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續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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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名的感覺是什麼?

  若是在出名之前,葉延或許還對這份虛名懷有幾分憧憬;而今真正置身其中,他唯一的念頭便是逃離倫敦,尋一處無人識得他的所在。

  每日都有形形色色的人前來,或明或暗地試探他的能力,令葉延煩不勝煩。

  可礙於對方的身份地位,他又不得不強打精神應付。

  「說實在的,我哪裡是什麼偵探?」

  葉延揉著太陽穴,向于勒叔叔倒苦水:「當初不過是為了多領一份薪水,才掛了個諮詢偵探的名頭。至於通靈......」

  他苦笑著搖頭:「那更是個美妙的誤會,只是機緣巧合而已。」

  命運總是充滿諷刺。

  他這個對刑偵半知半解的人,竟因召喚出一個「影中少女」,就在偵探界獲得了那些真正神探窮盡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名聲。

  每當聽到「通靈偵探」這個稱呼,葉延都覺得像有螞蟻在脊背上爬行。

  「傻小子,你的腦筋該轉轉彎了。」于勒仰頭灌下一大口威士忌,滿足地打了個酒嗝:「誰規定破案非得靠推理不可?」

  葉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您說,偵探不靠頭腦還能靠什麼?」

  「哈?」于勒揮舞著粗壯的手臂:「當然是靠這個!把嫌犯揍到口吐真言!或者...…」

  他對著青年擠眉弄眼:「靠你這張俊臉,讓貴婦小姐們心甘情願地吐露秘密。」

  「等等。」葉延扶額,連忙抬手制止:「您說的那是特工和間諜,不是偵探。」

  「哼!」于勒叔叔重重地哼了一聲,酒糟鼻漲得通紅:「偵探的本質是什麼?不就是向公眾揭示真相嗎?」

  他掰著手指向葉延曆數道:「一個案子搗毀了肆虐倫敦的邪教老巢,一個扳倒了傳承幾百年的世襲貴族,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所謂名偵探,哪個有你這等實績?」

  葉延皺了皺眉。

  「于勒叔叔,嚴格來說,我只是參與了這兩起案子而已,其中起到的作用根本……」

  于勒揮了揮手,打斷了葉延的話。

  「你說的這些事情都是次要的,我現在來給你說點實際的事情。」

  說著,他忽然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狡黠的光:「知道嗎?自從管理局那些勢利眼們知道咱倆的關係之後,對我的態度簡直就是天翻地覆。現在我可是能昂首挺胸地宣布,我就是通靈偵探的親叔叔!」

  于勒的手掌重重拍在葉延肩上。

  「我為你驕傲,孩子。你是時候認清自己在神秘界的地位了,我親愛的傻侄子。」

  聞言,葉延也有些愣神。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

  現在看來,自己似乎在逐漸對這個世界產生影響?

  ……

  貝克街221B的客廳里,茶香瀰漫在空氣之中,渲染出麥考夫·福爾摩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他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弟弟。

  「我們的那個小朋友真的很喜歡給我惹麻煩,上次的跨海傳送門事件剛剛平息,他這次又召喚出一個完整的靈體出來。」

  福爾摩斯一臉平靜。

  神秘學向來如此,有些人窮盡一生追尋真理都徒勞無功,而有些人只是誤打誤撞,卻能開啟一座無盡的寶庫。

  「不要告訴我,你擺平不了那些滿腦子都是貪慾的笨蛋。」

  聽到此話,麥考夫輕笑一聲:「貴族們的施壓當然不是問題,畢竟我們的小朋友很聰明地選擇將那個召喚少女靈體的儀式給上交了。一個完整且穩定的召喚儀式,你們研究院之前都差一點想要直接搶人。」

  任何神秘組織都渴望招攬一位親和神秘的天才,因為歷史早已證明,即便他們中最平庸的一個,也能為封閉的神秘學領域鑿開一條新的前路。

  「接二連三的創造和發現,女王對我們這位小朋友已經從關注轉變為了保護。」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有點低沉。

  「只有某些腦子壞掉的蠢貨和卑鄙無恥的外鄉人,才會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福爾摩斯沒有接話,他吐出一口煙圈,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魔女巷那邊有動靜嗎?」

  麥考夫瞬間領悟到對方話中的意思,他放下茶杯,回答道:「當然。畢竟是一個完整靈體的現世,那些以通靈術著稱的魔女們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聞言,福爾摩斯皺了皺眉:「她們通常會以哪種方式接觸目標?」

  「直接綁架?不,那太粗魯了。」麥考夫搖頭:「她們更喜歡誘惑,尤其是我們的那個小朋友還長著一張討女人喜歡的臉。」

  「那他一定會上當。」

  福爾摩斯給出了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一個對自身能力和處境毫無自覺,腦子時常受情緒掌控的不成熟男性,總是會對愛情和女人抱有某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夏洛克,你對小朋友的評價太過苛刻。」麥考夫突然笑了起來:「情感確實會影響人的冷靜思考,但有時也能創造奇蹟。」

  福爾摩斯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手中菸斗,接著說道:「我會盯著他,但我也需要你那邊提供第一手情報。」

  「你知道我最欣喜歡你哪一點嗎,夏洛克?」麥考夫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了一下桌面:「你總是能讓人如此安心。」

  他垂下眼睛,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看來我此行的目的已經順利地達成了一個。」

  當麥考夫重新抬眼時,他臉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已徹底消失。

  「夏洛克,現在能告訴我,你當初為什麼突然提出要從實驗室搬出來嗎?」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靜默,唯有裊裊茶香在凝滯的空氣中悄然流轉。

  「不是不能告訴你。」

  福爾摩斯的聲音罕見地帶著幾分猶疑:「而是連我自己都尚未完全確認。」

  麥考夫盯著他,良久,才挑了挑眉。

  他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和夏洛克斟了兩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蕩漾,映照著他眼中隱藏的某種情緒。

  「有趣。」麥考夫將其中一杯推向福爾摩斯:「能讓你都感到困擾的事情,我倒是越來越好奇那是什麼了。」

  福爾摩斯沒有接過茶杯。

  「好吧好吧,是我說錯話了,你只是難以確認而已。」麥考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下次再有什麼不確定的事情,記得提前告訴我。畢竟,我是你的哥哥。」

  福爾摩斯的手指微微一頓。

  麥考夫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反應,笑容更深:「所以,要不要把實情告知於我?」

  「你該走了。」

  被下逐客令的麥考夫輕輕嘆了口氣:「好吧,我的確該走了。」

  說完,他站起身走向門口,在推門離開前,他微微側頭,留下一句提醒的話:

  「對了,夏洛克,記得提醒我們的那位小朋友,小心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另外十分感謝他願意加入我的第歐根尼俱樂部,下周五有一次會員聚會,請他務必到場。」

  「他就在隔壁。」

  麥考夫低笑出聲。

  「我以為你能懂的,我親愛的弟弟。」

  他眨了一下自己的灰眼睛。

  「我想和你多聊聊天,讓你多交幾個朋友,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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