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希望如此。
第476章 希望如此。
路西法的突然出現。
而且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姿態出現，絕對是讓伊恩始料未及的情況。誰能想得到上帝之下最強者會淪為如此狼狽的樣子？
誠然。
路西法失去了自己作為路西法的力量，但是伊恩多多少少賦予了對方大天使位格，加上對方的知識絕對也是t0級的存在。
然而。
卻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哪怕是以伊恩的作家天賦，也很難去想像究竟是遭遇了什麼危機，才能夠導致路西法堪堪逃跑到自己這裡。
「沒有什麼追兵嗎？」
伊恩警惕的盯著路西法出現的地方，片刻後，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他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關注眼前的事情。
「還是得救一救他，否則他就要嗝屁了哦。」伊恩蹲下身，伸出手，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覆蓋在路西法身上。
只見，路西法斷裂的骨骼重新合攏，皮膚的裂口開始收縮，那些滲出的液體回流到傷口深處。
片刻後，光芒消散，路西法的呼吸平穩了一些，面色也不像之前那麼暗沉了。
「這到底是遭遇了什麼？」
伊恩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床沿坐著。他蹲在旁邊，看著路西法側臉上那道正在收攏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雖然他沒有拿回自己的力量，但我可是給了他大天使的力量和榮光————」他想了想，「能把路西法傷成這樣的人，保底也是超越大天使的存在，可是，那個什麼時序守護者的隊列里有這麼強的傢伙嗎？」
對於自己知之甚少的事情，伊恩很少去做出猜測很判斷。他沒有再繼續推測，只是坐在床邊，等著路西法恢復意識。
窗外遠處的麥田被風吹出一陣陣波浪，田野邊緣的樹在風中微微晃動，樹影在地面上緩慢移動。
天色正在從淺橙過渡到更深的橘色。
伊恩沒有開燈，房間裡暗了下來，只有窗外正在變淡的暮光從窗戶邊緣擠進來，在地板和床腳之間留下一道正在縮窄的光帶。
那道光的邊緣在地板上緩慢移動，最後收窄成一縷細線，然後徹底消失了。房間陷入完全的暗色之中。
路西法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但他還沒醒過來。
「不對勁。」
伊恩坐在床邊，沒有起身去開燈。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一直沒有甦醒的路西法。
「我治癒了他的傷勢，照理說他早該醒了才對。」
伊恩坐在床邊，窗外的最後一縷暮光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房間完全暗了下來，可是路西法依舊沒有甦醒。
這傢伙的呼吸平穩，面色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那道從額頭延伸到歡骨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皮膚表面光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翅膀也重新合攏在肩胛骨的位置，摺痕消失了，羽毛的邊緣不再捲曲。
從任何角度看，他都已經被治好了。
伊恩用上帝之力修復了他的身體，那些傷口、斷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都已經重新癒合。
但他沒有醒。
「怎麼回事？」伊恩等了一會兒。他聽到路西法的呼吸在房間中持續，平穩而緩慢，和普通人熟睡時的狀態沒什麼兩樣。
但路西法不是普通人。
伊恩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上帝位格的金色光芒再次湧出，覆蓋了他全身，檢查了一圈。沒有異常。路西法的身體一切正常，力量沒有缺失，翅膀完好，骨骼對齊，傷口癒合得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是。
他的意識仍然沒有回來，像是被困在了某個無法被觸及的地方。
「有些棘手了。」
伊恩收回手，光芒消散了。他看著路西法那張平靜的臉，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但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等了幾分鐘，依然沒有動靜。
「有人在搞鬼嗎？」
