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梁上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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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二州旦夕可下,喬道清是不信的。如今他在陽穀縣,沒有自己的情報來源,只能姑妄聽之。

  「守望相助,共討偽宋,本就是晉王發起會盟之本意。我回去之後一定將大將軍的意願帶到。」

  他絕口不提答應不答應,只說帶話,心裡想的卻是趕緊出兵拿下大名府,到時候會盟要挾三家簽定城下之盟,這樣大義名分在手,大事可定。

  武松與李助對視一眼,心中隱隱猜到喬道清的心思。當下武鬆開口道:「兩位遠來,一定要多盤桓幾日,讓我一盡地主之誼,以表對晉王的敬重。」

  喬道清道:「貧道身負王命,如今已明大將軍會盟之意甚誠,還得趕緊回去復命,不便久留。請大將軍見諒。」

  「既如此,我也不便相強。今夜設宴為兩位接風。」

  武松吩咐下去,於府中擺下筵席。命李助、蔣敬、石秀作陪。

  雙方各有心思,酒過三巡,宴中依舊有些沉悶。

  李助見得如此便主動與喬道清說起了道法,一時氣氛就有些融洽起來。

  武松聽不懂,興趣缺缺。便告了聲罪,領著石秀徑回後宅,武松並不進屋,於庭院中石凳上坐下,對石秀說道:

  「你以後多花點心思在訓練士卒上,莫要時時刻刻跟著我。身為一軍統領,我對你期許甚高。」

  石秀不知所措,猛地跪下請罪,「可是屬下有什麼閃失?惹得主公厭了我?」

  武松請石秀相對坐了,說道:「我若是厭棄你,又怎會將身家性命寄於你手?只是你為護衛我,常常衣不解帶,寢不安席,一來讓我難以心安,二來也辜負了自己一身的本事。

  我與欲天下豪傑爭雄,正要物盡其力,人盡其才,怎能如此埋沒良才?」

  石秀一點就透,不過心裡並不以為然,在他心裡,武松的安危就是天大的事。

  「自從主公不嫌我微賤,將我視作自家兄弟那日起,石秀這條賤命便賣與主公了。說什麼富貴尊榮,在石秀眼裡便如糞土一般。再說了,我如今跟著主公左右,比尋常統領還尊貴些呢?」

  石秀原以為這次武松又是隨口一說,過後依然可以我行我素。不料武松一反常態,竟有了幾分怒意:

  「為大將者,當胸懷大志,腹有良謀。你這廝心思機敏,只是不肯讀書,如何擔當大任?」

  石秀嘴唇蠕動,想要辯解。

  武松厲聲道:「再多說一句,廢了你的統領之位,將你關在屋裡讀書。什麼時候讀明白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石秀低頭不敢多說一句。

  武松舒了口氣,道:「安排好侍衛值守,滾去書房讀書。我若真有身登九五那一天,你就是我的禁衛中軍大統領。」

  石秀原本還有些沮喪,聽了這話,連忙笑著應了一聲。下去之後,安排士卒將府中防護得滴水不漏。

  芸娘緩緩從房中走出,福了一福,道:「院子裡涼,相公快些進屋吧。」

  武松「嗯」了一聲,邁步進屋。兩個婢女為其掀開門帘,一股熱浪襲來,當真愜意無比。

  芸娘篩了茶給武松解酒,笑道:「相公今日怎捨得對石統領說這些重話?」

  「這廝就是滾刀肉,我以前和他說過很多次,只是不改。還是芸娘見得明,若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真捨不得斥責一個如此忠義又盡忠職守的兄弟。」

  芸娘為武松撣去衣服上的灰塵,笑著說,「奴家懂什麼。不過是見相公愛惜石統領才能,不忍他只做一個護衛。所以才多嘴說上兩句,相公不怪我後宮干政才好。」

  武松笑了笑,又問:「這幾日怎麼不見景娘出來玩?」

  武松於床沿坐下,芸娘俯下身子為武鬆脫鞋,「她吵著要拜扈三娘為師,自己又不敢和相公說。只顧和我聒噪。妾身罰她在屋裡抄書哩。」

  「景娘還有這等志向?」武松驚訝道:「既如此,等三娘回來,我去和她說。至於三娘願不願意收她,我可就說不準了。」

  「相公不可一味寵她。女孩子舞刀弄劍像個什麼樣子。」

  芸娘揮退兩個服侍的婢女,親自為武松洗腳。武松見她如此乖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見她眉目如畫,性情又溫婉動人,不由暗暗點頭。

  「家宅既寧,便可放手一搏!」

  洗漱畢,夫妻兩個相擁而眠,不覺夜深。


  石秀得了武松嚴令,將府內安排妥帖之後,硬著頭皮去到書房挑燈夜讀。

  他雖認得幾個字,讀書實在不多。取下一本武松常讀的春秋,只看了幾頁,便有好多字不認識。

  連蒙帶猜讀到三更天,不覺睡意深沉,伏案睡去。

  石秀睡覺歷來警醒,依稀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當即大叫一聲,「是誰?」

  院外士卒推門而入,一行人四處看了一回,不見有人。

  那士卒道:「統領莫不是魘著了?如今天冷,統領還是回房去睡吧。這裡有屬下看著,保管不出分毫差錯。」

  石秀心裡狐疑,輕聲嘀咕道:「莫非是老鼠?你們自去值守,我還看一回就去睡了。」

  那士卒為石秀撥了一回炭盆,掩門而出。

  石秀飲了一杯冷茶,打個激靈,繼續攻書。

  不過片刻便又睡眼朦朧,伏於案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正在此時,就見房樑上一個黑影,順著房柱而下,竟無半點聲息。

  他一襲夜行衣,望著酣睡的石秀,忍不住嘴角噙笑。躡手躡腳在房內四處找尋起來。

  踅摸了半天,屋裡除了書還是書,竟找不到半點金玉之類的小物件,心中暗罵一聲晦氣:「原道這府里把守嚴密,定然豪奢。誰料竟這般寒酸?」

  正想著要不要去其他房裡看看,突然後領被一隻大手揪住,耳旁響起雷鳴般的厲喝:

  「哪裡來的蟊賊?竟敢私闖大將軍府?」

  說著石秀就要去掀他臉上的黑巾,不想那人滑不溜手,一矮身,竟然從衣服下鑽了出來。推開窗子就往外跑。

  「哐啷」兩聲,兩柄腰刀從窗外,對著他當頭砍落。

  唬得他棄了窗子,又往大門而逃。

  石秀扔下手裡的黑衣,大步上前,朝著黑衣人就是一拳。

  那黑衣人如同泥鰍一般,從石秀胯下穿過,推開大門。士卒一擁而入,黑一人眼見從大門也逃不脫,轉身就跑。

  到得房柱之下,手腳並用,三兩下就竄到了房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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