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226：金杯的存在與懦弱的英雄（6k7）
第228章 226：金杯的存在與懦弱的英雄（6k7）
「哎又讓你看笑話了，布萊恩教授，魔藥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談，現在我必須得去看看納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孫子的叫喊聲在耳邊炸響的時候，隆巴頓夫人臉一下子就黑了。
在醫院裡突然大喊大叫，還是在爸爸媽媽的病床前一一隆巴頓夫人認為自己有必要在回家之後，再給不長記性的孫子開設一次三小時禮儀課程，並扣掉他這個學期一半的零花錢了。
而當她氣沖沖地走進病房，安撫了幾句病房裡其它的病人（沒費什麼功夫，這病房裡的人就沒有意識清醒的，他們對尖叫的最大反應就是皺皺眉，露出不爽的表情），
繼而拉開帘子，看見兒媳坐在床上望著自己一臉呆傻、焦急的孫子，可兒子卻完全不再是那副呆滯的樣子，反倒是苦著那張蒼老的臉，對孫子用力比「噓」的手勢時，她的腦袋就一片空白了一一她看見兒子好像在對自己笑，這種莫大的衝擊吞沒了她所有的思維。
呆了好一會兒之後，隆巴頓夫人才語氣艱難、難以置信地說：「弗蘭克，我親愛的弗蘭克—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看起來不太對—和之前，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我親愛的媽媽，現在的弗蘭克·隆巴頓恐怕是這些年裡最對的一個弗蘭克·隆巴頓了，真高興您還是那麼有精神——我必須說，我很想念你—也很想和你多說些肉麻的話，但時間不多了，
敘舊的事情要等一會兒，現在請務必冷靜下來，聽我說。」
弗蘭克·隆巴頓緊緊握著納威和妻子的手，嗓子說著說著卻漏了風，他錘了錘胸口，用力深呼吸了一次，抬頭看向跟著母親走進來的布萊恩，感激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要說些感謝的話，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必須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說出來才行，只見他表情嚴肅，語氣凝重地說，
「伏地魔還沒有徹底死去一一是的，伏地魔那時候的確倒台了，但他還沒死！我保證現在的我無比清醒，我確信伏地魔沒有死一一媽媽，還記得我當年是被誰抓住的嗎？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那個從布萊克嫁出去的，對伏地魔忠心耿耿的女瘋子。
「她在用鑽心咒逼問、折磨我和艾麗絲的時候，也沒忘記和同伴進行交談一一小巴蒂·克勞奇，老巴蒂兒子，他也是個食死徒。當時他也在場，並對貝拉特里克斯堅稱伏地魔仍然還活著的事情感到懷疑，甚至有想要叛逃的意思，貝拉特里克斯為了穩住他，說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
「她說，伏地魔曾經單獨交給過她一個珍貴的金杯，並說那是對她忠誠的獎賞，而在她又一次表示自己會一生追隨伏地魔，直到他或者自己不得不走向死亡的時候，伏地魔心情大好地告訴她一一「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在你死去的時候，我依然會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秘密就在這隻金杯里一一貝拉，別多問，你只需要發誓，用你的生命捍衛好這隻金杯。』
「當時的我在痛苦中掙扎，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那句話的意思，但所幸這些年來，我借著為數不多清醒的機會想通了這件事一一恐怕伏地魔為自己製作了一份魂器，那是一種憑藉殺生命才能製成的黑魔法道具，我曾經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的一本書上看到過類似的介紹.