他的感知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外延伸，覆蓋了整棟房子，覆蓋了這片田野，覆蓋了小鎮和大都會的輪廓線。一切正常。沒有異常的空間波動，沒有維度裂縫的痕跡，沒有任何和路西法相似的能量殘留。
「有些超出我的知識範疇了。」伊恩收回了感知，轉過身，重新看向床邊。路西法還躺在那裡，呼吸平穩。
就在此時。
樓下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接著是露易絲的聲音：「伊恩？你在樓上嗎？」
「在。」
「下來吃飯。」
伊恩站在床邊，低頭看了路西法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走下樓梯。廚房裡亮著燈，露易絲正把一盤剛做好的烤雞端上桌，桌邊已經擺好了碗筷和幾碟小菜。
喬丹和喬納森已經坐在餐桌旁，喬納森正拿著一根叉子在手裡轉，喬丹靠在椅背上，面前放著一杯水，沒有動。
「你爸今晚不回來吃飯。」露易絲把烤雞放在桌子中央，自己也在桌邊坐下來，「有個採訪，要晚上才能結束。」
伊恩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碗裡。
喬納森咬了一口麵包，含糊地開口：「我下午訓練的時候，教練說今年州里比賽可能會提前。」
「提前多久？」露易絲問。
「大概兩周。他說如果我們的防守能再穩一點，今年有很大希望進前四。」喬納森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如果進了前四，就能去區域賽。」
「那你要好好練。」露易絲給他夾了一塊雞腿，放進他碗裡，「多吃點。」
喬納森低下頭啃雞腿，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我能進州隊。」
喬丹坐在桌子另一側，沒有參與對話。他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粒，吃得很慢，目光有時落在碗沿，有時落在窗外。
伊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露易絲也注意到了喬丹的沉默，她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多問，只是把一盤青菜往他面前挪了挪，喬丹應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
吃完飯，伊恩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露易絲正在把剩下的菜裝進保鮮盒，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碗讓喬丹洗。」
喬丹從客廳那邊傳來一聲：「知道了。」
伊恩擦乾手上的水，走出廚房，穿過走廊，重新走上樓梯。他推開房間的門，看到空了的床鋪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床上沒有人，床單上還留著一個人躺過的壓痕，但那道壓痕正在緩慢回彈，說明那個人離開的時間就在不久之前。
「不是，這又是什麼情況？」伊恩站在門口，沒有動，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確認沒有其他痕跡，然後走到床邊，伸手按了一下床單。
還有餘溫，但正在消退。
他沒有感知到任何空間波動，沒有維度裂縫的殘留，沒有任何能量痕跡。路西法就像被從房間裡抹掉了一樣。
伊恩站直身體，看向窗台—窗戶是關著的。
他又檢查了門鎖——也是關著的。
路西法沒有從門離開，也沒有從窗離開。他完全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伊恩的感知向外延伸，覆蓋了這棟房子，覆蓋了小鎮，覆蓋了整片區域。找不到路西法，感知不到任何與路西法相關的氣息。
「這有點讓我不開心了啊。」伊恩放下手，看著那張空床。接二連三的詭譎，讓他有些不解了。
先是昏迷不醒，現在直接消失，整個過程中他的上帝感知沒有捕捉到任何動靜。這是他在這個宇宙中極少遇到的情況。
伊恩的超級大腦開始了飛速運轉。
而就在此時。
樓下傳來一陣響動，椅子被拖拽的聲音，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撞在桌腿上的悶響，然後是一聲壓低了但沒壓住的罵聲。
「他們又在鬧什麼！媽媽！喬丹又用喬納森的水杯乾壞事了麼！」轉身走出房間，伊恩順著樓梯往下走。
客廳里，喬納森和喬丹正站在餐桌旁邊，椅子已經被撞歪了一張，桌上的水杯倒了一個，水沿著桌面邊緣滴落在地板上。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喬納森比喬丹高半個頭，他的肩胛骨和肌肉的輪廓在T恤下形成一條明顯的弧線，正微微向前傾著。喬丹站在他對面，下頜收緊，脖子上的筋繃得清晰可見，像一根拉得太緊的線。
