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返鄉(6000字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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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返鄉(6000字求訂閱)

  剛剛清晨。

  交易大棚下,老王、孫胖子等幾十位攤主早已按區域排開,三輪車、板車有序停靠。

  周小海穿梭其間,聲音沉穩洪亮,指揮著西岙村的後生們快速點數、搬運那些印著光明標識的深藍工裝與帆布工具包,動作麻利準確,儼然一副得力幹將的模樣。

  不遠處的倉儲區,張衛東戴著嶄新的倉儲組長袖標,正一絲不苟地對著出貨單指揮裝卸。

  二樓簡易的辦公室里,陳光明站在窗前,身後木桌旁圍坐著他的核心班底。

  耗子的手指在算盤珠子上撥得飛快,清脆的聲響如同急雨。

  林曉拿著攤主分區圖,正低聲與陳明勇確認著新到一批五金件的倉儲位置。

  大姨父端著一缸熱茶,臉上是長期操勞後特有的滿足紅暈。

  「好了。」陳光明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瞬間讓辦公室安靜下來,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省城這盤棋,第一步,咱們算是落穩了子。」

  他走到桌邊,手指點向耗子面前攤開的帳本,「耗子,流水報個數。」

  耗子立刻挺直腰板,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光,「頭三天,光明牌現貨工裝、

  工具包出貨七成半,回款扎紮實實,省建李科長那追加的兩千套工裝、一千個工具包的大單,預付定金三成昨天下午就到帳了,加上各攤位的押金和零星批發————帳上能動用的活錢。」

  他頓了頓,報出一個讓林曉都下意識吸了口氣的數字,「穩穩超過十萬塊了」

  O

  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沉甸甸的金磚,砸在每個人心上。

  大姨父端著茶缸的手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也渾然不覺。

  林曉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仿佛已經看到更多攤位的擴張。

  陳明勇重重拍了下耗子的肩膀,咧嘴無聲地大笑。

  陳光明臉上卻無太大波瀾,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微微頷首:「好,這錢,是大家的汗珠子摔八瓣掙來的,更是咱們打開省城局面、讓光明這塊招牌立起來的根基,怎麼用?得用在刀刃上。」

  他的目光轉向林曉:「曉子,招商勢頭不能減,交易大棚里那些空檔,用這十萬塊當底氣,繼續砸,把咱們前三月全免、光明牌批發價再低半成的喇叭給我吹得更響,把省城周邊但凡能跑單幫、有路子的小商販,全給我吸過來。」

  「地方不夠?跟明勇商量,看能不能把東邊挨著的那小片廢棄地坪也平整出來,先搭個簡易棚頂住,我要讓這總站,成為整個小商品流轉繞不開的碼頭。」

  林曉用力點頭,眼中戰意熊熊:「明白,放心,姓錢的那點小動作,翻不起浪了,我下午就帶水生再去幾個碼頭掃一遍!」

  「明勇。」陳光明想了想道:「省建的單子是命根子,質量、交貨期,半點差錯都不能有,農資公司那五千套帆布工裝的原料入庫,你親自盯死。」

  「車隊調配要更順暢,耗子那邊擠點錢出來,看看能不能再盤下兩台半舊的解放卡車,咱們自己的輪子多了,腰杆才硬,張衛東這小子,」

  他朝窗外倉儲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管得不錯,但畢竟嫩點,你多帶帶他。」

  陳明勇沉聲道:「放心,料我看著,車我找,衛東那兒,我當半個徒弟帶。」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耗子身上,帶著深意:「耗子,帳目是根弦,你得時刻給我繃緊了,每一分錢的進出,都要有據可查,經得起任何人的翻檢,另外給我盯緊倉庫,特別是省建那些專用料和緊俏貨,防火、防盜、防有人眼紅下黑手,規矩立起來,手不乾淨的,有一個清一個,絕不講情面,總站要長久,根子就得正,就得硬!」

  耗子點點頭,「規矩就是鐵律,帳本乾淨,庫房安全。」

  陳光明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喧囂而充滿力量的土地上,聲音沉穩有力:「省城這杆旗,暫時就交給你們了,照這個勢頭穩紮穩打地干。」

  「我回三家村一趟,一是看看根子上的廠子,二是————」他眼中掠過一絲計算,「把柳市、溫市那邊新的分銷路子再捋一捋,一路也可以鋪過來了。」

  省城的根基已牢,但滋養這棵大樹的深根,還扎在百里之外、甌江奔流的三家村,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錢塘江寬闊的江面在晨霧中鋪展開來,滿載的貨船犁開略顯渾濁的江水,沉穩地逆流而上。

