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驚醒
柳白原本昏昏欲睡，也被車外的動靜驚醒。
「少爺！已經抵達工業區了，我們該去哪家廠子？」
駕車人輕聲詢問。
柳白側目看向身旁的朱標，淡淡開口：「先到鄧家工廠去看看。」
「好嘞——」
經過幾個拐彎，馬車最終在一扇廠門處停下。
待朱標與柳白下車時才察覺，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到了城郊之外。
「殿下，這邊請，我給您實地體會何為『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剛踏入廠內，迎面而來的是一連串嘈雜的喊叫聲：
「前面那個夥計！怎麼回事啊？把手柄裝反啦，還有點責任心行不行？」
「誰把麵條蹭到生產線上的了？都給我擦乾淨啊！」
「總管您來一下嗎？我想去茅房，趕緊過來替我會兒...」
「那邊拉貨物的人快來！貨物都快摞滿咯！」
......
眼前這繁忙的景象讓朱標震撼萬分——巨大的車間裡上百名工人各自忙碌，有站立工作的也有坐著操作的，大家一邊說著話，卻絲毫不耽擱手頭的活計，每一道工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朱標第一次見識這樣的生產場景，瞬間傻住，更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這些工人們到底在搗鼓什麼。
「殿下，這種模式就叫流水線作業。
把一件成品的加工過程分解成多個或數十個小步驟，每個工人只需專注完成其中一個環節即可。」
「中間那段移動的傳送帶靠四匹驢子驅動外面的大齒輪，齒輪系統還能變速調節，帶動中間工作檯保持勻速前進！」
「所有零部件從起始點投放下來，順著傳動帶一路輸送到末端，在那裡包裝好直接就可以發貨了。」
....
儘管柳白努力解說，但對朱標而言依然迷糊。
齒輪、傳送帶、齒系變換這些詞彙讓他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認知盲區之中。
「那個……為什麼不讓人一次把整件產品做完呢？這樣豈不是會快一些？」
雖然朱標完全搞不懂那條線上正組裝什麼東西，可他看見那些工人每次抓起身旁的東西隨意拼湊幾下便扔回原位的動作總覺得急不可耐：「這一下裝完不好嗎?裝了一半停下來再接著做看著好難受……」
「表面上看好像半天沒完成一個完整的商品，但從流水線頭跑到尾，也就短短兩刻鐘功夫而已。
要是一人獨自完成這個產品，至少需要小半個時辰還說不定能不能辦妥。」
「但如果每人只做其中的一部分，兩刻鐘過後，流水線末端就會源源不斷地輸出成品來。」
「這樣下來，工作效率可以提升十幾倍之多。」
「此外還有個優勢，就是便於管理工人。
各崗位上的人員僅需一天就能掌握自身職責。
但要教會一個人完成零件組裝，則至少得花五天，熟練更可能得小半個月。」
「還有一點好處，部分工序只需很小的力氣便可操作。
這使得我們能招募女工從事這些工作，如此一來，家庭的經濟壓力就不再全落在男人身上。
事實上，女性也能賺錢，甚至有些比男性賺得更多！」
經過這樣的分析，朱標察覺了其中的玄機。
他同時聯想到柳白未點明的一點——保密。
因為每位工人都僅僅掌握某一環節，他們甚至不知自己的環節具體作用為何。
如此一來，即使有工人離職，也不必擔心他會將技術外泄給其他工廠。
意識到這點後，朱標再度看向柳白時，目光中浮現出別樣的神情。
這人實在妙思連連！
此法究竟如何構思而來？真想了解此人內心想法！
「太子殿下請跟我來，另個車間也有您感興趣的景象。」
「還有嗎？好啊，咱們快去！」
得知工廠內還有別的令人驚嘆之處，朱標頓時興致勃勃。
柳白陪同下，在護衛環伺中，朱標近距離穿越兩道流水線間。
親眼見到一堆零件從散件變成成品全過程之快超乎想像。
「真是驚為天人！」
朱標目睹全程後幾乎失神，這種「流水線」
的理念若是憑他讀書思考得出。
或許這一輩子甚至加下輩子也想不明白！
轟隆..
