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阮小七跣足登舟
武松嚴明軍紀，關注民生，處處為百姓著想。
這般作為落在石秀和阮小七眼中，雖不甚理解，但不妨礙他們認為，武松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
二人都是不是那種善惡界線十分分明的人。石秀好打抱不平，可為了武松，他可以毫不猶豫向無辜者揮刀。
在他心裡，那個在他落拓時送他錢，把他當兄弟的人，遠比他人重要得多。
阮氏兄弟本身打魚為生，常年受官府盤剝，惡霸欺辱。為了保護自己，所以自己成為那個最惡的人。
他們對於和他們一樣的底層百姓自然是同情的，可要說主動去為百姓做些什麼，那就有點難為他們了。
直到梁山落草，阮小七最大的理想仍然是「若能受用得一日，死也甘心」。
可自從二人跟了武松，耳濡目染，竟分明覺得不光能讓自己活好，還能做些別的什麼。
「大王，怎的田虎打跑了官兵，他治下的百姓活得反不如以前了？」
阮小七很是不解。
武松哂笑道：「服不完的徭役，交不完的租。能活命就殊為不易了。」
「那大王還要和這等人定盟？」
武松沉吟不語。
林沖答道：「大王行得是聯吳抗曹之計而已。」
阮小七一愣，旋即笑道：「甚麼聯吳抗曹？呵呵，我是聽不明白。不過大王的方略，想來不會有錯。」
微風不燥，暖陽正好，正好行軍。
不一日，武松來來至飲馬川所在，距離大名府不過五六十路程。
但見飲馬川四面環山、驛道穿行、山水交映。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隱隱青山。幾多老樹映殘霞，數片采雲飄遠岫。荒田寂寞，應無稚子看牛。古渡淒涼，那得奚人飲馬。只好強人安寨柵，偏宜好漢展旌旗。
阮小七見了這水，心生感慨，「真箇好水！這白茫茫一片，人馬怎生得過？就是不知水那邊能聚多少人馬？」
武松笑道：「比不得梁山險峻廣大。水那邊景致雖好，地方卻狹小，嘯聚個千餘人，就有些擁擠了。不是英雄用武之地。」
「嗯。」林沖點頭附和道：「水面雖大，卻無蘆葦可以藏兵。目之所及，一覽無餘。非用兵之所也。」
武松不是來炫耀兵威的，從懷中將早就寫好的書信禮物交與阮小七，吩咐道：「受人之託，當忠人之事。小七帶兩個人，拿我的書信禮物，去拜會飲馬川的三位寨主。
若他們上月擄掠許貫忠的老母財物至此，就請他們賜還。若沒有時，便問問他們附近可還有什麼強人沒有。仔細些，莫逞強。」
阮小七好久不曾操舟弄水，心癢難耐，喜道：「這個容易，大王稍待，我先去附近漁家借艘小船來。就是不知飲馬川的頭領是個什麼來頭？」
「飲馬川原有三位頭領，火眼狻猊鄧飛、玉幡竿孟康及鐵面孔目裴宣。鄧飛原為襄陽府人，善使鐵鏈；孟康因反抗官府造船逃亡至此；裴宣因剛正遭陷，被二人所救後，推其為寨主。」
介紹畢，武松想了想，又叮囑道：「江湖上雖多傳「多食人肉雙睛赤，火眼狻猊是鄧飛」之句。可他並不食人肉，反是個義氣好漢。故意散播此等謠言，專為嚇阻對手。小七千萬莫要輕慢了他。」
阮小七呵呵一笑，「大王放心，我有分寸。」說完，領著兩名士卒，打馬先去水邊。沿著河岸，尋找漁家借船。
沿著水岸走不到一里，十數隻小舟飛也似的從對面劃了過來。
阮小七駐馬觀望，當先一人立於船頭，使一根竹篙，左右點水，小舟宛如離弦之箭，轉瞬間人離得近了，聽他扯開喉嚨大喝：「何人探我大寨？」
阮小七細看那人，長大白淨，赤著上身，一身好肉體，心中暗道：「江湖中的廝殺漢，如此白淨的，倒也少見。莫非就是那玉蟠杆孟康？大王說他擅造船隻，似乎有收為己用之心。我和他說話需客套些，莫將他得罪恨了。」