「魂器實在是太邪惡了太邪惡了，這讓當時還在讀書的我印象無比深刻一一也許你們現在不明白魂器到底代表著什麼，但鄧布利多一定知道魂器的意義一一答應我，媽媽、納威、布萊恩教授，把我剛才說的話帶給鄧布利多，我們必須找到那隻金杯，並摧毀它！只有摧毀了那隻金杯，伏地魔才會被徹底殺死！」
話說到了這裡，弗蘭克·隆巴頓已經斷斷續續地換了二十多口氣了，這期間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時不時還會因為某種神經的疼痛而抽搐兒下，但他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就算隆巴頓天人和納威再怎麼心疼，布萊恩心裡有再多想說出來的話，他們也都沒有選擇在這時候，去打斷這段埋藏在一位瘋癲的病人內心十餘年的驚天秘密。
弗蘭克·隆巴頓不知道的是，在場的布萊恩和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伏地魔製造了魂器的事情，
甚至還已經成功摧毀了一個一一但讓布萊恩感到意外的是，若是弗蘭克所說的金杯真實存在，那這就意味著一個棘手的事實一一伏地魔擁有著不止一個魂器。
這件事當然有必要帶給鄧布利多，但現在布萊恩更想搞清楚，隆巴頓夫婦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斯內普、鄧布利多都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在布萊恩跟著隆巴頓夫人進入病房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藥劑也許起效了一一這簡直不可思議，
他知道自己的運氣雖然一直不賴，但也從來沒到能中千萬級彩票的程度，而且，隆巴頓夫婦現在的情況，其實和他們煉製魔藥時討論得出的結果是有較大差異的。
照常理來說，如果藥劑能夠起到效果，那剛才喝下藥劑的隆巴頓夫婦不應該是因為感到舒適而選擇躺下睡覺，而應該是立刻有較為激烈的反應才符合規律一一可現在的情況是，弗蘭克·隆巴頓意識清醒，艾麗斯·隆巴頓卻沒太大變化·—這其中的差異到底在哪兒？
「我答應你，弗蘭克，媽媽向你保證！」在布萊恩準備提問的時候，隆巴頓夫人心疼地端給兒子一杯水，說，「快潤潤嗓子吧———你——」
「不用，這並不是嗓子的問題，媽媽，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弗蘭克搖搖頭，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不少一一在把必須要說的事情說出來之後，他就輕鬆多了，
也終於有時間為自己的情況做些解釋，
「你們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麼瘋了這麼多年，卻還能保持意識清醒吧？媽媽，這多虧了你和納威，當然了，布萊恩教授帶來的魔藥是必不可少的一一衷心感謝您的幫助，關於我為什麼認識您，
也認得現在的納威請充許我從頭說起。
「在很久之前，我記不得具體多久了—總之，就是我第一次從混沌的黑暗中醒來時，媽媽，
我看見的是，你抱著還只有手臂大小的納威來看望我和艾麗斯的畫面，納威在哭，你皺著眉生氣，
卻不得不唱搖籃曲哄納威睡覺一一那真是個讓人看了會忍不住樂出來的場面。
「不過當時的我其實比起高興，更多的其實是感到疑惑一一因為，我發現你們在用一種心疼、
無奈的眼光打量著我，我想問你們為什麼，但是我卻發現我居然說不出話來，也完全沒法掌握自己的身體。
「我這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種和身體抽離的奇怪狀態中，也終於想起了我和艾里斯被抓獲、逼問的事情—我更是意識到一件諷刺的事情，我是個不完全的瘋子，我會陷入這種活著不如死去的狀態之中，完全是因為我的懦弱—
隆巴頓夫人忍不住打斷了兒子的話：「弗蘭克，你怎麼能這樣說！你可不懦弱，你是全巫師界都認可的英雄，你是英雄！」
「爸爸——.」納威紅著眼晴說，「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媽媽是英雄，你們是我的榜樣！」
「不，不———比起艾麗絲來說，我就是個懦夫——」
弗蘭克·隆巴頓苦笑著搖搖頭，溫柔地輕撫著妻子的臉，
「在我和艾麗斯當年決定要和伏地魔對抗到底的時候，我們就作了個約定一一如果有一天我們被敵人抓獲，被逼問，那我們就會用一種意識自滅的魔法讓自己變成瘋子，以免透露消息，或者被人當成人質利用一一當時在忍受貝拉特里克斯鑽心咒的時候，我們就決定這麼做了。
「艾麗絲是個堅強的人，她沒有一點猶豫，對自己下了最狠的手，可我卻沒能完全對自己狠下心來，這就導致我的意識還有一部分沒有消失，甚至殘留了相當一部分。但不瞞你們說，現在我甚至有些感謝自己的懦弱，畢竟這份懦弱，正是我能夠以一個無形的幽靈的狀態，只有在聽見你們的聲音時才能夠醒來的契機「只有聽見你們的聲音時，我才會醒來。雖然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和聽—但是，納威，
每次醒來的時候，我都會驚喜的發現你比上一次長大了一些，而且你的搖籃曲也越唱越好聽了，比我唱得要好聽多啦！當然了，比起你的媽媽和奶奶還是要差不少—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按理說我早該走進死亡，可我卻幸運地能看著自己的兒子漸漸長大成人甚至於，如今在我徹底消散之際，還能有機會把埋在心裡的秘密說出來，為我的懦弱而做些彌補，還能有機會，和我的兒子和媽媽說上幾句話，這多虧了你，布萊恩教授。」
