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領導為主
馬德才感覺自己受了冷落，憋了一肚子的火，整個下午都陰沉著一張黑臉。
鎮政府食堂殺了一隻羊，剁成幾大塊後放在大鐵鍋里煮熟。然後將肉剔下來，骨頭扔回到湯里繼續熬著。
到了吃飯的時候，舀出熬好的高湯放入小鍋里，作為火鍋的鍋底。
原生態放養的帶皮的山羊肉一片片下鍋，加入焯過水的白蘿蔔，火燒辣子當作佐料，吃起來簡直就是不要太爽。
這些年我在外面拼搏，在吃穿上幾乎沒有講究過。
再說了，在城市裡也根本買不到這種原生態放養的帶皮黑山羊。
純正的家鄉味，讓我食慾大開。
像如這種接風宴，酒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但我已經戒酒五年，當然在戒酒之前我壓根也不會喝酒。
我最後一次喝酒，是將自己喝到了胃吐血。
在外打拼的日子沒機會喝酒，我的胃也不能喝酒。
「把酒倒上，大家一起喝一個！」同事趙平對我說。
我不好意思地搖了一下頭：「不好意思趙哥，我不會喝酒！」
馬德才聽到了我這句話，臉色就變得越發不好看了。
「不會喝酒怎麼行？你的接風宴，大家都要敬你酒！你真能不喝？」馬德才一張黑臉陰晴不定。
「馬主任，實在抱歉，我有胃病，實在不能喝酒！」我說。
馬德才發出了一聲冷笑，「胃炎不是什麼大毛病！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幾個不會喝酒的？簡直就是笑話！」
馬德才的話讓我臉上火辣辣的。
毛金華早就對我懷恨在心，他沒跟我坐在一張桌子上，但無時無刻不在注意我的動靜。
他觀察到了局勢，將一碗倒好的白酒直接放在了我的面前。
「接風宴都要大醉一場，在座的哪一位不是這樣過來的？」毛金華揮了揮手，接著說：「再說了鎮政府的工作是基層工作，不會喝酒你幹什麼基層工作？你以為自己來當領導的嗎？」
毛金華一陣冷嘲熱諷。
「小趙啊，咱們是本家，我也不瞞你，干基層是離不開喝酒的！不會喝酒事情就不好辦！」同事趙平語重心長地說。
「小趙，其他時候不喝可以，接風宴上不喝就說不過去了！」何大姐也對我說。
我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說：「我少喝一點可不可以？這麼大一碗喝下去，我的胃實在是受不了！」
「要喝就放開喝，什麼多啊少啊的，前怕狼後怕虎，畏畏縮縮的算什麼？」馬德才發了話。
沒有辦法，我只有端起了酒碗。
酒是自釀的高粱酒，度數在五十五度左右，對於酒場老手來說，這種酒喝起來很過癮。
但對於我這種幾乎不喝酒的人來說，就跟酒精差不多。
我只是喝了一口就差點噴了出來，我咬牙吞了下去。
「這樣子才像是個基層工作人員嘛！」馬德才說了一聲，端起了杯子，「來，我敬你一個！」
我前一口還沒有緩過來，見馬德才過來敬酒，也舉起了酒碗。
「給領導敬酒可敷衍不過去，拿杯子！」毛金華在一旁大聲起鬨。
滄陽的酒場文化也是一種「領導為主」的文化。
就拿喝酒方面來說，是一比三的喝法。
即領導喝一杯，下屬喝三杯。
馬德才是故意憋著壞收拾我。
他將「一兩杯」中的白酒一口乾了，我就得喝三杯。
而且是他敬我酒，我不喝都不行。
多好的羊肉啊，肥美香醇，可是我最多吃了三口，便醉得人事不知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五十，而我們開始吃飯的時間不過是下午六點鐘。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我只知道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一次我的胃竟然出奇地沒有疼痛。
我渴得要命，四下找水喝。
腦袋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是一種恍惚的狀態。
我飄飄蕩蕩地走出了房間，大概知道自己是在賓館裡。
我找到了前台，跟前台的老闆娘要了一杯熱水。
「酒喝多了吧？你這種喝熱水要加蜂蜜，要不要？我給你加一勺？」
好心的老闆娘給了我一杯蜂蜜水。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蜂蜜水那麼好喝，那麼甜。
喝了蜂蜜水，整個人清醒了一些，肚子又開始餓了。
我走出了賓館，才知道自己在西街口，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涼風習習，滄陽這個群山環繞的中間小平壩的優勢就是氣候一流，不冷不熱。
