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25:靈魂因你而火熱(6k2)
第227章 225:靈魂因你而火熱(6k2)
吉德羅·洛哈特是個理智的人,或者說,在布萊恩出具了『患者主要人格將在三個月後基本消散」的聖芒戈官方證明,以及在憤怒地無意義叫了許久,並終於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被迫服下了治療藥劑後頭一次看著時鐘的分針走了兩大格之後,他就不得不理智地開始和布萊恩進行對談。
布萊恩提出的要求主要有三條。
第一,把曾經做過的苟且之事都寫清楚,並聯繫記者公之於眾;第二,成為一名八方有難、一方支援,散盡家財只為謝罪的好心慈善家;第三,在身體異常狀態恢復後,把得了三次《巫師周刊》最美巫師微笑獎的微笑帶進阿茲卡班,給攝魂怪們一些小小的震撼。
這幾個要求在布萊恩看來並不過分,不僅合理合法,還很體貼,這不正好就滿足了洛哈特再上一次《預言家日報》頭版的心愿麼?不過顯而易見的一件事是,有多次違法前科的洛哈特勢必不會贊同布萊恩的想法。
好消息是,有一件更顯而易見的事情是,洛哈特無論如何也沒法對一個手裡握著治好他希望的人發火,他不想死,他還年輕,死亡是太遙遠太遙遠的事情了,便只能瞪著眼晴卯足了勁,像一頭被端了一腳的無力老狗那樣憤怒地不斷磨牙。
「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在生氣什麼,生氣你的生命居然還有挽回的希望嗎?去阿茲卡班進修一段時間總比丟掉性命好,對不對?」布萊恩對洛哈特提不起半點同情心,「簽字吧,違背契約的下場不必我多說了吧?」
平心而論,布萊恩認為自己對洛哈特已經仁至義盡了一一事實上,他大可以和其它幾個洛哈特的人格簽訂契約(魔法契約可沒有分辨人格的能力),用哄騙的方式(比如一箱冰塊),又或者用食物誘惑的方式(比如生肝大雜燴),而他卻還是選擇了帶著新鮮出品的緩和藥劑,和洛哈特本人進行面談。
斯內普堅持認為他是在多此一舉,有這個空功夫不如留在實驗室多進行幾次完整試驗,但他還是抽了時間跑了這趟聖芒戈之行一一布萊恩並沒有道德潔癖,其實他也挺想省些事情,但也許是因為洛哈特是個徹徹底底的爛人的緣故—-就讓他想在和這樣的爛人打交道的時候更正直一些了。
「你你簡直就是在敲詐我!你不能這麼做!」爛人洛哈特這會兒看上去又像一個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的小丑娃了,他悲哀地說,「我——我請求你,布萊恩——你是個好人,既然你都打算救我了·—.不妨就大發慈悲,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希望吧,我請求你—.
「我要提醒你的是,時間不多了,你的下一個人格要出來了,快簽字吧。」布萊恩面不改色,
表情冷得像是在黑湖底下殺了十年的彩球魚一一他可不會把納威父母的事情告訴洛哈特,免得洛哈特貧瘠的大腦產生『他有求於我,我手裡有籌碼!』之類的幻想,進而給自己找麻煩。
於是,希望全無的洛哈特又開始哀豪著『你簡直不是人!你不是人要我這麼做,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之類的話,但他最終還是含淚用他最愛的那隻孔雀筆簽下了讓自己失去一切的魔法契約一一正如他用那隻羽毛筆和卑劣的行徑獲得了不屬於自己的名聲、榮譽、金錢時那樣。
「鳴!」離開洛哈特病房的時候,狼人洛哈特在洛哈特的身體裡覺醒了,但他又立刻因為厭惡拉開的窗簾直直射入室內的陽光縮了回去一一這下洛哈特整個人就呆在原地不動了。
布里恩回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一一在和斯內普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研究後,他已經了解到,這個呆滯的洛哈特是因為靈魂缺失的緣故(食屍鬼洛哈特當時徹底消散了)一一而如何讓缺失了一塊的靈魂回來,或者找到一個代替物,也正是他們現在努力攻克的難題,也是最重要的難題。