弗蘭克舉起手，虛弱地制止了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的納威和隆巴頓夫人，真誠地向布萊恩伸出了手，用力地握了握，以表感激「布萊恩教授，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但前幾次納威就在病房裡提起過你，他說你是個好教授，幫了他大忙一一所以在你今天進入病房的時候，我就在默默關注著你。
「當我看著你帶來的魔藥被我的母親餵到我嘴巴里的時候，我承認我的心裡是抱有一部分希望的，然後我就發現自己一下子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我一度以為我要就這樣徹底消散了，請原諒，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你是個居心回測的人呢但我立刻就發現，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手臂了，這是我等了太久太久的機會。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是你帶來的珍貴藥劑給了我短暫醒來的機會，而之後的事情，你們也就都知道了正如我先前所說，艾麗絲喝下藥劑沒法徹底清醒的原因，正是因為她的堅強。噢，
我的傻姑娘，當時你要是也懦弱一些該有多好·.」
這一刻，弗蘭克·隆巴頓的聲音里再也掩藏不住悲傷，他的喉結劇烈聳動了一下，仿佛是某個預料到的終結時刻就要到來了一一他眼眶濕潤，無言地用額頭觸碰艾麗絲·隆巴頓的額頭，閉目良久，才苦哈哈地摟過流淚的納威和無言的隆巴頓夫人，儘量平靜地說，
「媽媽、納威，請原諒，我的靈魂已經脆弱不堪，現在我心愿已了，也是時候該去找艾麗斯啦。請原諒，其實我心裡是想要表現得高興一些的，畢竟這是我們久違的重逢嘛，但我真的是個懦弱的人，我做不到這麼灑脫，抱歉—請原諒，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沒給你們喘口氣的機會，
憋了太久不說話就會這樣—最後，我還有幾句話想和你們說—
在一旁聽完了一切的布萊恩已經明百了一切一一弗蘭克·隆巴頓現在能醒來，是因為他本身就保留了一部分清醒的靈魂，清醒的弗蘭克是魔藥與他的靈魂相遇必然發生的結果，而不是什麼極小概率的奇蹟。
弗蘭克說自已是個懦弱的人，但他可完全不這麼想一一能在巫師戰爭時期正面與伏地魔進行對抗的巫師本就寥寥無幾，更別說遊走在一線時刻面對死亡威脅的戰士了。
而弗蘭克在跨越漫長歲月，好不容易清醒，能與親人告別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重新拾起早已卸下的責任，說出伏地魔魂器的事情，更是讓他心生敬佩一一這絕不是懦弱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如今弗蘭克靈魂給他的感覺越來越衰弱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所剩無幾的這份靈魂就會徹底消散，這也許就是弗蘭克和他的母親、兒子、妻子告別的最後時刻一一所以，布萊恩出手了。
他從挎包里掏出了幾瓶先前給洛哈特服用的同款藥劑一一這種魔藥里加了包括『減速咒」、「堅定咒」等等一系列魔咒，它固然沒有治療、修復的效果，但它對靈魂維持穩定性有出色的效用。
在今天之前，他對這份魔藥的效果並不抱有多大的信心，可剛才洛哈特已經親身證明了這份魔藥的效果，如果這對洛哈特有效，那也一定對弗蘭克有效。
「弗蘭克，把這幾瓶魔藥喝下去一一這能延緩你靈魂消散的速度，以及，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和艾麗斯的人生都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布萊恩遞過魔藥，如是說道，「至少，不是今天。」
二十分鐘後，詳細說明了一系列事件經過，並得到了當事人和當事人家屬支持的布萊恩已經離開了病房，趕著時間回去和斯內普說明情況的變動，並進一步優化魔藥了。
病房裡留下的是溫存時間所剩無幾的隆巴頓一家。
「好了，好了，別哭啦，爸爸這不是還沒死嘛——
坐在病床邊緣的弗蘭克·隆巴頓小聲安撫著懷裡抽泣的兒子，面對笑盈盈看著自己的老母親，
表情有些不自然。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任誰說了一大堆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肉麻的話之後，卻發現自己突然不用死了，都是會感到有些尷尬的。
不過好消息是，他最多再過三分鐘就又可以陷入無形體的幽靈狀態一一等下次再恢復意識的時候，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了。
弗蘭克·隆巴頓不由地心生感慨一一巫師界真是能人倍出，他在病房憎憎懂懂的這段時間裡，
魔藥學恐怕已經又經歷了一次大的飛躍。
布萊恩教授帶來的魔藥，不僅稀罕到他當了這麼多年傲羅也從未聽聞過，純度也很高，用處更是立竿見影一一在喝下那種味道辛辣的藥劑後，他立刻就覺得自己生龍活虎了。