被這樣的涼風輕輕拂過，我的酒醒了大半，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我找了一家燒烤店，簡單吃了點東西。
只是五年時間，小縣城的物價已經翻了倍。
我漫無目的在滄陽的大街上遊蕩，無處可去。
這裡的一切對於我來說，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環境，陌生的人。
我突然很想去看一看鳳凰花小區的9棟303，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當初房子被查封，後來應該會被拍賣！
它應該有了新主人了吧？
是的，它有了新主人！
房屋的門窗都已經更換，入戶門左右貼著對聯。
我安靜地坐在樓下，看著陌生的門窗回憶著往昔。
還有三個月，小海就要出來了。
在此之前，我需要為小海準備一個合適的住處。
我的身上有五千多塊錢，這是我做家教積攢下來的。
我是否可以找到303室的主人，用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租下那套房子呢？
可是房子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就算能租下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或許那套房子留給小海的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小海也未必願意再回到這裡。
我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我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我媽還有弟弟趙曉山，趙尚鋼、曾媛、曾玉瑩……這些人就像是電影裡面的配角從我的腦海中，毫無波瀾。
我懷念的是韓雲娟、李佳怡。
她們大概還在滄陽，但是我沒有勇氣去見她們，尤其是韓雲娟。
她是我最尊重的人，也是對我最好的人，但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多少個日夜，我只要想起韓雲娟來，就會忍不住揮手給自己幾記耳光。
畜生，禽獸不如！
真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後悔藥！
鎮政府食堂殺了一隻羊，剁成幾大塊後放在大鐵鍋里煮熟。然後將肉剔下來，骨頭扔回到湯里繼續熬著。
到了吃飯的時候，舀出熬好的高湯放入小鍋里，作為火鍋的鍋底。
原生態放養的帶皮的山羊肉一片片下鍋，加入焯過水的白蘿蔔，火燒辣子當作佐料，吃起來簡直就是不要太爽。
這些年我在外面拼搏，在吃穿上幾乎沒有講究過。
再說了，在城市裡也根本買不到這種原生態放養的帶皮黑山羊。
純正的家鄉味，讓我食慾大開。
像如這種接風宴，酒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但我已經戒酒五年，當然在戒酒之前我壓根也不會喝酒。
我最後一次喝酒，是將自己喝到了胃吐血。
在外打拼的日子沒機會喝酒，我的胃也不能喝酒。
「把酒倒上，大家一起喝一個！」同事趙平對我說。
我不好意思地搖了一下頭：「不好意思趙哥，我不會喝酒！」
馬德才聽到了我這句話，臉色就變得越發不好看了。
「不會喝酒怎麼行？你的接風宴，大家都要敬你酒！你真能不喝？」馬德才一張黑臉陰晴不定。
「馬主任，實在抱歉，我有胃病，實在不能喝酒！」我說。
馬德才發出了一聲冷笑，「胃炎不是什麼大毛病！現在的年輕人還有幾個不會喝酒的？簡直就是笑話！」
馬德才的話讓我臉上火辣辣的。
毛金華早就對我懷恨在心，他沒跟我坐在一張桌子上，但無時無刻不在注意我的動靜。
他觀察到了局勢，將一碗倒好的白酒直接放在了我的面前。
「接風宴都要大醉一場，在座的哪一位不是這樣過來的？」毛金華揮了揮手，接著說：「再說了鎮政府的工作是基層工作，不會喝酒你幹什麼基層工作？你以為自己來當領導的嗎？」
毛金華一陣冷嘲熱諷。
「小趙啊，咱們是本家，我也不瞞你，干基層是離不開喝酒的！不會喝酒事情就不好辦！」同事趙平語重心長地說。
「小趙，其他時候不喝可以，接風宴上不喝就說不過去了！」何大姐也對我說。
我咬了咬牙，點了點頭說：「我少喝一點可不可以？這麼大一碗喝下去，我的胃實在是受不了！」