因為隆巴頓夫婦的靈魂也和現在的洛哈特一樣缺失了一塊一一在當年他們被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的鑽心咒長時間折磨後,身體裡『再也難以忍受痛苦、想要屈服」的靈魂和『寧死不屈」的靈魂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劇烈的矛盾,沒有半點調和的可能性,於是後者用『直接撕碎前者,讓這份靈魂消失』的絕招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而這份重要靈魂的逝去,自然也帶著隆巴頓夫婦的記憶一併離開了一一自己撕裂自己的半塊靈魂,布萊恩無法想像這種可怕的痛楚究竟有多刻骨銘心,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份破碎的靈魂很有可能有一部分仍然留在了隆巴頓夫婦的身體裡,只是它們被現如今的靈魂藏起來了。
這正是布萊恩今天來聖芒戈要做的另一件事一一他一會兒要試著用手裡的另一份魔藥,讓隆巴頓夫婦自行隱藏的那部分靈魂重新現身,不過與其說這份魔藥是魔藥,倒不如說這就是一份加了一道「鳳凰社社團勝利後的慶祝魔法」的安神藥劑一一這個魔法源於鳳凰社的創始人鄧布利多。
是的,身為鳳凰社的創立人,鄧布利多當然也參與到了這份魔藥的煉製過程中一一在鄧布利多造訪了斯內普在蜘蛛尾巷的房子,委婉的提醒了斯內普『舒適的環境能給研究帶來幫助」,並仔細了解了研究進度,在布萊恩提出『或許存在咒是個可行的辦法」後,用手裡的魔杖變出了一隻剛從蛋殼裡探出頭的小鳳凰。
「存在咒對靈魂的影響微乎其微,或許這個我們在每一次戰鬥勝利後都會用來慶祝的魔法,能讓弗蘭克和艾麗絲有所反應我還記得,他們向來都喜歡在小鳳凰的腦袋上放花環和香腸串——」鄧布利多如是說著,眼裡流露出追憶和歡欣的神色,「我想聽聽你的看法,西弗勒斯?」
「恕我直言,我看不到什麼成功的希望。」斯內普看上去對鄧布利多變出來的鳳凰並不感興趣,甚至有點不願意拿正眼去看。
很久之後,布萊恩才從鄧布利多口中得知,斯內普當時會有那樣的反應,是因為當年斯內普還沒有叛離食死徒陣營的時候,鳳凰社的成員們每打跑他一次,就會迫不及待在現場歡聲鼓舞地用出這個魔法,以達到嘲諷他的效果。
讓我們回到現在一一據斯內普的保守推算,這件事的成功的概率並不理想,甚至可以用渺茫來形容一一『哈—-想想吧,兩位,如果你願意相信納威·隆巴頓能在今年的期末考試上取得全年級第一的話———』。
「那就是有可能啦。」鄧布利多樂觀地說,「是個好消息。」
布萊恩有些佩服鄧布利多的樂觀,這幾乎是一種讓人羨慕的天賦了一一他本人願意相信納威在未來有著足夠的可能性,但他也並不會盲目相信,好在他也很高興自己時至今日仍然保留著一份特別的執著。
「那就試試吧,無論如何,試一試總是好的。」布萊恩說。
他非常清楚,客觀的現實是不會因為簡單的相信就發生改變的,如果真如斯內普所說的那樣,
那事實就是,就算隆巴頓夫婦藏起來的那部分靈魂真實存在,也很可能隨著歲月的變遷而徹底失去活性了一一就和進了水之後不透風、還在悶熱的條件下放置了多年的電路板那樣,電路板就在那兒,但也只是在那兒而已。
但看似廢棄的電路板在重新連接電路後得以再次發揮功效的情況也並不少,有些事情不去親自試一試,是永遠也不會知道結果的,於是,布萊恩懷著一份小小的希望,去往了隆巴頓夫婦所在的長住病房。
不出所料,布萊恩又一次在病房裡遇見了隆巴頓夫人和納威一一和上次不同的是,這回屋子裡的其他病人和納威的爸爸弗蘭克·隆巴頓都在場,那些用以保護病人和探視者隱私的花帘子都拉起來了。
隆巴頓夫人還是上一次那副裝束,唯一的區別是這次她頭頂的禿鷲標本換了一隻明顯小號的這讓布萊恩有些懷疑,隆巴頓夫人收藏的禿鷲標本是不是能湊出禿鷲一家。
隆巴頓夫人習慣性地給窗簾留出了一點縫,於是,此時此刻,仿佛彼時彼刻,她又一次發現了走進病房的布萊恩,並拉開了帘子,貴氣地說:
「噢,布萊恩教授,上午好。沒想到這麼快就再一次遇見你了,還是在同樣的地方,上一次的分別實在有些倉促·納威,快打招呼!」
「布萊恩教授,上午好!」也許是因為布萊恩已經是知情人了緣故,也許是因為這件事已經被許多同學(指哈利幾人)知道的緣故,這一次納威倒是沒上回那麼扭捏了,他立刻站了起來,朝著布萊恩露出微笑。
「上午好,隆巴頓夫人,納威—我是特地來看望艾麗絲和弗蘭克的一一上次離開之後,我已經詳細了解過他們的英雄事跡了,他們兩位是值得尊敬的人。」
布萊恩禮貌地回應著,心裡有些猶豫要不要把他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說出來一一隆巴頓一家目前為止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本來的打算就是,在魔藥於洛哈特身上起到效果後再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這是為了避免把一份渺茫的希望和擔憂強硬地塞進這兩位隆巴頓心間一一在布萊恩看來,成功的單詞還沒拼寫出首字母的時候就事先大張旗鼓說「我會成功」,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哈哈,謝謝,謝謝你,布萊恩,你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一一我向你保證,艾麗絲和弗蘭克會你的到來而感到高興的!」
隆巴頓夫人對布萊恩的話非常受用,頭頂上的禿鷲露出了一副『今天又吃飽了」的表情,還借這個機會開展了家庭教育,
「納威,瞧瞧吧,你的父母就是如此的受人尊敬一一雖然他們現在人是瘋的,但他們的事跡會永遠流傳在巫師界,影響每一代人!」
「我知道的,奶奶。」納威笑著撓了撓頭,大概是習慣了隆巴頓夫人時時刻刻的教育,沒什麼太大反應一一不過他的心情明顯不錯,爸爸媽媽得到教授的肯定,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我準備了一份簡單的禮物,兩瓶對穩定情緒有幫助的安神藥劑,是一位可靠的魔藥大師煉製的一一上次我聽斯特勞女士說,艾麗絲和弗蘭克有時候會突然激動一會兒」」布萊恩想了想,還是決定還是先不說。
如果他這次準備的藥劑無效,那隆巴頓夫婦的情況既不會變好也不會變壞,如果藥劑無效,那他當然也就不必做出解釋了。
「噢,你真是太客氣也太貼心了,布萊恩教授。那我就替艾麗絲和弗蘭克收下這份禮物了,他們確實需要一個更穩定的精神狀態但市面上普通的安神劑不太管用,希望你的禮物能起到作用,哈哈,會起到作用的—.
「嗯,不過嘛出於安全的考慮,在餵他們喝下藥劑之前,我還是得做一個小小的檢測嗯,好極了,兩瓶優質的、用料紮實的安神藥劑。」
隆巴頓天人笑容滿面的和布萊恩握手,接過兩瓶藥劑,瞬息之間就完成了無杖、無聲施法,並得出了結果(這是正常的,因為那個變出破殼的小鳳凰的魔法本就有安定心神的效果),走向了他的兒子,
「差不多也快到午睡的時間了,弗蘭克,艾麗絲,把你們的歌停一停,快坐起來喝點水吧,這能讓你一會兒的夢更加香甜。」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弗蘭克·隆巴頓正在和艾麗絲·隆巴頓合唱著不成調的小曲,弗蘭克看上去和艾麗絲一樣神色枯稿,瘦削的面孔上本來應該飽滿、圓潤的額頭,現在卻幾乎和他母親的手指一樣骨骼突顯,簡直像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
如果有人和布萊恩說,這位弗蘭克·隆巴頓其實是納威的祖父,那他也不會覺得有多奇怪一一而他同樣也不認得自己的母親和兒子了。
「請看看吧,布萊恩教授,就算是瘋了,他們倆之間也還是很有默契。」隆巴頓夫人在餵藥劑時候,還不忘給布萊恩解釋幾句,「當年他們可是傲羅部門裡公認的最般配的一對,也是行動時最默契的合作夥伴—噢這是怎麼了?
隆巴頓夫人這時候說的話和布萊恩心裡想的一樣一一難道藥劑就這麼簡單的生效了?事情真的有這麼順利?