據布萊恩教授介紹，這種魔藥也只是單純的吊著他一口氣而已一一若是不進行後續治療，讓靈魂和肉體重新適配，那他還是會走向消散的結局。
甚至就算進行了後續治療，他也還是有消散的可能，但比起這點小事，他現在更關心妻子的狀況一一即便艾麗斯已經徹底撕碎了自我意識，但她似乎仍然有恢復記憶的可能。
他反覆思索著布萊恩剛才的話—
艾麗斯女士真的有恢復意識的可能，我沒在安慰你們一一據我這段時間的研究來看，我發現意識和靈魂是有很大區別的，在我看來一一意識只是片刻的靈魂，是一種靈魂存在的方式，是會不斷地隨著外界的變化而產生變化的。
通俗來說，意識就是不穩定的靈魂，或者說一個有強烈的某種傾向的單一人格。而這種單一的人格，是可以隨著組成這個人格的幾段記憶而發生的變化而隨時變化的——還是沒法理解嗎？
那就打個現實一點的比方吧一一假設，我們現在手裡有一個做麵包的模具，而我們同時還擁有幾種不同材質的麵粉一一模具就是人格，麵粉就是記憶。
現在，我們把幾份發潮的、發霉的麵粉一一也就是糟糕的、被人欺侮的記憶拼接在一起，放在模具裡邊壓實，那我們多半會得到一個肉眼可見十分糟糕的麵包一一也就是一個暴躁、自卑、膽小的人格。
而如果我們在壓實麵包之前，再往麵粉里加一些甜滋滋的糖果一一也就是美好的、在危難中被人所拯救的記憶，那這個麵包的味道就必然會發生變化一一至少它不會和剛才一樣糟糕了，只是我們沒法決定這個變化的細節走向罷了。
如你所說，艾麗斯的確撕碎了自己的意識一一這就意味著她撕碎了自己的人格，也完全瘋了，可記憶是不會憑空消失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艾麗斯的記憶現在就是分成了許許多多的，沒法自行組成在一起的碎片一一而如果我們有辦法把這些碎片黏在一起，並梳理成原先的樣子，那她原本的人格就會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如果這個說法成立的話，我想這也正是艾麗斯剛才能叫出納威的名字的原因一一她散碎的記憶偶爾會聚在一起，並匯聚成一個非常微弱的人格，但這個人格太脆弱，誕生的下一秒可能就會再次散掉一一這也正是她後來又對納威的呼喊沒有反應的原因。
而你，弗蘭克先生，你在昏迷了一段時間後能恢復記憶，甚至保持思考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你的身體裡有一塊足夠大的記憶團，也就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格的緣故。這份人格自行收集了你身體裡其他散亂碎片，不斷進行著自我完善，甚至有了一個大體的形狀，能和肉體進行交融了。
而我說你仍然會消失，你剛才也的確要消散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你現有人格里的碎片沒有很好的粘連在一起，有太多太多的裂縫，以至於和肉體一接觸就馬上要崩潰的緣故。
所以，為了更好的得到治療，從明天開始，你必須按時服用我留下的魔藥，並且每天和肉體相融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
面對這些說明，在草藥學和魔藥學上只是照本宣科拿到證書而沒有更多研究的弗蘭克，只覺得自己腦袋一陣眩暈，也許是靈魂太脆弱的緣故，他只聽懂了最後一句，並在心裡默默想著『清醒的如果是艾麗斯就好了』一一無論是在霍格沃茨或是在魔法部工作的時候，妻子都沒落下這兩門學問的溫故知新，
後來他甚至還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了一一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老母親和年幼的兒子都在某一刻起開始連連點頭，一副『我完全聽懂了』的模樣。
而就算是現在回憶著那些話，弗蘭克的頭也不爭氣地又開始疼了，他趕緊放空大腦，免得『想破腦袋』這種事情真實發生。
但他的腦袋只是暫時休息了一會兒，就又自覺地想起了布萊恩教授在最後的最後說的那句帶有提醒的話：「而正如魔咒對撞會發生損耗那樣，記憶在重組的過程中，必然會存在一定的磨損。」
損耗啊以艾麗斯嫉惡如仇的性格，那些特別堅硬的記憶對撞起來，恐怕都能擦出火星子了，她會忘記不少事情吧—-不過沒關係，到時候他可以把艾麗斯忘記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說給艾麗斯聽。
弗蘭克想著想著忍不住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問：
「納威，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媽媽醒來之後完全把你忘記了，甚至不記得你是她的兒子了，你會感到難過嗎？」
納威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愣了愣神，才緩緩地說：
「肯定會的，爸爸，但如果媽媽真的忘記了我，那我就把我遇到的、還記得的所有好事情，一件一件的講給媽媽聽—噢，當然了，我也會講給你聽，爸爸。」
「好...—」
弗蘭克笑了笑，滿足地再次失去了意識。
