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高明的語言藝術
城關鎮有五個副鎮長，李家安是其中之一，也是年富力強，前景遠大的科級幹部。
孫平則是裡面年紀最大，五十多歲還混在副鎮長的位置上，已經可以提前宣布政治生命結束了。
但我覺得孫平是整個城關鎮政府最聰明的人，他看似不動聲色，但對所有的一切都瞭然於胸，看破不點破。
蔣蘭上黎明山的時候，是專門邀請了孫平一起上山。
孫平頭髮花白，個子不高，皮膚呈古銅色，看上去就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乾癟老頭，十足一個老農民形象！
我和孫平同在城關鎮政府，但平日裡接觸並不多，不過一起吃過幾次飯。
蔣蘭私下裡跟我說過，孫平是官場中的厲害人物，當年如果不是犯了錯，絕不會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副鎮長。
我對老同志向來很尊重，孫平好歹也是資歷最大的副鎮長，自然是尊重有加。
蔣蘭有「滄陽張雨綺」的美稱，集性感和美貌於一身。
她上山來，特意穿了較為寬鬆的爬山的運動服，但這也掩飾不住她的好身材，尤其是一對胸脯，挺拔傲人！
黎明山上老光棍多，哪裡見過蔣蘭這樣的時尚美女？
一個個眼睛瞪的狗卵子大，目光恨不得將蔣蘭撲倒在地上摩擦。
我對黎明山上的人沒有任何的好感，蔣蘭上來的時候有孫平，還有小海，我走在最前面。
在村子裡面，我對這些村民都充滿了防備。
以前皮龍石在山上組織人口買賣犯罪，他們全村都在參與。
皮龍石被抓之後，發生了翠翠被輪姦的事！
這件事，讓我恨透了整個黎明村。
如果不是為了小海創業，我根本不願意多跟這些人打交道。
孫平副鎮長目光如炬，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趙組長，黎明山上只有通了路，讓外面的風吹進，才能改變當地的習氣！」
孫平微笑著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趙組長，黎明山上的石頭是最好的，是天然的資源，如果利用起來，前途不可限量！」孫平繼續說。
「石頭？」我沒有反應過來，蔣蘭卻明白了：「開石場？」
孫平點了點頭，「趙組長，我看你對村民起了敵意，這一點是不好的！尤其對你開石場不利！」
孫平說話是有水平的。
他讓我要拉攏「先進的、可靠的、有優良品質的」村民，讓這些人為我所用。
也是在孫平的指導下，我在黎明山上發現了皮成德這個優秀的農民老大哥。
皮成德在村中屬於精明人，而且天生有正義感。
我幫助他當上村長，他幫我們在村上開設採石場。
蔣蘭和小海聯合成立了公司，她負責找資金、找設備和技術，與小海各占公司一半的股份。
孫平副鎮長幫忙起名，就叫「黎明砂石場！」
那個時候，黎明的上山公路還沒有動工，在山上修建一個採石場，讓所有人都看不懂。
但我們這叫未雨綢繆，提前布局。
後來，隨著黎明路段的推進，採石場很快就運轉了起來，日進斗金。
當然，這跟我的關係也分不開。
而我真正會利用身後的勢力和手裡的關係，也全靠孫平副鎮長指點。
孫平愛喝酒，但嚴格控制著數量。
他幾乎每頓都要喝酒，一般就是二兩，因此也有一個外號叫「孫二兩！」
別看他只喝二兩對酒的品質要求卻很高，尤其愛喝茅台。
那個時候，有人給我送禮，其中就有茅台，我就拿給孫二兩喝，有時候也陪他喝。
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忘年交，性格、脾氣都很對，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外面都傳你是張書記和李局長的親信，你和他們關係到底如何，你跟我交個底！」孫二兩喝了二兩酒後很認真地問我。