只見隆巴頓夫婦在喝下藥劑之後,立刻就昏昏沉沉地眼皮子開始打架,自顧自地躺會病床上,
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睡覺了一一甚至沒過幾秒,這對夫婦就發出了酣睡的呼聲。
「睡著了!」納威瞪大了眼睛一一他頭一次見爸爸媽媽這麼安分的睡午覺,平時他們的睡眠都是碎片化的,基本每天要斷斷續續睡五到十次,這也正是他們的身體一直調理不好的原因之一。
這這倒是意外收穫了布萊恩心裡嘆了口氣,好吧,事情果然沒有他期待的那麼順利不過若是這種特製的安神藥劑能改善隆巴頓夫婦的睡眠的話,那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了。
隆巴頓夫人壓抑著激動的心情,示意布萊恩借一步說話一一離開前,她拉起了帘子,留下了納威在裡面陪父母休息,並大為高興地抓著布萊恩的手用力握了握,一路引著他去到了病房外,才放開了聲音,:
「布萊恩教授,謝謝,謝謝你!你帶來的安神藥劑真管用,我也不多說客套話了,我能向你再預訂一些安神藥劑嗎?錢的事情不必擔心,再貴我都出的起,儘管開價吧!」
隆巴頓夫人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固然有失家族禮儀,但她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一一讓兒子和兒媳安穩的睡個午覺,是她一直以來操心,但是又怎麼都搞不定的事情,治療師沒有好辦法,市面上的安神藥劑也都快被她試了個遍啦,真不知道這位布萊恩教授的安神藥劑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見到隆巴頓夫人這副模樣,布萊恩對藥劑沒能達到預期效果的淚喪就完全消散了一一他確信這次嘗試是值得的,便笑著搖搖頭,說:
「您多慮了,我帶來的這款安神藥劑價格和市面上相等一一如果您打算預訂的話,過幾天我就會拜託送貨貓頭鷹帶來充足的量的,請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隆巴頓夫人毫不猶豫地掏出了禿鷲風格的錢包,「那就先買十箱吧!作為感謝,布萊恩教授,我會額外付一箱的價錢作為給你的謝禮,請不要拒絕一位老母親的感謝,好嗎?」
「」..」布萊恩多麼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一十箱,他和斯內普就算不眠不休十天,也不一定能做出十箱!
在布萊恩因為隆巴頓夫人的大手筆而感到頭疼,並試圖用『一次性囤積過多藥劑,很可能會導致藥劑效果衰弱」的理由說服隆巴頓夫人少花點錢的時候,納威·隆巴頓正趴在爸爸媽媽的病床邊,享受著片刻的安逸。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搖籃搖你,快快安睡—安睡在搖籃里,溫暖又安逸.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手臂永遠保護你——世上一切美好的祝願———一切幸福,全都屬於你———」
納威望著爸爸媽媽安睡的面孔,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哼唱著搖籃曲一一奶奶告訴他,
小時候她就是用這種搖籃曲哄爸爸睡著,而他的爸爸媽媽也是用這種搖籃曲哄他睡覺的,如今他也很樂意唱著這樣的搖籃曲,哄著爸爸媽媽入睡·今天倒是不用了,但他還是想保持這個慣例。
納威把頭埋進白色的被單里,繼續嘟著哼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愛你,媽媽喜歡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醒來,媽媽都給你—.睡吧,睡吧—我親愛的納威等你醒來,媽媽都給你——」
哼唱完之後,埋著頭的納威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兩聲一一剛才他好像唱著唱著就不小心跑調了,
不僅嗓子啞乎乎的,還錯誤的把寶貝唱成了納威學習學不明白就算了,連搖籃曲都唱不對,你可真是個笨蛋啊,納威——納威這樣自嘲地想著,緩緩抬起了頭,愣住了。
他發現,媽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還坐正了身體,並以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眼光,像是望著一條寬闊無邊的大河似的,凝視著他。
「納威————」艾麗絲·隆巴頓痴痴地說,「我的寶貝。」
「.—」納威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胖乎乎的小臉用力甩了甩一一他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爆炸了也許是這個世界,也許是他的腦袋,也許是他的耳膜,也許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但不管是什麼東西爆炸了,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用一種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媽媽?」
艾麗絲·隆巴頓不言不語,依舊深情地望著納威一一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但這些事情又在她的腦海中模糊一片。
「.媽媽?」
這聲音沙啞地像是乾涸了百年了沙漠,而這片沙漠正是同樣從睡眠中恢復清醒,坐直身體的弗蘭克·隆巴頓。
此刻,弗蘭克看上去衰老的面孔和冒著驚芒的眼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就好像一片沙漠中的唯一的綠洲一一他看向納威,眼裡的驚芒不再,轉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語氣依舊虛弱:
「噢——納威,是爸爸才對——多虧了你,我的一部分意識才———不,時間不多了,別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說,快喊你奶奶和布萊恩教授進來,我知道他們現在人就在門外———」
「...」納威依舊呆在原地—一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一切了,先是媽媽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後爸爸也醒了,而且爸爸好像還知道很多事情—這是在做夢嗎?