在安頓好兒子和兒媳的枕頭之後，隆巴頓夫人嚴肅地說：「納威，和我說說布萊恩教授平時的喜好，我們不能平百得到他的幫助。」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霍格沃茨，推演板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疼也越來越嚴重一一但他心情非常不錯，經過一整晚的通宵研究，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能壓制住幾道融合在一起的魔咒可怕烈度的草藥配比。
從上千種草藥中挑出最優的組合，哈，有幾個人能做得到這種事呢？
然而就在斯內普打算放下筆，給自己的大腦降溫的時候，他那位想法疊代總是很快的合作夥伴，剛一回來就給他帶來了一個讓他血壓升高的消息。
「斯內普今天帶過去的兩份魔藥都很成功，以及，我們可能得再往原先的組合里再加兩道魔咒，一道用來匯聚，一道用來潤滑。」布萊恩客氣地說，「所以，草藥的組合，可能還得再變一變。」
「哎又讓你看笑話了，布萊恩教授，魔藥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談，現在我必須得去看看納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當孫子的叫喊聲在耳邊炸響的時候，隆巴頓夫人臉一下子就黑了。
在醫院裡突然大喊大叫，還是在爸爸媽媽的病床前一一隆巴頓夫人認為自己有必要在回家之後，再給不長記性的孫子開設一次三小時禮儀課程，並扣掉他這個學期一半的零花錢了。
而當她氣沖沖地走進病房，安撫了幾句病房裡其它的病人（沒費什麼功夫，這病房裡的人就沒有意識清醒的，他們對尖叫的最大反應就是皺皺眉，露出不爽的表情），
繼而拉開帘子，看見兒媳坐在床上望著自己一臉呆傻、焦急的孫子，可兒子卻完全不再是那副呆滯的樣子，反倒是苦著那張蒼老的臉，對孫子用力比「噓」的手勢時，她的腦袋就一片空白了一一她看見兒子好像在對自己笑，這種莫大的衝擊吞沒了她所有的思維。
呆了好一會兒之後，隆巴頓夫人才語氣艱難、難以置信地說：「弗蘭克，我親愛的弗蘭克—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你看起來不太對—和之前，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我親愛的媽媽，現在的弗蘭克·隆巴頓恐怕是這些年裡最對的一個弗蘭克·隆巴頓了，真高興您還是那麼有精神——我必須說，我很想念你—也很想和你多說些肉麻的話，但時間不多了，
敘舊的事情要等一會兒，現在請務必冷靜下來，聽我說。」
弗蘭克·隆巴頓緊緊握著納威和妻子的手，嗓子說著說著卻漏了風，他錘了錘胸口，用力深呼吸了一次，抬頭看向跟著母親走進來的布萊恩，感激地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要說些感謝的話，但他的理智告訴他，必須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說出來才行，只見他表情嚴肅，語氣凝重地說，
「伏地魔還沒有徹底死去一一是的，伏地魔那時候的確倒台了，但他還沒死！我保證現在的我無比清醒，我確信伏地魔沒有死一一媽媽，還記得我當年是被誰抓住的嗎？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那個從布萊克嫁出去的，對伏地魔忠心耿耿的女瘋子。
「她在用鑽心咒逼問、折磨我和艾麗絲的時候，也沒忘記和同伴進行交談一一小巴蒂·克勞奇，老巴蒂兒子，他也是個食死徒。當時他也在場，並對貝拉特里克斯堅稱伏地魔仍然還活著的事情感到懷疑，甚至有想要叛逃的意思，貝拉特里克斯為了穩住他，說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信息！
「她說，伏地魔曾經單獨交給過她一個珍貴的金杯，並說那是對她忠誠的獎賞，而在她又一次表示自己會一生追隨伏地魔，直到他或者自己不得不走向死亡的時候，伏地魔心情大好地告訴她一一「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在你死去的時候，我依然會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秘密就在這隻金杯里一一貝拉，別多問，你只需要發誓，用你的生命捍衛好這隻金杯。』
「當時的我在痛苦中掙扎，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思考那句話的意思，但所幸這些年來，我借著為數不多清醒的機會想通了這件事一一恐怕伏地魔為自己製作了一份魂器，那是一種憑藉殺生命才能製成的黑魔法道具，我曾經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的一本書上看到過類似的介紹.
「魂器實在是太邪惡了太邪惡了，這讓當時還在讀書的我印象無比深刻一一也許你們現在不明白魂器到底代表著什麼，但鄧布利多一定知道魂器的意義一一答應我，媽媽、納威、布萊恩教授，把我剛才說的話帶給鄧布利多，我們必須找到那隻金杯，並摧毀它！只有摧毀了那隻金杯，伏地魔才會被徹底殺死！」
話說到了這裡，弗蘭克·隆巴頓已經斷斷續續地換了二十多口氣了，這期間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時不時還會因為某種神經的疼痛而抽搐兒下，但他說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就算隆巴頓天人和納威再怎麼心疼，布萊恩心裡有再多想說出來的話，他們也都沒有選擇在這時候，去打斷這段埋藏在一位瘋癲的病人內心十餘年的驚天秘密。