「你再碰一下我的東西試試？」
「你那東西自己放在客廳的，憑什麼不讓人用？」
「該死！這能怪我？」
「你東西亂扔，怪我？」
伊恩站在客廳門口，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喬丹先移開了視線，偏過頭，像是剛意識到這個房間還有其他人在。
喬納森也沒有再說話，但身體還保持著前傾的姿態，過了幾秒，才往後退了半步。伊恩走到他們中間，看也沒看他們，在兩個人各自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人給了一拳，打在肩膀上。
力道控制得很好，不重，但足夠讓兩個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喬納森愣了一下，捂著肩膀看向伊恩：「你幹嘛？」
「你們吵到我了。」
喬丹也揉了一下肩膀，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把歪斜的椅子扶正，坐到一邊。伊恩沒有多解釋，只是看了一眼被撞歪的桌子：「媽呢？」
「出去了。」喬納森說，「有個採訪，她臨時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什麼採訪？」
喬納森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她出門時說的那句話：「好像是哪個醫院出了點事。具體沒說。」
伊恩在沙發上坐下來：「醫院出醜聞這種事，不算稀奇。每年都有幾起，要麼是財務問題，要麼是管理問題，要麼是哪個醫生被拍到不該被拍到的東西。」
喬丹坐在椅子上，把倒掉的水杯扶正，但沒有再去倒水，只是看著杯底殘留的那層水膜：「那這次是什麼？」
「你剛才說她沒說。」
「那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喬納森說。
伊恩沒有接話。客廳安靜了一會兒，喬納森坐回椅子上，伸手把倒掉的水杯拿起來，放在桌面較乾燥的一側：「醫院醜聞—是哪家？大都會綜合？」
「應該是。」喬丹說，「她接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句，什麼家屬那邊情緒很不穩定」。」
伊恩靠在沙發靠背上：「哪家醫院都一樣。人一多，事情就雜。管理層一亂，就會有人趁機搞點動作。最後被推出來擔責的，往往是下面的人。」
喬納森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那你覺得媽這次去，能幫上什麼？」
「她去了，就比沒去強。」伊恩說。
沉默了幾秒，喬丹開口了：「大都會這兩年越來越奇怪了。隔幾天就有新組織冒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在管。上面的人又換了一批臉，一個都不認識。」
「問題不在這裡。」
「那在什麼地方？」
「比如錢流向哪裡。哪些人還在掌權。哪些系統還在按原來的方式運轉。」
「你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喬納森看向喬丹。
喬丹搖了搖頭。喬納森重新轉向伊恩：「你能不能別每次一說到這種事，就說得跟念經一樣？直接說人話。」
伊恩想了一下：「阿美莉卡現在就像一艘大船，船長室的人換了好幾輪，但船一直沒停，還在往原來的方向開。船底那些舊洞還在漏水，甲板上的裂縫也沒人補。只是甲板上多掛了幾面新旗幟，船頭多塗了一層漆。」
伊恩的見解絕對是精闢，且真實的事實：「問題不是誰站在船頭，而是船本身的方向不對。」
喬丹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喬納森也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試圖消化那段話的輪廓，然後才開口：「那按你這麼說，這船沒救了？」
「看怎麼理解有救」。」
「你就不能說句清楚的話嗎？」
「不能。」伊恩說，「說清楚了你就不問問題了。」
「反正我知道，爸爸能救一切。」喬納森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喬丹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那隻歪斜的椅子重新擺正，然後站起來，拿起桌角那杯還沒喝完的水，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原處。
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風從院牆那棵樹的枝葉間穿過，帶動了幾片已經被吹枯的葉子，它們在空中繞了半圈，然後落在草坪邊緣，被下一陣風繼續推著向更遠處移動。
「希望如此。
