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抽象且離譜的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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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抽象且離譜的亡靈

  「問你話呢,小鬼。」

  腐肉切割者威爾赫的聲音帶著些微的不耐煩,他揮了揮枯稿的手,虛空之中似有寒意凝結成絲線,拂過地面上破碎的符咒殘片,令整個墓穴微微震顫。

  齊格站在原地,依舊沒有立刻回應。他眼中帶著審視與警惕,心中卻已緊繃如弦。

  但巫妖似乎沒打算等他回應,而是像自己從夢中掙脫般,皺了皺眉,抬手拍了拍自己太陽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呀呀呀,」腐肉切割者·威爾赫乾笑著說道,「看來是睡得太久了—這副腦子..確實不太靈光了啊。」

  他歪頭看了齊格一眼,似乎在重新評估,又似乎只是喃喃自語:

  「都忘記了—那些狗屁學者口中的沉淪事件了。」

  他手肘隨意地搭在了那塊厚重黑曜碑上,那是他的墳墓。他像是倚靠著王座一般站立著,眼中魂火微微跳動,神色帶著不加掩飾的自負。

  「你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依尼翠的人。」

  他輕哼了一聲,「雖然依尼翠的加渥尼行省確實住著些許人類,但他們·噴噴,長得可跟你這副異邦的面孔不一樣。」

  說著,他張開雙臂,像在感受空氣中不再屬於他時代的氣息。

  齊格這時確認了一件事情,這傢伙已經開始喚醒過去的記憶了。

  說實話,如非必要,他還不想要跟對方起衝突,畢竟他還需要從對方的口中得知所羅門魔柱的消息。

  看這傢伙的模樣,估計是沉眠太久,現在腦子有點不太靈光,所以才通過這種自說自話的方式來給自己醒醒腦。

  果不其然,腐肉切割者威爾赫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幾分回憶般的悵然,又似譏諷地開口:

  「我記得那些歷史學派——·怎麼說來著———」他咂了咂嘴,「哦對了一一天球交匯,晶壁破碎。」

  腐肉切割者威爾赫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失控的情緒,那不只是憤怒,更是一種深埋在千年沉眠之後的刻骨仇恨,像是被時間醃製後重新從墳墓中翻騰而出的毒汁。

  「毀滅世界的邪崇撕裂了晶壁,造成維度塌陷——」

  他的語調慢了下來,喉嚨像卡看沉沙。

  「那真是一場大戲—」

  他望向墓穴天頂,那空洞、布滿裂紋的石穹如同殘破天穹,而他卻仿佛望穿了萬千世界的天空。

  「所有的位面,所有的世界,所有的信仰,所有的主神—通通被牽連其中。」

  緊接著,他冷笑了一聲,目光斜睨齊格,「依尼翠———也是在那之後降臨的。」

  「史頓襄行省的吸血鬼、凱錫革行省的狼人、涅非利亞行省的亡靈法師—第一次,他們見到這麼多人類。」

  「說實話,依尼翠早該更早降臨這個世界才對,」

  他的語氣忽地暴躁了起來,猛地一拍墓碑,發出沉悶的喻響。

  「因為一一依尼翠原本就是一坨狗屎。」

  「他們都是臭狗屎!!!」

  「加渥尼行省是作為依尼翠人類安身立命的地方,卻連遭大劫,燒殺、獻祭、血契、

  獵食—」,而他們也是一堆臭狗屎,搞迷信和宗教,把自己後面也整成了那副廿蛋模樣!」

  「迷信!謊言!血與肉的盛宴!」

  「全都是一群愚蠢又自以為是的臭狗屎!」

  「都去死得了,那樣子的世界早就該被毀滅了。」

  「去TMD吸血鬼,狼人,亡靈!去TMD的教會和神祗!宗教和血統,都是狗屎堆出來的幻覺!!」

  腐肉切割者對於自己的母國和本土世界的沒有任何敬意,沒有任何留戀,反倒是充滿了幸災樂禍。

  「後來呢?」

  「被拉扯進這個世界中心之後一一依尼翠的吸血鬼才終於猛然驚覺。」

  他說著,緩緩直起身子,語調逐漸低了下來,卻帶著比咆哮更沉的毒意。

  「他們那引|以為傲的高貴血統,居然來自那個造成諸天動盪的永夜君主?」

  他嘴之以鼻,嘴角冷笑:

  「哈。」


  「然後呢?他們就迫不及待地一一跪下了。」

  「向著永夜君主的十三死徒,俯首稱臣,搖尾乞憐!」

  他抬起雙手,做了個滑稽而病態的鞠躬動作,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般扭曲。

  「還說要幫助死徒重建帝國,復甦永夜君主?」

  「說什麼?—『重新拿下這個世界」?」

  「接著他們就拖著整個依尼翠跟這個世界的人直接幹起來了。」

  「呸!!!」

  他猛然轉頭,對著墓穴地面狠狠2了一口,聲音清脆而充滿厭惡,連帶著骨甲都發出嘎哎聲。

  「狗屎玩意。」

  「全他媽都是狗屎玩意!!」

  墓穴中,短暫的沉寂如同火山前的深呼吸。

  腐肉切割者威爾赫的咒罵終於逐漸消散在迴蕩的石壁間,只剩那雙漆黑空洞、閃爍著幽綠色靈焰的眼睛在昏暗中游移。

  就在這時,齊格才低聲開口,語氣沉靜而直白:

  「那你呢?」

  「你是依尼翠的什麼人?」

  話,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終於打破了威爾赫自我咆哮的閉環。

  他緩緩轉頭,嘴角勾起一個荒誕又諷刺的笑,像是剛聽到了什麼老朋友講的笑話。他抬起骨節裸露、帶著腐痕的指骨拍了拍自己胸口那件早已破敗卻依稀可見軍服紋飾的胸甲。

  「呵,終於問了個像樣的問題。」

  他的聲音仿佛從嗓子深處擠出來,帶著不死者特有的乾裂與鐵鏽味。

  「讓我想想,睡太久了,腦子太昏沉了—嗯,我該怎麼向你解釋我的過去的輝煌過往呢,從哪裡開始呢——」

  腐肉切割者右手的食指在他那鐵青腦袋上的太陽穴上鑽來鑽去。

  隨後,他像是終於找到靈感了,對看少年說道:

  「就從我還沒有變成亡靈開始吧,我在沒有變成亡靈之前,是依尼翠最英俊的伐木工。」

  他做了個浮誇的鞠躬,語調仿佛在模仿宮廷劇里的貴族:

  「加渥尼行省之花聽過嗎?說的就是我!」

  齊格神情不變,只是淡淡看著。

  威爾赫則好似根本不在乎對方是否在聽,他挺直了脊背,目光帶著一種回憶起往昔輝煌年代的陶醉,他開始自述:

  「你可能想像不到,作為伐木工時期的我有多帥一一這絕對不是自誇,這是事實。」

  「我那時候,在加渥尼行省,一條街走過去能聽到十七個姑娘在背後偷偷叫我名字,還有三個大嬸主動往我家送餡餅,就因為我這張臉。」

  「不過我不動心,我不是隨便的人。我只願意為真正配得上我的人效忠一一要像我一樣耀眼才行。」

  齊格眼皮不自覺的跳了跳,他感覺到面前的亡靈有點過於的抽象和臭屁。

  而腐肉切割者還在自我陶醉中,根本沒有注意到少年那略帶嫌棄的眼神,他戲精十足的將自己手指搭在墓碑上,摩著那塊石面,就像在撫摸某個舊夢。

  「直到有一天,我看見了她——基莎·西卡尼。」

  「死靈召喚師,黑髮,一雙漂亮的眼睛,笑起來像把靈魂抽乾又不沾血的女魔王。」

  他閉上眼晴,嘴角揚得更高了些,像一個講到最喜歡段落的說書人。

  「我當場向她表白。單膝跪地,捧著我自己伐的黑檀木雕成的花瓶,還插了一束晨星草,浪漫得很。」

  「結果呢?她看我一眼,打了個哈欠。」

  「你敢信?!」

  他的語氣猛然拔高,眼中跳動著扭曲的綠火,隨即又驟然收斂,聲音低下去。

  「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人拒絕。」

  說到這裡,腐肉切割者氣的直接沒有聲響,仿佛好像還沉浸在過往被拒絕的悲傷往事中。

  這個威爾赫的思想有點過於抽象。

  齊格在聽到腐肉切割者的敘述,思來想去就只能用抽象這個詞來概括對方那驚世駭俗的腦門。

  他見到對方聊天又卡殼了,只能耐著性子,引導對方講述那自己並不怎麼願意聽的亡靈自戀往事。


  「之後,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她把你—殺了?」

  他按照自己讀過的黑暗故事,推測後續的故事情節。

  腐肉切割者擺擺手,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指控:

  「那倒是沒有。」

  他頓了頓,然後眼神忽然飄忽,像是在配釀一場不願承認卻不得不講的慘劇。

  「是我自己嗯—死的。」

  齊格眉頭一挑,目光略微遲疑,眼中浮現出明顯的錯。

  「你說啥?」

  「那天,我剛被拒絕,情緒崩潰,內心苦悶如潮湧。」

  腐肉切割者語調變得深情,眼神甚至出現一種不屬於不死生物的懷念之色。

  「於是我帶著斧頭,跑去林子裡發泄情緒。」

  他攤開雙手,做出砍伐的動作,「砍一棵樹,吼一句『基莎我愛你!』,再砍一棵,再吼一句。」

  「然後呢?」齊格不自覺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遲疑。

  「然後」

  他語氣沉了一瞬,慢慢說道:

  「我砍斷了一棵老樹-結果那樹倒下來不是直直往下倒的,是那種一一先抖一下、

  再蹦起來、再橫著拍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出樹幹「啪嘰」抽過來的軌跡。

  「啪的一下,直接把我從背後拍進了泥塘,腦袋先著地,四腳朝天,臉直接埋土裡,連最後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你想像一下一個英俊的男人,剛被拒絕,激情滿懷去砍樹,結果被樹幹反抽倒地,死狀悽慘得像像摔進類池的詩人。」

  齊格面無表情地看看他,眼皮抽搐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威爾赫這種死法還真是荒唐、尷尬、還有點不忍直視。

  這傢伙到底在幹什麼?

  威爾赫抬頭,回憶著,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說不清是陶醉還是自我感動的扭曲笑容。

  「後來我復活了。」

  他說得異常平靜,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在月夜之下,我睜開了眼睛,我的身體破土而出,沒有人召喚我,沒有術士咒語,也沒有詛咒鏈條。」

  「我的執念,把我拉回來了。」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墓穴中的空氣突然像是凝固了一下。

  齊格的眼神一沉,本來因為對方抽象離譜的言行稍微鬆懈下來的神經,陡然又提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一種扭曲且病態的「真誠」。

  「我不是什麼被魔法復甦的巫妖,也不是哪個獻祭儀式里的偶然產物。」

  「我只是一—太不甘心了。」

  威爾赫緩緩站直,指尖骨節「咔咔」作響,他那本來輕桃的笑意,逐漸轉化為一種被怨火燒灼後的偏執。

  「她說不愛我?」

  「那我就讓她看看,誰才是最值得愛的男人!」

  「她是死靈法師?」

  「那我就親手為她造出一一全·依·尼·翠,最偉大的屍潮軍團!!」

  那一瞬間,他的聲音如炸雷般迴蕩在墓穴中,每個音節都仿佛裹挾著死亡腐臭與瘋狂執念。

  「於是我開始組建軍隊。我屠了十八個村子,把每一個敢笑我求愛失敗的蠢貨都拖出來,釘在樹上曬乾。我的屍潮成千上萬,每個都能在屍腐咒下自爆,啃碎敵人的骨頭。」

  「我說過,我只為耀眼的存在效忠。而她一—基莎——是我心中唯一的光。」

  「終於,我在瑟班城廢墟發現她,我準備了鮮血彩帶、破敗號角,還有一整片用活人骨架鋪就的迎親紅毯。」

  他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驕傲而自我陶醉的瘋狂,就像一個痴情的藝術家展示他的傑作。

  「然後她來了。」

  他的語氣突然一頓。

  「她站在高塔上,看了我整整五秒。」

  「第五秒,她打了個哈欠,又是哪個該死的哈欠!!!」

  「..—.然後她問我,「你誰來著?』」」


  「她———·忘了我。」

  威爾赫低聲說著,語氣像是一頭裂開的風箱,噴湧出濃濃的悲憤與羞辱。

  「她還把我叫成『威爾漢」、『威爾伯」—-你能理解嗎?我為了她,殺了數千人,重塑了整個死者界限。」

  「可她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齊格沒有說話。

  在這個腐肉切割者身上,他感受到的,不是悲情,也不是可憐一一而是那種純粹的、

  撕裂的自我中心與被拒絕後的病態反噬。

  齊格對他的評價就是:一個自戀、自負、執念深重、情感扭曲的不死混蛋。

  他不是悲情人物,更不是可憐人;他是自我膨脹、自取其辱、還沉浸在幻想中的可憎者。

  這也只是一個自戀狂為了自己幻想中應得的愛情,而走入癲狂的深淵的扭曲故事。

  自戀狂威爾赫還在碟碟不休的說著自己的故事:

  「為了證明我的愛,我和她打了一場。」

  「伶那邊有個哥哥,叫基孚林,幫伶養了個僵嚼巨人什麼的。我這邊—我當贏不了。我手下的僵嚼被伶召喚的蝙蝠群撕得稀碎,還被伶施加了精神支配。」

  「丑後我被逼退了。但伶說了一句,我到現在還紹得。」

  他抬起頭,綠火在眼眶中重新燃燒。

  「伶說;『你能靠執念復活,還能維持理智。倒也有點本事。』」

  說到這裡,他猛地一笑。

  「所以你看,她其實是紹得我的,對吧?」

  「伶其實是很欣賞我的,對吧?」

  齊格無語的望著面前的亡靈,只感覺到抽象佩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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