弗蘭克·隆巴頓不知道的是，在場的布萊恩和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伏地魔製造了魂器的事情，
甚至還已經成功摧毀了一個一一但讓布萊恩感到意外的是，若是弗蘭克所說的金杯真實存在，那這就意味著一個棘手的事實一一伏地魔擁有著不止一個魂器。
這件事當然有必要帶給鄧布利多，但現在布萊恩更想搞清楚，隆巴頓夫婦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斯內普、鄧布利多都沒有預料到的變化。
在布萊恩跟著隆巴頓夫人進入病房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藥劑也許起效了一一這簡直不可思議，
他知道自己的運氣雖然一直不賴，但也從來沒到能中千萬級彩票的程度，而且，隆巴頓夫婦現在的情況，其實和他們煉製魔藥時討論得出的結果是有較大差異的。
照常理來說，如果藥劑能夠起到效果，那剛才喝下藥劑的隆巴頓夫婦不應該是因為感到舒適而選擇躺下睡覺，而應該是立刻有較為激烈的反應才符合規律一一可現在的情況是，弗蘭克·隆巴頓意識清醒，艾麗斯·隆巴頓卻沒太大變化·—這其中的差異到底在哪兒？
「我答應你，弗蘭克，媽媽向你保證！」在布萊恩準備提問的時候，隆巴頓夫人心疼地端給兒子一杯水，說，「快潤潤嗓子吧———你——」
「不用，這並不是嗓子的問題，媽媽，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弗蘭克搖搖頭，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不少一一在把必須要說的事情說出來之後，他就輕鬆多了，
也終於有時間為自己的情況做些解釋，
「你們肯定很好奇我為什麼瘋了這麼多年，卻還能保持意識清醒吧？媽媽，這多虧了你和納威，當然了，布萊恩教授帶來的魔藥是必不可少的一一衷心感謝您的幫助，關於我為什麼認識您，
也認得現在的納威請充許我從頭說起。
「在很久之前，我記不得具體多久了—總之，就是我第一次從混沌的黑暗中醒來時，媽媽，
我看見的是，你抱著還只有手臂大小的納威來看望我和艾麗斯的畫面，納威在哭，你皺著眉生氣，
卻不得不唱搖籃曲哄納威睡覺一一那真是個讓人看了會忍不住樂出來的場面。
「不過當時的我其實比起高興，更多的其實是感到疑惑一一因為，我發現你們在用一種心疼、
無奈的眼光打量著我，我想問你們為什麼，但是我卻發現我居然說不出話來，也完全沒法掌握自己的身體。
「我這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種和身體抽離的奇怪狀態中，也終於想起了我和艾里斯被抓獲、逼問的事情—我更是意識到一件諷刺的事情，我是個不完全的瘋子，我會陷入這種活著不如死去的狀態之中，完全是因為我的懦弱—
隆巴頓夫人忍不住打斷了兒子的話：「弗蘭克，你怎麼能這樣說！你可不懦弱，你是全巫師界都認可的英雄，你是英雄！」
「爸爸——.」納威紅著眼晴說，「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媽媽是英雄，你們是我的榜樣！」
「不，不———比起艾麗絲來說，我就是個懦夫——」
弗蘭克·隆巴頓苦笑著搖搖頭，溫柔地輕撫著妻子的臉，
「在我和艾麗斯當年決定要和伏地魔對抗到底的時候，我們就作了個約定一一如果有一天我們被敵人抓獲，被逼問，那我們就會用一種意識自滅的魔法讓自己變成瘋子，以免透露消息，或者被人當成人質利用一一當時在忍受貝拉特里克斯鑽心咒的時候，我們就決定這麼做了。
「艾麗絲是個堅強的人，她沒有一點猶豫，對自己下了最狠的手，可我卻沒能完全對自己狠下心來，這就導致我的意識還有一部分沒有消失，甚至殘留了相當一部分。但不瞞你們說，現在我甚至有些感謝自己的懦弱，畢竟這份懦弱，正是我能夠以一個無形的幽靈的狀態，只有在聽見你們的聲音時才能夠醒來的契機「只有聽見你們的聲音時，我才會醒來。雖然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和聽—但是，納威，
每次醒來的時候，我都會驚喜的發現你比上一次長大了一些，而且你的搖籃曲也越唱越好聽了，比我唱得要好聽多啦！當然了，比起你的媽媽和奶奶還是要差不少—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按理說我早該走進死亡，可我卻幸運地能看著自己的兒子漸漸長大成人甚至於，如今在我徹底消散之際，還能有機會把埋在心裡的秘密說出來，為我的懦弱而做些彌補，還能有機會，和我的兒子和媽媽說上幾句話，這多虧了你，布萊恩教授。」
弗蘭克舉起手，虛弱地制止了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的納威和隆巴頓夫人，真誠地向布萊恩伸出了手，用力地握了握，以表感激「布萊恩教授，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但前幾次納威就在病房裡提起過你，他說你是個好教授，幫了他大忙一一所以在你今天進入病房的時候，我就在默默關注著你。