  船頭破開的水浪聲,岸邊縴夫若有若無的號子聲,遠處碼頭裝卸的金屬撞擊聲,交織在一起。

  陳光明站在岸邊。

  「哥,省城這下算是真正立住了!」耗子走到他身邊,手裡還捏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個熱乎乎的蔥油燒餅,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張衛東那小子,真能頂上來了?我看他昨天點貨,那架勢,有模有樣。」耗子咬了一大口燒餅,含糊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張廣發舊日不加掩飾的認可。

  陳光明接過耗子遞來的燒餅,入手溫熱。

  他咬了一口,麥香混合著蔥油的咸鮮在口中瀰漫,踏實又熨帖。

  「衛東是塊好料子,心思細,肯鑽,明勇帶著,錯不了。」他咽下燒餅,目光投向兩岸。

  江邊不再是記憶中的荒涼,幾處新的工地正熱火朝天,腳手架林立,紅磚堆砌,巨大的吊臂在霧氣中緩緩轉動,運送著沉重的建材。

  「省城變化真快。」他感嘆道,隨即話鋒一轉,帶著商人的敏銳,「你看那些工地,都是人,都是要穿工裝、要用工具包的主顧,咱們的光明牌,得想法子扎進去。」

  耗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連連點頭:「對,對,回頭就讓林曉去跑這些工地後勤科咱們有省建的合作樣板,這就是敲門磚!」

  他掏出隨身的、被磨得邊角發毛的小本子和半截鉛筆頭,墊在油紙包上,刷刷地記下幾筆。

  記完,他抬頭,「三家村那邊,這次回去,製衣廠擴產是頭等大事吧?省建的單子像雪片,總站那邊尼龍布、帆布工具包又賣瘋了,那邊怕是機器都要踩得冒煙了。」

  陳光明望著江心一艘吃水很深的駁船緩緩駛過。

  他微微皺眉:「產能是瓶頸這次回去,首要就是解決這個,設備要加,人手更要加,三家村和周邊幾個村子,手腳麻利的後生、姑娘,能招多少招多少,幾個點的分銷款必須儘快收齊,那是買新縫紉機的本錢。」

  他頓了頓,指著遠處江岸一處突兀的、冒著灰黃色濃煙的工廠,「你看那煙囪,味道都飄到江心來了。這種廠子,以後怕是麻煩。」

  耗子也皺起鼻子嗅了嗅,嫌棄地揮揮手:「一股子怪味兒,你是擔心————」

  「未雨綢繆。」陳光明收回目光,眼神恢復清明,「咱們的根子在村里,土地、水、人,一樣都不能出岔子,這次回去,也得留心這些。」

  將一切又交代了一遍,陳光明上了返程的船。

  船行半日,兩岸的景色漸漸由開闊的平原變為起伏的丘陵,熟悉的鄉音也隱約可聞。

  又是一番折騰,總算回到了鎮上。

  遠處,三家村那熟悉的輪廓在暮春的薄霧裡漸漸清晰,新起的紅磚廠房戳在天井垟的田野間,像幾塊巨大的方印,旁邊老宅作坊的青瓦屋頂反倒顯得低矮了。

  車輪剛碾過村口那棵老樟樹的影子,曬穀場邊閒聊的幾個老漢就直起了腰。

  「光明,是光明回來啦!」陳老栓眯起眼,菸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嗓門洪亮。

  「哎喲,可算回來了!」旁邊王會計的老伴李嬸拍了下大腿,轉身就朝村里跑,聲音一路傳開,「光明回來嘍——」

  拖拉機剛在自家院子外熄火,院門吱呀一聲就被拉開。

  林雨溪繫著圍裙站在門框裡,手裡還沾著麵粉,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她身後,小團團怯生生地抱著媽媽的腿,大眼睛好奇地瞅著風塵僕僕的父親。

  「路上還順當?」林雨溪高興道。

  「順當。」陳光明跳下車,彎腰一把撈起兒子,用鬍子茬蹭他的小臉,惹得小娃娃咯咯笑著往後躲,「就是這路,顛得人骨頭縫都鬆了。」

  他望向自家媳婦,目光在她略顯清減的臉上停留片刻,「廠里都還好?」

  「好,都好。」林雨溪接過他脫下的外衣,「機器轉著呢,就是新招的那批後生姑娘,手腳還不夠利索,返工的多些。」

  她邊說邊朝製衣廠方向努努嘴,那邊隱約傳來縫紉機密集的噠噠聲,比年前更顯氣勢。


  陳光明點點頭,抱著兒子往院裡走。

  陳母正從灶間端出一盆熱氣騰騰的湯麵,見了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快,先墊墊肚子,這一路開的,餓壞了吧?」

