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第724章 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個眼鏡男叫萊恩，雖然年紀不大，但他是高通內部公認的幾個頂級技術員之一，剛入職不到一年，就榮升技術總監。
他在公司里一向沉默寡言，但一旦開口，往往直指核心。
「萊恩，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歐文看向萊恩，皺眉問道。
萊恩用他那種特有的不帶什麼起伏的語調說道：「蘋果電腦目前使用的作業系統是Mac OS，其底層與微軟的Windows雖然競爭，但在許多企業級應用和專業軟體生態上，它嚴重依賴於與Windows環境的兼容甚至交互，可以說，微軟已經扼住了蘋果電腦在高端商務市場的咽喉，這種依賴不是一朝一夕能擺脫的。」
「所以，蘋果公司想從移動領域擺脫這個束縛，也是能說得通的。」歐文反駁道。
「是，從表面看的確說得通。」萊恩的語調依舊沒有什麼波動，說道：「但微軟和蘋果的業務核心，在當前的PC時代，其實已經形成了某種錯位競爭甚至是隱性互補，微軟賣的是軟體和系統，賺的是授權費，蘋果賣的是硬體和封閉的體驗，賺的是產品溢價。兩者在核心利益上衝突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你死我活。」
「所以我看不出蘋果為何要重新選擇和微軟為敵，這其中的代價和回報，根本就不成正比。」
萊恩放慢了語速，繼續說道：「恩澤資本是被賈伯斯挑戰微軟的假象給迷惑了，商業的本質是利益而不是賭氣，我覺得，蘋果與恩澤資本、谷歌合作，短期內是為了解決電容屏和作業系統的燃眉之急，是為了藉助外力快速推出iPhone，搶占市場先機。但從長遠看，以賈伯斯對產品控制欲的極端追求，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東西交由一個所謂的聯盟來約束？」
他調出了一張蘋果近幾年的研發投入簡圖，指向其中持續增長的作業系統及相關底層軟體研發費用。
「看看這個，蘋果在行動作業系統上的投入從未停止，甚至還在加強。我懷疑，他們與恩澤資本合作安卓，很可能只是一個跳板，一旦iPhone站穩腳跟，蘋果積累夠了足夠的移動端技術經驗和用戶基數，他們極有可能會推出完全自主可控的行動作業系統，就像他們的MacOS一樣，打造一個全新封閉的蘋果移動生態。到了那個時候，安卓對他們來說，反而會成為最大的絆腳石。」
萊恩最後總結道：「所以我認為，蘋果加入Dream聯盟的真實目的，很可能是借巢生蛋，他們利用恩澤資本的屏幕技術和暫時的作業系統解決方案，快速孵化出自己的iPhone和移動生態雛形，一旦羽翼豐滿，他們隨時會撕毀協議，因為利益衝突而與Dream聯盟分道揚鑣。」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讓所有技術人員都能理解的比喻：「這就好比，微軟會真心幫助Linux社區壯大到威脅Windows的地位嗎？不會。它只會利用、兼容和分化。蘋果對安卓很可能也是同樣的心態。這個聯盟從成立之初，就埋下了蘋果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萊恩的話，讓歐文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起來。
萊恩的分析就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潑了一個透心涼。
如果蘋果真的心懷鬼胎，那麼Dream聯盟的穩固性將大打折扣，高通此時全力押注，風險無疑很大。
會議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萊恩的判斷雖然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邏輯嚴密，直指蘋果的核心商業模式和控制欲，讓人不得不慎重考慮。
