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霧都橋下的藍眼睛（六）
裝在證物袋中的是把染血的拆信刀。
按理說，兇手應該會帶走自己殺人的兇器，然而這把拆信刀卻留在了米爾斯的屍體上，像是故意留下的一個陷阱。
葉延戴著手套從袋中取出拆信刀。
他估計，在這把兇器上留下痕跡的多半是一個替罪羊。
這樣真正的兇手既可以以此擾亂警方的排查目標來拖延時間，也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將其作為偽證，讓自己擺脫嫌疑。
可惜，兇手失算了。
來這裡協助調查的不是擅長揭露隱藏線索的侍光者，而是葉延這個可以直接通過刀上殘留力量追溯源頭的追蹤者。
【發現可記錄坐標，是否儲存？】
葉延在心中默道一聲「是」。
一股微弱的波動從拆信刀上流入他的指尖，幸運羅盤的指針開始劇烈顫動，最終鎖定了一個方向。
「雷斯垂德警探，我需要地圖！」
聞言，一旁的雷斯垂德立刻抽出一張詳細的倫敦全域地圖遞了過來。
葉延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划過。
最終，他的食指在紙上壓出一道細微的摺痕，重重按在白教堂區附近的一條彎曲的街道上。
「黑鴉巷？」雷斯垂德警探皺了皺眉：「那裡治安極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混亂的地方適合藏身。」葉延收起地圖，詢問道：「雷斯垂德警探，我們是立刻出發，還是穩妥點，召集人手包圍那裡？」
雷斯垂德還未回答，一個意外的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中。
「需要我的幫助嗎？」
史密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葉延和雷斯垂德身後，面帶微笑地看向兩人。
「雖然巴特勒家族如今在政界影響力大不如前，但現任家主依然繼承了侯爵的頭銜，且與王室的關係親密。」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攜帶的證件。
「有我這個管理局的中級搜查官在的話，你們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葉延微微蹙眉，眼中帶著一絲警惕。
「這個案子似乎和你無關。」
史密斯攤開雙手，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幫助朋友需要理由嗎？」
朋友？
葉延能感覺到史密斯這是在刻意討好，但這種突兀的轉變讓他更加警惕。
是因為上次的行動嗎？
還是因為麥考夫？
葉延的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性。
如果對方是覺得他和麥考夫關係不錯，所以特意和自己頂頭上司的朋友打好關係，那他只能說對方的算盤打錯了。
他現在都不知道和福爾摩斯算不算是朋友，與麥考夫更是泛泛之交。
救他弟弟的人情，對方上次也還了。
就在這時，史密斯突然從隨身攜帶的手提箱中取出一個有些破舊的日記本。
「差點忘記一件重要的事。」史密斯將日記本遞給葉延：「這是你的弟弟若瑟夫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現在總算是任務完成。」
接過若瑟夫的日記本，葉延瞬間反應過來，原來之前那個間接幫了自己一把的人就是史密斯。
千里迢迢趕去法國，甚至查到了若瑟夫的詳細住址。對方處心積慮到這種地步，讓葉延都不禁懷疑，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麼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
一旁的雷斯垂德見狀，挑了挑眉毛。
能夠讓自己的親人放心託付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朋友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用一種「這真的不是你朋友」的詢問眼神看向葉延。
葉延感到一陣尷尬。
他實在不擅長應對這種局面，明明對史密斯依然心存芥蒂，可對方偏偏笑臉相迎，甚至用他無法拒絕的方式示好。
「謝謝。」
最終，他只是乾巴巴地道了一聲謝。
繼續糾結已無意義。
無論對方是不是糖衣炮彈，他只需謹守甜頭盡數笑納，炮彈悉數奉還的原則。
如此，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
黑鴉巷比想像中更加破敗。
狹窄的巷道兩側是擠挨著的低矮磚房，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腐爛食物的氣味，偶爾有老鼠快速竄過。
羅盤的指針微微顫動，最終指向一棟用破布遮擋的磚房。
葉延抬手示意。
雷斯垂德和史密斯立刻拔出手槍，無聲地靠近，行走在視角盲區。
