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舞動的血淋巴
第90章 舞動的血淋巴
「德古拉先生，你現在能告訴我，秘密離開法國的辦法了吧？」葉延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然。」
德古拉蒼白的手指緩緩探入斗篷之中，像是變魔術般取出一個橡木匣。
他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微笑，從匣中取出一支安瓿瓶。在地窖的燭光映照下，玻璃中的液體流轉著妖異的虹彩。
那是一泓正脈動著的奇異流體。
它時而舒展如觸鬚，時而蜷縮成胚胎，裡面封存者某種生命韻律，讓整支安瓿瓶在德古拉的掌心中微微震顫。
「這是？」
葉延的瞳孔微微收縮。
從這液體詭譎的表現來看，葉延大致判斷出安瓿瓶中的物質至少是二階品質。
「血淋巴。」德古拉很滿意葉延震驚的表現，他輕輕轉動著安瓿瓶：「這是來源於卡恩斯坦家族血泉中永不乾涸的血淋巴。」
卡恩斯坦家族？
葉延聞言皺了皺眉，這似乎不是一個顯赫的家族，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卡恩斯坦家族的名聲。
但是卡恩斯坦家族既然存在這種奇物，就不該默默無聞。
「卡恩斯坦家族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
我和卡蜜拉女伯爵的身體裡都流淌著卡恩斯坦家族的血，這也是詛咒的由來。
而這瓶永不乾涸的血淋巴取自里奇蒙家族的寶庫中，它的作用是改變人或者動物的表皮，短暫轉化為不同外表的人。」
聽到德古拉的解釋，葉延頓時瞭然。
卡恩斯坦家族必定誕生過至少一位二階能力者，唯有那個層次的存在，才能接觸到烙印在血脈之中的詛咒。
至於更強大的存在？
這個世界就像一座無形的牢籠，所有試圖突破界限的凡人，最終不是陷入瘋狂就是化為枯骨。
那些流傳在古籍中的傳說，或許從來都只是絕望者編織的幻夢。
但這不是葉延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
他現在連二階都不是，根本沒有必要去思考三階的事情。
「所以這個要怎麼用，喝下去嗎？」
葉延小心翼翼地接過安瓿瓶，指腹感受到玻璃表面傳來的奇異脈動。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尖牙在唇間若隱若現。
「嗯，你當然可以選擇喝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愉悅：「我不介意多一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不過，那樣你的形體將經歷徹底的蛻變，大概率會變成另一個人。當然，也有極小的概率，你會擁有更有趣的形態，比如說狗、烏鴉、貓或者蝙蝠。」
葉延扯了扯嘴角。
當他沒說，這種類似於潘多拉魔盒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動為好。
德古拉解開安瓿瓶的密封。
安瓿瓶中的液體隨之沸騰，一股鮮血混合著甜美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伊斯頓先生，請把雙手掌心朝上。」
葉延依言照做。
德古拉輕輕傾斜安瓿瓶，一滴濃稠的血淋巴緩緩垂落。那液體在半空中拉出細長的絲線，在接觸到葉延無名指的指腹之前，竟像活物般自動分裂成兩滴。
如同兩顆微縮的心臟正在跳動。
當那團蠕動的血淋巴觸及皮膚時，一種又黏又麻的感覺油然而生。
似水蛭的吸附，如蛇毒的麻痹。
黏稠的液體像活物般順著肌理遊走，他的肌肉纖維開始不自主地痙攣，皮膚隨著雷鳴聲一點點重組蛻變。
待變化結束，葉延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他依舊是黑髮黑眼，但面容已從原先的年輕精神變為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濃重的黑眼圈像兩團化不開的墨跡，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而他原本光潔的下巴現在布滿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質。
德古拉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突然成熟了十幾歲的葉延，開口說道：「不錯不錯，再換一身行頭，把襯衫領口鬆散地敞著，你就像是一個落魄的畫家了。」
葉延選擇忽略德古拉口吻中的戲謔。
他抬起手臂仔細端詳，發現上面新出現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暗紅色印記。與此同時，他的皮膚變得更加粗糙，指節處甚至出現了常年執筆留下的薄繭。
「堪比換皮術的效果。」
葉延刻意壓低聲音，比原先低沉了幾分，帶著些許沙啞：「我能保持這樣多久？」
「三天。」德古拉回答道：「這時間都足夠你橫穿整個英國了。」
葉延正在計算行程，卻聽見對方又補充道：「不過，如果你想，其實可以永遠以另一副皮囊生活下去。只需要定期補充血淋巴就可以了。
德古拉搖了搖安瓿瓶，裡面殘留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玫瑰色光澤。
「怎麼樣？要不要換個更迷人的樣貌？」
葉延搖了搖頭，黑眼圈讓他此刻的拒絕顯得格外疲憊：「這樣就很好。」
自己是去執行秘密任務的，又不是去選秀的。搞那麼師，豈不是很引人注目？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揉亂了頭髮。
葉延對著穿衣鏡端詳自己，凌亂的頭髮、青黑的胡茬、疲憊的眼神，他覺得這副落魄中年的模樣正是最好的偽裝。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連酒錢都付不起的窮畫家呢？
