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局
時間很快過去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對江漾舟而言，是色彩盡失的人間煉獄。
宏碁集團的殘餘勢力被他用商業手段絞殺得寸草不生，與其有過牽連的公司和個人也遭到無情清洗。
帝都商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皆道江家小少爺失憶後愈發冷酷無情。
曲茵茵也被他圈禁在城郊的別墅三個月。
直到，她突然失蹤。
這失蹤的事情還不是江漾舟自己發現的，是綁匪視頻發來時，他才知道。
他們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曲茵茵抓走了。
加密線路傳來的視頻，讓江漾舟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凍結。
屏幕上，甘靜筠的身影出現時，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坐在一個布置得甚至有些過份溫馨的房間裡，穿著柔軟的米白色孕婦裙，腹部高高隆起，幾乎到了孕晚期。
她的臉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虛無。
畫面的另一側，就顯得很不同了。
曲茵茵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衣衫襤褸，頭髮粘在淚痕交錯的臉上。
身體因恐懼而不斷顫抖。
經過處理的電子音響起：「江漾舟，選一下吧。」
「你早該知道有今天的吧？你害得我那麼多兄弟家破人亡，但是我仁慈，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選擇你的妻子，還是選擇你的初戀。」
「你的時間不多了哦～」
專案組的緊急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幾位資深警官和犯罪心理專家反覆觀看著視頻。
「江先生，」一位老刑警掐滅菸頭，語氣沉重，「從行為邏輯分析，對方如此大費周章，核心目標極可能就是甘女士腹中的胎兒。他們為甘女士提供優越環境，也佐證了這一點。選擇曲茵茵，看似犧牲了孩子，但能保全兩位女性的生命。甘女士雖會承受巨大痛苦，但至少……人還活著。反之，如果我們刺激對方，曲女士性命不保，對方也可能狗急跳牆，危及甘女士生命。這是……目前看來，人質存活率最高的選擇。」
「存活率……」江漾舟喃喃重複，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甘靜筠那空洞的眼神上。
在警方理性的分析、以及對曲茵茵可能因他而死的殘餘愧疚多重擠壓下，江漾舟的理智繃到了極限。
倒計時就要截止，如果不選擇，綁匪可能把兩個人都撕票。
甘靜筠尚還有一線生機，曲茵茵必死。
警察看江漾舟做不出選擇，只能拿過對講機，替他選擇。
「曲茵茵。」
聽了對面傳來的選擇，那電子音露出了詭異的笑聲。
在曲茵茵三個字響起時，甘靜筠撫摸肚子的手頓住。
儘管早有預料，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她心顫。
原來，一次放棄是誤會，兩次放棄就是他的選擇了。
她和孩子，被權衡後可以犧牲的那一個。
——
或許是江漾舟的打壓真的有用，甘靜筠敏銳地感覺到最近看守她的人變少了。
甚至她被轉移了很多次地方。
這一次待的地方和之前想必，有很多漏洞。
房間角落，那裡有一個通風口，這幾天來，她早已用指甲悄悄弄鬆了固定的螺絲。
趁著這個機會，她用盡全身力氣，藉助床沿的金屬角，猛地撬開了蓋板。
黑暗、狹窄、布滿灰塵的管道，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光和一個生鏽的格柵。
她用最後的力氣撞開格柵，從一人多高的地方摔落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
——
手術室外，醫生疲憊而沉重地宣布：「江先生，我們盡力了…是個將近足月的男嬰，沒能保住。甘女士因胎盤早剝引發大出血，子宮受損非常嚴重，以後…恐怕很難再受孕了。但性命，保住了。」
江漾舟站起身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聽到了性命保住幾個字。
情緒大起大落之下，無數畫面碎片如同決堤洪水湧入腦海。
他想起來了！全部！
他踉蹌著退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插入發間，發出了嗚咽。
怎麼會這樣？
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
病房內，甘靜筠醒來，面對的不是江漾舟，而是白京和。
白京和帶著滿心愧疚前來，說出了藥物和催眠的真相，乞求她的原諒。