  麵條是手擀的,澆頭是自家醃的雪菜肉絲,熱湯下肚,一路的疲憊似乎都熨帖了。

  陳光明剛扒拉幾口,院外就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陳村長打頭,後面跟著王會計、周老木匠,還有幾個聞訊趕來的作坊小組長,把不大的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光明啊,可把你盼回來了!」陳村長一屁股坐在陳光明對面的竹椅上,「省城那攤子扎穩了?好傢夥,省建那麼大的單子都拿下了,報紙上都登了,咱三家村這回可是露了大臉了!」

  他搓著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王會計推了推老花鏡,接口道:「就是,信用社的劉主任上午還來問,說那筆貸款用得咋樣,聽說是省建的合同,態度好得不得了。」

  陳光明咽下嘴裡的面,放下碗,神色認真起來:「省城算是開了個頭,根基還不算十分牢靠,這次回來,頭一件就是看看廠子,新機器都轉起來了?工人上手怎麼樣?」

  他看向負責生產的周大山。

  周大山是製衣廠的老班底了,現在管著裁剪車間,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實誠:「機器是好機器,友誼牌的,比咱老傢伙事快多了,就是嬌氣,動不動卡線新招的人手腳是笨點,可肯學,就是機器和熟練工還是不夠,訂單堆著呢,省農資那五千套工裝加工具包,下月十五就要交第一批,光靠現在這些人,三班倒都夠嗆。」

  他指了指隔壁塑編社方向,「那邊也是,劉三泉師傅帶著人沒日沒夜調試那幾台新圓織機,剛把產量提上來點,胡班長又帶人琢磨皮鞋廠的新楦頭去了,人手掰不開。」

  陳光明眉頭微蹙。

  產能,果然還是卡脖子的瓶頸。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

  「繼續招人吧,到其他鎮上招,再想辦法收購幾個製衣作坊,或者找代工,其他地方也要把分廠建起來了,手腳麻利的後生、姑娘,能招多少招多少,雨溪,你跟周大娘、李嬸子她們合計下,定個章程,識字、手腳快、肯吃苦的優先,工錢按老規矩,計件加保底,不比縣裡國營廠差。」他轉向林雨溪。

  林雨溪立刻應下:「曉得,明兒一早就貼招工啟事,讓各小組長也回自己村吆喝去。」

  她管著帳目和人事,心裡早有預案。

  「第二件。」陳光明聲音沉了些,帶著一股銳氣,「那些分銷款必須儘快收齊。」他看向徐平,「明天一早就去柳市,盯著劉大頭,告訴他,那批工裝和工具包的款子,月底前必須到位,一個子兒都不能少,那是買新縫紉機的本錢,他要是再推三阻四,台市那條新路子,我就找別人搭夥。」

  徐平聞言立刻挺直腰板:「光哥放心,我曉得分寸,劉大頭敢耍滑頭,我讓他下回連貨尾都摸不著!」

  提到溫市新路子,眾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這可是陳光明在省城時就琢磨的大事。

  陳村長忍不住問:「光明,那邊————真有戲?」

  陳光明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有戲,省城那單子就是敲門磚,讓省農資的李科長認了咱光明牌的貨。

  台市那邊水路發達,碼頭多,勞保需求也大,我這次在省城搭上了一個航運公司一個管後勤的線,姓趙,人還算實在。

  徐平從柳市過去,立刻轉道過去一趟,摸摸趙科長的底,把咱們的樣品帶過去。

  記住,價格可以比省城略低一點,但質量一點不能含糊。

  台市這條線要是打通了,就是咱們新的活水源頭,可以一直慢慢向著省城延伸過去,是編制省城內供銷網絡非常重要的一環。

  他回村的首要任務之一,就是理順這條分銷渠道。

  院子裡一時靜下來,只有遠處廠房隱約的機器聲和灶間柴火的啪響。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凝重。

  攤子越鋪越大,機會背後是沉甸甸的壓力。

  「還有個事。」王會計翻開隨身帶的小本子,「修路的錢,鄉里撥了一部分,村里集體帳戶也出了一筆,可缺口還有小兩千,曹主任昨天還打電話來問進度,說縣裡催著要報典型呢。」

  連接鄉里和縣道的這條泥巴路,是制約三家村發展的命脈,原料運進、成品運出,都卡在這條破路上。


  陳光明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一划拉:「錢的事我出,先把路基夯結實了,碎石料我讓運輸隊從平陽那邊拉,便宜,砂子就地取,勞力村里出義務工,記工分,年底集體分紅里折算,跟鄉親們說清楚,這路修好了,運貨快,損耗少,大家分的錢更多,這是給自己修財路!」

  他深知要調動村民的積極性,必須把利益講透。

  「好,光明這話在理!」陳村長第一個拍大腿,「財路,對,就是財路,我這就去敲鐘,開大會,讓老少爺們都明白!」他雷厲風行,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帶風。

