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鳳陽城這個工業集中區域蘊含了柳白多年來傾注的心血。

  帶朱標轉悠了一圈之後,

  這裡高效的生產規模實在讓人瞠目結舌。

  朱標心中暗忖:

  要是把這樣先進的生產模式套用於軍械製造行業里的話,既能保持技術保密性又能極大地提高几倍以上的生產力!

  "您看過這麼多景象後,殿下有什麼特別的感想嗎?」

  等回到馬車上以後,

  朱標已然被震驚得麻木無力,他無法描述清今日所目睹的所有新鮮事物:僅僅一刻鐘時間,一塊普通的鐵板就被打造成一口鍋;僅靠幾個奇特構造的滑輪搭配繩索組合使用後便足以抬起上千斤重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不停歇運行卻又看不到人力或牲畜推動的輸送帶...

  這種感覺對他是如此地強烈刺激。

  「柳先生,我想請問您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坦率回答。」

  聽到這兒,面對問題無需贅述回應態度於朱標面容之上已然明晰。

  「你提問便是。」

  柳白見到對方嚴肅模樣並未允諾何事,只是平靜地給出一句回復語

  「柳先生...你是不是能夠預知未來即將發生的事?」

  出言至此朱標的呼吸明顯急促不少。

  眼前所觀察到種種成果都太過超前,讓他不得不思考可能涉及到超自然領域解釋。

  難道這些都是人類思維能力範圍之內能夠創造出來的嗎?即便有個別創新想法能夠理解。

  但整個鳳陽城工業區展現的技術處處與當下時代格格不入,絕非普通智謀所能為!

  「這你也該明白。

  要是我把這問題給答了,我的結局又能好到哪裡去?」

  說起朱標提出的這個已然近乎成為禁忌話題時,柳白沒有正面給出回應,而是微笑著看向對方,那種雲淡風輕的眼神令朱標心頭一陣觸動。

  推測前路走向可不是件簡單事,真要是讓聖上得知世上有人可以預知未來的話——聖上肯定得讓他為大明測算一下命運吧?若是老朱對答案不滿意,那自是人頭落地;就算他滿意了呢,估計也沒幾個能活過第二日的。

  畢竟這等凡人無法解釋的能力,沒人會真的不畏懼。

  「抱歉,是我孟浪了。」

  朱標連忙出聲致歉。

  「無妨,我確有些預測事物發展的本事。」

  不料在朱標想借道個錯誤敷衍過去的時候,柳白竟然徑直承認下來,這一舉動頓時讓他瞠目結舌。

  明知說能預見將來者多半下場悽慘,可你怎麼還主動承認?

  柳白卻笑著問他:「要不要學如何展望未來?」

  他為朱標斟上一盞茶,「先生當真掌握此術?世間果真存在這般神奇的能力嗎?」

  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又瞥見柳白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瞬間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難道世上真的有能夠先知未來之人!並且...這項本領還能傳承?

