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調兵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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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道君皇帝自登基以來,自以為四海昇平,官民樂業,古來帝皇不過如此。

  便將朝政盡付蔡京、楊戩、童貫、高俅等內外諸相公,自己日日飲酒高歌,吟詩作畫,端的富貴逍遙。

  這一日道君皇帝遊覽一番艮岳回來,突然意興大發,就想將眼中所見美景,付諸筆端。興沖沖往睿思殿而來。身前十數個內侍開路,身後兩隊殿衛班直相隨。

  兩個內侍打開殿門,躬身立於門旁。道君皇帝一步跨入,掃了一眼,整個兒笑臉僵住,身後內侍準備進來伺候。

  「滾出去!」道君一聲怒吼,嚇得眾人慌忙後退,掩上了門。內侍們在門外豎著耳朵聽裡面動靜,只聽得「乒桌球乓」一陣亂響,似乎是官家將什麼東西砸了。

  內侍們想進又不敢進,只在殿外面跪了一地,低聲呼喚「官家保重龍體」。

  「宣楊戩、蔡京、童貫、高俅,睿思殿見駕。」良久殿內傳來冷冰冰的一道旨令。

  為首的內侍供奉官輕輕舒了口氣,應了聲「遵旨」,朝身後一努嘴,四個小黃門飛也似的去請四位相公。

  等蔡京到睿思殿時,只聽得裡面天子雷霆大怒,訓斥之聲,不絕於耳。

  內侍為他打開殿門,他不緊不慢跨入室內。只見楊戩、童貫、高俅三人匍匐於地,大氣都不敢出。

  他一抬頭就看到牆壁和屏風上的文字,心裡一咯噔,立刻尋思起對策來。

  「臣參見官家。」

  蔡京行了一禮,眼觀鼻鼻關心,對其他的都仿若未見。

  「朕是什麼官家?朕是昏君!你們都是佞臣!朕昏庸無道!朕是亡國之君!」

  道君皇帝自認為德配堯舜,被人闖入禁中留字羞辱,被他視為奇恥大辱。一腔怒火,不知如何發泄。

  「官家息怒!」

  蔡京不慌不忙說道:「無知刁民反賊之語何足道哉?官家是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也。豈能為刁民之故,辱及國家宰輔重臣?」

  道君皇帝愣了一下,沉聲道:「依愛卿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反賊冒犯君顏,辱及君父,罪在不赦,當夷其三族。禁衛不查,至賊人直驅禁中,斬首示眾。」

  道君皇帝,沉吟良久,冷聲道:「便依愛卿所奏,將今日值守禁衛全部梟首示眾,武松、阮小七、花榮、石秀,發下海捕文書,責令限期緝拿歸案,夷三族,遇赦不赦。」

  說罷冷眼瞧了地上跪著的三位寵臣,道:「都起來罷,誰能為朕緝拿這四個賊子歸案?」

  高俅先謝了皇恩,奏道:「臣已命禁軍八十萬都教頭丘岳,副都教頭周昂領馬步軍一千五百人,會同東平府兵馬都監東平前往陽穀縣討賊。不日將有捷報傳來。」

  道君皇帝顏色稍霽,點了點頭,「你們說如今四海昇平,這伙子反賊為何好生生的日子不過,定要造反呢?」

  楊戩出班奏道:「官家,人心哪有知足的時候呢?不過是些無君無父的妄人罷了,不值得官家為此傷懷。」

  高俅也忙著附和,「是了,那武松原本是個潑皮,蒙朝廷隆恩,先任都頭,後升縣尉,不思報效,反而造反。此等悖逆人倫之人,當真禽獸不如。」

  童貫亦不落人後,「此等草寇,蘚芥之疾,天兵到處,便入積雪消融,不足為慮。官家且放寬心。」

  四個奸臣你一言我一語,直把那趙官家哄得轉怒為喜。與四人一起寫了幾副字,又做了一回畫,四人看了一時又是諛詞如潮。

  不過一抬眼望見武松等四人留字,道君皇帝笑容頓時凝固,心情轉瞬又跌至谷底,遂將筆墨投擲於地,起駕往內苑而去。

  楊戩見了,忙吩咐內侍道:「來人將屏風拉出去燒了,再來幾個人將牆壁鏟了。」

  直到宮門落鑰,楊戩、童貫兩個內臣留宿于禁苑,自不必提,蔡京與高俅一道出宮去了。

  「多謝太師回護。此番討賊成功定然有厚禮奉謝。」高俅拱手。

  蔡京住了腳,眯著老邁混濁的細眼,看著高俅,「高太尉以為此番必勝麼?」

  高俅愕然,「丘岳槍棒無雙,周昂亦是一時猛將,所領一千五百兵馬皆是禁軍精銳,有何不勝之理?」

  蔡京哂笑道:「老夫不知兵,但知未慮勝先慮敗的道理。萬一事有不諧,高太尉要如何向官家交待?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啊。」


  說罷蔡京慢悠悠繼續往前走,高俅立在原地,面露思索之色。

  高俅滿腹心事的回了府,獨坐與廳中默默思索,不覺夜色已深。老都管進來將燈點上,輕聲說道:「太尉該歇息了。」

  「唔。去將黨世英兄弟叫來。」

  「是。」老都管出了門,吩咐僕役去請黨世英兄弟,又進來服侍高俅吃茶。

  約莫半個時辰,黨世英兄弟聞太尉深夜見召,本自忐忑,進來先告罪道:「我們兄弟於城外埋伏,並不見武松人影,有負太尉所託,望乞恕罪。」

  「罷了,怪不得你二人,武松那廝自去了。你們明日再選五千精兵,也往陽穀去吧。記得除惡務盡,必不能讓武松一家老小走脫一個。」

  二人心頭一喜,齊齊抱拳,「得令。」

  二人去後,高俅心內稍安,他已經儘可能高看武松一眼了,一個縣尉若是七千精兵還不能勝,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陽穀縣中,自武松去後,李助便一直整軍備戰。

  他先將武大夫妻、芸娘、景娘二人送到祝家莊居住,以免為人所趁。

  一方面加緊練兵,準備物資糧秣,一方面召回探馬營人馬,派出探馬日夜不停打探東京方向消息。

  接到探馬營回報,丘岳、周昂領一千五百兵馬已到東平府後,便在在祝家莊召集所有統領商議禦敵事宜。

  李助高居首座,手持武松兵符印信,發號施令:

  「白虎營統領欒廷玉,副統領馬麟領一千弓箭手於莊外設伏,一待敵人進入埋伏,萬箭齊發,不許追擊。」

  二人拱手接令。

  「朱雀營統領扈三娘,副統領扈成,領一千人馬,出莊十里迎敵,如遇敵軍,許敗不許勝,將敵人引入埋伏,算你二人大功一件。」

  扈三娘拱手接令,扈成稍顯躊躇,接令慢了片刻。

  李助大喝一聲,道:「大戰在即,竟敢怠慢吾之軍令,軍法官何在?」

  「在!」兩名親兵出席拱手。

  「解了這廝的武器,押入大牢,等主公回來之後議處。」

  扈成被反押了雙手,大喊,「我無罪!我等世代良民,豈可從賊造反?妹子,李世叔,你們不怕禍連九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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