「快—·納威—」弗蘭克·隆巴頓催促的同時,面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一一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這一抹痛苦直直地刺痛了納威的心,就好像被針刺破的氣球一樣,他顧不得任何事情了,全力發出了爆鳴:「奶奶!!!」
吉德羅·洛哈特是個理智的人,或者說,在布萊恩出具了『患者主要人格將在三個月後基本消散」的聖芒戈官方證明,以及在憤怒地無意義叫了許久,並終於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被迫服下了治療藥劑後頭一次看著時鐘的分針走了兩大格之後,他就不得不理智地開始和布萊恩進行對談。
布萊恩提出的要求主要有三條。
第一,把曾經做過的苟且之事都寫清楚,並聯繫記者公之於眾;第二,成為一名八方有難、一方支援,散盡家財只為謝罪的好心慈善家;第三,在身體異常狀態恢復後,把得了三次《巫師周刊》最美巫師微笑獎的微笑帶進阿茲卡班,給攝魂怪們一些小小的震撼。
這幾個要求在布萊恩看來並不過分,不僅合理合法,還很體貼,這不正好就滿足了洛哈特再上一次《預言家日報》頭版的心愿麼?不過顯而易見的一件事是,有多次違法前科的洛哈特勢必不會贊同布萊恩的想法。
好消息是,有一件更顯而易見的事情是,洛哈特無論如何也沒法對一個手裡握著治好他希望的人發火,他不想死,他還年輕,死亡是太遙遠太遙遠的事情了,便只能瞪著眼晴卯足了勁,像一頭被端了一腳的無力老狗那樣憤怒地不斷磨牙。
「我不太明白你到底在生氣什麼,生氣你的生命居然還有挽回的希望嗎?去阿茲卡班進修一段時間總比丟掉性命好,對不對?」布萊恩對洛哈特提不起半點同情心,「簽字吧,違背契約的下場不必我多說了吧?」
平心而論,布萊恩認為自己對洛哈特已經仁至義盡了一一事實上,他大可以和其它幾個洛哈特的人格簽訂契約(魔法契約可沒有分辨人格的能力),用哄騙的方式(比如一箱冰塊),又或者用食物誘惑的方式(比如生肝大雜燴),而他卻還是選擇了帶著新鮮出品的緩和藥劑,和洛哈特本人進行面談。
斯內普堅持認為他是在多此一舉,有這個空功夫不如留在實驗室多進行幾次完整試驗,但他還是抽了時間跑了這趟聖芒戈之行一一布萊恩並沒有道德潔癖,其實他也挺想省些事情,但也許是因為洛哈特是個徹徹底底的爛人的緣故—-就讓他想在和這樣的爛人打交道的時候更正直一些了。
「你你簡直就是在敲詐我!你不能這麼做!」爛人洛哈特這會兒看上去又像一個不小心從高處摔下來的小丑娃了,他悲哀地說,「我——我請求你,布萊恩——你是個好人,既然你都打算救我了·—.不妨就大發慈悲,給我一個重新做人的希望吧,我請求你—.
