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中計
楊志麾下有三營人馬，每營將近有三千人。一營統領魯千里，奉命鎮守曾頭市，二營統領陳達，鎮守陽穀縣。
他則和中軍護衛營統領楊春一道，常年在金山村練兵。
自接到梁山泊兵馬來攻的消息。他便與陳達換防，親自領一營人馬鎮守陽穀縣。
前兩日軍師府又將劉安統領率軍協防，自此小小一座縣城，便有五千兵馬駐防，防守不可謂不嚴密也。
昨日探馬營有軍情回報，梁山驅趕百姓攻城。楊志生怕梁山如法炮製，攻打陽穀縣，因此頒下軍令，將縣城四門關閉，軍民人等，禁止出入。
可自今日晌午開始，情況就有些反常。陽穀縣四門慢慢有難民湧現，不讓進城，便坐在城門樓下，死活都不走。
到了黃昏，人越聚越多。好多都與守軍沾親帶故的，有人稟報楊志，能否網開一面，放百姓入城。反惹來楊志好一通斥責：
「你怎知百姓中沒有夾雜梁山奸細？誰敢放入一隻蒼蠅，我砍他的腦袋！」
楊志如此不近人情，讓士卒都心生怨念。
楊志率一百親軍護衛，晝夜不停巡視四門，士卒動輒得咎。
劉安乃陽穀縣土著，在武松還是都頭的時候，就堅定不移地跟著武松，算起來資歷比楊志還要老些。
這兩日不斷有部下求到他這裡，讓他好生為難。
「劉統領，城外吳老七與小的是十幾年的街坊，斷不可能是奸細。而且他小兒子如今擔任大王親衛，不看僧面看佛面，還請統領網開一面，放他一家進來。」
「統領，王莊被梁山一把火燒成了白地，里正王五一家十三口，只剩下了四人……舊年下鄉時，統領還曾在他家留宿過，眼看著他家落難，統領不能不救啊……」
…………
劉安揉著眉心，煩躁地說道：「你們叫我能如何？楊將軍已頒下嚴令，私放一人入城就是死罪。」
劉安現在好生羨慕林泉、王平等人，能出鎮凌州、登州，遠離這是非之地。
副統領楊明獻計道：「統領若不敢違抗軍令，何不去求敢違抗軍令之人？」
「你說的是誰？」
楊明道：「大王之兄，現在的縣尊。不管縣尊肯不肯，旁人知道統領盡力了，便不會再來跟前聒噪了。」
劉安聽罷大喜，「我這就去見縣尊。」
武大在縣衙接見了劉安。聽罷劉安的話，武大半晌沒有做聲。
在齊國，軍政互不統屬，武大並不想干涉楊志如何守城。可他這兩天也受到了不少請託，都是好幾年的街坊鄰居，現在劉安也來求情，他本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一時便有些動搖了。
「楊將軍對大王忠貞不二，御下卻未免嚴苛了些，我是怕長此以往，梁山沒有打進來，咱們裡面就先亂了。縣尊是大王之兄，正要為大王查漏補缺才是。」
武大一聽就慌了神，「我那兄弟並不叫我干涉軍事，我若胡亂下令，豈不違了兄弟的意思？」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卑職言盡於此，縣尊自決。」
武大當了許久的縣令，政事上有能吏輔助，加上自己又是個勤勉的，倒無什麼錯處。
可要他在這等大事上下什麼決斷，當真就有些難為他了。
「當真不會誤事麼？」
劉安道：「有我在旁看著，料無大礙。」
「那劉統領仔細些，千萬莫讓梁山奸細混進來了。」
「是，我一定仔細鑑別。」
劉安得了武大允准，便不去稟報楊志，只安排士卒嚴陣以待，私放百姓入城。
武大做主了這般大事，心內十分忐忑，入了後宅，心臟仍如擂鼓一般，口乾舌燥，不住口地吃茶。
「大哥這是怎麼了？莫非梁山兵馬打進來了不成？」
潘金蓮見他模樣有異，不由開口詢問。
武大連吃了幾大口茶，回道：「大嫂有所不知，這兩日不住有人上門求情，都是些老街坊鄰居，讓我好生為難。」
潘金蓮對於這些也略有所知，走到武大身後，輕輕揉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大哥為難，不見他們就是，何苦讓自己苦惱。」
武大悶不做聲。
潘金蓮察覺有異，問道：「大哥莫非允了他們？」
武大訥訥點頭，「我本不忍見百姓遭難，劉安統領一說，我便允了。」