當下馬上拱手道：「奉大王之令，前來拜山。來者可是孟寨主？」
那人聽了阮小七的話，「呸」了一聲，「管你甚麼鳥大王，快些離開，莫髒了我這地。」
自己以禮相待，這人卻辱及武松，阮小七心頭火起，當即將腰刀銜在口裡，蹬掉鞋子，脫了外衣，跳下馬背，緊跑兩步，一翻身鑽入水裡。
再露面時，已在十餘丈外的小舟之側。
孟康大驚，揮篙就打。
阮小七將頭沒入水中，又從小舟另一側露將出來。
這時又有數條小舟靠攏來，一眾嘍囉紛紛用鉤索、漁叉、套索，兜頭兜腦朝阮小七打將過來。
阮小七覷得真切，一把抓住其中一把漁叉，用力一扯，將那人帶下水來，自己借力躍到了小舟之上。
船尾之人吆喝著揮刀來砍，阮小七將刀架格住，喊一聲「下去吧」，一腳將那人踹到水裡。
七八艘小舟將阮小七的船團團圍住，四面用撓鉤鉤住他的船梆，讓其動彈不得。
孟康當先跳上阮小七的小舟，喝一聲，「哪裡來的莽漢？敢小覷我大寨。」
話音落處，一叉當胸戳將過來。
阮小七見他人多，不與他纏鬥，跳上孟康的船，撿起竹篙將船尾那人掃落，竹篙一撐，遠遠地劃開去。
孟康再追時，哪裡追得上？
阮小七跣足持篙而立，對著孟康等人哈哈大笑，「甚麼鳥寨主，也敢小覷我家大王？教你吃小爺的鳥。」
孟康氣得哇哇大叫，急命眾嘍囉放箭。
阮小七見了這般，唬了一跳，匆忙躍到水裡，轉眼沒了蹤影。
岸上武松早就瞧見了，就是不知阮小七怎的突然與他們交上了手。生怕小七有失，一揮手大軍傾泄而下，於岸邊擺開陣勢，張弓搭箭，以為接應。
見得孟康放箭，頓時心急如焚，連忙大喊，「不知是哪位寨主當面？武松有禮。」
孟康隱約聽見什麼「武松」，放了一輪箭後，忙住了手，問身旁嘍囉道：「那漢子喊的什麼？」
嘍囉答道：「說什麼吳松？寨主管他做甚？莫非他們還能飛過來不成？」
「吳松？武松？哎呀，快些住手！」
這般作為落在石秀和阮小七眼中，雖不甚理解，但不妨礙他們認為，武松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
二人都是不是那種善惡界線十分分明的人。石秀好打抱不平，可為了武松，他可以毫不猶豫向無辜者揮刀。
在他心裡，那個在他落拓時送他錢，把他當兄弟的人，遠比他人重要得多。
阮氏兄弟本身打魚為生，常年受官府盤剝，惡霸欺辱。為了保護自己，所以自己成為那個最惡的人。
他們對於和他們一樣的底層百姓自然是同情的，可要說主動去為百姓做些什麼，那就有點難為他們了。
直到梁山落草，阮小七最大的理想仍然是「若能受用得一日，死也甘心」。
可自從二人跟了武松，耳濡目染，竟分明覺得不光能讓自己活好，還能做些別的什麼。
「大王，怎的田虎打跑了官兵，他治下的百姓活得反不如以前了？」
阮小七很是不解。
武松哂笑道：「服不完的徭役，交不完的租。能活命就殊為不易了。」
「那大王還要和這等人定盟？」
武松沉吟不語。
林沖答道：「大王行得是聯吳抗曹之計而已。」
阮小七一愣，旋即笑道：「甚麼聯吳抗曹？呵呵，我是聽不明白。不過大王的方略，想來不會有錯。」
微風不燥，暖陽正好，正好行軍。
不一日，武松來來至飲馬川所在，距離大名府不過五六十路程。
但見飲馬川四面環山、驛道穿行、山水交映。一望茫茫野水，周回隱隱青山。幾多老樹映殘霞，數片采雲飄遠岫。荒田寂寞，應無稚子看牛。古渡淒涼，那得奚人飲馬。只好強人安寨柵，偏宜好漢展旌旗。
阮小七見了這水，心生感慨，「真箇好水！這白茫茫一片，人馬怎生得過？就是不知水那邊能聚多少人馬？」