「我要提醒你的是,時間不多了,你的下一個人格要出來了,快簽字吧。」布萊恩面不改色,
表情冷得像是在黑湖底下殺了十年的彩球魚一一他可不會把納威父母的事情告訴洛哈特,免得洛哈特貧瘠的大腦產生『他有求於我,我手裡有籌碼!』之類的幻想,進而給自己找麻煩。
於是,希望全無的洛哈特又開始哀豪著『你簡直不是人!你不是人要我這麼做,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之類的話,但他最終還是含淚用他最愛的那隻孔雀筆簽下了讓自己失去一切的魔法契約一一正如他用那隻羽毛筆和卑劣的行徑獲得了不屬於自己的名聲、榮譽、金錢時那樣。
「鳴!」離開洛哈特病房的時候,狼人洛哈特在洛哈特的身體裡覺醒了,但他又立刻因為厭惡拉開的窗簾直直射入室內的陽光縮了回去一一這下洛哈特整個人就呆在原地不動了。
布里恩回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一一在和斯內普進行了一段時間的研究後,他已經了解到,這個呆滯的洛哈特是因為靈魂缺失的緣故(食屍鬼洛哈特當時徹底消散了)一一而如何讓缺失了一塊的靈魂回來,或者找到一個代替物,也正是他們現在努力攻克的難題,也是最重要的難題。
因為隆巴頓夫婦的靈魂也和現在的洛哈特一樣缺失了一塊一一在當年他們被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的鑽心咒長時間折磨後,身體裡『再也難以忍受痛苦、想要屈服」的靈魂和『寧死不屈」的靈魂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劇烈的矛盾,沒有半點調和的可能性,於是後者用『直接撕碎前者,讓這份靈魂消失』的絕招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而這份重要靈魂的逝去,自然也帶著隆巴頓夫婦的記憶一併離開了一一自己撕裂自己的半塊靈魂,布萊恩無法想像這種可怕的痛楚究竟有多刻骨銘心,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份破碎的靈魂很有可能有一部分仍然留在了隆巴頓夫婦的身體裡,只是它們被現如今的靈魂藏起來了。
這正是布萊恩今天來聖芒戈要做的另一件事一一他一會兒要試著用手裡的另一份魔藥,讓隆巴頓夫婦自行隱藏的那部分靈魂重新現身,不過與其說這份魔藥是魔藥,倒不如說這就是一份加了一道「鳳凰社社團勝利後的慶祝魔法」的安神藥劑一一這個魔法源於鳳凰社的創始人鄧布利多。
是的,身為鳳凰社的創立人,鄧布利多當然也參與到了這份魔藥的煉製過程中一一在鄧布利多造訪了斯內普在蜘蛛尾巷的房子,委婉的提醒了斯內普『舒適的環境能給研究帶來幫助」,並仔細了解了研究進度,在布萊恩提出『或許存在咒是個可行的辦法」後,用手裡的魔杖變出了一隻剛從蛋殼裡探出頭的小鳳凰。
「存在咒對靈魂的影響微乎其微,或許這個我們在每一次戰鬥勝利後都會用來慶祝的魔法,能讓弗蘭克和艾麗絲有所反應我還記得,他們向來都喜歡在小鳳凰的腦袋上放花環和香腸串——」鄧布利多如是說著,眼裡流露出追憶和歡欣的神色,「我想聽聽你的看法,西弗勒斯?」
「恕我直言,我看不到什麼成功的希望。」斯內普看上去對鄧布利多變出來的鳳凰並不感興趣,甚至有點不願意拿正眼去看。
很久之後,布萊恩才從鄧布利多口中得知,斯內普當時會有那樣的反應,是因為當年斯內普還沒有叛離食死徒陣營的時候,鳳凰社的成員們每打跑他一次,就會迫不及待在現場歡聲鼓舞地用出這個魔法,以達到嘲諷他的效果。
讓我們回到現在一一據斯內普的保守推算,這件事的成功的概率並不理想,甚至可以用渺茫來形容一一『哈—-想想吧,兩位,如果你願意相信納威·隆巴頓能在今年的期末考試上取得全年級第一的話———』。
「那就是有可能啦。」鄧布利多樂觀地說,「是個好消息。」
布萊恩有些佩服鄧布利多的樂觀,這幾乎是一種讓人羨慕的天賦了一一他本人願意相信納威在未來有著足夠的可能性,但他也並不會盲目相信,好在他也很高興自己時至今日仍然保留著一份特別的執著。
「那就試試吧,無論如何,試一試總是好的。」布萊恩說。
他非常清楚,客觀的現實是不會因為簡單的相信就發生改變的,如果真如斯內普所說的那樣,
那事實就是,就算隆巴頓夫婦藏起來的那部分靈魂真實存在,也很可能隨著歲月的變遷而徹底失去活性了一一就和進了水之後不透風、還在悶熱的條件下放置了多年的電路板那樣,電路板就在那兒,但也只是在那兒而已。
但看似廢棄的電路板在重新連接電路後得以再次發揮功效的情況也並不少,有些事情不去親自試一試,是永遠也不會知道結果的,於是,布萊恩懷著一份小小的希望,去往了隆巴頓夫婦所在的長住病房。
