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該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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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世家相比,門和閥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祁家在律法界極有聲望,裴家從清朝就是有名的晉商。兩家的實力同樣不可小覷,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見到這兩人,是初裊意料之外的事。

  她心生怯意,欲要往後退,背上卻有一隻手做阻隔,攔住她的動作。

  從心底生出一股絕望,初裊掩耳盜鈴般垂下頭。

  原來清脆低沉的暗笑聲戛然而止,變成道道挖心剔骨的低嘲。

  「這不是我們另攀高枝的初大小姐嗎?怎麼,吃回頭草了?」裴賀雲唇角掛著寒月般的冷笑。

  祁明秀撥了撥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犀利的眸光一閃而過。

  「淵哥,不要告訴我,你會在同一個女人身上跌倒兩次。」

  裴賀雲冷嗤:「淵哥才不會,你不會忘了我們有新嫂子了吧?」

  祁明秀擰緊眉頭,「哦,所以初小姐,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呢?」

  話畢,聲音重重上挑,諷刺之意甚濃。

  感覺臉頰泛紅腫脹,尊嚴被跺在腳底,可她卻無法理直氣壯地懟回去。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破罐破摔了。

  她伸出手去,雙手握住祁明秀的手輕輕一握,像極了4s店的銷售,她嘴角懸著禮貌的笑,「祁律師,您好,我現在是封總的秘書,封總請我來,是為了公事。」

  祁明秀噗嗤一聲笑了,眼神跟刀子一樣,戳得她滿臉是窟窿,「公事,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裴賀雲一臉的曖昧不可言,目光在她和封暝淵之間來回流轉,「今天什麼日子,別人不知道,別告訴我,你初裊也不知道。」

  初裊心裡咯噔一聲,絞盡腦汁她也沒想出來,今天有什麼不同?

  不是封暝淵的生日,也不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更不是分手那天。

  看她面露困惑,祁明秀暗自哂笑,「行,你初裊真是個狠人。」

  裴賀雲唇角揚起譏誚的弧度,「初小姐貴人多忘事,很正常。」

  封暝淵始終冷眼旁觀,靜寂的眸子如風平浪靜的汪洋大海,隱匿著喧囂和狂嘯。

  「都進來吧。」

  祁明秀:「是啊,耽誤了這麼久,差點害我餓肚子。」

  裴賀雲搭上封暝淵的脖子:「淵哥,忒不講義氣,初小姐和蔣先生經營的公司破產,你也不說一聲,單單一個人在角落裡快活是不是?」

  「此言差矣,」祁明秀笑道,似有若無地睥睨初裊一眼,「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淵哥正是知道這一點,才讓我們來做個見證。」

  在幾人如簧的巧舌攻擊之下,初裊的記憶也沉淪到了過去。

  這一日其實也沒什麼特別,若非要說發生了什麼事,那就是和蔣弈的結婚日期。

  可如果真是因為這個,那對封暝淵而言,應該是恥辱才對,怎麼會值得紀念呢?

  她想不通的問題,很快在宴席之上有了答案。

  時隔五年,252人馬更換不少,菲傭保姆,管家司機,保安鐘點工,幾乎再無熟悉面孔。

  但秩序一如五年前的井然,所有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完成自己的事。

  如同重新開局的棋盤,每個棋子都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之上。

  而此局,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面對無盡的迷茫,以為是個小透明的初裊,沒有想到自己也能加入這場宴會。

  祁明秀戲謔地端起酒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前嫂子無情甩掉我們淵哥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會有今天呢?」

  「呵呵,說那些有什麼用?一日不忠,終身不用,淵哥還肯招你進公司?要是我,連十米之內都不會讓你靠近。」裴賀雲寒聲嗤笑。

  封暝淵絲毫不語,只默不作聲地將面前斟滿的酒杯一一推到初裊面前。

  初裊與他四目相對,無言更似有聲,她在封暝淵眼底看到了挑釁。

  那神色似乎在說:你如果不想忍受,大可以一走了之。

  祁明秀亦饒有興致地雙手交叉,雙臂立在膝頭,滿臉看熱鬧的笑意。

  「嘖嘖,初小姐,這些酒,不會是不敢了吧?」


  「今天是你和蔣弈那個白眼狼結婚的大喜日子,不該慶祝嗎?初小姐?」裴賀雲舉瓶,遞過來的是一瓶高濃度的威士忌。

  依次在她面前一字排開的,總共有十瓶白酒,度數都不低。

  初裊看著這些純白的液體,呼吸屏住,感覺腦子裡一片白光閃現。

  她和蔣弈結婚的日子,封暝淵為什麼要慶祝?

  還是祁明秀見狀,決定讓她死個痛快,「五年前,你拋棄淵哥,在這一天和蔣弈結婚,四年前,我們淵哥重振旗鼓,創立了古淵,步入正軌的那日,淵哥回到了封家。」

  「怎麼能不感謝你呢,若不是你,淵哥怎麼重獲新生?」

  初裊聞言,如墜寒潭,連指尖都抖得抬不起來,也握不住水晶酒杯。

  幾乎機械式的,端起面前的酒杯,如飲水一般,一杯接一杯下肚。

  祁明秀冷聲,皮笑肉不笑:「好酒量,豪放不減當年!」

  裴賀云:「你把這些酒都幹了,我還對你高看一眼,不然,新仇舊恨我們一起算?」

  初裊這時候已經喝下去五瓶,雖然沒有不省人事,但醉意也有了六分。

  眼神迷離,面帶紅霞。

  眼前偶爾略過重影。

  「喝啊,喝得完。」坐在她對面這三位,哪位不是人中龍鳳?

  沒一個是她惹得起的。

  服軟比硬剛有用。

  封暝淵坐在初裊對面,身影隱在黑暗之中,背光,神秘,冷漠。

  他冷眼看初裊一瓶瓶灌酒,眼神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終於,第九瓶空瓶,那幾乎是初裊的極限。

  封暝淵猝然起身,「乏了,你們喝,我先去天台。」

  天台之上,是封暝淵的私人游泳池。

  他起身的那一刻,一隻手猛然拉住他的衣角。

  還略帶撒嬌意味地扭了扭。

  這小動作,引來裴賀雲的一聲口哨,「喲,明目張胆地恬不知恥啦?」

  祁明秀不開口,卻舉起手機要捕捉這一秒的證據,「嫂子回來,初小姐要想清楚後果。」

  就算能假借酒勁對封暝淵撒潑越矩,這倆兄弟卻是看不下去。

  她自己釀成的苦果,得自己去咽。

  手指蜷縮著,力道一點點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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