，伊恩靠在沙發上，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處，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喬納森和喬丹相繼坐回了各自的位置，沒人再開口，電視沒有開，遠處的車聲從街道盡頭短暫地經過，隨後被更深的安靜取代。
路西法的突然出現。
而且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姿態出現，絕對是讓伊恩始料未及的情況。誰能想得到上帝之下最強者會淪為如此狼狽的樣子？
誠然。
路西法失去了自己作為路西法的力量，但是伊恩多多少少賦予了對方大天使位格，加上對方的知識絕對也是t0級的存在。
然而。
卻被打成了這個樣子。
哪怕是以伊恩的作家天賦，也很難去想像究竟是遭遇了什麼危機，才能夠導致路西法堪堪逃跑到自己這裡。
「沒有什麼追兵嗎？」
伊恩警惕的盯著路西法出現的地方，片刻後，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他這才鬆了口氣繼續關注眼前的事情。
「還是得救一救他，否則他就要嗝屁了哦。」伊恩蹲下身，伸出手，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覆蓋在路西法身上。
只見，路西法斷裂的骨骼重新合攏，皮膚的裂口開始收縮，那些滲出的液體回流到傷口深處。
片刻後，光芒消散，路西法的呼吸平穩了一些，面色也不像之前那麼暗沉了。
「這到底是遭遇了什麼？」
伊恩把他扶起來，讓他靠著床沿坐著。他蹲在旁邊，看著路西法側臉上那道正在收攏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雖然他沒有拿回自己的力量，但我可是給了他大天使的力量和榮光————」他想了想，「能把路西法傷成這樣的人，保底也是超越大天使的存在，可是，那個什麼時序守護者的隊列里有這麼強的傢伙嗎？」
對於自己知之甚少的事情，伊恩很少去做出猜測很判斷。他沒有再繼續推測，只是坐在床邊，等著路西法恢復意識。
窗外遠處的麥田被風吹出一陣陣波浪，田野邊緣的樹在風中微微晃動，樹影在地面上緩慢移動。
天色正在從淺橙過渡到更深的橘色。
伊恩沒有開燈，房間裡暗了下來，只有窗外正在變淡的暮光從窗戶邊緣擠進來，在地板和床腳之間留下一道正在縮窄的光帶。
那道光的邊緣在地板上緩慢移動，最後收窄成一縷細線，然後徹底消失了。房間陷入完全的暗色之中。
路西法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但他還沒醒過來。
「不對勁。」
伊恩坐在床邊，沒有起身去開燈。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一直沒有甦醒的路西法。
「我治癒了他的傷勢，照理說他早該醒了才對。」
伊恩坐在床邊，窗外的最後一縷暮光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房間完全暗了下來，可是路西法依舊沒有甦醒。
這傢伙的呼吸平穩，面色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那道從額頭延伸到歡骨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皮膚表面光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的翅膀也重新合攏在肩胛骨的位置，摺痕消失了，羽毛的邊緣不再捲曲。
從任何角度看，他都已經被治好了。
伊恩用上帝之力修復了他的身體，那些傷口、斷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都已經重新癒合。
但他沒有醒。
「怎麼回事？」伊恩等了一會兒。他聽到路西法的呼吸在房間中持續，平穩而緩慢，和普通人熟睡時的狀態沒什麼兩樣。
但路西法不是普通人。
伊恩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上帝位格的金色光芒再次湧出，覆蓋了他全身，檢查了一圈。沒有異常。路西法的身體一切正常，力量沒有缺失，翅膀完好，骨骼對齊，傷口癒合得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是。
他的意識仍然沒有回來，像是被困在了某個無法被觸及的地方。
「有些棘手了。」
伊恩收回手，光芒消散了。他看著路西法那張平靜的臉，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但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等了幾分鐘，依然沒有動靜。
「有人在搞鬼嗎？」