不出所料,布萊恩又一次在病房裡遇見了隆巴頓夫人和納威一一和上次不同的是,這回屋子裡的其他病人和納威的爸爸弗蘭克·隆巴頓都在場,那些用以保護病人和探視者隱私的花帘子都拉起來了。
隆巴頓夫人還是上一次那副裝束,唯一的區別是這次她頭頂的禿鷲標本換了一隻明顯小號的這讓布萊恩有些懷疑,隆巴頓夫人收藏的禿鷲標本是不是能湊出禿鷲一家。
隆巴頓夫人習慣性地給窗簾留出了一點縫,於是,此時此刻,仿佛彼時彼刻,她又一次發現了走進病房的布萊恩,並拉開了帘子,貴氣地說:
「噢,布萊恩教授,上午好。沒想到這麼快就再一次遇見你了,還是在同樣的地方,上一次的分別實在有些倉促·納威,快打招呼!」
「布萊恩教授,上午好!」也許是因為布萊恩已經是知情人了緣故,也許是因為這件事已經被許多同學(指哈利幾人)知道的緣故,這一次納威倒是沒上回那麼扭捏了,他立刻站了起來,朝著布萊恩露出微笑。
「上午好,隆巴頓夫人,納威—我是特地來看望艾麗絲和弗蘭克的一一上次離開之後,我已經詳細了解過他們的英雄事跡了,他們兩位是值得尊敬的人。」
布萊恩禮貌地回應著,心裡有些猶豫要不要把他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說出來一一隆巴頓一家目前為止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本來的打算就是,在魔藥於洛哈特身上起到效果後再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這是為了避免把一份渺茫的希望和擔憂強硬地塞進這兩位隆巴頓心間一一在布萊恩看來,成功的單詞還沒拼寫出首字母的時候就事先大張旗鼓說「我會成功」,是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哈哈,謝謝,謝謝你,布萊恩,你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一一我向你保證,艾麗絲和弗蘭克會你的到來而感到高興的!」
隆巴頓夫人對布萊恩的話非常受用,頭頂上的禿鷲露出了一副『今天又吃飽了」的表情,還借這個機會開展了家庭教育,
「納威,瞧瞧吧,你的父母就是如此的受人尊敬一一雖然他們現在人是瘋的,但他們的事跡會永遠流傳在巫師界,影響每一代人!」
「我知道的,奶奶。」納威笑著撓了撓頭,大概是習慣了隆巴頓夫人時時刻刻的教育,沒什麼太大反應一一不過他的心情明顯不錯,爸爸媽媽得到教授的肯定,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我準備了一份簡單的禮物,兩瓶對穩定情緒有幫助的安神藥劑,是一位可靠的魔藥大師煉製的一一上次我聽斯特勞女士說,艾麗絲和弗蘭克有時候會突然激動一會兒」」布萊恩想了想,還是決定還是先不說。
如果他這次準備的藥劑無效,那隆巴頓夫婦的情況既不會變好也不會變壞,如果藥劑無效,那他當然也就不必做出解釋了。
「噢,你真是太客氣也太貼心了,布萊恩教授。那我就替艾麗絲和弗蘭克收下這份禮物了,他們確實需要一個更穩定的精神狀態但市面上普通的安神劑不太管用,希望你的禮物能起到作用,哈哈,會起到作用的—.
「嗯,不過嘛出於安全的考慮,在餵他們喝下藥劑之前,我還是得做一個小小的檢測嗯,好極了,兩瓶優質的、用料紮實的安神藥劑。」
隆巴頓天人笑容滿面的和布萊恩握手,接過兩瓶藥劑,瞬息之間就完成了無杖、無聲施法,並得出了結果(這是正常的,因為那個變出破殼的小鳳凰的魔法本就有安定心神的效果),走向了他的兒子,
「差不多也快到午睡的時間了,弗蘭克,艾麗絲,把你們的歌停一停,快坐起來喝點水吧,這能讓你一會兒的夢更加香甜。」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弗蘭克·隆巴頓正在和艾麗絲·隆巴頓合唱著不成調的小曲,弗蘭克看上去和艾麗絲一樣神色枯稿,瘦削的面孔上本來應該飽滿、圓潤的額頭,現在卻幾乎和他母親的手指一樣骨骼突顯,簡直像是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
如果有人和布萊恩說,這位弗蘭克·隆巴頓其實是納威的祖父,那他也不會覺得有多奇怪一一而他同樣也不認得自己的母親和兒子了。
「請看看吧,布萊恩教授,就算是瘋了,他們倆之間也還是很有默契。」隆巴頓夫人在餵藥劑時候,還不忘給布萊恩解釋幾句,「當年他們可是傲羅部門裡公認的最般配的一對,也是行動時最默契的合作夥伴—噢這是怎麼了?