「萊恩的分析很有道理。」歐文緩緩坐下，沉吟道：「我們必須重新評估與Dream聯盟合作的風險。如果蘋果真的是一顆定時炸彈，那我們高通貿然綁上去，很可能不是找到出路，而是跟著陪葬。」
在場眾人都很清楚萊恩的能力，這個傢伙雖然年輕，但記憶力和邏輯性一騎絕塵，是他們高通頂尖的最強大腦。
他看向萊恩，眼神複雜的說道：「萊恩，依你看，我們該怎麼辦？難道放棄這個機會？」
萊恩再次扶了扶眼鏡，說道：「董事長，機會依然存在，但合作的方式需要調整，我們應該尋求與恩澤資本進行更直接的雙邊合作，特別是圍繞安卓系統與CDMA晶片的深度優化。如果未來蘋果退出，那對於我們來說，好處就更多了。」
「也對，風浪越大魚越貴！」歐文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萊恩的話為他指明了另一條路，那就是繞過聯盟內部的風險，直接與技術的主導者恩澤資本進行核心技術層面的綁定。
歐文緩緩點頭，說道：「我先托朋友聯繫一下恩澤資本，嘗試和他們談談看。」
京州市，陌陌集團頂層辦公室。
成毅關閉了加密郵箱的界面，屏幕上那份由沙利夫傳回的恩澤資本與蘋果、谷歌簽署的三方框架協議草案依然歷歷在目。
條款本身經過法務團隊的精雕細琢，在法律層面並無太大漏洞，恩澤資本的主導權也得到了體現，但越是這樣，成毅心裡越是不踏實。
如果蘋果努力爭取自身利益，那成毅還不會擔心。
可賈伯斯什麼都沒爭取，就這麼同意了他提出的方案。
可以說，他讓沙利夫弄出這麼苛刻的合同，就是為了試探一下賈伯斯的反應。
從結果來看，這個老小子的確是抱著別樣的目的。
「贏了GSM聯盟，我們這個聯盟分崩離析。輸給GSM聯盟，我們這個聯盟同樣是分崩離析……」成毅內心有些糾結了。
賈伯斯是那種不甘於久居人下的性格，他連微軟都反抗，更何況他們這個聯盟。
面對龐大的GSM聯盟，就算是賈伯斯也會覺得恐懼，他找上恩澤資本和谷歌，一是找人平攤風險，二來就是為了恩澤資本手裡的元器件。
這個聯盟從誕生之初，就註定了其過渡品的命運。
他轉身，目光落在辦公室內懸掛的世界地圖上，他抬手摸著美國和歐洲的位置，腦海里迅速閃過一個個念頭。
他在國內風生水起，憑藉著是對國內諸多網際網路大佬性格的熟悉。
可以說，他前世幾乎和所有的網際網路大佬有過接觸，但海外不同。
對於賈伯斯這些人，他的了解只來自於新聞媒體，但很多新聞媒體的內容大多都是添油加醋，屬於企業家軟文類的玩意，真要是相信那些新聞，真的是被人吃了都不帶吐骨頭的。
所以，接下來他的路，每一步都要非常謹慎，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會帶來滅頂之災。
他手中的核心技術，就是電容觸控螢幕和安卓系統，這兩者都太過於耀眼。
如果僅僅由恩澤資本這家背景複雜的歐洲資本獨自持有和推廣，很快就會迎來殘酷的制裁。
美國會允許美國的企業擊敗GSM聯盟，但絕對不會允許歐洲的企業來做這件事。
在這個階段，他們的手段太多了。
像是技術封鎖、反壟斷調查以及國家安全審查……
這些大棒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威力大，足以將他辛辛苦苦打造的技術扼殺在搖籃里。
「蘋果在利用我們，我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蘋果？」成毅喃喃自語。
將蘋果和谷歌拉進來，形成一個歐美混血的聯盟，正是在打造一層護身符。
蘋果是美國創新的標誌，谷歌是美國網際網路的巨頭，有它們擋在前面，來自美國官方的直接打擊就會投鼠忌器，這是一種主動的綁架，將美國的核心科技企業與自己的命運進行捆綁。
為何跨國公司很難被殺？主要就是因為其內部構成非常複雜，已經無法用單一的國籍來界定。
他內心中的BBA移動通信完全體，就歐中有美，美中有歐，再將亞州作為市場和製造基地……
等到BBA移動通信公司真正成型，股權結構盤根錯節，利益攸關方遍布全球主要經濟體時，那才算是打造好了真正的金身。