潘金蓮勃然變色，戟指罵道：「你這個糊塗種子！灌了什麼黃湯？仗著你兄弟的本事，做了這幾日縣令，就敢胡亂伸手？若壞了事，我看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臉去見你兄弟。」
武大被罵得面紅耳赤，訥訥地道：「不過放幾個百姓入城，何至於此？」
潘金蓮當真是惱了，「糊塗東西！劉安是統領，他要放人進來，自己開了城門就放進來了。他這是不敢當這個出頭鳥，把你推出來擋箭哩。」
「大嫂說現在怎生是好？」
聽潘金蓮這樣一說，武大總算醒悟過來。
潘金蓮道：「趕緊派人告之楊將軍。」
武大「誒」了一聲，匆忙去了。
潘金蓮雙手合十，向天禱告道：「老天保佑，千萬莫出什麼亂子才好！」
…………
「憑什麼不讓我進？我亦是大王治下之民……」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
「大家快擠進去！梁山賊寇殺過來了……」
劉安原本還在細細甄別，可攔下幾十來路不明的人之後，便不斷有人鼓譟，數千人你推我攘，爭先恐後，搶著入城，亂鬨鬨哪裡還控制得住？
劉安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命士卒彈壓。
也不知是誰先拔了刀，頓時就有百姓倒於血泊之中。就聽有人高喊：「這些個貪官不給我們活路，大傢伙和他們拼了！」
事到如今劉安哪裡還不知道中計？
登高大呼，「凡我齊國之民，匍匐於道旁。眾將士隨我誅殺梁山奸細！」
可這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嘈雜當中，劉安再顧不得其他，咬牙道：「凡立者，皆斬！」
梁山兵馬混雜在百姓之中，本就不好分辨，又加上事起倉促，士兵也不管是不是梁山奸細，聽劉安之令，凡站著的一律誅殺。
如此一來百姓愈發震恐，紛紛奪路狂奔。
劉安殺得雙眼通紅，再不念及什麼狗屁舊情，舉刀見人就砍。他只恨殺得太慢，殺不散城門口的人，關不上敞開的城門。
「嘭！嘭！嘭！」三聲炮響，喊殺聲震天動地，梁山兵馬如潮水一般從遠處密林中涌了過來。
他則和中軍護衛營統領楊春一道，常年在金山村練兵。
自接到梁山泊兵馬來攻的消息。他便與陳達換防，親自領一營人馬鎮守陽穀縣。
前兩日軍師府又將劉安統領率軍協防，自此小小一座縣城，便有五千兵馬駐防，防守不可謂不嚴密也。
昨日探馬營有軍情回報，梁山驅趕百姓攻城。楊志生怕梁山如法炮製，攻打陽穀縣，因此頒下軍令，將縣城四門關閉，軍民人等，禁止出入。
可自今日晌午開始，情況就有些反常。陽穀縣四門慢慢有難民湧現，不讓進城，便坐在城門樓下，死活都不走。
到了黃昏，人越聚越多。好多都與守軍沾親帶故的，有人稟報楊志，能否網開一面，放百姓入城。反惹來楊志好一通斥責：
「你怎知百姓中沒有夾雜梁山奸細？誰敢放入一隻蒼蠅，我砍他的腦袋！」
楊志如此不近人情，讓士卒都心生怨念。
楊志率一百親軍護衛，晝夜不停巡視四門，士卒動輒得咎。
劉安乃陽穀縣土著，在武松還是都頭的時候，就堅定不移地跟著武松，算起來資歷比楊志還要老些。
這兩日不斷有部下求到他這裡，讓他好生為難。
「劉統領，城外吳老七與小的是十幾年的街坊，斷不可能是奸細。而且他小兒子如今擔任大王親衛，不看僧面看佛面，還請統領網開一面，放他一家進來。」
「統領，王莊被梁山一把火燒成了白地，里正王五一家十三口，只剩下了四人……舊年下鄉時，統領還曾在他家留宿過，眼看著他家落難，統領不能不救啊……」
…………
劉安揉著眉心，煩躁地說道：「你們叫我能如何？楊將軍已頒下嚴令，私放一人入城就是死罪。」
劉安現在好生羨慕林泉、王平等人，能出鎮凌州、登州，遠離這是非之地。
副統領楊明獻計道：「統領若不敢違抗軍令，何不去求敢違抗軍令之人？」
「你說的是誰？」
楊明道：「大王之兄，現在的縣尊。不管縣尊肯不肯，旁人知道統領盡力了，便不會再來跟前聒噪了。」
劉安聽罷大喜，「我這就去見縣尊。」
