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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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白這一番突如其來的大發雷霆,

  無論是朱元璋還是朱棣,全都愣在當地,不知所以。

  這是怎麼了,突然之間就這麼變臉發飆了?

  柳白 abrupt的送客行為,使得朱元璋父子滿肚子話卻無法出口。

  望著柳白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樣,二人也只能默默起立。

  "關於我們駐紮鳳陽城的事宜,二位可以回去權衡一下。

  如果決定了,隨時歡迎來尋我。

  鳳陽城的門戶永遠向您們敞開。

  "

  在柳白禮貌而不失莊重的送別聲中,朱家父子及其護衛被「請」

  出了鳳陽府衙……

  "等等!哼!咱們是不是剛剛被那小子轟出來了?唉,這柳白,整個天下都歸本帝管,他不過是我手下混口飯吃的縣令罷了,怎麼還敢沖我發火呢?"

  待被送出之後,朱元璋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是被一名區區小縣令下了逐客令!作為一名九五至尊的大明皇帝,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冷落?就算是到大將徐達家中,人家也不敢如此呵斥自己啊。

  朱元璋越是回味越氣,心裡憋不住的小倔強勁兒讓他幾乎立即就想迴轉身去,跟柳白討要一個說法。

  一旁的朱棣趕緊攙扶著老頭子走向馬車,並且急忙安撫老爺子的情緒:

  "爹爹息怒,先聽我說呀!我們這是微服出巡吶!微服!柳縣令目光短淺沒能瞧出您的真身來嘛,要是這時回頭去找他對質,豈不是暴露了身份?」

  一邊安慰朱元璋,一邊悄悄地給隨行侍衛使眼色示意幫著護送陛下登車。

  "哼,要不是微服,本皇非要嚇得他屁滾尿流、渾身發抖才怪!竟敢責罵朕……"

  進入馬車後,朱元璋依舊是一副耿耿於懷的神態。

  看到老朱家主如此喋喋不休,朱棣忍不住在一旁掩面偷笑起來。

  他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將自家老父親氣得如此抓狂卻毫無對策。

  "父親,其實您換個思維看看這個問題,這柳白沒準還真是您忠實的仰慕者呢。

  您先前只不過輕描淡寫說了一句沒什麼明確立場的話,他就這麼大發雷霆。

  若他不是真心崇拜追隨您的人,會這樣嗎?」

  看老人家情緒漸漸緩和,朱棣開始小心翼翼地開解起父親來。

  "哼!他說的不過是實情罷了。

  本王的豐功偉績,哪還需要別人特意歌頌?」

  聽到朱棣的分析後,朱元璋臉上的不屑意味愈濃,但言談中隱約透著幾分驕傲之情。

  "對對對,誰不知咱是洪武大帝,撐起了漢人脊樑的男人,何須他人稱讚!」

  見老爺子略帶撒嬌性質的表情,朱棣忙在一旁陪笑著迎合。

  只是他的恭維卻讓朱元璋更加不滿起來,

  "什麼叫'稱讚'?人家倒是當著我的臉訓了一頓,可那些全都是大實話呀,明白嗎!」

  「..."

  客人已經離去了麼?」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柳白把人送走不久。

  側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劉詩漫慢慢踱了出來。

  顯然是得到了消息才趕到現場。

  如今時勢所趨,在男人們談重大事務之時,女性多半是要迴避一下場面的。

  故此,即便劉詩漫一開始就知道柳白今天有訪客到來,以她秘書兼軍師的身份,仍舊沒有貿然露面參與討論之中。

  雖然一直未曾現身,卻有其緣由所在。

  「你其實不必這般迴避,我對旁人的閒言碎語向來毫不在意。」

  柳白望向進屋後便忙於收拾碗筷的劉詩漫,隨口勸了一句,如同過往許多次一般。

  「無妨,我已經習慣如此。

  若是讓他人發現鳳陽縣太爺的助理竟是一位女子,恐怕對你接下來的打算也會有所妨礙,畢竟一切都是為了百姓……」


  劉詩漫一邊整理桌上的物件,一邊若有所思地回應著,那語氣中仿佛帶著些許堅定,又好似下定某種決心似的。

  忽然,她抬起頭,輕聲說道:「那個……我可能要離開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正在忙碌的柳白瞬間怔住了。

  然而,短暫的失神之後,他迅速調整情緒,抬起頭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表面上雖顯從容,但他眸中的隱忍與苦澀卻難以掩蓋。

  面對他的提問,劉詩漫不禁咬住嘴唇,聲音略微顫抖地答道:「我要去應天府,那裡還有我未竟之事。」

  內心深處,她其實是渴望柳白能將她挽留片刻的,哪怕只是一句輕問——你真的非走不可嗎?