「很好。」
德古拉提醒道：「我們可以出發了。」
葉延瞥了眼德古拉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禮服，對方正優雅地整理著斗篷。
「你不換個身份嗎？」他忍不住問道，手指摩掌著新出現的胡茬。
葉延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落魄畫家的裝扮，又瞥了眼身旁光彩照人的德古拉這樣鮮明的對比走在一起，自己想要低調的計劃怕是要大打折扣。
德古拉露出一個苦惱表情。
「哦，伊斯頓先生，你或許不知道。」他嘆息道，眼中里卻帶著掩不住的自得：「即便我變成白髮蒼蒼的老頭，或者滿身肥肉的胖子，人們依然會為我的魅力傾倒。」
「————」
葉延聽得嘴角抽搐。
雖說對方的確有自戀的本錢，但這樣子真的有幾分欠揍的樣子。
他想像著德古拉變成大腹便便的禿頂老頭，卻依然能讓貴族小姐們神魂顛倒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
與其讓這傢伙頂著違和卻依然迷人的偽裝招搖過市，倒不如讓他保持原貌，至那張堪稱少女殺器的俊臉不會產生違和。
「你這樣就很好。」葉延說道。
德古拉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從斗篷中取出一頂破舊的貝雷帽扣在葉延頭上。
「完美，帶上帽子才有藝術氣息。」
他的聲音裡帶著愉悅。
「我們現在走在一起，就像落魄畫家和他有錢的贊助人。一個帶著窮畫家採風的貴族，你覺得我偽裝的身份怎麼樣？」
葉延一時語塞。
這算哪門子的偽裝？
德古拉不過是從一個國家的貴族，搖身變成另一個國家的貴族罷了。
這種程度的「偽裝」，簡直就像把紅酒從波爾多換成勃艮第，還非要說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種類的飲品一樣。
兩人安排了一下行程。
他們需要乘坐東南鐵路公司（SER）的維多利亞號蒸汽船，從多佛到加萊。現在趕路的話，不到一天就可以到達法國。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之際，一個熟悉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響起：「畫家與貴族的組合嗎？」
史密斯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麼————」他微微欠身，燕尾服的每處褶皺都熨燙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還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二位先生應該不介意再加上一個管家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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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古拉先生，你現在能告訴我，秘密離開法國的辦法了吧？」葉延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窖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然。」
德古拉蒼白的手指緩緩探入斗篷之中，像是變魔術般取出一個橡木匣。
他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微笑，從匣中取出一支安瓿瓶。在地窖的燭光映照下，玻璃中的液體流轉著妖異的虹彩。
那是一泓正脈動著的奇異流體。
它時而舒展如觸鬚，時而蜷縮成胚胎，裡面封存者某種生命韻律，讓整支安瓿瓶在德古拉的掌心中微微震顫。
「這是？」
葉延的瞳孔微微收縮。
從這液體詭譎的表現來看，葉延大致判斷出安瓿瓶中的物質至少是二階品質。
「血淋巴。」德古拉很滿意葉延震驚的表現，他輕輕轉動著安瓿瓶：「這是來源於卡恩斯坦家族血泉中永不乾涸的血淋巴。」
卡恩斯坦家族？
葉延聞言皺了皺眉，這似乎不是一個顯赫的家族，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個卡恩斯坦家族的名聲。
但是卡恩斯坦家族既然存在這種奇物，就不該默默無聞。
「卡恩斯坦家族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
我和卡蜜拉女伯爵的身體裡都流淌著卡恩斯坦家族的血，這也是詛咒的由來。
而這瓶永不乾涸的血淋巴取自里奇蒙家族的寶庫中，它的作用是改變人或者動物的表皮，短暫轉化為不同外表的人。」
聽到德古拉的解釋，葉延頓時瞭然。
卡恩斯坦家族必定誕生過至少一位二階能力者，唯有那個層次的存在，才能接觸到烙印在血脈之中的詛咒。
至於更強大的存在？
這個世界就像一座無形的牢籠，所有試圖突破界限的凡人，最終不是陷入瘋狂就是化為枯骨。
那些流傳在古籍中的傳說，或許從來都只是絕望者編織的幻夢。
但這不是葉延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
他現在連二階都不是，根本沒有必要去思考三階的事情。
「所以這個要怎麼用，喝下去嗎？」
葉延小心翼翼地接過安瓿瓶，指腹感受到玻璃表面傳來的奇異脈動。
德古拉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尖牙在唇間若隱若現。
「嗯，你當然可以選擇喝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愉悅：「我不介意多一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不過，那樣你的形體將經歷徹底的蛻變，大概率會變成另一個人。當然，也有極小的概率，你會擁有更有趣的形態，比如說狗、烏鴉、貓或者蝙蝠。」