「當我看著你帶來的魔藥被我的母親餵到我嘴巴里的時候，我承認我的心裡是抱有一部分希望的，然後我就發現自己一下子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我一度以為我要就這樣徹底消散了，請原諒，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你是個居心回測的人呢但我立刻就發現，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手臂了，這是我等了太久太久的機會。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是你帶來的珍貴藥劑給了我短暫醒來的機會，而之後的事情，你們也就都知道了正如我先前所說，艾麗絲喝下藥劑沒法徹底清醒的原因，正是因為她的堅強。噢，
我的傻姑娘，當時你要是也懦弱一些該有多好·.」
這一刻，弗蘭克·隆巴頓的聲音里再也掩藏不住悲傷，他的喉結劇烈聳動了一下，仿佛是某個預料到的終結時刻就要到來了一一他眼眶濕潤，無言地用額頭觸碰艾麗絲·隆巴頓的額頭，閉目良久，才苦哈哈地摟過流淚的納威和無言的隆巴頓夫人，儘量平靜地說，
「媽媽、納威，請原諒，我的靈魂已經脆弱不堪，現在我心愿已了，也是時候該去找艾麗斯啦。請原諒，其實我心裡是想要表現得高興一些的，畢竟這是我們久違的重逢嘛，但我真的是個懦弱的人，我做不到這麼灑脫，抱歉—請原諒，我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沒給你們喘口氣的機會，
憋了太久不說話就會這樣—最後，我還有幾句話想和你們說—
在一旁聽完了一切的布萊恩已經明百了一切一一弗蘭克·隆巴頓現在能醒來，是因為他本身就保留了一部分清醒的靈魂，清醒的弗蘭克是魔藥與他的靈魂相遇必然發生的結果，而不是什麼極小概率的奇蹟。
弗蘭克說自已是個懦弱的人，但他可完全不這麼想一一能在巫師戰爭時期正面與伏地魔進行對抗的巫師本就寥寥無幾，更別說遊走在一線時刻面對死亡威脅的戰士了。
而弗蘭克在跨越漫長歲月，好不容易清醒，能與親人告別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重新拾起早已卸下的責任，說出伏地魔魂器的事情，更是讓他心生敬佩一一這絕不是懦弱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如今弗蘭克靈魂給他的感覺越來越衰弱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所剩無幾的這份靈魂就會徹底消散，這也許就是弗蘭克和他的母親、兒子、妻子告別的最後時刻一一所以，布萊恩出手了。
他從挎包里掏出了幾瓶先前給洛哈特服用的同款藥劑一一這種魔藥里加了包括『減速咒」、「堅定咒」等等一系列魔咒，它固然沒有治療、修復的效果，但它對靈魂維持穩定性有出色的效用。
在今天之前，他對這份魔藥的效果並不抱有多大的信心，可剛才洛哈特已經親身證明了這份魔藥的效果，如果這對洛哈特有效，那也一定對弗蘭克有效。
「弗蘭克，把這幾瓶魔藥喝下去一一這能延緩你靈魂消散的速度，以及，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和艾麗斯的人生都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布萊恩遞過魔藥，如是說道，「至少，不是今天。」
二十分鐘後，詳細說明了一系列事件經過，並得到了當事人和當事人家屬支持的布萊恩已經離開了病房，趕著時間回去和斯內普說明情況的變動，並進一步優化魔藥了。
病房裡留下的是溫存時間所剩無幾的隆巴頓一家。
「好了，好了，別哭啦，爸爸這不是還沒死嘛——
坐在病床邊緣的弗蘭克·隆巴頓小聲安撫著懷裡抽泣的兒子，面對笑盈盈看著自己的老母親，
表情有些不自然。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任誰說了一大堆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肉麻的話之後，卻發現自己突然不用死了，都是會感到有些尷尬的。
不過好消息是，他最多再過三分鐘就又可以陷入無形體的幽靈狀態一一等下次再恢復意識的時候，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尷尬了。
弗蘭克·隆巴頓不由地心生感慨一一巫師界真是能人倍出，他在病房憎憎懂懂的這段時間裡，
魔藥學恐怕已經又經歷了一次大的飛躍。
布萊恩教授帶來的魔藥，不僅稀罕到他當了這麼多年傲羅也從未聽聞過，純度也很高，用處更是立竿見影一一在喝下那種味道辛辣的藥劑後，他立刻就覺得自己生龍活虎了。
據布萊恩教授介紹，這種魔藥也只是單純的吊著他一口氣而已一一若是不進行後續治療，讓靈魂和肉體重新適配，那他還是會走向消散的結局。
甚至就算進行了後續治療，他也還是有消散的可能，但比起這點小事，他現在更關心妻子的狀況一一即便艾麗斯已經徹底撕碎了自我意識，但她似乎仍然有恢復記憶的可能。
他反覆思索著布萊恩剛才的話—
艾麗斯女士真的有恢復意識的可能，我沒在安慰你們一一據我這段時間的研究來看，我發現意識和靈魂是有很大區別的，在我看來一一意識只是片刻的靈魂，是一種靈魂存在的方式，是會不斷地隨著外界的變化而產生變化的。
通俗來說，意識就是不穩定的靈魂，或者說一個有強烈的某種傾向的單一人格。而這種單一的人格，是可以隨著組成這個人格的幾段記憶而發生的變化而隨時變化的——還是沒法理解嗎？