另一個車間傳來轟鳴。
侍衛們緊張起來，立即將武器橫在胸前形成防禦圈把兩人圍在中央。
重點保護太子的同時也對柳白多加監視防範。
「不必如此戒備，接下去你們見識的才是核心技術。」
柳白對此並不意外，對象是太子當然需要謹慎。
「退下吧。」
看到柳白從容地走出防護圈朝聲音方向繼續前進，朱標猶豫後決定跟隨。
最終他選擇了信任柳白。
注意到太子跟上，柳白嘴角露出淺笑，顯然對朱標的反應頗為滿意。
「柳大哥今天怎有閒情來訪呀？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咦？今兒還帶了貴客？」
當柳白一行人即將踏入第二座廠房之際，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疾步從側方奔來。
柳白映入她眼帘之時，那女子腳下的步伐陡然加快，就像捕獵中的猛獸鎖定了目標，直朝柳白衝過去。
由於之前的巨響，柳白與朱標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到這名女子向柳白撲去，朱標的隨行侍衛並沒有阻攔。
其中三名侍衛不露聲色地移到朱標前方，悄然形成保護之勢。
這些貼身護衛個個都是效死之士，若暗器突襲朱標，他們所處的位置可以迅速反應，並以血肉之軀抵擋任何可能的襲擊。
朱標對此已是習以為常，這些侍衛的動作早已形成條件反射，即便他出言阻止也無濟於事。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滿含興趣，緊緊盯住那沖向柳白的女子——按照他過來人的閱歷來看，這女子多半已是有家室之人了吧？難道柳縣令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哎！我背後跟的是太子殿下，你還是收斂點的好！」
見狀之下，柳白猛地一驚，連忙連退數步拉開安全距離，同時目光嚴厲地警視對方，更不惜把朱標的真正身份抖了出來。
「太子？我的天吶！草民鄧玉蓮，參見太子殿下！」
女子一聽後面跟隨的居然是太子後大吃一驚，趕忙轉頭看向朱標。
當確認其身上華麗金黃的太子服飾無誤時，冷汗登時湧上額頭。
趕忙回頭恭敬叩拜。
面對這般貴人，怎可怠慢半分。
「起來吧，本宮只是陪著柳縣令私下游賞而已，無需如此繁禮。」
雖然未能見到預期中的趣味場面，朱標依舊面帶溫和笑容示意婦人起身，並重新將目光投向前面站著的柳白。
「你先退下吧。
我就帶著太子隨便走走看看，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知道嗎？」
為免驚擾太子，柳白趕緊給了這老闆娘一個眼色，讓她趕緊離開去做自己的事。
「那就告退了！」
有太子在此，即使心懷不甘老闆娘也沒敢造次。
但在臨走之前還不忘回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柳白一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立刻將柳白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嗯……咳咳…柳縣令，適才那位也算是知己故交麼？」
等到那婦人身形隱沒在視線盡頭，朱標玩味道出了這樣一句話，語氣曖昧難測。
「知個鬼呀！那是鄧玉蓮。
她丈夫乃入贅女婿，在家中受她壓制頗多。
光是我清楚的……啊，咳咳咳！太子殿下，咱們還聊正事要緊！」
察覺到周圍侍衛正在側耳傾聽，柳白慌忙停下未盡話語。
兩人乾咳幾聲掩蓋尷尬氣氛。
同為男人自然懂得幾分情趣所在，即便身為太子也逃不過這一通理兒，只是此時此景實在不是繼續閒談的時候。
「太子殿下且看，正前方這片車間名為衝壓車間，而那些流水線上排列加工著的零件便是由此處製作生產出來之後外運而去的。」
遵循柳白的手勢，朱標也將目光移向前方的一處巨大工作檯。
只見幾位身強力壯的工人正在奮力拉動一個絞盤，藉助滑輪組將一塊沉重的鐵塊拉升後，突然放手讓鐵塊沿導軌跌落，並狠狠撞擊到另一塊模具上。
隨著模具精準合攏，一些小零件如同雨點般自模具下散落而出。
隨後，一群女工拾起這些零件，放置在推車中運送至下個工序進行進一步加工。
而那群彪悍的男人則重複著剛才的動作，每個步驟環環相扣、有條不紊。
"這可讓我大開眼界啊！"
朱標停下腳步在一個負責打磨的環節旁駐足觀賞。
眾多婦女正忙碌地從手裡拿著一個小物件，同時用腳踏在機器底下的一個踏板上。
隨著這一踩踏動作，她們面前的小磨石竟開始快速旋轉起來。
接著，那些女工將手中的部件帶有鋒利毛刺的邊緣輕輕貼在了旋轉中的磨石上進行打磨。
很快那些粗糙之處變得無比光滑。
這種新穎的操作方式再一次讓從未見過這般機械化的朱標感到震撼萬分："柳縣令啊，你是如何能構思出這麼許多奇巧裝置來的？我以前也常研磨刀劍之類，無不是親手拿著東西去摩擦石頭..."
