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銀錘三寶將,北狄鐵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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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如血,將雲山城斑駁的城牆染成暗金色。

  燕歸月右手指甲摳進箭垛裂縫,青磚碎屑簌簌落入護城河。

  對面三十丈處,七匹白額巨狼正撕咬著半截馬屍,血狼旗鐵鑄的狼牙旗槍深深插在潰兵堆積的屍山上。

  三萬血狼騎將這座孤城圍得鐵桶一般。

  「第八根箭樓橫樑。」副將張恪數著城頭破損處,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昨夜拆了西市三間鋪子,才補上缺口。」

  他盔甲下滲出的血跡,在磚石上拖出蜿蜒暗痕,卻仍挺直脊樑站在主將身側。

  燕歸月喉結滾動著咽下血氣,眼瞼顫動間捕捉到風裡漂浮的灰白色骨屑。

  三日前被投石機砸碎的守城士卒,此刻正混在沙塵里拍打他的銀葉甲。

  十五天前從荒龍關潰退時,帶出的五千兵甲,如今能站著的不足兩千。

  這些百戰老兵用門板當盾牌,拿屋樑作滾木,硬是在北狄最兇殘的狼騎爪牙下守住了城門。

  血狼部,如今是由攣鞮氏族統治,向來以兇狠殘暴聞名於世。

  在蒼狼十二旗中,血狼部或許不是實力最強的,但論起兇狠程度,絕對能在其中名列前茅。

  恐怕也只有被驅趕至極北之地的蠻狼部,在這方面能與之稍作較量。

  此時城中的守軍,幾乎人人帶傷。

  他們皆是從荒龍關戰場僥倖逃出來的殘兵敗將,那場戰役的慘痛潰敗,讓這些士卒士氣低落至谷底。

  號稱永不陷落的荒龍關,竟然在他們手中丟失,致使家園遭受北狄的肆意侵擾,這無疑是他們心中永遠的恥辱,仿佛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若不是燕歸月在軍中威望極高,這些人恐怕早就作鳥獸散,就如同荒州那些逃兵勢力一般。

  「將軍!伙頭軍老趙今晨宰了最後一匹傷馬。」張恪喉結滾動著咽下唾沫,「馬腸里...塞的是前日戰死弟兄的皮甲襯裡。

  再這麼耗下去,即便城池不被攻破,咱們也會被困死在此地啊。」

  早在他們抵達之前,城中百姓便已逃散一空,整個城市被洗劫得乾乾淨淨,僅憑他們手中有限的軍糧,實在難以支撐太久,這情形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朝廷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燕歸月停下腳步,特意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這些話會進一步打擊本就低迷的士氣。

  自據城而守的第一天起,燕歸月就果斷派出了求援的信使,他心裡清楚,此地絕非久守之地。

  如今,半個月過去了,卻依舊音信全無,這怎能不讓他心急如焚。

  燕歸月是個純粹的武夫,向來不參與黨爭之事。

  在荒州三大神將之中,唯有他保持中立。

  也正因如此,荒龍關城破之後,只有燕歸月毅然決然地留在荒州,繼續抵抗北狄。

  他既沒有可以投靠的勢力,也絕不願意輕易放棄這片生於斯長於斯的故土。

  若追溯舊曆,燕歸月並非純正的中原人士。

  燕武帝奪取荒州後,北狄不少部族是被擄掠至此開荒,燕歸月便是那些被劫掠的異族後裔。

  歷經兩百年的歲月更迭,到了他這一代,早已與中原人毫無差異,他也從不認為自己是異族身份。

  然而,那些世家大族卻並不這麼想,他們依舊對燕歸月充滿排斥,不斷地打壓他。

  否則,以燕歸月赫赫戰功,早就該加官進爵,亦或者入朝為官,又怎會僅僅混得個雜牌將軍的名號。

  其實燕歸月心裡明白,朝廷根本不會派人來營救他們,他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那位副將張恪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再次低聲說道:「將軍!末將聽聞荒州王正在募集士兵,意圖奪回荒州,且先前已成功斬殺那雪原惡鬼。咱們不如向荒州王求援?」