他的感知從他所在的位置向外延伸，覆蓋了整棟房子，覆蓋了這片田野，覆蓋了小鎮和大都會的輪廓線。一切正常。沒有異常的空間波動，沒有維度裂縫的痕跡，沒有任何和路西法相似的能量殘留。
「有些超出我的知識範疇了。」伊恩收回了感知，轉過身，重新看向床邊。路西法還躺在那裡，呼吸平穩。
就在此時。
樓下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接著是露易絲的聲音：「伊恩？你在樓上嗎？」
「在。」
「下來吃飯。」
伊恩站在床邊，低頭看了路西法最後一眼，然後轉身走出房間，順手把門帶上，走下樓梯。廚房裡亮著燈，露易絲正把一盤剛做好的烤雞端上桌，桌邊已經擺好了碗筷和幾碟小菜。
喬丹和喬納森已經坐在餐桌旁，喬納森正拿著一根叉子在手裡轉，喬丹靠在椅背上，面前放著一杯水，沒有動。
「你爸今晚不回來吃飯。」露易絲把烤雞放在桌子中央，自己也在桌邊坐下來，「有個採訪，要晚上才能結束。」
伊恩在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碗裡。
喬納森咬了一口麵包，含糊地開口：「我下午訓練的時候，教練說今年州里比賽可能會提前。」
「提前多久？」露易絲問。
「大概兩周。他說如果我們的防守能再穩一點，今年有很大希望進前四。」喬納森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如果進了前四，就能去區域賽。」
「那你要好好練。」露易絲給他夾了一塊雞腿，放進他碗裡，「多吃點。」
喬納森低下頭啃雞腿，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含糊地嘀咕了一句：「我能進州隊。」
喬丹坐在桌子另一側，沒有參與對話。他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飯粒，吃得很慢，目光有時落在碗沿，有時落在窗外。
伊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吃飯。露易絲也注意到了喬丹的沉默，她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多問，只是把一盤青菜往他面前挪了挪，喬丹應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下去。
吃完飯，伊恩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露易絲正在把剩下的菜裝進保鮮盒，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碗讓喬丹洗。」
喬丹從客廳那邊傳來一聲：「知道了。」
伊恩擦乾手上的水，走出廚房，穿過走廊，重新走上樓梯。他推開房間的門，看到空了的床鋪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床上沒有人，床單上還留著一個人躺過的壓痕，但那道壓痕正在緩慢回彈，說明那個人離開的時間就在不久之前。
「不是，這又是什麼情況？」伊恩站在門口，沒有動，目光掃過整個房間，確認沒有其他痕跡，然後走到床邊，伸手按了一下床單。
還有餘溫，但正在消退。
他沒有感知到任何空間波動，沒有維度裂縫的殘留，沒有任何能量痕跡。路西法就像被從房間裡抹掉了一樣。
伊恩站直身體，看向窗台—窗戶是關著的。
他又檢查了門鎖——也是關著的。
路西法沒有從門離開，也沒有從窗離開。他完全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伊恩的感知向外延伸，覆蓋了這棟房子，覆蓋了小鎮，覆蓋了整片區域。找不到路西法，感知不到任何與路西法相關的氣息。
「這有點讓我不開心了啊。」伊恩放下手，看著那張空床。接二連三的詭譎，讓他有些不解了。
先是昏迷不醒，現在直接消失，整個過程中他的上帝感知沒有捕捉到任何動靜。這是他在這個宇宙中極少遇到的情況。
伊恩的超級大腦開始了飛速運轉。
而就在此時。
樓下傳來一陣響動，椅子被拖拽的聲音，緊接著是什麼東西撞在桌腿上的悶響，然後是一聲壓低了但沒壓住的罵聲。
「他們又在鬧什麼！媽媽！喬丹又用喬納森的水杯乾壞事了麼！」轉身走出房間，伊恩順著樓梯往下走。
客廳里，喬納森和喬丹正站在餐桌旁邊，椅子已經被撞歪了一張，桌上的水杯倒了一個，水沿著桌面邊緣滴落在地板上。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喬納森比喬丹高半個頭，他的肩胛骨和肌肉的輪廓在T恤下形成一條明顯的弧線，正微微向前傾著。喬丹站在他對面，下頜收緊，脖子上的筋繃得清晰可見，像一根拉得太緊的線。
「你再碰一下我的東西試試？」
「你那東西自己放在客廳的，憑什麼不讓人用？」
「該死！這能怪我？」
「你東西亂扔，怪我？」
伊恩站在客廳門口，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喬丹先移開了視線，偏過頭，像是剛意識到這個房間還有其他人在。