甘靜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直到白京和說完，她才緩緩轉過頭，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開口：「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我的孩子…已經沒了……」
門外，江漾舟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和她那心碎的低泣。
他抬起布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對著門縫，用沙啞聲音，許下承諾：「好…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
一年光陰，足以沖刷掉許多痕跡，卻沖不淡刻骨的悔恨與思念。
江漾舟用鐵血手腕，徹底蕩平了所有敵人，肅清了內部，將江家和「隱曜」整頓得如同鐵桶。
他給了她所能給予的最大限度的安靜與時間。
這一年來，甘靜筠成功進入了生物所，進入了保密項目，與外界再沒有聯繫。
所有過去的一切，都被她拋之腦後。
項目結束那天，江漾舟沒有忍住，打通了關係，進了研究所，終於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她比一年前更清瘦，側臉線條更加分明，褪去了最後的稚氣，冷靜與堅韌取代了曾經的敏感與脆弱。
她仿佛將自己重新鍛造了一遍。
江漾舟站在走廊陰影處，靜靜凝視了她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出現，投下了一片陰影。
甘靜筠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神有瞬間的凝滯，像是古井微瀾，但迅速又恢復了平靜，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陌生人。
江漾舟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不敢奢求的小心翼翼：
「靜筠，我知道，我犯下的錯，即使用盡餘生也無法彌補其萬一。我不敢求你原諒，更不敢妄想能抹去過去，回到從前。」
「我只懇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允許我…重新站在你視線里的機會。不是以江漾舟的身份，不是你的前夫，而是作為一個…曾經愚蠢地弄丟了你，如今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並發誓用接下來所有的時間去贖罪、去學習如何愛你、守護你的…男人。」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可以…給我這樣一個機會嗎？」
（全文完）
這三個月，對江漾舟而言，是色彩盡失的人間煉獄。
宏碁集團的殘餘勢力被他用商業手段絞殺得寸草不生，與其有過牽連的公司和個人也遭到無情清洗。
帝都商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皆道江家小少爺失憶後愈發冷酷無情。
曲茵茵也被他圈禁在城郊的別墅三個月。
直到，她突然失蹤。
這失蹤的事情還不是江漾舟自己發現的，是綁匪視頻發來時，他才知道。
他們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曲茵茵抓走了。
加密線路傳來的視頻，讓江漾舟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凍結。
屏幕上，甘靜筠的身影出現時，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她坐在一個布置得甚至有些過份溫馨的房間裡，穿著柔軟的米白色孕婦裙，腹部高高隆起，幾乎到了孕晚期。
她的臉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虛無。
畫面的另一側，就顯得很不同了。
曲茵茵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衣衫襤褸，頭髮粘在淚痕交錯的臉上。
身體因恐懼而不斷顫抖。
經過處理的電子音響起：「江漾舟，選一下吧。」
「你早該知道有今天的吧？你害得我那麼多兄弟家破人亡，但是我仁慈，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是選擇你的妻子，還是選擇你的初戀。」
「你的時間不多了哦～」
專案組的緊急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幾位資深警官和犯罪心理專家反覆觀看著視頻。
「江先生，」一位老刑警掐滅菸頭，語氣沉重，「從行為邏輯分析，對方如此大費周章，核心目標極可能就是甘女士腹中的胎兒。他們為甘女士提供優越環境，也佐證了這一點。選擇曲茵茵，看似犧牲了孩子，但能保全兩位女性的生命。甘女士雖會承受巨大痛苦，但至少……人還活著。反之，如果我們刺激對方，曲女士性命不保，對方也可能狗急跳牆，危及甘女士生命。這是……目前看來，人質存活率最高的選擇。」
「存活率……」江漾舟喃喃重複，目光死死釘在屏幕上甘靜筠那空洞的眼神上。