史密斯打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按照他們商量好的計劃，抵達目標地點後，將由他先行探查敵人的隱藏情況。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
像是某種乾枯的皮革被緩緩撕開。
一隻灰褐色的飛蛾從他的袖口翩然飛出，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數圈，鱗粉反射著微弱的光芒，最終融入黑暗之中。
這是葉延第一次親眼目睹史密斯施展能力。
他們相遇那次只是看見有一隻飛蛾向自己靠近，但那時根本無從得知對方能力的真面目。如今觀察下來，對方的能力似乎是召喚一隻可供探查的飛蛾？
幾分鐘後，飛蛾重新返回。
史密斯朝葉延和雷斯垂德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會意，這是屋內只有目標一人，可以選擇動手的意思。
根據羅盤的指引，他們三人停在了頂層的一間房門前。葉延側耳傾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三人立刻拔出手槍。
「砰！」
門被猛地踹開，屋內一片昏暗。
一個黑影瞬間從桌邊躍起，撞破窗戶試圖逃走。
「站住！」
雷斯垂德沖了上去，緊隨其後的史密斯一槍擊中對方大腿。
「該死！」男人掙扎著，面目猙獰，但雷斯垂德已經一腳踩住他的手腕，槍口抵上他的太陽穴。
「別動，先生。」雷斯垂德冷冷地警告道，並迅速給他戴上了手銬。
男人終於停止反抗，畏懼的目光掃過三人。當看清楚雷斯垂德的面孔時，他的臉色陡然一變：「你們……你們是……」
葉延沒有理會他的異狀，而是環顧四周。房間狹小，異常雜亂，書桌上還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報紙和剪報。
「這是？」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個老舊書柜上。
直覺告訴他，那裡不太對勁。
葉延快步走過去，仔細摸索書櫃的邊緣。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書櫃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陰暗的小房間。
「你們不能看，該死的！」
被制服的男人大喊著重新掙紮起來。
「老實一點！」
雷斯垂德死死壓住男人的肩膀，而葉延則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光束照進去的瞬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窒。密室的牆上貼滿了照片和資料，全部是同一個主題：藍眼睛的小女孩。
按理說，兇手應該會帶走自己殺人的兇器，然而這把拆信刀卻留在了米爾斯的屍體上，像是故意留下的一個陷阱。
葉延戴著手套從袋中取出拆信刀。
他估計，在這把兇器上留下痕跡的多半是一個替罪羊。
這樣真正的兇手既可以以此擾亂警方的排查目標來拖延時間，也可以在合適的時候將其作為偽證，讓自己擺脫嫌疑。
可惜，兇手失算了。
來這裡協助調查的不是擅長揭露隱藏線索的侍光者，而是葉延這個可以直接通過刀上殘留力量追溯源頭的追蹤者。
【發現可記錄坐標，是否儲存？】
葉延在心中默道一聲「是」。
一股微弱的波動從拆信刀上流入他的指尖，幸運羅盤的指針開始劇烈顫動，最終鎖定了一個方向。
「雷斯垂德警探，我需要地圖！」
聞言，一旁的雷斯垂德立刻抽出一張詳細的倫敦全域地圖遞了過來。
葉延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划過。
最終，他的食指在紙上壓出一道細微的摺痕，重重按在白教堂區附近的一條彎曲的街道上。
「黑鴉巷？」雷斯垂德警探皺了皺眉：「那裡治安極差，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混亂的地方適合藏身。」葉延收起地圖，詢問道：「雷斯垂德警探，我們是立刻出發，還是穩妥點，召集人手包圍那裡？」
雷斯垂德還未回答，一個意外的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中。
「需要我的幫助嗎？」
史密斯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葉延和雷斯垂德身後，面帶微笑地看向兩人。
「雖然巴特勒家族如今在政界影響力大不如前，但現任家主依然繼承了侯爵的頭銜，且與王室的關係親密。」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攜帶的證件。
「有我這個管理局的中級搜查官在的話，你們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葉延微微蹙眉，眼中帶著一絲警惕。
「這個案子似乎和你無關。」