喬納森也沒有再說話，但身體還保持著前傾的姿態，過了幾秒，才往後退了半步。伊恩走到他們中間，看也沒看他們，在兩個人各自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人給了一拳，打在肩膀上。
力道控制得很好，不重，但足夠讓兩個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喬納森愣了一下，捂著肩膀看向伊恩：「你幹嘛？」
「你們吵到我了。」
喬丹也揉了一下肩膀，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把歪斜的椅子扶正，坐到一邊。伊恩沒有多解釋，只是看了一眼被撞歪的桌子：「媽呢？」
「出去了。」喬納森說，「有個採訪，她臨時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什麼採訪？」
喬納森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她出門時說的那句話：「好像是哪個醫院出了點事。具體沒說。」
伊恩在沙發上坐下來：「醫院出醜聞這種事，不算稀奇。每年都有幾起，要麼是財務問題，要麼是管理問題，要麼是哪個醫生被拍到不該被拍到的東西。」
喬丹坐在椅子上，把倒掉的水杯扶正，但沒有再去倒水，只是看著杯底殘留的那層水膜：「那這次是什麼？」
「你剛才說她沒說。」
「那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喬納森說。
伊恩沒有接話。客廳安靜了一會兒，喬納森坐回椅子上，伸手把倒掉的水杯拿起來，放在桌面較乾燥的一側：「醫院醜聞—是哪家？大都會綜合？」
「應該是。」喬丹說，「她接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句，什麼家屬那邊情緒很不穩定」。」
伊恩靠在沙發靠背上：「哪家醫院都一樣。人一多，事情就雜。管理層一亂，就會有人趁機搞點動作。最後被推出來擔責的，往往是下面的人。」
喬納森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那你覺得媽這次去，能幫上什麼？」
「她去了，就比沒去強。」伊恩說。
沉默了幾秒，喬丹開口了：「大都會這兩年越來越奇怪了。隔幾天就有新組織冒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在管。上面的人又換了一批臉，一個都不認識。」
「問題不在這裡。」
「那在什麼地方？」
「比如錢流向哪裡。哪些人還在掌權。哪些系統還在按原來的方式運轉。」
「你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喬納森看向喬丹。
喬丹搖了搖頭。喬納森重新轉向伊恩：「你能不能別每次一說到這種事，就說得跟念經一樣？直接說人話。」
伊恩想了一下：「阿美莉卡現在就像一艘大船，船長室的人換了好幾輪，但船一直沒停，還在往原來的方向開。船底那些舊洞還在漏水，甲板上的裂縫也沒人補。只是甲板上多掛了幾面新旗幟，船頭多塗了一層漆。」
伊恩的見解絕對是精闢，且真實的事實：「問題不是誰站在船頭，而是船本身的方向不對。」
喬丹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喬納森也沒有急著反駁，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試圖消化那段話的輪廓，然後才開口：「那按你這麼說，這船沒救了？」
「看怎麼理解有救」。」
「你就不能說句清楚的話嗎？」
「不能。」伊恩說，「說清楚了你就不問問題了。」
「反正我知道，爸爸能救一切。」喬納森翻了個白眼，沒有接話。喬丹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那隻歪斜的椅子重新擺正，然後站起來，拿起桌角那杯還沒喝完的水，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原處。
客廳重新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風從院牆那棵樹的枝葉間穿過，帶動了幾片已經被吹枯的葉子，它們在空中繞了半圈，然後落在草坪邊緣，被下一陣風繼續推著向更遠處移動。
「希望如此。
，伊恩靠在沙發上，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處，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喬納森和喬丹相繼坐回了各自的位置，沒人再開口，電視沒有開，遠處的車聲從街道盡頭短暫地經過，隨後被更深的安靜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