  但與此同時,這種期許又夾雜著恐懼。

  假如柳白真的挽留了她,那麼父親沉冤多年的真相或許就再無昭雪之日;可如果柳白不挽留,她又缺乏足夠的勇氣留下來。

  於是,在這一瞬間,她的心緒變得異常矛盾與複雜。

  柳白凝視著面前的劉詩漫,雖然不清楚她的出身經歷,但在過去這兩年間的朝夕相處中,他早已覺察到她的與眾不同。

  尋常人家的女兒又怎會有這般學識淵博、既能周旋廳堂又能嫻熟應對廚房事務的能力呢?但既然對方不願提及自身故事,他亦從未過問。

  因為在他看來,若是劉詩漫願意分享,自然會選擇開口,強問反而只會令彼此尷尬。

  而儘管他曾預料到劉詩漫或許終有一日會離開鳳陽,卻不曾想到這一天竟然來得如此突然。

  「我的行程……怕是與你無關,即使你想助我也力所不及。」

  劉詩漫此去應天府,為的就是追尋胡惟庸的罪證,並藉此為亡父伸張正義。

  這是一場看似天方夜譚的鬥爭,其間險惡不言而喻。

  稍有不慎,不僅功敗垂成,還可能會葬送性命。

  如今柳白與胡惟庸之間的矛盾本不過是雞毛蒜皮,但如果發展至此等決裂境地,作為一縣之長的柳白,在巨大的朝廷紛爭之中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完全無法主宰自身的命運。

  因此,她實在不願將他也捲入其中。

  「你多保重……待今日任期結束,我大約也就退出官場了。

  到時候……或許我會去找你,屆時莫要嫌棄我才好。」

  看著眼前的劉詩漫咬緊牙關的模樣,柳白明白,再多追問也只是徒勞,還不如給予支持更為妥當。

  「你也務必當心些,萬不可在這剩下的半載時光里出差錯。

  如今鳳陽縣蒸蒸日上,你的付出即便一直被胡惟庸壓榨埋沒,可一旦聖上得知你的貢獻,定能讓你仕途順遂青雲直上。」

  停頓片刻後,他又補充道:「官場猶如戰場,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你都得學會靈活處事。

  切記,身處高位須遵循中庸之道方能安穩長久,切忌鋒芒畢露以免招致殺身之禍。」

  「記著啊,日後別老是一個人一發了俸祿就想著享受美味。

  總這麼揮霍,月末肯定又要挨餓。

  我在屋裡給你留了些碎銀子,雖然數目不大,可你節省些用,撐到年底應當沒什麼問題。」

  「若是嘴饞忍不住,也得心裡有把尺,不能把錢一下子花個精光。」

  「換季的衣服我都幫你整理好放在柜子里啦!左邊是朝服,右邊是日常穿著的,鞋襪在下面。

  要記住勤換衣物,入秋後開始準備過冬的棉衣。

  別到了冬天才慌慌張張的。」

  ……

  此時劉詩漫正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語氣輕快自然地向柳白叮囑各種瑣事,她絮絮叨叨說了老久。

  平常的話,柳白八成會覺得有些煩,可此刻知曉她的離去將成定局,那每一句囑咐竟讓他感覺滿心溫暖。

  「你就真的沒什麼話要說?」

  儘管動作已經儘量放緩慢,但終究會有忙完的一刻。

  當手中事務皆處理完畢,內心翻湧的情感壓抑不住,那既期待又害怕答案的問題從心底溢出。

  「明白你的決定不是隨便能改的,所以我不打算強留。


  但是記住了,做任何事千萬別逞強。

  要是事情無法順利解決,就回來找我。

  無論你想嘗試什麼都支持你,畢竟我還欠著你的錢呢。

  我這人最討厭欠他人東西,所以得給我個歸還的機會呀。」

  ……*

  「哦對了,還有這兩三年,總共偷摸著拿走我二十三兩七文錢。

  看在這兄弟情分上算整數,再加上利滾利,現在已經累積欠我十二萬兩白銀,以後記得全還得上咯!」

  這一天天剛破曉,在鳳陽縣衙門口。

  眼見今日柳白領飾整齊,衣著嶄新且頭髮梳理一絲不亂前來送別,為緩解離別愁緒。

  劉詩漫故作輕鬆與其算起往日舊帳。

  而這次聽到這堪稱天價利息的時候。

  柳白居然沒像之前那樣同她爭執辯駁。

  而是望著背著行李箱的女子,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具體數字我沒心思跟你計較了反正償還不清。

  這樣吧等將來實在沒法,乾脆我嫁給你得了。

  一輩子當牛做馬替你還債如何?」

  此言一出,劉詩漫登時面紅耳赤,斜眼瞅著嬉皮笑臉的對方嗔道:

  「做夢吧!還想倒打一耙讓本姑娘侍奉你洗衣做飯。

  哼,美死你算了!」

  「我可以現學啊,或者不行我每天給你端洗腳水行不行?」

  「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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