史密斯攤開雙手，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幫助朋友需要理由嗎？」
朋友？
葉延能感覺到史密斯這是在刻意討好，但這種突兀的轉變讓他更加警惕。
是因為上次的行動嗎？
還是因為麥考夫？
葉延的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性。
如果對方是覺得他和麥考夫關係不錯，所以特意和自己頂頭上司的朋友打好關係，那他只能說對方的算盤打錯了。
他現在都不知道和福爾摩斯算不算是朋友，與麥考夫更是泛泛之交。
救他弟弟的人情，對方上次也還了。
就在這時，史密斯突然從隨身攜帶的手提箱中取出一個有些破舊的日記本。
「差點忘記一件重要的事。」史密斯將日記本遞給葉延：「這是你的弟弟若瑟夫托我轉交給你的東西，現在總算是任務完成。」
接過若瑟夫的日記本，葉延瞬間反應過來，原來之前那個間接幫了自己一把的人就是史密斯。
千里迢迢趕去法國，甚至查到了若瑟夫的詳細住址。對方處心積慮到這種地步，讓葉延都不禁懷疑，自己身上是否有什麼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
一旁的雷斯垂德見狀，挑了挑眉毛。
能夠讓自己的親人放心託付的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朋友吧？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用一種「這真的不是你朋友」的詢問眼神看向葉延。
葉延感到一陣尷尬。
他實在不擅長應對這種局面，明明對史密斯依然心存芥蒂，可對方偏偏笑臉相迎，甚至用他無法拒絕的方式示好。
「謝謝。」
最終，他只是乾巴巴地道了一聲謝。
繼續糾結已無意義。
無論對方是不是糖衣炮彈，他只需謹守甜頭盡數笑納，炮彈悉數奉還的原則。
如此，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
黑鴉巷比想像中更加破敗。
狹窄的巷道兩側是擠挨著的低矮磚房，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腐爛食物的氣味，偶爾有老鼠快速竄過。
羅盤的指針微微顫動，最終指向一棟用破布遮擋的磚房。
葉延抬手示意。
雷斯垂德和史密斯立刻拔出手槍，無聲地靠近，行走在視角盲區。
史密斯打了一個「稍等」的手勢。
按照他們商量好的計劃，抵達目標地點後，將由他先行探查敵人的隱藏情況。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
像是某種乾枯的皮革被緩緩撕開。
一隻灰褐色的飛蛾從他的袖口翩然飛出，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數圈，鱗粉反射著微弱的光芒，最終融入黑暗之中。
這是葉延第一次親眼目睹史密斯施展能力。
他們相遇那次只是看見有一隻飛蛾向自己靠近，但那時根本無從得知對方能力的真面目。如今觀察下來，對方的能力似乎是召喚一隻可供探查的飛蛾？
幾分鐘後，飛蛾重新返回。
史密斯朝葉延和雷斯垂德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會意，這是屋內只有目標一人，可以選擇動手的意思。
根據羅盤的指引，他們三人停在了頂層的一間房門前。葉延側耳傾聽，隱約聽到裡面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三人立刻拔出手槍。
「砰！」
門被猛地踹開，屋內一片昏暗。
一個黑影瞬間從桌邊躍起，撞破窗戶試圖逃走。
「站住！」
雷斯垂德沖了上去，緊隨其後的史密斯一槍擊中對方大腿。
「該死！」男人掙扎著，面目猙獰，但雷斯垂德已經一腳踩住他的手腕，槍口抵上他的太陽穴。
「別動，先生。」雷斯垂德冷冷地警告道，並迅速給他戴上了手銬。
男人終於停止反抗，畏懼的目光掃過三人。當看清楚雷斯垂德的面孔時，他的臉色陡然一變：「你們……你們是……」
葉延沒有理會他的異狀，而是環顧四周。房間狹小，異常雜亂，書桌上還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報紙和剪報。
「這是？」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個老舊書柜上。
直覺告訴他，那裡不太對勁。
葉延快步走過去，仔細摸索書櫃的邊緣。隨著「咔噠」一聲輕響，書櫃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陰暗的小房間。
「你們不能看，該死的！」
被制服的男人大喊著重新掙紮起來。
「老實一點！」
雷斯垂德死死壓住男人的肩膀，而葉延則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光束照進去的瞬間，他的呼吸都為之一窒。密室的牆上貼滿了照片和資料，全部是同一個主題：藍眼睛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