恩終於清楚那個瘋掉的書販原來是真理學會的學者,職級貌似還不低;至於巴克,他在前些天就結束了觀察期,回到了家中。

  他離開守夜人那天,盧西恩還跟過去看了眼,巴克當天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搬到特拉維德了。

  除開這個小插曲,盧西恩的「顧問」生活可以說的上是相當平靜。

  白天來到守夜人的藏書室跟著丹尼斯先生學習一會超凡知識,然後跟著丹尼斯先生一起研究卷宗或者被丹尼斯先生研究,累了就來到二層休息區喝喝茶聊聊天,過得不可謂滋潤。

  「女神啊,南大陸都打了半個月了,可算有新消息了。」

  休息室內蘇西翻著最新一版的萊恩市民報嘖嘖稱奇。

  「怎麼了?」盧西恩好奇地偏過頭看了一眼。

  「南大陸的殖民地戰爭啊,女神啊,盧西恩你一點都不關注局勢嗎?」蘇西瞪大了眼睛,扭頭看向盧西恩。

  「啊,確實,我已經快一周沒看過報紙了。」

  盧西恩無奈地笑了下。

  最近日子過得太充實,他沉迷在超凡知識的海洋里無法自拔,已經很久沒買報紙了。

  「啊,那你看看吧。」

  蘇西將報紙翻了個面,展示給盧西恩看,

  盧西恩湊過去,念出了上面的字:「利奧波德親王屢立戰功,鐵甲艦初次投入戰場就勢如破竹……預計新年前就能結束戰爭,戰場上的小伙子們能回家過年了。」

  讀著上面的字,盧西恩倒吸一口涼氣。

  嘶……我怎麼感覺這話總在哪裡聽過?

  「哈,報社為了銷量什麼話都能編出來!」

  一聲嗤笑傳來,盧西恩扭頭看,就見一名沒穿馬甲,襯衣領敞開,看起來有些散漫的青年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

  「那麼芬恩先生,您有什麼高見?」蘇西從立起的報紙後面探出頭,不滿地瞪著青年。

  「我能有什麼高見?這些報社報喜不報憂的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

  芬恩將腳搭在了茶几上,從口袋裡掏出了捲菸和火柴,頓了頓,又將火柴放回了衣兜,然後叼著沒點燃的捲菸說道:

  「這都打了兩個多月了,如果不是戰爭屢屢失利,利奧波德親王也不會跑到前線去,然後直到半個月才有新消息。」

  蘇西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突然頓了一下,偏過了頭,「話說你們有沒有聽到鐘聲?」

  「哈,你聽錯了吧?哪有……嘶,我也聽到了!」

  芬恩一下子直起身,側耳傾聽。

  「咚——咚——」

  窗外隱隱有鐘聲音響起,但與平時報時的音調不同,聲音沉悶,有些失真,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鐘聲?」盧西恩眨眨眼,看向芬恩,「聽聲音好像是從聖伊芙琳教堂傳來的,好像不是平時敲的音調。」

  黑夜教會的所有教堂都有一個特徵,即正立面有一個高高的鐘樓,平時承擔了報時的功能。

  不過此時並非整點,而這個音調也是盧西恩第一次聽到。

  芬恩笑容收斂,嘖了一聲,起身拉開了休息室的窗戶,頭探出窗外張望了一下,

  片刻後,他收回了頭,將窗戶關上,

  「確實是教堂的鐘聲,這個音調是專門報告污染用的。」

  說話間,芬恩臉上又重新掛上了平時的微笑,將自己甩到了沙發上,「等著吧,我數三個數,老大就上來找咱們了,三、二、一……」

  數字「一」只是起了個頭,戴維森的身影就從出現在了休息室門口。

  「嗨,老大,來啦?」

  芬恩笑眯眯地沖戴維森招了招手,

  「有新的超凡案件。」

  戴維森面容格外嚴肅,環視了一圈休息室內的三人,吩咐道:

  「芬恩還有盧西恩,你們兩個現在立刻前往碼頭區,有個碼頭工人失足溺亡,變成活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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