他看上去依舊有些醉了。
但這已經是孫二兩的常態，他喝二兩酒便是微醺的狀態，喝一斤也是那麼個狀態。
我沒有隱瞞，如實對孫二兩說了。
孫二兩聽了，一雙眼睛在古銅色的臉上眯成了一條縫。
「這麼說，你不是張書記的親信，李局長也就是看好你？」他問。
我點了點頭。事實上從工作到現在，我就見過張書記一次，在政府食堂二樓，那個時候張書記還不是書記，是縣長。
「沒有人問過你和他們的具體關係吧？」孫二兩又問。
我搖搖頭：「沒有人正面問過！」
「如果有人問，你怎麼回答？」
我想了一下，回答：「多半要如實回答！」
孫二兩眯著的眼睛就睜開了：「如實回答你就掉價了！」
「那我就說，一起吃過幾次飯？」我說。
孫二兩還是搖頭：「有點欲蓋彌彰了！」
「那怎麼說？」我問。
「你就說，張書記和李局長都是非常好的領導！」孫二兩說。
「答非所問？」我皺著眉。
「對，答非所問！這一層關係你說得越含糊，越有威力！」孫二兩說。
我沒有琢磨出其中的滋味來，但還是決定照做。
有一次還真就用上了。
城關鎮鎮長張春山請我吃飯，席間多喝幾杯，他就問起了這個問題。
當時他問我：「曉峰，你給我交個底，你和張書記、李局長他們關係到底如何？」
如果沒有孫二兩的提醒，我多半就實話實說了。
「張書記和李局長都是很好的領導！」我回答。
張春山愣了半天，連連點頭：「是，是，是……」
後來我才知道孫二兩給我交的這句話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首先就是，我沒有承認過和張書記、李局長有著過密的關係。
所以不怕有人將閒話傳到他們的耳中，引起兩位領導人的不舒服，在心中認為我輕浮！
其次，我又肯定了他們是很好的領導！
我為什麼要說他們是很好的領導呢？這不是「眾人皆知」的事嗎？
但這其中又在間接隱藏著一層內容：我說他們是好領導，是因為他們都對我好！
如此回答，高深莫測。
這是官場上的「高明」語言藝術。
我還年輕，不懂。
但孫二兩是老革命，高明至極。
孫平則是裡面年紀最大，五十多歲還混在副鎮長的位置上，已經可以提前宣布政治生命結束了。
但我覺得孫平是整個城關鎮政府最聰明的人，他看似不動聲色，但對所有的一切都瞭然於胸，看破不點破。
蔣蘭上黎明山的時候，是專門邀請了孫平一起上山。
孫平頭髮花白，個子不高，皮膚呈古銅色，看上去就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乾癟老頭，十足一個老農民形象！
我和孫平同在城關鎮政府，但平日裡接觸並不多，不過一起吃過幾次飯。
蔣蘭私下裡跟我說過，孫平是官場中的厲害人物，當年如果不是犯了錯，絕不會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副鎮長。
我對老同志向來很尊重，孫平好歹也是資歷最大的副鎮長，自然是尊重有加。
蔣蘭有「滄陽張雨綺」的美稱，集性感和美貌於一身。
她上山來，特意穿了較為寬鬆的爬山的運動服，但這也掩飾不住她的好身材，尤其是一對胸脯，挺拔傲人！
黎明山上老光棍多，哪裡見過蔣蘭這樣的時尚美女？
一個個眼睛瞪的狗卵子大，目光恨不得將蔣蘭撲倒在地上摩擦。
我對黎明山上的人沒有任何的好感，蔣蘭上來的時候有孫平，還有小海，我走在最前面。
在村子裡面，我對這些村民都充滿了防備。
以前皮龍石在山上組織人口買賣犯罪，他們全村都在參與。
皮龍石被抓之後，發生了翠翠被輪姦的事！
這件事，讓我恨透了整個黎明村。
如果不是為了小海創業，我根本不願意多跟這些人打交道。
孫平副鎮長目光如炬，他看出了我的心思。
「趙組長，黎明山上只有通了路，讓外面的風吹進，才能改變當地的習氣！」