"殿下見多識廣了，我們繼續吧！」
「好！」
「少爺！已經抵達工業區了，我們該去哪家廠子？」
駕車人輕聲詢問。
柳白側目看向身旁的朱標，淡淡開口：「先到鄧家工廠去看看。」
「好嘞——」
經過幾個拐彎，馬車最終在一扇廠門處停下。
待朱標與柳白下車時才察覺，不知何時，他們已經到了城郊之外。
「殿下，這邊請，我給您實地體會何為『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剛踏入廠內，迎面而來的是一連串嘈雜的喊叫聲：
「前面那個夥計！怎麼回事啊？把手柄裝反啦，還有點責任心行不行？」
「誰把麵條蹭到生產線上的了？都給我擦乾淨啊！」
「總管您來一下嗎？我想去茅房，趕緊過來替我會兒...」
「那邊拉貨物的人快來！貨物都快摞滿咯！」
......
眼前這繁忙的景象讓朱標震撼萬分——巨大的車間裡上百名工人各自忙碌，有站立工作的也有坐著操作的，大家一邊說著話，卻絲毫不耽擱手頭的活計，每一道工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朱標第一次見識這樣的生產場景，瞬間傻住，更一頭霧水，壓根不知道這些工人們到底在搗鼓什麼。
「殿下，這種模式就叫流水線作業。
把一件成品的加工過程分解成多個或數十個小步驟，每個工人只需專注完成其中一個環節即可。」
「中間那段移動的傳送帶靠四匹驢子驅動外面的大齒輪，齒輪系統還能變速調節，帶動中間工作檯保持勻速前進！」
「所有零部件從起始點投放下來，順著傳動帶一路輸送到末端，在那裡包裝好直接就可以發貨了。」
....
儘管柳白努力解說，但對朱標而言依然迷糊。
齒輪、傳送帶、齒系變換這些詞彙讓他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認知盲區之中。
「那個……為什麼不讓人一次把整件產品做完呢？這樣豈不是會快一些？」
雖然朱標完全搞不懂那條線上正組裝什麼東西，可他看見那些工人每次抓起身旁的東西隨意拼湊幾下便扔回原位的動作總覺得急不可耐：「這一下裝完不好嗎?裝了一半停下來再接著做看著好難受……」
「表面上看好像半天沒完成一個完整的商品，但從流水線頭跑到尾，也就短短兩刻鐘功夫而已。
要是一人獨自完成這個產品，至少需要小半個時辰還說不定能不能辦妥。」
「但如果每人只做其中的一部分，兩刻鐘過後，流水線末端就會源源不斷地輸出成品來。」
「這樣下來，工作效率可以提升十幾倍之多。」
「此外還有個優勢，就是便於管理工人。
各崗位上的人員僅需一天就能掌握自身職責。
但要教會一個人完成零件組裝，則至少得花五天，熟練更可能得小半個月。」
「還有一點好處，部分工序只需很小的力氣便可操作。
這使得我們能招募女工從事這些工作，如此一來，家庭的經濟壓力就不再全落在男人身上。
事實上，女性也能賺錢，甚至有些比男性賺得更多！」
經過這樣的分析，朱標察覺了其中的玄機。
他同時聯想到柳白未點明的一點——保密。
因為每位工人都僅僅掌握某一環節，他們甚至不知自己的環節具體作用為何。
如此一來，即使有工人離職，也不必擔心他會將技術外泄給其他工廠。
意識到這點後，朱標再度看向柳白時，目光中浮現出別樣的神情。
這人實在妙思連連！
此法究竟如何構思而來？真想了解此人內心想法！
「太子殿下請跟我來，另個車間也有您感興趣的景象。」
「還有嗎？好啊，咱們快去！」
得知工廠內還有別的令人驚嘆之處，朱標頓時興致勃勃。
柳白陪同下，在護衛環伺中，朱標近距離穿越兩道流水線間。
親眼見到一堆零件從散件變成成品全過程之快超乎想像。
「真是驚為天人！」
朱標目睹全程後幾乎失神，這種「流水線」
的理念若是憑他讀書思考得出。
或許這一輩子甚至加下輩子也想不明白！
轟隆..