到那時，任何單一國家想要動這家公司，都需要掂量一下對本國就業、資本市場以及盟友關係的衝擊。
最高級別的商業護城河，就是將自己變成全球經濟肌體上的一部分。
只要你割我，你就會疼。
成毅將郵箱裡的合同列印出來，在簽名區那個特殊的無名指指印標識上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這是恩澤資本體系內最高權限的象徵，一個超越了傳統簽名、印章甚至虹膜驗證的獨特設計。
不管是款項還是合同，只有摁上了無名指指印，合同才會通過恩澤資本內部、瑞士銀行以及幾個隱秘公證處的交叉驗證，具備真正的法律效力。
沒有這個指印，即便是沙利夫簽的字，也只是一張廢紙，他更是無法從銀行里取出一分錢。
這是他為確保絕對控制權而設下的最後一道鎖。
摁完了指印，就標誌著這份三方合同正式生效了。
成毅將文件掃描到電腦，然後通過郵箱發送給了沙利夫。
幾乎就在郵件顯示發送成功的瞬間，沙利夫的回覆就來了，內容很簡短：
【老闆，合同已收到並驗證。另外有中間人聯繫我，高通創始人歐文·雅各布斯希望能與我進行一場會談，他們想將他們的CDMA技術與我們的聯盟進行合作，不過，他申明了只和我們談。】
「只和我們談？」成毅看到這封郵件，略感驚訝。
他的下一個計劃就是聯繫高通，卻沒想到高通竟然聞著味就湊上來了。
看來，現在高通確實被GSM聯盟給逼到了牆角，急需突破口。
換做前世這個時候，使用CDMA技術的LG觸控螢幕手機以及蘋果手機已經起步了，但這個時代，卻因為恩澤資本死守著觸屏技術不外放，導致觸控螢幕手機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讓高通有些頂不住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高通竟然只與恩澤資本談，這到底是個什麼信號呢？
難道說，高通已經發覺了他們這個聯盟不靠譜？
如果真的能和高通進行深度合作，即使未來蘋果真的如預料般反水，只要牢牢握住安卓+CDMA這個組合，他們依然能夠掌控大局。
他仔細想了一下高通的目的，迅速回復了一封郵件。
【同意會談，但改為視頻會議，我要親自要和他談！】
回復完沙利夫的郵件，成毅將那份摁有無名指指印的合同原件小心的鎖進了身後的加密保險柜里。
忙完這些，他按下內部通話鍵，語氣平靜的說道：「薇薇，進來一下。」
片刻後，李薇薇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成總。」
成毅一邊整理文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匯報一下這幾天的情況。。」
「是！」李薇薇拿出幾份文件，說道：「根據近期輿論監測數據，網友情緒高漲，普遍將陌陌集團視為民族科技企業的標杆，對任何針對我們的海外打壓都抱有強烈的反彈情緒，這種民意基礎，對我們現在的發展極為有利。」
她頓了頓，繼續匯報導：「龐董事長的2345團隊已經完成了國際版的初步重構，法律團隊也已進駐東南亞目標國家，另外，我們的母公司成立了Dream聯盟，也是大大提升了海外合作夥伴對我們陌陌集團的信心。」
「不錯，看來林思鵬總裁這次的自我獻祭，還是有很大收穫的。」成毅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也不能辜負了林思鵬總裁的良苦用心，你來辦一件事。」
「成總請講。」
「你來牽頭成立陌陌集團海外戰略推進小組，你任組長，直接對我負責，從集團內部抽調精幹力量，涵蓋市場、法務、技術和公關，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小組架構和初步行動計劃。」
「我來牽頭？」李薇薇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集團里這總那總的都在等著呢，竟然輪得到她來做這件事？
「怎麼？你沒信心？」成毅抬頭看了李薇薇一眼。