  「徐平,你跟我來,把柳市、台市的細節再對一對。」陳光明招呼一聲,抬步就往堂屋走去,那裡臨時布置成了他的書房兼辦公室。

  徐平趕緊跟上。

  林雨溪看著丈夫挺拔卻難掩疲憊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門內,輕輕嘆了口氣。

  她彎腰抱起一直扒著爸爸褲腿,此刻有些茫然的團團,柔聲哄著:「團團乖,爸爸忙正事呢,咱們去幫奶奶做飯好不好?給爸爸蒸你最愛吃的梅乾菜肉餅。」

  團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腦袋靠上媽媽溫軟的肩頭。

  堂屋裡,一張老舊的八仙桌上堆滿了帳冊、出貨單和攤開的地圖。

  陳光明站在桌邊,手指在柳市和台市的位置重重划過,聲音壓得低而有力:「劉大頭貪小便宜,但膽子不大,你這次去,帳目要清,氣勢要足,讓他知道,省建的單子咱們吃得下,台市的線咱們鋪得起,他這點尾款拖下去,損失的可不是仨瓜倆棗。」

  「至於趙科長,」陳光明的指尖在台市港口的位置點了點,「這個人,是關鍵,禮數要周到,但不必過分諂媚,咱們的底氣在質量,在價格,在省建這塊金字招牌,樣品,務必要挑最好的,帆布包角角落落都要平整,工裝的每一道縫線都要經得起他拿放大鏡看,台市碼頭,就是咱們下一個橋頭堡,必須拿下!」

  徐平聽得心潮澎湃,連連點頭:「明白了,光哥,軟的硬的我都備著,保管把事辦妥!」

  兩人對著地圖和單據,又低聲商討了許久細節。

  窗外,村裡的大喇叭響了起來,陳村長那帶著濃重鄉音、卻充滿鼓動力的喊話在暮春的空氣里迴蕩,清晰地傳出修路、義務工、年底分紅、財路等字眼,村子裡漸漸喧騰起來,隱約夾雜著興奮的議論聲和招呼聲。

  隨著陳光明回來,大家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現在的村里人對陳光明都信任的很,都願意聽陳光明的話。

  畢竟現在三家村能夠有現在的成就,全都虧了陳光明,他們也相信陳光明還能帶領大家前進。

  直到暮色四合,青灰色的瓦檐上染了最後一抹淡金的晚霞,徐平才拿著記滿要點的紙條匆匆離去。

  陳光明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推開堂屋的門。

  飯菜的香氣混合著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灶間暖黃的燈光下,林雨溪正麻利地切著臘肉,陳母在灶台前翻炒,鍋里發出滋啦的誘人聲響。

  團團坐在小竹凳上,小手笨拙地剝著毛豆,豆子滾落,他咯咯笑著去追。

  家的氣息,像一張溫柔的網,陳光明走過去,蹲在團團身邊,大手輕輕包住兒子努力剝豆的小手:「團團給爸爸剝豆子呢?真能幹。」

  粗糙胡茬蹭過兒子細嫩的臉蛋,團團一邊躲一邊笑,把一顆剝好的、圓滾滾的豆子塞進陳光明手心。

  「爹,豆豆!」奶聲奶氣,像一顆蜜糖。

  「好,豆豆。」陳光明笑著。

  他坐下來,跟兒子一起互動,享受著父子兩的時光。

  林雨溪看著這一幕,臉色也變得越發柔和了。

  晚飯是簡單卻豐盛的家常菜。

  臘肉炒春筍,香氣撲鼻,韭菜炒河蝦,鮮亮誘人,還有一大碗燉得奶白濃郁的魚頭豆腐湯。

  團團面前的小碗裡,是特意蒸得軟糯的梅乾菜肉餅,油潤的肉汁浸透了餅皮,散發著咸鮮。

  陳光明大口吃著,胃裡暖了,連日的奔波勞頓似乎也隨著熱湯一同化開。

  陳父話不多,只默默把燉得酥爛的魚臉頰肉夾到兒子碗裡。

  林雨溪則細說著廠里新招女工的情況,誰家姑娘手快,誰家媳婦心細,誰又因為孩子小需要稍稍照顧。

  飯桌上方吊著的白熾燈灑下昏黃的光暈,籠著一家老小。

  團團吃飽了,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陳光明放下碗筷,俯身把兒子抱起來。

  小傢伙迷迷糊糊地在他肩窩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發出均勻細小的鼾聲。

  陳光明滿臉柔和神色,將小傢伙抱到了床上後,在小傢伙的身邊躺下,閉上眼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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