「要喝就放開喝，什麼多啊少啊的，前怕狼後怕虎，畏畏縮縮的算什麼？」馬德才發了話。
沒有辦法，我只有端起了酒碗。
酒是自釀的高粱酒，度數在五十五度左右，對於酒場老手來說，這種酒喝起來很過癮。
但對於我這種幾乎不喝酒的人來說，就跟酒精差不多。
我只是喝了一口就差點噴了出來，我咬牙吞了下去。
「這樣子才像是個基層工作人員嘛！」馬德才說了一聲，端起了杯子，「來，我敬你一個！」
我前一口還沒有緩過來，見馬德才過來敬酒，也舉起了酒碗。
「給領導敬酒可敷衍不過去，拿杯子！」毛金華在一旁大聲起鬨。
滄陽的酒場文化也是一種「領導為主」的文化。
就拿喝酒方面來說，是一比三的喝法。
即領導喝一杯，下屬喝三杯。
馬德才是故意憋著壞收拾我。
他將「一兩杯」中的白酒一口乾了，我就得喝三杯。
而且是他敬我酒，我不喝都不行。
多好的羊肉啊，肥美香醇，可是我最多吃了三口，便醉得人事不知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五十，而我們開始吃飯的時間不過是下午六點鐘。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我只知道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張陌生的床上。
這一次我的胃竟然出奇地沒有疼痛。
我渴得要命，四下找水喝。
腦袋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是一種恍惚的狀態。
我飄飄蕩蕩地走出了房間，大概知道自己是在賓館裡。
我找到了前台，跟前台的老闆娘要了一杯熱水。
「酒喝多了吧？你這種喝熱水要加蜂蜜，要不要？我給你加一勺？」
好心的老闆娘給了我一杯蜂蜜水。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蜂蜜水那麼好喝，那麼甜。
喝了蜂蜜水，整個人清醒了一些，肚子又開始餓了。
我走出了賓館，才知道自己在西街口，已經是深夜十二點。
涼風習習，滄陽這個群山環繞的中間小平壩的優勢就是氣候一流，不冷不熱。
被這樣的涼風輕輕拂過，我的酒醒了大半，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我找了一家燒烤店，簡單吃了點東西。
只是五年時間，小縣城的物價已經翻了倍。
我漫無目的在滄陽的大街上遊蕩，無處可去。
這裡的一切對於我來說，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環境，陌生的人。
我突然很想去看一看鳳凰花小區的9棟303，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當初房子被查封，後來應該會被拍賣！
它應該有了新主人了吧？
是的，它有了新主人！
房屋的門窗都已經更換，入戶門左右貼著對聯。
我安靜地坐在樓下，看著陌生的門窗回憶著往昔。
還有三個月，小海就要出來了。
在此之前，我需要為小海準備一個合適的住處。
我的身上有五千多塊錢，這是我做家教積攢下來的。
我是否可以找到303室的主人，用高於市場價的價格租下那套房子呢？
可是房子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就算能租下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或許那套房子留給小海的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小海也未必願意再回到這裡。
我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樓下的長椅上，我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我媽還有弟弟趙曉山，趙尚鋼、曾媛、曾玉瑩……這些人就像是電影裡面的配角從我的腦海中，毫無波瀾。
我懷念的是韓雲娟、李佳怡。
她們大概還在滄陽，但是我沒有勇氣去見她們，尤其是韓雲娟。
她是我最尊重的人，也是對我最好的人，但我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多少個日夜，我只要想起韓雲娟來，就會忍不住揮手給自己幾記耳光。
畜生，禽獸不如！
真希望這個世界上能有後悔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