另一個車間傳來轟鳴。
侍衛們緊張起來，立即將武器橫在胸前形成防禦圈把兩人圍在中央。
重點保護太子的同時也對柳白多加監視防範。
「不必如此戒備，接下去你們見識的才是核心技術。」
柳白對此並不意外，對象是太子當然需要謹慎。
「退下吧。」
看到柳白從容地走出防護圈朝聲音方向繼續前進，朱標猶豫後決定跟隨。
最終他選擇了信任柳白。
注意到太子跟上，柳白嘴角露出淺笑，顯然對朱標的反應頗為滿意。
「柳大哥今天怎有閒情來訪呀？提前說一聲我也好...咦？今兒還帶了貴客？」
當柳白一行人即將踏入第二座廠房之際，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疾步從側方奔來。
柳白映入她眼帘之時，那女子腳下的步伐陡然加快，就像捕獵中的猛獸鎖定了目標，直朝柳白衝過去。
由於之前的巨響，柳白與朱標之間拉開了一段距離。
看到這名女子向柳白撲去，朱標的隨行侍衛並沒有阻攔。
其中三名侍衛不露聲色地移到朱標前方，悄然形成保護之勢。
這些貼身護衛個個都是效死之士，若暗器突襲朱標，他們所處的位置可以迅速反應，並以血肉之軀抵擋任何可能的襲擊。
朱標對此已是習以為常，這些侍衛的動作早已形成條件反射，即便他出言阻止也無濟於事。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滿含興趣，緊緊盯住那沖向柳白的女子——按照他過來人的閱歷來看，這女子多半已是有家室之人了吧？難道柳縣令有什麼特別的癖好？
「哎！我背後跟的是太子殿下，你還是收斂點的好！」
見狀之下，柳白猛地一驚，連忙連退數步拉開安全距離，同時目光嚴厲地警視對方，更不惜把朱標的真正身份抖了出來。
「太子？我的天吶！草民鄧玉蓮，參見太子殿下！」
女子一聽後面跟隨的居然是太子後大吃一驚，趕忙轉頭看向朱標。
當確認其身上華麗金黃的太子服飾無誤時，冷汗登時湧上額頭。
趕忙回頭恭敬叩拜。
面對這般貴人，怎可怠慢半分。
「起來吧，本宮只是陪著柳縣令私下游賞而已，無需如此繁禮。」
雖然未能見到預期中的趣味場面，朱標依舊面帶溫和笑容示意婦人起身，並重新將目光投向前面站著的柳白。
「你先退下吧。
我就帶著太子隨便走走看看，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知道嗎？」
為免驚擾太子，柳白趕緊給了這老闆娘一個眼色，讓她趕緊離開去做自己的事。
「那就告退了！」
有太子在此，即使心懷不甘老闆娘也沒敢造次。
但在臨走之前還不忘回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柳白一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立刻將柳白一口吞進肚子裡去。
「嗯……咳咳…柳縣令，適才那位也算是知己故交麼？」
等到那婦人身形隱沒在視線盡頭，朱標玩味道出了這樣一句話，語氣曖昧難測。
「知個鬼呀！那是鄧玉蓮。
她丈夫乃入贅女婿，在家中受她壓制頗多。
光是我清楚的……啊，咳咳咳！太子殿下，咱們還聊正事要緊！」
察覺到周圍侍衛正在側耳傾聽，柳白慌忙停下未盡話語。
兩人乾咳幾聲掩蓋尷尬氣氛。
同為男人自然懂得幾分情趣所在，即便身為太子也逃不過這一通理兒，只是此時此景實在不是繼續閒談的時候。
「太子殿下且看，正前方這片車間名為衝壓車間，而那些流水線上排列加工著的零件便是由此處製作生產出來之後外運而去的。」
遵循柳白的手勢，朱標也將目光移向前方的一處巨大工作檯。
只見幾位身強力壯的工人正在奮力拉動一個絞盤，藉助滑輪組將一塊沉重的鐵塊拉升後，突然放手讓鐵塊沿導軌跌落，並狠狠撞擊到另一塊模具上。
隨著模具精準合攏，一些小零件如同雨點般自模具下散落而出。
隨後，一群女工拾起這些零件，放置在推車中運送至下個工序進行進一步加工。
而那群彪悍的男人則重複著剛才的動作，每個步驟環環相扣、有條不紊。
"這可讓我大開眼界啊！"
朱標停下腳步在一個負責打磨的環節旁駐足觀賞。
眾多婦女正忙碌地從手裡拿著一個小物件，同時用腳踏在機器底下的一個踏板上。
隨著這一踩踏動作，她們面前的小磨石竟開始快速旋轉起來。
接著，那些女工將手中的部件帶有鋒利毛刺的邊緣輕輕貼在了旋轉中的磨石上進行打磨。
很快那些粗糙之處變得無比光滑。
這種新穎的操作方式再一次讓從未見過這般機械化的朱標感到震撼萬分："柳縣令啊，你是如何能構思出這麼許多奇巧裝置來的？我以前也常研磨刀劍之類，無不是親手拿著東西去摩擦石頭..."
"殿下見多識廣了，我們繼續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