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大鬧西山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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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軍營亂做一團。

  黨世英兄弟二人原本有萬夫不當之勇,否則也做不了高俅帳前牙將。再不濟也不至於接不下魯智深一杖。奈何軍營中一片混亂,驚惶之際,平日的本事也就去了五六分。

  黨世英眼見著兄弟被擒,周昂敗走。武松麾下一干統領又齊來助陣,更不遲疑,拍馬投南而走。

  武松哪能讓他逃脫,拍馬趕上。黨世英亡魂大冒,回首

  一槍,直奔武松面門。

  武松將身伏於馬背,看看近了,輕舒猿臂,一把抓住黨世英束甲絛,將他從馬上提了下來,丟在馬下。

  眾士卒上前,將其綁縛住。主將被擒,營中士卒或請降,或奔逃,人人皆無戰心。

  武松拔旗易幟,命令屬下收攏降卒,又囑託魯直深道:「我欲往梁山一行,這裡就拜託哥哥善後了。」

  魯智深遲疑片刻,方道:「這次不比以往,梁山遲遲沒有訊息,恐怕有變,二郎還是莫要輕入險地為好。」

  武松道:「我信晁天王的為人,縱不能為友,必不會與我為難。」

  說罷武松單人獨騎出了營寨,石秀見了也顧不得其他,一揮手,率領士卒緊緊跟上。

  武松見了石秀身後人馬,忙道:「梁山非比別處,不方便帶許多兵馬。」

  石秀笑道:「兵馬不帶無妨,我定是要跟著主公一起去的。」

  「也好!」武松催馬便行。

  石秀囑咐左右百戶長,「你們去召集所部兵馬,離梁山水泊五里紮營下寨,我上山之後會設法傳遞消息下來。若兩天還沒有消息,即刻派人通知軍師。」

  左右百戶長依令去整軍,準備糧草等物。石秀一夾馬腹,去趕武松。

  徹夜鏖戰,任是武松這般鐵築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加上深秋露寒,騎行十餘里之後,就近尋了一個農家,於村中歇宿。

  到得翌日紅日高升,這才帶著石秀往梁山而去。

  兩騎破開枯草霜徑,鐵蹄濺開凝露,秋風似刀,吹得二人衣袍獵獵作響。

  經過一日驅馳,黃昏時分,就到朱貴的酒店之前。

  武松輕車熟路掀開蘆簾進去,喊道:「朱貴兄弟在嗎?」

  連喊了幾句,才從後堂出來一個面貌醜陋的魁梧漢子,目光透著警惕,審視二人,「客官打哪裡來?」

  見了此人,武松目光一凝,原本不解之處,心中瞭然了七八分。此人名叫石勇,綽號「石將軍」,因賭博打死了人,這才投奔宋江。

  他既然上了梁山,想必宋江必也在梁山之上,這就怪不得花榮回山之後就杳無音訊了。

  只是按照夢裡所示,宋江應該在兩月之後才上的梁山,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呢?

  「我乃晁天王兄弟,從陽穀縣而來,特意上山拜訪天王的。」

  「你是穿雲太歲武松?」

  「正是在下。」

  石勇一張醜臉堆下笑來,「久仰!久仰!在下石勇,奉宋公明哥哥的差遣,暫時代管西山酒店。」

  武松拱手,心中疑惑愈發不解。

  「朱貴兄弟何在?」

  石勇道:「自宋公明哥哥七日前上山,聞知公孫先生下山探母一月未歸,怕出什麼簍子,便差朱貴哥哥探聽消息去了。」

  武松默然,暗忖:「哪個不好派,非要朱貴去,無非是想隔絕內外消息罷了。也不知如今山上到底是個什麼情景,我非上去瞧個究竟不可。」

  「既然如此請石頭領叫人送我們上山,我也好久不見晁天王哥哥和宋公明哥哥了。」

  「二郎兄弟不必著急,先用些酒飯,今晚歇在此處,如今天色已晚,明早自然有船渡你上山。」

  隨即安排魚肉、盤饌、酒肴,到來相待。

  石勇說了聲慢用,自揭開蘆簾入了後廚。

  石秀道:「這廝目光不善,主公莫用他的酒飯,待我嘗過之後再吃。」

  石秀說罷就要去吃,武松把住他的胳膊,說道:「你也別吃,我自有計較。」

  武松沖後廚喊道:「不知還有哪位頭領在此,便請一起出來相見。」

  過得片刻,石勇笑著走將出來,瞥了一眼酒飯,笑容頓時收斂,道:「可是酒菜不合兩位兄弟口味?山野小店只有這些,奉天討逆大將軍將就著用些吧。」


  石秀勃然大怒,一把將桌子掀翻,酒菜潑了石勇滿身滿臉。接著一步跨過桌案,揪起石勇的衣領就打。

  一拳打在石勇的胸膛上,石勇被打得跌坐在地,只覺得肋骨都斷了好幾根。

  石秀按住石勇的脖子,騎在他身上,左右開弓,對著他的臉又是幾拳,只見石勇臉頰瞬間腫脹起來,「噗」的一聲,牙齒和著血水噴了出來。

  「好漢……千萬……饒了我這一回。」

  石勇牙齒掉了幾顆,口裡漏風,說話含糊不清。

  石秀鬆開他,「啐」了一口,「呸!你是個什麼東西?憑你也配合主公稱兄道弟?主公好性,不與你計較,你是哪裡的撮鳥,還敢出言不遜?」

  蘆簾掀起,從後又走出來一條紅須紅眼的大漢,身後跟著十幾個嘍囉。

  武松心底莫名湧出一股寒意,殺心漸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催命判官」李立。

  此人原在揭陽嶺上開設黑店,雁過拔毛,唯利是圖,喜食人肉人心。

  正所謂「政之不宣,民之不寧。揭陽嶺上,肆意縱行。」

  他因吃人肉熬紅的眼睛,瞪著武松,冷聲道:「原不知哪裡招待不周,竟惹得大將軍痛打我梁山兄弟?」

  武松哂笑道:「武二平生最不喜歡藏頭露尾之輩。我一再出言相邀,你只躲在後廚不出來。不是心懷不軌,又是什麼?」

  「原是我們綠林草莽入不得奉天討逆大將軍的眼。這便請吧,咱們高攀不起。」

  武松坐著動也不動,「我是定要上梁山的,你再整些乾淨酒食過來。此事就此揭過。」

  武松將「乾淨」二字咬得很重,倒讓李立吃了一驚,暗忖:「我道這廝怎的突然發作,原來竟是看破了酒里有蒙汗藥。」

  眼下已經撕破了臉,李立也就不再忍耐,大罵一聲,「你吃你爺爺的鳥。」

  說罷揉身而上,手上腰刀猛地砍向武松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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