武大在縣衙接見了劉安。聽罷劉安的話，武大半晌沒有做聲。
在齊國，軍政互不統屬，武大並不想干涉楊志如何守城。可他這兩天也受到了不少請託，都是好幾年的街坊鄰居，現在劉安也來求情，他本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一時便有些動搖了。
「楊將軍對大王忠貞不二，御下卻未免嚴苛了些，我是怕長此以往，梁山沒有打進來，咱們裡面就先亂了。縣尊是大王之兄，正要為大王查漏補缺才是。」
武大一聽就慌了神，「我那兄弟並不叫我干涉軍事，我若胡亂下令，豈不違了兄弟的意思？」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卑職言盡於此，縣尊自決。」
武大當了許久的縣令，政事上有能吏輔助，加上自己又是個勤勉的，倒無什麼錯處。
可要他在這等大事上下什麼決斷，當真就有些難為他了。
「當真不會誤事麼？」
劉安道：「有我在旁看著，料無大礙。」
「那劉統領仔細些，千萬莫讓梁山奸細混進來了。」
「是，我一定仔細鑑別。」
劉安得了武大允准，便不去稟報楊志，只安排士卒嚴陣以待，私放百姓入城。
武大做主了這般大事，心內十分忐忑，入了後宅，心臟仍如擂鼓一般，口乾舌燥，不住口地吃茶。
「大哥這是怎麼了？莫非梁山兵馬打進來了不成？」
潘金蓮見他模樣有異，不由開口詢問。
武大連吃了幾大口茶，回道：「大嫂有所不知，這兩日不住有人上門求情，都是些老街坊鄰居，讓我好生為難。」
潘金蓮對於這些也略有所知，走到武大身後，輕輕揉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大哥為難，不見他們就是，何苦讓自己苦惱。」
武大悶不做聲。
潘金蓮察覺有異，問道：「大哥莫非允了他們？」
武大訥訥點頭，「我本不忍見百姓遭難，劉安統領一說，我便允了。」
潘金蓮勃然變色，戟指罵道：「你這個糊塗種子！灌了什麼黃湯？仗著你兄弟的本事，做了這幾日縣令，就敢胡亂伸手？若壞了事，我看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臉去見你兄弟。」
武大被罵得面紅耳赤，訥訥地道：「不過放幾個百姓入城，何至於此？」
潘金蓮當真是惱了，「糊塗東西！劉安是統領，他要放人進來，自己開了城門就放進來了。他這是不敢當這個出頭鳥，把你推出來擋箭哩。」
「大嫂說現在怎生是好？」
聽潘金蓮這樣一說，武大總算醒悟過來。
潘金蓮道：「趕緊派人告之楊將軍。」
武大「誒」了一聲，匆忙去了。
潘金蓮雙手合十，向天禱告道：「老天保佑，千萬莫出什麼亂子才好！」
…………
「憑什麼不讓我進？我亦是大王治下之民……」
「放我進去！放我進去……」
「大家快擠進去！梁山賊寇殺過來了……」
劉安原本還在細細甄別，可攔下幾十來路不明的人之後，便不斷有人鼓譟，數千人你推我攘，爭先恐後，搶著入城，亂鬨鬨哪裡還控制得住？
劉安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命士卒彈壓。
也不知是誰先拔了刀，頓時就有百姓倒於血泊之中。就聽有人高喊：「這些個貪官不給我們活路，大傢伙和他們拼了！」
事到如今劉安哪裡還不知道中計？
登高大呼，「凡我齊國之民，匍匐於道旁。眾將士隨我誅殺梁山奸細！」
可這聲音被淹沒在一片嘈雜當中，劉安再顧不得其他，咬牙道：「凡立者，皆斬！」
梁山兵馬混雜在百姓之中，本就不好分辨，又加上事起倉促，士兵也不管是不是梁山奸細，聽劉安之令，凡站著的一律誅殺。
如此一來百姓愈發震恐，紛紛奪路狂奔。
劉安殺得雙眼通紅，再不念及什麼狗屁舊情，舉刀見人就砍。他只恨殺得太慢，殺不散城門口的人，關不上敞開的城門。
「嘭！嘭！嘭！」三聲炮響，喊殺聲震天動地，梁山兵馬如潮水一般從遠處密林中涌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