李薇薇連忙說道：「有。」
「有就行。」成毅說道：「你對集團所有的中高層都很熟悉，這件事交給你來統籌規劃最為合適，黃總他們手裡的事都太多了。」
「是。」李薇薇的語氣里滿是興奮之色。
她跟隨成毅已經有三年了，終於算是熬出頭了。
(本章完)
這個眼鏡男叫萊恩，雖然年紀不大，但他是高通內部公認的幾個頂級技術員之一，剛入職不到一年，就榮升技術總監。
他在公司里一向沉默寡言，但一旦開口，往往直指核心。
「萊恩，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歐文看向萊恩，皺眉問道。
萊恩用他那種特有的不帶什麼起伏的語調說道：「蘋果電腦目前使用的作業系統是Mac OS，其底層與微軟的Windows雖然競爭，但在許多企業級應用和專業軟體生態上，它嚴重依賴於與Windows環境的兼容甚至交互，可以說，微軟已經扼住了蘋果電腦在高端商務市場的咽喉，這種依賴不是一朝一夕能擺脫的。」
「所以，蘋果公司想從移動領域擺脫這個束縛，也是能說得通的。」歐文反駁道。
「是，從表面看的確說得通。」萊恩的語調依舊沒有什麼波動，說道：「但微軟和蘋果的業務核心，在當前的PC時代，其實已經形成了某種錯位競爭甚至是隱性互補，微軟賣的是軟體和系統，賺的是授權費，蘋果賣的是硬體和封閉的體驗，賺的是產品溢價。兩者在核心利益上衝突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你死我活。」
「所以我看不出蘋果為何要重新選擇和微軟為敵，這其中的代價和回報，根本就不成正比。」
萊恩放慢了語速，繼續說道：「恩澤資本是被賈伯斯挑戰微軟的假象給迷惑了，商業的本質是利益而不是賭氣，我覺得，蘋果與恩澤資本、谷歌合作，短期內是為了解決電容屏和作業系統的燃眉之急，是為了藉助外力快速推出iPhone，搶占市場先機。但從長遠看，以賈伯斯對產品控制欲的極端追求，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東西交由一個所謂的聯盟來約束？」
他調出了一張蘋果近幾年的研發投入簡圖，指向其中持續增長的作業系統及相關底層軟體研發費用。
「看看這個，蘋果在行動作業系統上的投入從未停止，甚至還在加強。我懷疑，他們與恩澤資本合作安卓，很可能只是一個跳板，一旦iPhone站穩腳跟，蘋果積累夠了足夠的移動端技術經驗和用戶基數，他們極有可能會推出完全自主可控的行動作業系統，就像他們的MacOS一樣，打造一個全新封閉的蘋果移動生態。到了那個時候，安卓對他們來說，反而會成為最大的絆腳石。」
萊恩最後總結道：「所以我認為，蘋果加入Dream聯盟的真實目的，很可能是借巢生蛋，他們利用恩澤資本的屏幕技術和暫時的作業系統解決方案，快速孵化出自己的iPhone和移動生態雛形，一旦羽翼豐滿，他們隨時會撕毀協議，因為利益衝突而與Dream聯盟分道揚鑣。」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讓所有技術人員都能理解的比喻：「這就好比，微軟會真心幫助Linux社區壯大到威脅Windows的地位嗎？不會。它只會利用、兼容和分化。蘋果對安卓很可能也是同樣的心態。這個聯盟從成立之初，就埋下了蘋果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萊恩的話，讓歐文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起來。
萊恩的分析就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潑了一個透心涼。
如果蘋果真的心懷鬼胎，那麼Dream聯盟的穩固性將大打折扣，高通此時全力押注，風險無疑很大。
會議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萊恩的判斷雖然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邏輯嚴密，直指蘋果的核心商業模式和控制欲，讓人不得不慎重考慮。