孫平微笑著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趙組長，黎明山上的石頭是最好的，是天然的資源，如果利用起來，前途不可限量！」孫平繼續說。
「石頭？」我沒有反應過來，蔣蘭卻明白了：「開石場？」
孫平點了點頭，「趙組長，我看你對村民起了敵意，這一點是不好的！尤其對你開石場不利！」
孫平說話是有水平的。
他讓我要拉攏「先進的、可靠的、有優良品質的」村民，讓這些人為我所用。
也是在孫平的指導下，我在黎明山上發現了皮成德這個優秀的農民老大哥。
皮成德在村中屬於精明人，而且天生有正義感。
我幫助他當上村長，他幫我們在村上開設採石場。
蔣蘭和小海聯合成立了公司，她負責找資金、找設備和技術，與小海各占公司一半的股份。
孫平副鎮長幫忙起名，就叫「黎明砂石場！」
那個時候，黎明的上山公路還沒有動工，在山上修建一個採石場，讓所有人都看不懂。
但我們這叫未雨綢繆，提前布局。
後來，隨著黎明路段的推進，採石場很快就運轉了起來，日進斗金。
當然，這跟我的關係也分不開。
而我真正會利用身後的勢力和手裡的關係，也全靠孫平副鎮長指點。
孫平愛喝酒，但嚴格控制著數量。
他幾乎每頓都要喝酒，一般就是二兩，因此也有一個外號叫「孫二兩！」
別看他只喝二兩對酒的品質要求卻很高，尤其愛喝茅台。
那個時候，有人給我送禮，其中就有茅台，我就拿給孫二兩喝，有時候也陪他喝。
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忘年交，性格、脾氣都很對，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外面都傳你是張書記和李局長的親信，你和他們關係到底如何，你跟我交個底！」孫二兩喝了二兩酒後很認真地問我。
他看上去依舊有些醉了。
但這已經是孫二兩的常態，他喝二兩酒便是微醺的狀態，喝一斤也是那麼個狀態。
我沒有隱瞞，如實對孫二兩說了。
孫二兩聽了，一雙眼睛在古銅色的臉上眯成了一條縫。
「這麼說，你不是張書記的親信，李局長也就是看好你？」他問。
我點了點頭。事實上從工作到現在，我就見過張書記一次，在政府食堂二樓，那個時候張書記還不是書記，是縣長。
「沒有人問過你和他們的具體關係吧？」孫二兩又問。
我搖搖頭：「沒有人正面問過！」
「如果有人問，你怎麼回答？」
我想了一下，回答：「多半要如實回答！」
孫二兩眯著的眼睛就睜開了：「如實回答你就掉價了！」
「那我就說，一起吃過幾次飯？」我說。
孫二兩還是搖頭：「有點欲蓋彌彰了！」
「那怎麼說？」我問。
「你就說，張書記和李局長都是非常好的領導！」孫二兩說。
「答非所問？」我皺著眉。
「對，答非所問！這一層關係你說得越含糊，越有威力！」孫二兩說。
我沒有琢磨出其中的滋味來，但還是決定照做。
有一次還真就用上了。
城關鎮鎮長張春山請我吃飯，席間多喝幾杯，他就問起了這個問題。
當時他問我：「曉峰，你給我交個底，你和張書記、李局長他們關係到底如何？」
如果沒有孫二兩的提醒，我多半就實話實說了。
「張書記和李局長都是很好的領導！」我回答。
張春山愣了半天，連連點頭：「是，是，是……」
後來我才知道孫二兩給我交的這句話究竟有多大的分量。
首先就是，我沒有承認過和張書記、李局長有著過密的關係。
所以不怕有人將閒話傳到他們的耳中，引起兩位領導人的不舒服，在心中認為我輕浮！
其次，我又肯定了他們是很好的領導！
我為什麼要說他們是很好的領導呢？這不是「眾人皆知」的事嗎？
但這其中又在間接隱藏著一層內容：我說他們是好領導，是因為他們都對我好！
如此回答，高深莫測。
這是官場上的「高明」語言藝術。
我還年輕，不懂。
但孫二兩是老革命，高明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