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蘇茯苓清醒,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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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北六將神情古怪,不約而同地都想起了一件事。

  在他們被派來商討糧草一事前,邊北流有傳言,晉王竟然廣招畫師,勾畫美人圖。

  起初六人聽見,全都沒怎麼在意,一笑置之。

  但現在……

  六人心中都有些怪怪的感覺。

  鐵鷹見了他們表情,也是滿肚子疑惑。

  「六位,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六人齊齊搖頭,又問起另一件事:

  「既然是自己人,方才我們拿出令牌,你為何還要出手?」

  說起這個事,鐵鷹一肚子委屈。

  「不是我不尊重六位,實在是那趙公子他太狡詐了,就連我們天機閣的牌子,她都能做得以假亂真,之前我就被矇騙過一回,方才一直看你們跟她走在一起,我以為又是她故技重施呢。」

  他不說還好,一說完,幾人再次神情詭異。

  天機閣的令牌是按照軍中規格打造。

  表面上的花紋只是掩耳盜鈴的,真正讓他們能確認自己人的身份,全是暗裡的機關。

  其中的花紋樣式,是晉王親自設計,就算是他們幾個,也不可能弄得明白。

  除非是特別親近的人,見過晉王的圖紙,否則怎麼可能做到以假亂真?

  心思電轉之間,六人已經確定,那位屈夫人和晉王之間的關係不普通。

  把話都說開後,六人也不再為難鐵鷹,幫他們鬆了綁。

  「既是主子交給你們的活,你們便好好做吧。」

  鐵鷹揉著被勒疼的雙臂:「六位將軍教訓的是,不過小的還有一事不明。」

  六將:「嗯?」

  鐵鷹:「我們的藏身之處自以為隱蔽巧妙,六位將軍是如何發現我等的?」

  六人聞言,齊齊笑了。

  「行軍作戰,有一絲風吹草動都不能錯過,你要是真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追蹤,還得好好練練。」

  鐵鷹遭受打擊,垂頭耷腦地蔫了。

  邊北六將拍拍他肩膀,六人齊齊走了。

  但當再回到商隊時,他們對趙予書的態度就玄妙了許多。

  之前客氣有餘,卻沒什麼恭敬。

  如今在客氣之外,又多了幾分謹慎。

  趙予書料理商隊瑣事,六人就在遠處觀察她,趙予書感覺到注視的目光,疑惑回頭。

  六人又齊齊別開眼,假裝看向別處。

  連著這樣繼續了兩三回,小鶴有所察覺,在她耳邊低聲道:

  「主子,那六人眼神賊溜溜的,好像有古怪。」

  趙予書還沒等聽完這句話,一把劍鞘橫穿過兩人之間,把小鶴與她的距離隔開。

  「講話就講話,不要湊那麼近。」

  趙予書回頭,是邊北六將中的一人,她疑惑地看著他。

  那人也對她禮貌地行禮:「公子勿怪,我們也是為了您的聲譽著想。」

  小鶴挑眉,眼中冒火:「我和我家主人說話,有你們什麼事?」

  趙予書攔住他:「算了,馬上要到邊北了,不要無事生事。」

  之後的路程,六人就一直維持在一個很怪的狀態。

  總是圍在趙予書身邊盯著,凡是男子,稍微靠近她一點都不行。

  受影響最大的鄭威,他性格豪邁,之前最喜歡拍趙予書肩膀。

  被六人盯上後,好幾次他胳膊舉起來,落下去時拍到的就是刀鞘。

  鄭威對此十分不爽,私底下找趙予書抱怨:

  「那六個人怎麼回事,怎麼護你跟護娘們似的?」

  趙予書:「……」

  她默默地看鄭威一眼:「三爺胸懷坦蕩,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鄭威鬱悶道:「我是不想把他們當回事,可他們整日圍著你轉,也太煩人了。」

  他這邊剛說完話,接著刀鞘就到了。

  「說話就說話,別跟趙公子靠的太近。」

  鄭威:「……」

  趙予書:「……咳,六位,趙某最近有什麼得罪之處嗎?」

  這六人針對她針對的太明顯,她想裝沒察覺到都不行。

  六人彼此對視一眼,同時別開目光,一言不發地轉身大步離開。

  他們這樣弄,趙予書更加不解。

  好在,這樣的情況也沒持續太久。

  又經過一段漫長的路程後,天氣變成晚秋。

  一行人在城門下停步,趙予書仰頭,看著這塊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邊北,終於到了。

  守城將早有所準備,第一時間帶著人迎接了上來。

  「六位將軍,你們辛苦了。」

  這時鄭威等人才明白過來六人的身份,就連趙予書都難掩錯愕。

  她知道這六人在軍中肯定是有些官職,但萬萬想不到,這六人竟然都是將軍?

