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星夜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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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李彌遜有一首詩單道二人絕交:

  暮上寧容燕作巢,

  土階竹屋近誅茅。

  深行樂地思招隊,

  早悟危機欲絕交,

  溪響隔溪來枕面,

  月光先月到林梢。

  為官拓落真吾事,

  何用紛紛更解嘲。

  夜闌更深,許貫忠負手出帳,在軍營中漫步。連日奔波,身體早已疲憊不堪。思及與燕青絕交,又無法與外界溝通消息等事,當真是身心俱疲。

  「如何使大王知曉我是詐降呢?」

  遙望耿耿霄漢,許貫忠一籌莫展,一晚不得安歇。

  是日拔營,許貫忠見盧俊義軍容整肅,號令嚴明,情知計謀不得一蹴而就,只得暗暗蟄伏,尋找時機。

  卻說那一日武松驚聞陽穀失陷,百姓被屠,兄嫂被辱,生死不知,怒氣填胸,口吐一口鮮血,幾近暈厥。

  石秀幾人慌做一團,急忙招隨行醫士救治。只忙活了半夜,武松方才醒轉。

  又招探馬進帳問及詳情,待聽完來龍去脈,武松幾乎把鋼牙咬碎,「嘭」的一聲響,抬腳將身前桌案踢做粉碎,恨聲道:「兩軍相鬥,百姓何辜?宋黑三屠我子民,我與其勢不兩立!」

  「探馬營傳我將令:令朱雀、玄武、青龍、白虎、麒麟五軍,整肅兵馬,盡起可用之兵,火速往陽穀進發,聚殲梁山兵馬於陽穀城下。」

  待武松稍微冷靜,方臘謹慎措辭勸道:「大將不可怒而興兵,賢弟千萬小心,莫要中了梁山的詭計。」

  武松道:「只有千日殺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算沒有今日這一遭,我與梁山遲早也會生死相向。我之所以忍耐到現在,不過是水軍未成而已。如今梁山傾巢而出,正是一舉聚殲的好時機。錯過這一回,又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方臘點頭,「既然賢弟心中已經有了成算,愚兄也就不勸你了。只是賢弟大軍出城,防守必然薄弱,若是梁山避而不戰,趁機奪城,如之奈何?」

  「城池失了可以再奪,可若任由梁山屠戮百姓,我心何安?」

  頓了頓,武松語氣和緩了些,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哥是一片好心,所說也是老成持重之言,小弟銘記在心。」

  「傳令下去,五更造飯,辰時拔營,梯次交換前進,直驅陽穀縣。」

  「喏!」

  武松心裡想得明白,會盟被十萬大軍圍困,梁山與朝廷合力來攻打齊國,那方臘、王慶那邊朝廷不可能沒有動作。

  如此一來,朝廷短時間內調動的兵馬便有二三十萬眾,再想增兵,只怕困難得很。

  只要自己啃下這塊硬骨頭,就能贏得喘息之機。這是齊國的立國之戰,也是生死之戰。

  輸了萬事皆消,贏了才能坐觀成敗,甚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大哥儘快歸國方好,我怕童貫會有大動作。」

  方臘頷首,「賢弟說得沒錯,雖則做了萬全部署,不怕他強攻,可也不得不防他耍弄陰謀詭計。水路緩慢,我欲借道齊國南下,正好看賢弟破敵。」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晨霧漫過田埂,草葉掛著露水珠兒。老樹枝椏間雀兒聒噪,遠處茅舍煙筒斜出一縷青灰,混著新翻泥土腥氣,直嗆人鼻子。

  一陣鑾鈴響動,鐵騎如雲而至,驚得林間雀鳥亂飛,走獸四散。

  武松與林沖各領五百餘騎,交替前行,一日行二百餘里,不過兩日功夫就到了齊國境內。

  花榮接著武松迎入大寨,見得武松風塵僕僕模樣,忍不住勸誡道:「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大王一日夜行二百餘里,兵不解甲,枕戈待旦,如此安能破敵?」

  武松嘆道:「這個道理我如何不懂?只是時不我待,由不得我不急啊。」

  花榮還要再說,武松擺手道:「花將軍不必再勸,這次回去是與梁山決一死戰,你可要做好準備才是。」

  花榮道:「自他行屠村之舉,我便當他已經死了。大王放心,花榮絕不會因私誼而忘大義。」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當即為其介紹方臘等一行人。

  眾人見禮畢,武松升帳開宴,大饗士卒。


  到得晚間,林沖領軍也到,三軍合至一處,共議軍略。

  一時間營帳內斥候穿梭,不停匯報各處軍情。

  「後將軍楊志陽穀一戰折損四千餘人,統領楊春被俘,如今在金山村重整人馬,約五千眾,留五百守村坊,可戰之兵約四千五百人,只等大王軍令。」

  「中將軍魯智深青龍軍折損三千人,留一千人守城,可戰之兵約五千人,現已整肅完畢,即日發兵陽穀縣。」

  「右將軍欒廷玉玄武軍九千人馬俱在,留千人守城,可戰之兵有八千之眾,今早已經向陽穀縣進軍。」

  「左將軍花榮朱雀軍九千三百人,隨時聽候大王差遣。」

  「凌州、兗州、登州,三處尚未有消息回報。」

  「前將軍林沖,有兩營騎兵馳援曾頭市,還未有消息回報。」

  武松默默盤算了一番,就算等白虎軍,和各州守軍到齊,最多集合四萬餘眾。

  要擊潰梁山與朝廷的兵馬,到是容易,想要將其一網打盡可就難於登天了。

  正所謂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這場仗到底怎麼打,還得和幾位軍師仔細參詳參詳才好。

  武松商議軍略,沒有背著方臘。方臘聽完,心中暗自驚訝:「賢弟曾說過,數月之前,他將不足百,兵不足三萬,我當時還以為是他韜晦之言,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他僅憑兩三萬人馬,就打下許多州府,也足見他的能為了。」

  數日相處下來,方臘當真是越來越欣賞武松,只恨不曾早些與其結識,共謀大業。

  「賢弟啊賢弟,他日朕打下東京,身登至尊之位時,定要許你一個王侯之位,讓你替朕開疆拓土。」

  自從見識過武松鐵騎的威風,方臘就沒認為梁山是武松的敵手。

  「區區草寇!何足道哉?」

  營帳內諸將各抒己見,討論得熱火朝天。忽聽得小校來報,「梁山副先鋒盧俊義離此二十里下寨,派人送來戰書。」

  親衛從使者手裡接過戰書遞交武松,武松展開戰書來看,上寫道:

  武二知悉:

  昔日同袍,今為仇寇,全因你為一己之私,背反朝廷,陷眾生於水火。

  今日盧某前來專為取你性命,使生民免受戰禍之苦。

  若有膽魄,明日陣前決一死戰!

  盧俊義具

  武松看罷,將戰書隨手一丟,嗤笑一聲,對那使者說道:「你回去與盧俊義說,明日陣前相見,叫他洗頸待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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