  「我等與荒州王素不相識,又從未支持過他的新政,怎能指望他冒險來救我們。」

  燕歸月並非不知此事,只是他與荒州王並無交情,雖說當初自己保持中立,但也並未明確支持荒州王推行的新政,又有何面目開口求援。

  實際上,李翊的新政並非毫無可取之處,也曾得到許多有識之士的支持。

  只可惜,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那些支持新政且背景深厚之人,如曹操,尚且能夠全身而退。

  可那些毫無背景的支持者,統統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不是被斬首,就是被貶謫,無一有好下場。

  即便燕歸月深知邊境局勢嚴峻,內心也願意支持新政,卻不敢公開表明態度,否則他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

  那位副將幾欲開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時,城下突然傳來刺耳的骨哨聲。

  十二面人皮戰鼓轟然炸響,血狼部陣中衝出一騎。

  那蠻將赤裸上身,胸口紋著滴血狼首,手中彎刀劃破暮色:「燕狗!可敢與某家決生死!」

  燕歸月瞳孔驟縮,露出些許怒意。

  此人乃是血狼部先鋒官,月前在荒龍關連斬七員偏將。

  他反手摘下掛在馬鞍上的爛銀徹地錘,三百斤重錘在掌心輕若無物:「取我戰馬來!」

  燕歸月之所以被稱作銀錘三寶將,正是因為他擁有三件厲害的寶物:無堅不摧的銀葉甲、重達近三百斤的爛銀徹地錘、以及千里馬萬里雪花白。

  血狼部族長攣鞮渾邪見燕歸月出城應戰,眼中瞬間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萬里雪花白長嘶揚蹄,載著主人如離弦之箭衝出城門。

  那蠻將狂笑著策馬迎上,彎刀捲起腥風血雨。

  兩馬相交瞬間,銀錘化作流星貫月,只聽「鐺」的一聲金鐵交鳴,彎刀碎片混著血肉漫天飛濺。

  燕歸月這對銀錘沉重無比,尋常武器根本無法抵擋。

  城頭爆發出震天喝彩,燕歸月卻心頭一沉。

  只因血狼部陣中非但沒有退卻之意,反而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但見中軍大纛下轉出一騎,來人身披狼鬃大氅,手中丈八渾鐵槍泛著幽藍寒光——正是異族風雲榜上,排名第12的北狄鐵槍王攣鞮骨都!

  「你的血,會比荒龍關守將更甜麼?」

  攣鞮骨都舔舐槍尖,犬齒竟如野獸般尖銳。

  他十六歲徒手撕虎揚名草原,如今渾鐵槍下已有一百三十七位中原將領的亡魂。

  燕歸月雙錘交錯,銀甲在夕陽下流轉寒芒。

  他能感受到座下戰馬肌肉在微微顫抖,這不是恐懼,而是遇到勁敵時的戰慄。

  上次荒龍關夜戰,此人一槍挑飛三具防禦器械的場景歷歷在目。

  「來!」

  攣鞮骨都突然暴喝,渾鐵槍化作毒龍出洞。

  槍未至,凜冽罡風已掀飛燕歸月額前碎發。

  燕歸月雙臂虬筋暴起,煞氣順著錘柄炸開。

  攣鞮骨都槍桿突然彎成滿月,槍尖與錘面相撞迸發的音爆,將城牆冰棱震成漫天銀屑。

  燕歸月神情異常凝重,此人確實有些癲狂,但不可否認,其自身實力極為恐怖。

  如今的攣鞮骨都年僅二十二歲,便已踏入中階神將行列。

  單論天賦,北狄鮮少有人能與之相提並論,恐怕也只有異族風雲榜前列的那些天賦異稟之人,才有資格與他相較。

  攣鞮骨都排名相對較低,只是因為缺乏足以證明自己的輝煌戰績。

  那兩份榜單乃是由名家主導,聯合多方勢力共同繪製,具有極高的權威性。

  名家在挑選人物名單時,完全依據此人的實際戰績來定。

  那些許久未出手,或者還沒有拿得出手戰績的人,就無法被列入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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