那就打個現實一點的比方吧一一假設，我們現在手裡有一個做麵包的模具，而我們同時還擁有幾種不同材質的麵粉一一模具就是人格，麵粉就是記憶。
現在，我們把幾份發潮的、發霉的麵粉一一也就是糟糕的、被人欺侮的記憶拼接在一起，放在模具裡邊壓實，那我們多半會得到一個肉眼可見十分糟糕的麵包一一也就是一個暴躁、自卑、膽小的人格。
而如果我們在壓實麵包之前，再往麵粉里加一些甜滋滋的糖果一一也就是美好的、在危難中被人所拯救的記憶，那這個麵包的味道就必然會發生變化一一至少它不會和剛才一樣糟糕了，只是我們沒法決定這個變化的細節走向罷了。
如你所說，艾麗斯的確撕碎了自己的意識一一這就意味著她撕碎了自己的人格，也完全瘋了，可記憶是不會憑空消失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艾麗斯的記憶現在就是分成了許許多多的，沒法自行組成在一起的碎片一一而如果我們有辦法把這些碎片黏在一起，並梳理成原先的樣子，那她原本的人格就會原封不動的回來了。
如果這個說法成立的話，我想這也正是艾麗斯剛才能叫出納威的名字的原因一一她散碎的記憶偶爾會聚在一起，並匯聚成一個非常微弱的人格，但這個人格太脆弱，誕生的下一秒可能就會再次散掉一一這也正是她後來又對納威的呼喊沒有反應的原因。
而你，弗蘭克先生，你在昏迷了一段時間後能恢復記憶，甚至保持思考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你的身體裡有一塊足夠大的記憶團，也就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格的緣故。這份人格自行收集了你身體裡其他散亂碎片，不斷進行著自我完善，甚至有了一個大體的形狀，能和肉體進行交融了。
而我說你仍然會消失，你剛才也的確要消散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你現有人格里的碎片沒有很好的粘連在一起，有太多太多的裂縫，以至於和肉體一接觸就馬上要崩潰的緣故。
所以，為了更好的得到治療，從明天開始，你必須按時服用我留下的魔藥，並且每天和肉體相融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
面對這些說明，在草藥學和魔藥學上只是照本宣科拿到證書而沒有更多研究的弗蘭克，只覺得自己腦袋一陣眩暈，也許是靈魂太脆弱的緣故，他只聽懂了最後一句，並在心裡默默想著『清醒的如果是艾麗斯就好了』一一無論是在霍格沃茨或是在魔法部工作的時候，妻子都沒落下這兩門學問的溫故知新，
後來他甚至還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了一一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老母親和年幼的兒子都在某一刻起開始連連點頭，一副『我完全聽懂了』的模樣。
而就算是現在回憶著那些話，弗蘭克的頭也不爭氣地又開始疼了，他趕緊放空大腦，免得『想破腦袋』這種事情真實發生。
但他的腦袋只是暫時休息了一會兒，就又自覺地想起了布萊恩教授在最後的最後說的那句帶有提醒的話：「而正如魔咒對撞會發生損耗那樣，記憶在重組的過程中，必然會存在一定的磨損。」
損耗啊以艾麗斯嫉惡如仇的性格，那些特別堅硬的記憶對撞起來，恐怕都能擦出火星子了，她會忘記不少事情吧—-不過沒關係，到時候他可以把艾麗斯忘記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說給艾麗斯聽。
弗蘭克想著想著忍不住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問：
「納威，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媽媽醒來之後完全把你忘記了，甚至不記得你是她的兒子了，你會感到難過嗎？」
納威抬起頭，有些茫然地愣了愣神，才緩緩地說：
「肯定會的，爸爸，但如果媽媽真的忘記了我，那我就把我遇到的、還記得的所有好事情，一件一件的講給媽媽聽—噢，當然了，我也會講給你聽，爸爸。」
「好...—」
弗蘭克笑了笑，滿足地再次失去了意識。
在安頓好兒子和兒媳的枕頭之後，隆巴頓夫人嚴肅地說：「納威，和我說說布萊恩教授平時的喜好，我們不能平百得到他的幫助。」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霍格沃茨，推演板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疼也越來越嚴重一一但他心情非常不錯，經過一整晚的通宵研究，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能壓制住幾道融合在一起的魔咒可怕烈度的草藥配比。
從上千種草藥中挑出最優的組合，哈，有幾個人能做得到這種事呢？
然而就在斯內普打算放下筆，給自己的大腦降溫的時候，他那位想法疊代總是很快的合作夥伴，剛一回來就給他帶來了一個讓他血壓升高的消息。
「斯內普今天帶過去的兩份魔藥都很成功，以及，我們可能得再往原先的組合里再加兩道魔咒，一道用來匯聚，一道用來潤滑。」布萊恩客氣地說，「所以，草藥的組合，可能還得再變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