「萊恩的分析很有道理。」歐文緩緩坐下，沉吟道：「我們必須重新評估與Dream聯盟合作的風險。如果蘋果真的是一顆定時炸彈，那我們高通貿然綁上去，很可能不是找到出路，而是跟著陪葬。」
在場眾人都很清楚萊恩的能力，這個傢伙雖然年輕，但記憶力和邏輯性一騎絕塵，是他們高通頂尖的最強大腦。
他看向萊恩，眼神複雜的說道：「萊恩，依你看，我們該怎麼辦？難道放棄這個機會？」
萊恩再次扶了扶眼鏡，說道：「董事長，機會依然存在，但合作的方式需要調整，我們應該尋求與恩澤資本進行更直接的雙邊合作，特別是圍繞安卓系統與CDMA晶片的深度優化。如果未來蘋果退出，那對於我們來說，好處就更多了。」
「也對，風浪越大魚越貴！」歐文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萊恩的話為他指明了另一條路，那就是繞過聯盟內部的風險，直接與技術的主導者恩澤資本進行核心技術層面的綁定。
歐文緩緩點頭，說道：「我先托朋友聯繫一下恩澤資本，嘗試和他們談談看。」
京州市，陌陌集團頂層辦公室。
成毅關閉了加密郵箱的界面，屏幕上那份由沙利夫傳回的恩澤資本與蘋果、谷歌簽署的三方框架協議草案依然歷歷在目。
條款本身經過法務團隊的精雕細琢，在法律層面並無太大漏洞，恩澤資本的主導權也得到了體現，但越是這樣，成毅心裡越是不踏實。
如果蘋果努力爭取自身利益，那成毅還不會擔心。
可賈伯斯什麼都沒爭取，就這麼同意了他提出的方案。
可以說，他讓沙利夫弄出這麼苛刻的合同，就是為了試探一下賈伯斯的反應。
從結果來看，這個老小子的確是抱著別樣的目的。
「贏了GSM聯盟，我們這個聯盟分崩離析。輸給GSM聯盟，我們這個聯盟同樣是分崩離析……」成毅內心有些糾結了。
賈伯斯是那種不甘於久居人下的性格，他連微軟都反抗，更何況他們這個聯盟。
面對龐大的GSM聯盟，就算是賈伯斯也會覺得恐懼，他找上恩澤資本和谷歌，一是找人平攤風險，二來就是為了恩澤資本手裡的元器件。
這個聯盟從誕生之初，就註定了其過渡品的命運。
他轉身，目光落在辦公室內懸掛的世界地圖上，他抬手摸著美國和歐洲的位置，腦海里迅速閃過一個個念頭。
他在國內風生水起，憑藉著是對國內諸多網際網路大佬性格的熟悉。
可以說，他前世幾乎和所有的網際網路大佬有過接觸，但海外不同。
對於賈伯斯這些人，他的了解只來自於新聞媒體，但很多新聞媒體的內容大多都是添油加醋，屬於企業家軟文類的玩意，真要是相信那些新聞，真的是被人吃了都不帶吐骨頭的。
所以，接下來他的路，每一步都要非常謹慎，任何一步走錯，都可能會帶來滅頂之災。
他手中的核心技術，就是電容觸控螢幕和安卓系統，這兩者都太過於耀眼。
如果僅僅由恩澤資本這家背景複雜的歐洲資本獨自持有和推廣，很快就會迎來殘酷的制裁。
美國會允許美國的企業擊敗GSM聯盟，但絕對不會允許歐洲的企業來做這件事。
在這個階段，他們的手段太多了。
像是技術封鎖、反壟斷調查以及國家安全審查……
這些大棒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比一個威力大，足以將他辛辛苦苦打造的技術扼殺在搖籃里。
「蘋果在利用我們，我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蘋果？」成毅喃喃自語。
將蘋果和谷歌拉進來，形成一個歐美混血的聯盟，正是在打造一層護身符。
蘋果是美國創新的標誌，谷歌是美國網際網路的巨頭，有它們擋在前面，來自美國官方的直接打擊就會投鼠忌器，這是一種主動的綁架，將美國的核心科技企業與自己的命運進行捆綁。
為何跨國公司很難被殺？主要就是因為其內部構成非常複雜，已經無法用單一的國籍來界定。
他內心中的BBA移動通信完全體，就歐中有美，美中有歐，再將亞州作為市場和製造基地……
等到BBA移動通信公司真正成型，股權結構盤根錯節，利益攸關方遍布全球主要經濟體時，那才算是打造好了真正的金身。
