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許貫忠隻身入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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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宣護送許母,歷十二日終於趕到齊國境內,及至母子相見,抱頭痛哭。

  「母親好狠的心,你不讓我上梁山,明說便是,何以不辭而別,令兒子終日懸念?」

  許母見兒子三十多歲了,哭成一個淚人,自覺做得有些過分,開口寬慰道:「好啦,幾十歲的人了,哭哭啼啼的,讓人笑話。再說了若非老身這一出,我兒豈能得明主而侍?沒得辜負了這一身才學,辱沒了門楣。」

  許貫忠咧嘴一笑,「母親教訓得是。」

  是日酒食管待裴宣,第二日裴宣辭行南去。

  因武松未歸,許貫忠母子在家共敘天倫。如此倏忽又是十餘日,齊國境內刀兵四起,東平府周圍村莊幾乎屠戮一空。

  許母心中憤恨,怒道:「我兒若是給這樣的人賣命,老身就吊死堂前。」

  許貫忠羞慚滿面,「若非母親,我幾乎鑄成大錯。」

  母子兩個嗟嘆一晚,都盼著武松回來收拾殘局。

  又過一二日,聽得陽穀陷落,貫忠母子心急如焚,便向逃難的百姓問及詳情。

  聽得武松兄嫂陷於賊手,許貫忠再也坐不住了,哭拜母親,「齊王於我母子有大恩。大丈夫當恩怨分明,不管成與不成,兒子都決定去面見宋江,希望能夠救下武松兄嫂之命。」

  許貫忠的渾家聞言嚇了一跳,心中自是千般不願意。礙於許母還未發話,未敢造次。

  許母讚許點頭,「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你能知大義,不枉我和你那死鬼老爹教導一回。我兒放心去吧,若一去不回,老身還未老得走不動,尚可自食其力。你渾家老身許她再嫁便是。」

  許貫忠拜別老母,又與妻子交待一回。背上行囊,去面見宋江。

  路上許貫忠暗自思忖:「我與燕小乙交厚,只言來投奔他,想要取信宋江不難。可是我於梁山無功,想要得到宋江信重,還須再尋他法才是。」

  不一日許貫忠來至宋江營帳外求見。宋江聽到是燕青故交,忙命放入。

  與梁山眾頭領廝見畢。

  宋江設宴款待,席間問及方略。許貫忠博聞強識,皆侃侃而談,揮灑自如。

  宋江大喜,自以為得人,乃梁山興旺之兆也。

  「小可久慕先鋒忠義之名,此次前來投奔,專為進呈方略,望借先鋒之手,使百姓早離戰亂之苦。」

  許貫忠將路上所寫方略呈上。

  宋江展開來看,看罷不發一言,先遞與張叔夜。

  張叔夜看過,點了點頭,又遞與吳用。

  吳用先掃了一遍,又細細看了一回,望向許貫忠的目光複雜難明。

  「此人才智見識均在我之上,可其行為卻頗為可疑,我還須試一試他。」

  「先生何時到了鄆州地界?」

  許貫忠道:「河北遭田虎之禍,我攜老母上月至此安身。」

  這些情況一問便知,許貫忠想隱瞞也瞞不住。

  「先生在武松治下遷延月余,緣何不早上梁山?」

  許貫忠早想好說辭,笑道:「因與老母失散之故,耽擱了時日。昨日一聽到宋先鋒的消息,便立馬趕來相見。」

  吳用詰問許貫忠,宋江只道是文人相輕的緣故,打個哈哈道:「既是小乙的朋友,軍師不必見疑。」

  頓了頓又向許貫忠請教道:「先生方略之中未及詳細,宋江還要請教。」

  許貫忠輕舒了口氣,道聲「不敢」,一鼓作氣說道:「正如在下方略之中所說,武松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弄出這般聲勢,原因有三:其一在自身威望,百姓畏威而不懷德,聽得打虎英雄名號,自然影從;

  其二武松最擅收買人心,每得賞賜,自己分文不取,長此以往,跟隨者甚眾;

  其三,自武松有了根基,每每以拯救者自居,以小恩小惠蠱惑愚夫愚婦,是以百姓甘為其奴役。

  我之方略便是從這三處著手,削弱其威望,挑撥其部屬,瓦解其根基,如此武松不足慮也。」

  眾人聽得入神,不由身子微微前傾。

  張叔夜急不可耐問道:「先生才智不下伊呂,具體怎樣施行?請先生試言之!」

  許貫忠意氣風發,說道:「小乙主人玉麒麟盧俊義,號稱「河北槍棒無雙」,如今正在山寨擔任副先鋒之職,請他於半途攔截武松,只消在眾目睽睽之下,勝他一招半式,則其威望大損。」


  宋江聽罷連連搖頭,「此計雖好,可武松並非無智之人,明知不敵,如何肯與盧員外單打獨鬥?」

  許貫忠哈哈大笑,「先鋒有武松兄嫂在手,何愁他不聽命?」

  宋江大喜,突然想起什麼,忙道:「遭了!秦明兄弟火速帶人將武大夫婦押解來見我。」

  眾人不解其意,宋江道:「武松兄嫂在王英兄弟手中,而王英兄弟曾被武松麾下魯智深折辱,我怕他一時錯手傷了他們性命。」

  眾人這才恍然,吳用勸阻道:「公明哥哥也不消將他二人押解過來,只消將其綁縛城頭,小心看管便好。如此一來鬧得人盡皆知,武松必然方寸大亂。」

  宋江頷首,「也好!秦明兄弟去傳我將令,依軍師之計施行。」

  許貫忠心裡一緊,面上仍裝作雲淡風輕,語含雙關道:「軍師果然算盡天下人心。」

  張叔夜不關心這些細節,又問如何挑撥其部屬。

  許貫忠呵呵一笑,「此事還要應在相公身上。」

  「願聞其詳!」

  「朝廷既然可以招安梁山,如何就不能給武松麾下將領賜官?不管他們接不接受,時間久了自然上下相疑,假的也就成了真的了。」

  張叔夜猛地一拍桌案,喜形於色,「先生果然妙計!待某仔細綢繆。」

  許貫忠此計若是運作得好,不光能使武松上下離心,用在其他三路反王身上,想必也會有立竿見影的效果。怪不得張叔夜如此失態。

  梁山最近屠戮過重,宋江心裡常懷不安,「先生此前二策,均堪運用。只是武松治下百姓不管是不是受了蠱惑,對其真心擁戴卻是絲毫不假。不知還有何策可令百姓對其離心?」

  「無外乎潑髒水、造謠言、嫁禍於人三道而已。」

  此計甚為惡毒,且事後不好補救。許貫忠本不願用到武松身上,可為了取信宋江,只能一股腦先說了出來。

  「大肆傳播武松私德有虧,譬如昔日陳平盜嫂受金故事,此為潑髒水;

  再命士卒編造武松殘暴不仁,驕奢淫逸的謠言四處流傳,正所謂三人市虎,眾口鑠金,不用多久武松的名聲也就臭了,百姓自然不會再信他。

  至於嫁禍於人,梁山最近所做惡事不少,屎盆子都扣到武松頭上即可。」

  說完這些許貫忠渾身都有些虛脫,咬牙勉強支撐。

  吳用對於許貫忠再無懷疑,反問道:「先生與那武松有何深仇大恨?用計何至如此之毒?」

  許貫忠昂然道:「我與反國之賊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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