  邊北六將在諸位小兵的簇擁下擺擺手:

  「閒言碎語都免了,叫所有的人過來,接糧食!」

  早在離開瓜洲前,趙予書就說了,她帶來的這些糧草,願意把三十車無償捐給邊北的將士。

  因此她十分配合,在小兵們靠近運糧車時,主動讓開了身形。

  幾乎所有城門邊的守衛和小兵都忙著搬運糧食。

  穿著官差服押送犯人的王大和徐孝之反而被冷落了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體驗還是第一回。

  王大默不作聲在一邊等著。

  身後的隊伍里,誰都沒察覺到,蘇茯苓看著象徵邊北地域的城門匾額,渾渾噩噩的眼中掠過一絲清醒。

  「這是……邊北?我們終於抵達邊北了?」

  她一臉喜色,放下背上的「人」。

  「女兒,露白,快看,邊北到了,我們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你……」

  她滿臉喜悅地回頭,卻驚愕地發現,在她手中的哪還是什麼人?

  分明是一具已經腐爛多時,連頭都沒有了,蛆蟲伴隨著惡臭在屍身上爬來爬去。

  「啊啊啊啊!」

  蘇茯苓本能地像是第一天發現這情況一樣,當場崩潰了。

  「露白,我的露白,為什麼會這樣?」

  女人癲狂的吼叫刺穿人的耳膜。

  把附近的人都嚇了一跳。

  旁邊的官差一時不察,竟然讓她給跑了出去。

  巨大的悲痛讓蘇茯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竟然帶著腳鐐跑了起來,躲開官差的抓捕,一路跑到了城門最前方。

  趙予書恰好站在城門邊緣在看著商隊與邊北軍運送糧食。

  蘇茯苓一眼看到她,她對趙予書的男裝模樣並不陌生,上一世她給晉王辦事後,也常常用男裝示人。

  蘇茯苓惡狠狠看著趙予書,腦海中,前世今生兩輩子的記憶翻滾。

  她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是你,是你這個賤人對不對,你也回來了,是你害死了露白!」

  趙予書驟然見到她,也驚了一下。

  但下一刻,王大和徐孝之就雙雙跑上前,摁住了蘇茯苓。

  面對邊北官差疑惑的目光,王大沉著臉解釋道:

  「她是被流放的罪犯,腦子有點問題,人也瘋瘋癲癲的。」

  邊北的守城隊隊長正搬糧食搬的熱火朝天,完全沒工夫管什麼囚犯的事。

  其餘小官差只是粗略聽了一耳朵,皺眉扔了句:

  「看好她,實在不行就殺了,別讓她跑出來衝撞著人。」

  之後就繼續加入了運糧食的隊伍。

  他話里這種對別人生死無所謂的態度讓王大和徐孝之身上雙雙都是一寒。

  但蘇茯苓卻依舊不老實,雙手不斷地朝著趙予書的方向使勁:

  「賤人,肯定是你害了我的女兒,肯定是你,我要讓你給露白償命!」

  又大喊:「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我的露白應該清清白白到邊北,順順利利嫁人,趙予書那個賤丫頭才一屍兩命!」


  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吵,王大沒了耐心:「找個東西,把她的嘴給堵上!」

  正好路邊有人穿爛了丟棄的鞋子,徐孝之順手撿了,塞進她嘴裡。

  「唔唔唔……」蘇茯苓不能說話,但眼睛裡還是濃郁的怨毒。

  趙予書隔著斷距離,冷漠地跟她對視著。

  蘇茯苓恨得眼裡要滴出血來。

  趙予書忽然對她彎唇一笑。

  這笑容里,自然帶了幾分挑釁。

  於是蘇茯苓瘋的更厲害了,不停地掙扎。

  徐孝之一時不察,還真讓她差點掙脫。

  重新控制住她後,王大怒了。

  「瘋婆子,勁還挺大,你摁著她,我去找枷鎖來!」

  徐孝之答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馬車裡的柳小娘感覺車停的太久,意識到是又到了落腳地了。

  她也坐不住了,讓付妙雲扶著,輕盈地下了馬車。

  徐孝之見到她出現,有一秒的走神兒。

  蘇茯苓就趁著這個機會,猛地掙脫了他的雙手,再次不管不顧朝著趙予書撲去。

  「賤人,你害死我的女兒,我要你給她償命!」

  趙予書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腳下卻暗中蓄力,只等她上前,給她重重一擊。

  然而蘇茯苓還沒等到她半米處,一道身形一閃,擋在趙予書面前,凌空飛起一腳。

  蘇茯苓被踹中胸口,慘叫一聲,高飛出去。

  邊北六將其中的天將愣著一張臉,橫刀擋在趙予書面前,沉聲道:

  「休得對我們王爺的人無禮!」

  詞話一落,眾人皆驚,就連正在搬運糧食的人都紛紛朝他看來。

  趙予書心臟也是重重一跳,這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去取枷鎖的王大回來了。

  天將見蘇茯苓被嚴嚴實實鎖住,再沒有傷人的可能,於是淡定地轉身就走,繼續搬運糧食。

  趙予書在他身後張了張嘴,有心要問,但又怕得出的答案她無法承受,最後還是沒有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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