到那時，任何單一國家想要動這家公司，都需要掂量一下對本國就業、資本市場以及盟友關係的衝擊。
最高級別的商業護城河，就是將自己變成全球經濟肌體上的一部分。
只要你割我，你就會疼。
成毅將郵箱裡的合同列印出來，在簽名區那個特殊的無名指指印標識上摁下了自己的指印。
這是恩澤資本體系內最高權限的象徵，一個超越了傳統簽名、印章甚至虹膜驗證的獨特設計。
不管是款項還是合同，只有摁上了無名指指印，合同才會通過恩澤資本內部、瑞士銀行以及幾個隱秘公證處的交叉驗證，具備真正的法律效力。
沒有這個指印，即便是沙利夫簽的字，也只是一張廢紙，他更是無法從銀行里取出一分錢。
這是他為確保絕對控制權而設下的最後一道鎖。
摁完了指印，就標誌著這份三方合同正式生效了。
成毅將文件掃描到電腦，然後通過郵箱發送給了沙利夫。
幾乎就在郵件顯示發送成功的瞬間，沙利夫的回覆就來了，內容很簡短：
【老闆，合同已收到並驗證。另外有中間人聯繫我，高通創始人歐文·雅各布斯希望能與我進行一場會談，他們想將他們的CDMA技術與我們的聯盟進行合作，不過，他申明了只和我們談。】
「只和我們談？」成毅看到這封郵件，略感驚訝。
他的下一個計劃就是聯繫高通，卻沒想到高通竟然聞著味就湊上來了。
看來，現在高通確實被GSM聯盟給逼到了牆角，急需突破口。
換做前世這個時候，使用CDMA技術的LG觸控螢幕手機以及蘋果手機已經起步了，但這個時代，卻因為恩澤資本死守著觸屏技術不外放，導致觸控螢幕手機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讓高通有些頂不住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高通竟然只與恩澤資本談，這到底是個什麼信號呢？
難道說，高通已經發覺了他們這個聯盟不靠譜？
如果真的能和高通進行深度合作，即使未來蘋果真的如預料般反水，只要牢牢握住安卓+CDMA這個組合，他們依然能夠掌控大局。
他仔細想了一下高通的目的，迅速回復了一封郵件。
【同意會談，但改為視頻會議，我要親自要和他談！】
回復完沙利夫的郵件，成毅將那份摁有無名指指印的合同原件小心的鎖進了身後的加密保險柜里。
忙完這些，他按下內部通話鍵，語氣平靜的說道：「薇薇，進來一下。」
片刻後，李薇薇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成總。」
成毅一邊整理文件，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匯報一下這幾天的情況。。」
「是！」李薇薇拿出幾份文件，說道：「根據近期輿論監測數據，網友情緒高漲，普遍將陌陌集團視為民族科技企業的標杆，對任何針對我們的海外打壓都抱有強烈的反彈情緒，這種民意基礎，對我們現在的發展極為有利。」
她頓了頓，繼續匯報導：「龐董事長的2345團隊已經完成了國際版的初步重構，法律團隊也已進駐東南亞目標國家，另外，我們的母公司成立了Dream聯盟，也是大大提升了海外合作夥伴對我們陌陌集團的信心。」
「不錯，看來林思鵬總裁這次的自我獻祭，還是有很大收穫的。」成毅點了點頭，說道：「我們也不能辜負了林思鵬總裁的良苦用心，你來辦一件事。」
「成總請講。」
「你來牽頭成立陌陌集團海外戰略推進小組，你任組長，直接對我負責，從集團內部抽調精幹力量，涵蓋市場、法務、技術和公關，我要在三天內看到小組架構和初步行動計劃。」
「我來牽頭？」李薇薇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集團里這總那總的都在等著呢，竟然輪得到她來做這件事？
「怎麼？你沒信心？」成毅抬頭看了李薇薇一眼。
李薇薇連忙說道：「有。」
「有就行。」成毅說道：「你對集團所有的中高層都很熟悉，這件事交給你來統籌規劃最為合適，黃總他們手裡的事都太多了。」
「是。」李薇薇的語氣里滿是興奮之色。
她跟隨成毅已經有三年了，終於算是熬出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