  「俗話講『錢財三代散盡,嬌慣易損子女德行』,你要是觀察哪個小孩從小就受到百般溺愛,那基本就可以斷定這家人的前景不會怎麼光彩。」

  接著他舉例說道,「假設有位富翁資產十萬元寶,每年還有千金進帳,並計劃把這些財產留給子孫後人,以確保他們無需憂食住無憂。

  為了做到這點,他規定家族中的每個成員每年都能領得一百兩,而且就他自己來說,兒子就足有十名。

  假如我們繼續算,按每代每人三個子嗣推算的話,到了第三代就有三十人,加上上一輩共四十男丁,這樣每年就需要拿出四千兩。」

  隨後再往遠點看,「這些第四代子嗣同樣按照每位三個人生子來計算,總數就是九十人。

  若算起三世同堂所需耗費金額外加先前兩代消耗額度,則達到驚人的年費一萬五千兩。

  當然了,這其中肯定會有那麼個別聰明懂事的例外情況出現去掙些錢,但通常從小生活安逸的人多半會被培養成廢材居多。」

  「所以結論是什麼?大概在到達第三代之時,這位前輩創立的家庭產業便宣告衰落殆盡了吧?」

  這是柳白傳授的一種方法論,通過邏輯梳理得出某種事物的可能趨勢。

  「你可以試著實踐看看哦!」

  隨著敘述結束,剛才一直在聽講並同步驗算數據的朱標忽然覺得不太對勁——柳白講述的老者分遺產的例子似乎越分析越熟悉……

  「先生!您該不會是在暗喻……」

  還未等質問出口就被打斷,「哎喲我沒幹啥,只是給你講解了所謂的'未來數據推測統計』嘛!它不過是用數學規律推演事情發展方向的技巧啦。」

  「明白了!非常感謝指教!」

  迅速把話轉回正軌避免觸及危險領域以免牽連雙方獲罪的朱標馬上改口道謝,畢竟暗示皇家內部事宜那是死路一條,這種事情萬萬不能觸碰。

  朱標心知柳白的身份,明白方才那番話實則暗藏兇險。

  「好了,咱們該回去了。

  順便去查看一下今日學子的進展。」

  「可是……」

  儘管柳白未明言,但朱標不是笨人。

  待緩過神來,他頓時領悟了柳白話語背後的深意。

  這是一個巨大的隱患,關係重大至極。

  朱標依柳白指點簡略推演後,心中猶如壓了一座巨山。

  因為他預見了一個世家覆滅的命運,而自己恰在此家族之中。

  此刻,朱標滿心想著向柳白請教規避之道。

  但柳白的表情似乎透露出他並不打算相告的意思。

  「凡事要自己思考,事事皆有選擇。

  別人給你的終究不算自己的!」

  看著愁眉不展的朱標,待馬車回到府邸,柳白輕拍他的肩膀後跳下了車。

  朱標牙關緊咬,眼中滿是掙扎。

  「先生,恐怕得給您呈上辭呈了。

  今日所聞足以讓我受益一生,我必定銘記您的教誨!如若日後再見,定尊您為師,鞠躬盡禮!」

  望著柳白下車遠去的背影,朱標卻未跟著下車。

  他雖渴望在鳳陽多逗留幾日,但深知有些事情只能由自己去做。

  「若有緣再會,那我便受你這一禮!」

  見馬上的朱標行此師生之禮,柳白亦還禮。

  這徒弟他算是收下。

  「謝謝師父!標先行告辭!」

  見到師父還禮後,朱標勉強一笑,決然轉身鑽入車內。

  「前往季緣酒樓!」

  「好!」

  隨著指令下達,馬車疾馳而去。

  柳白目送漸遠的馬車,搖了搖頭。

  「太子確為好太子,若是能把我的馬車留下,自然更好!」

  雖如此說,但柳白也清楚,馬車恐難歸還。

  畢竟這輛車將成朱標來過鳳陽並與自己結識的最好佐證。

  ……

  「殿下,已至季緣酒樓。」

  「好,陳三,換一輛車,將車夫送返。

  另通知所有人,整裝待發,連夜返回應天府復命。」

  朱標毫不猶豫地躍下車。

  語氣堅定,毫無商量餘地。

  柳白的車夫按侍衛安排登上其他馬車,默默地看著自家車上物品被轉移。

  『太子竟強借主人的馬車?』

  ……

  「大哥,你可來了!」

  「大哥,柳白沒戲耍我們吧?真讓我們帶著一百大錢在鳳陽度一個月?」

  「莫慌,看我不悅神色否?那人分明是在捉弄我們!」

  「哼,大哥,他們幹嘛收拾行囊?我們這是要回去嗎?我還未曾玩夠呢!」

  朱標剛剛踏入酒店套房,眾兄弟便立即圍攏過來。

  他們早已換下了先前的衣服,顯然並未把柳白的叮囑放在心上。

  看到眾人這副模樣,朱標剛邁進門便眉頭緊皺。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他此刻正思索著柳白交付的那些難題,心裡煩悶至極。

  再瞧這些弟弟們如此輕率行事,心中更加惱怒。

  「立刻脫下身上的衣服,將所有財物交出來!自己走出去,這事就算了結!」

  他沉聲喝道。

  「柳先生為何只給一百個大錢,讓你們在鳳陽生存一個月?難道只是為了羞辱你們嗎?」

  朱標目光凌厲地掃過眾人,「他的意圖是要讓你們體會百姓生活的不易。

  生於皇室、養尊處優的你們又怎能真正了解民生疾苦?不經歷艱苦,何以知曉如何治理天下?」

  「我現急需趕回應天府處理要事,已安排老四負責監督你們。

  如有違規之人,我必定如實告知父皇——望你們牢記身為皇子的身份。」

  言罷,他拂袖徑直返回自己房間,剩下眾兄弟面面相覷。

  片刻後,朱楨第一個行動,主動褪下華服穿上樸素粗麻衣,然後走出季緣酒店大門。

  在他的帶領下,其他皇子也先後換好布衣,準備開始踐行柳白的要求。

  夜幕未降之時,一輛馬車迅速從鳳陽城衝出。

  待與城外駐紮的護衛匯合後,在落日映照下全力飛奔而去,一路不曾停歇……

  次日清晨,經過徹夜奔波的朱標顧不上疲憊身軀,問清父皇位置後匆忙朝母后的寢宮奔去,途中多次險些跌倒。

  「父皇!母后!標兒拜見父皇母后!」

  「標兒,你何時歸來的?」

  「大哥,你怎麼風塵僕僕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原本正親昵相伴的朱元璋和馬皇后聽到動靜,皆感到意外。

  特別是朱元璋,他壓根沒收到任何關於朱標回來的消息!

  「父皇,孩兒一夜未休馬不停蹄才得以趕回來。

  怕是勞累些許,面容稍顯倦意罷了。」

  朱標回答道。

  「連夜趕回的?那你幾個兄弟呢?鳳陽那邊出了啥問題嗎?」

  朱元璋聽聞兒子居然是通宵達旦地奔回應天府,不由緊張起來——莫非鳳陽發生動亂?

  然而朱標的回答卻讓他鬆了一口氣:「父皇勿憂,鳳陽平靜無事。

  弟弟們也已經隨柳縣令學習。

  昨日,我還專門請柳縣令帶著我參觀了鳳陽工業區,方知過去二十年間,我們或許一直局限於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啊……」

  「這是何意?」

  朱元璋雖也曾到過鳳陽,但仍不解其子話中深意。

  那時他還未曾遲疑,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人。

  然而,他前去的主要目的是想探查柳白這個人。

  行動倉促,去得快,回得也匆忙!

  這片工業區域,連一眼都未曾顧得上看。

  「父皇,鳳陽縣的工業區,兒臣實在無法形容其妙處。

  說實在的,很多東西,兒臣都未能全然明白。

  但只有一個感覺——令人驚嘆,仿若天工!」

  朱標每每回憶起在工業區看到的衝壓技術、神秘而高效的流水線,以及那些看起來奇異、卻極其實用的改裝部件,心中仍是震撼不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