武松笑道：「比不得梁山險峻廣大。水那邊景致雖好，地方卻狹小，嘯聚個千餘人，就有些擁擠了。不是英雄用武之地。」
「嗯。」林沖點頭附和道：「水面雖大，卻無蘆葦可以藏兵。目之所及，一覽無餘。非用兵之所也。」
武松不是來炫耀兵威的，從懷中將早就寫好的書信禮物交與阮小七，吩咐道：「受人之託，當忠人之事。小七帶兩個人，拿我的書信禮物，去拜會飲馬川的三位寨主。
若他們上月擄掠許貫忠的老母財物至此，就請他們賜還。若沒有時，便問問他們附近可還有什麼強人沒有。仔細些，莫逞強。」
阮小七好久不曾操舟弄水，心癢難耐，喜道：「這個容易，大王稍待，我先去附近漁家借艘小船來。就是不知飲馬川的頭領是個什麼來頭？」
「飲馬川原有三位頭領，火眼狻猊鄧飛、玉幡竿孟康及鐵面孔目裴宣。鄧飛原為襄陽府人，善使鐵鏈；孟康因反抗官府造船逃亡至此；裴宣因剛正遭陷，被二人所救後，推其為寨主。」
介紹畢，武松想了想，又叮囑道：「江湖上雖多傳「多食人肉雙睛赤，火眼狻猊是鄧飛」之句。可他並不食人肉，反是個義氣好漢。故意散播此等謠言，專為嚇阻對手。小七千萬莫要輕慢了他。」
阮小七呵呵一笑，「大王放心，我有分寸。」說完，領著兩名士卒，打馬先去水邊。沿著河岸，尋找漁家借船。
沿著水岸走不到一里，十數隻小舟飛也似的從對面劃了過來。
阮小七駐馬觀望，當先一人立於船頭，使一根竹篙，左右點水，小舟宛如離弦之箭，轉瞬間人離得近了，聽他扯開喉嚨大喝：「何人探我大寨？」
阮小七細看那人，長大白淨，赤著上身，一身好肉體，心中暗道：「江湖中的廝殺漢，如此白淨的，倒也少見。莫非就是那玉蟠杆孟康？大王說他擅造船隻，似乎有收為己用之心。我和他說話需客套些，莫將他得罪恨了。」
當下馬上拱手道：「奉大王之令，前來拜山。來者可是孟寨主？」
那人聽了阮小七的話，「呸」了一聲，「管你甚麼鳥大王，快些離開，莫髒了我這地。」
自己以禮相待，這人卻辱及武松，阮小七心頭火起，當即將腰刀銜在口裡，蹬掉鞋子，脫了外衣，跳下馬背，緊跑兩步，一翻身鑽入水裡。
再露面時，已在十餘丈外的小舟之側。
孟康大驚，揮篙就打。
阮小七將頭沒入水中，又從小舟另一側露將出來。
這時又有數條小舟靠攏來，一眾嘍囉紛紛用鉤索、漁叉、套索，兜頭兜腦朝阮小七打將過來。
阮小七覷得真切，一把抓住其中一把漁叉，用力一扯，將那人帶下水來，自己借力躍到了小舟之上。
船尾之人吆喝著揮刀來砍，阮小七將刀架格住，喊一聲「下去吧」，一腳將那人踹到水裡。
七八艘小舟將阮小七的船團團圍住，四面用撓鉤鉤住他的船梆，讓其動彈不得。
孟康當先跳上阮小七的小舟，喝一聲，「哪裡來的莽漢？敢小覷我大寨。」
話音落處，一叉當胸戳將過來。
阮小七見他人多，不與他纏鬥，跳上孟康的船，撿起竹篙將船尾那人掃落，竹篙一撐，遠遠地劃開去。
孟康再追時，哪裡追得上？
阮小七跣足持篙而立，對著孟康等人哈哈大笑，「甚麼鳥寨主，也敢小覷我家大王？教你吃小爺的鳥。」
孟康氣得哇哇大叫，急命眾嘍囉放箭。
阮小七見了這般，唬了一跳，匆忙躍到水裡，轉眼沒了蹤影。
岸上武松早就瞧見了，就是不知阮小七怎的突然與他們交上了手。生怕小七有失，一揮手大軍傾泄而下，於岸邊擺開陣勢，張弓搭箭，以為接應。
見得孟康放箭，頓時心急如焚，連忙大喊，「不知是哪位寨主當面？武松有禮。」
孟康隱約聽見什麼「武松」，放了一輪箭後，忙住了手，問身旁嘍囉道：「那漢子喊的什麼？」
嘍囉答道：「說什麼吳松？寨主管他做甚？莫非他們還能飛過來不成？」
「吳松？武松？哎呀，快些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