在警方理性的分析、以及對曲茵茵可能因他而死的殘餘愧疚多重擠壓下，江漾舟的理智繃到了極限。
倒計時就要截止，如果不選擇，綁匪可能把兩個人都撕票。
甘靜筠尚還有一線生機，曲茵茵必死。
警察看江漾舟做不出選擇，只能拿過對講機，替他選擇。
「曲茵茵。」
聽了對面傳來的選擇，那電子音露出了詭異的笑聲。
在曲茵茵三個字響起時，甘靜筠撫摸肚子的手頓住。
儘管早有預料，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她心顫。
原來，一次放棄是誤會，兩次放棄就是他的選擇了。
她和孩子，被權衡後可以犧牲的那一個。
——
或許是江漾舟的打壓真的有用，甘靜筠敏銳地感覺到最近看守她的人變少了。
甚至她被轉移了很多次地方。
這一次待的地方和之前想必，有很多漏洞。
房間角落，那裡有一個通風口，這幾天來，她早已用指甲悄悄弄鬆了固定的螺絲。
趁著這個機會，她用盡全身力氣，藉助床沿的金屬角，猛地撬開了蓋板。
黑暗、狹窄、布滿灰塵的管道，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光和一個生鏽的格柵。
她用最後的力氣撞開格柵，從一人多高的地方摔落在冰冷潮濕的草地上。
——
手術室外，醫生疲憊而沉重地宣布：「江先生，我們盡力了…是個將近足月的男嬰，沒能保住。甘女士因胎盤早剝引發大出血，子宮受損非常嚴重，以後…恐怕很難再受孕了。但性命，保住了。」
江漾舟站起身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聽到了性命保住幾個字。
情緒大起大落之下，無數畫面碎片如同決堤洪水湧入腦海。
他想起來了！全部！
他踉蹌著退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雙手插入發間，發出了嗚咽。
怎麼會這樣？
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
病房內，甘靜筠醒來，面對的不是江漾舟，而是白京和。
白京和帶著滿心愧疚前來，說出了藥物和催眠的真相，乞求她的原諒。
甘靜筠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直到白京和說完，她才緩緩轉過頭，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枕頭。
她開口：「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我的孩子…已經沒了……」
門外，江漾舟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和她那心碎的低泣。
他抬起布滿血絲和淚水的眼，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對著門縫，用沙啞聲音，許下承諾：「好…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
——
一年光陰，足以沖刷掉許多痕跡，卻沖不淡刻骨的悔恨與思念。
江漾舟用鐵血手腕，徹底蕩平了所有敵人，肅清了內部，將江家和「隱曜」整頓得如同鐵桶。
他給了她所能給予的最大限度的安靜與時間。
這一年來，甘靜筠成功進入了生物所，進入了保密項目，與外界再沒有聯繫。
所有過去的一切，都被她拋之腦後。
項目結束那天，江漾舟沒有忍住，打通了關係，進了研究所，終於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她比一年前更清瘦，側臉線條更加分明，褪去了最後的稚氣，冷靜與堅韌取代了曾經的敏感與脆弱。
她仿佛將自己重新鍛造了一遍。
江漾舟站在走廊陰影處，靜靜凝視了她很久很久，才鼓起勇氣，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的出現，投下了一片陰影。
甘靜筠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神有瞬間的凝滯，像是古井微瀾，但迅速又恢復了平靜，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個僅有數面之緣的陌生人。
江漾舟深吸一口氣，目光帶著不敢奢求的小心翼翼：
「靜筠，我知道，我犯下的錯，即使用盡餘生也無法彌補其萬一。我不敢求你原諒，更不敢妄想能抹去過去，回到從前。」
「我只懇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允許我…重新站在你視線里的機會。不是以江漾舟的身份，不是你的前夫，而是作為一個…曾經愚蠢地弄丟了你，如今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並發誓用接下來所有的時間去贖罪、去學習如何愛你、守護你的…男人。」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可以…給我這樣一個機會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