葉延扯了扯嘴角。
當他沒說，這種類似於潘多拉魔盒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動為好。
德古拉解開安瓿瓶的密封。
安瓿瓶中的液體隨之沸騰，一股鮮血混合著甜美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
「伊斯頓先生，請把雙手掌心朝上。」
葉延依言照做。
德古拉輕輕傾斜安瓿瓶，一滴濃稠的血淋巴緩緩垂落。那液體在半空中拉出細長的絲線，在接觸到葉延無名指的指腹之前，竟像活物般自動分裂成兩滴。
如同兩顆微縮的心臟正在跳動。
當那團蠕動的血淋巴觸及皮膚時，一種又黏又麻的感覺油然而生。
似水蛭的吸附，如蛇毒的麻痹。
黏稠的液體像活物般順著肌理遊走，他的肌肉纖維開始不自主地痙攣，皮膚隨著雷鳴聲一點點重組蛻變。
待變化結束，葉延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他依舊是黑髮黑眼，但面容已從原先的年輕精神變為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
濃重的黑眼圈像兩團化不開的墨跡，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而他原本光潔的下巴現在布滿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頹廢的氣質。
德古拉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突然成熟了十幾歲的葉延，開口說道：「不錯不錯，再換一身行頭，把襯衫領口鬆散地敞著，你就像是一個落魄的畫家了。」
葉延選擇忽略德古拉口吻中的戲謔。
他抬起手臂仔細端詳，發現上面新出現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暗紅色印記。與此同時，他的皮膚變得更加粗糙，指節處甚至出現了常年執筆留下的薄繭。
「堪比換皮術的效果。」
葉延刻意壓低聲音，比原先低沉了幾分，帶著些許沙啞：「我能保持這樣多久？」
「三天。」德古拉回答道：「這時間都足夠你橫穿整個英國了。」
葉延正在計算行程，卻聽見對方又補充道：「不過，如果你想，其實可以永遠以另一副皮囊生活下去。只需要定期補充血淋巴就可以了。
德古拉搖了搖安瓿瓶，裡面殘留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玫瑰色光澤。
「怎麼樣？要不要換個更迷人的樣貌？」
葉延搖了搖頭，黑眼圈讓他此刻的拒絕顯得格外疲憊：「這樣就很好。」
自己是去執行秘密任務的，又不是去選秀的。搞那麼師，豈不是很引人注目？
他扯了扯襯衫領口，揉亂了頭髮。
葉延對著穿衣鏡端詳自己，凌亂的頭髮、青黑的胡茬、疲憊的眼神，他覺得這副落魄中年的模樣正是最好的偽裝。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連酒錢都付不起的窮畫家呢？
「很好。」
德古拉提醒道：「我們可以出發了。」
葉延瞥了眼德古拉那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禮服，對方正優雅地整理著斗篷。
「你不換個身份嗎？」他忍不住問道，手指摩掌著新出現的胡茬。
葉延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落魄畫家的裝扮，又瞥了眼身旁光彩照人的德古拉這樣鮮明的對比走在一起，自己想要低調的計劃怕是要大打折扣。
德古拉露出一個苦惱表情。
「哦，伊斯頓先生，你或許不知道。」他嘆息道，眼中里卻帶著掩不住的自得：「即便我變成白髮蒼蒼的老頭，或者滿身肥肉的胖子，人們依然會為我的魅力傾倒。」
「————」
葉延聽得嘴角抽搐。
雖說對方的確有自戀的本錢，但這樣子真的有幾分欠揍的樣子。
他想像著德古拉變成大腹便便的禿頂老頭，卻依然能讓貴族小姐們神魂顛倒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寒顫。
算了算了。
與其讓這傢伙頂著違和卻依然迷人的偽裝招搖過市，倒不如讓他保持原貌，至那張堪稱少女殺器的俊臉不會產生違和。
「你這樣就很好。」葉延說道。
德古拉露出滿意的笑容，又從斗篷中取出一頂破舊的貝雷帽扣在葉延頭上。
「完美，帶上帽子才有藝術氣息。」
他的聲音裡帶著愉悅。
「我們現在走在一起，就像落魄畫家和他有錢的贊助人。一個帶著窮畫家採風的貴族，你覺得我偽裝的身份怎麼樣？」
葉延一時語塞。
這算哪門子的偽裝？
德古拉不過是從一個國家的貴族，搖身變成另一個國家的貴族罷了。
這種程度的「偽裝」，簡直就像把紅酒從波爾多換成勃艮第，還非要說他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種類的飲品一樣。
兩人安排了一下行程。
他們需要乘坐東南鐵路公司（SER）的維多利亞號蒸汽船，從多佛到加萊。現在趕路的話，不到一天就可以到達法國。
就在兩人準備動身之際，一個熟悉的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響起：「畫家與貴族的組合嗎？」
史密斯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那麼————」他微微欠身，燕尾服的每處褶皺都熨燙得一絲不苟，臉上甚至還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二位先生應該不介意再加上一個管家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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