隆巴頓夫人這時候說的話和布萊恩心裡想的一樣一一難道藥劑就這麼簡單的生效了?事情真的有這麼順利?
只見隆巴頓夫婦在喝下藥劑之後,立刻就昏昏沉沉地眼皮子開始打架,自顧自地躺會病床上,
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睡覺了一一甚至沒過幾秒,這對夫婦就發出了酣睡的呼聲。
「睡著了!」納威瞪大了眼睛一一他頭一次見爸爸媽媽這麼安分的睡午覺,平時他們的睡眠都是碎片化的,基本每天要斷斷續續睡五到十次,這也正是他們的身體一直調理不好的原因之一。
這這倒是意外收穫了布萊恩心裡嘆了口氣,好吧,事情果然沒有他期待的那麼順利不過若是這種特製的安神藥劑能改善隆巴頓夫婦的睡眠的話,那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了。
隆巴頓夫人壓抑著激動的心情,示意布萊恩借一步說話一一離開前,她拉起了帘子,留下了納威在裡面陪父母休息,並大為高興地抓著布萊恩的手用力握了握,一路引著他去到了病房外,才放開了聲音,:
「布萊恩教授,謝謝,謝謝你!你帶來的安神藥劑真管用,我也不多說客套話了,我能向你再預訂一些安神藥劑嗎?錢的事情不必擔心,再貴我都出的起,儘管開價吧!」
隆巴頓夫人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固然有失家族禮儀,但她現在顧不得這麼多了一一讓兒子和兒媳安穩的睡個午覺,是她一直以來操心,但是又怎麼都搞不定的事情,治療師沒有好辦法,市面上的安神藥劑也都快被她試了個遍啦,真不知道這位布萊恩教授的安神藥劑是出自哪位大師之手!
見到隆巴頓夫人這副模樣,布萊恩對藥劑沒能達到預期效果的淚喪就完全消散了一一他確信這次嘗試是值得的,便笑著搖搖頭,說:
「您多慮了,我帶來的這款安神藥劑價格和市面上相等一一如果您打算預訂的話,過幾天我就會拜託送貨貓頭鷹帶來充足的量的,請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隆巴頓夫人毫不猶豫地掏出了禿鷲風格的錢包,「那就先買十箱吧!作為感謝,布萊恩教授,我會額外付一箱的價錢作為給你的謝禮,請不要拒絕一位老母親的感謝,好嗎?」
「」..」布萊恩多麼希望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一十箱,他和斯內普就算不眠不休十天,也不一定能做出十箱!
在布萊恩因為隆巴頓夫人的大手筆而感到頭疼,並試圖用『一次性囤積過多藥劑,很可能會導致藥劑效果衰弱」的理由說服隆巴頓夫人少花點錢的時候,納威·隆巴頓正趴在爸爸媽媽的病床邊,享受著片刻的安逸。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搖籃搖你,快快安睡—安睡在搖籃里,溫暖又安逸.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手臂永遠保護你——世上一切美好的祝願———一切幸福,全都屬於你———」
納威望著爸爸媽媽安睡的面孔,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哼唱著搖籃曲一一奶奶告訴他,
小時候她就是用這種搖籃曲哄爸爸睡著,而他的爸爸媽媽也是用這種搖籃曲哄他睡覺的,如今他也很樂意唱著這樣的搖籃曲,哄著爸爸媽媽入睡·今天倒是不用了,但他還是想保持這個慣例。
納威把頭埋進白色的被單里,繼續嘟著哼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愛你,媽媽喜歡你—.—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醒來,媽媽都給你—.睡吧,睡吧—我親愛的納威等你醒來,媽媽都給你——」
哼唱完之後,埋著頭的納威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兩聲一一剛才他好像唱著唱著就不小心跑調了,
不僅嗓子啞乎乎的,還錯誤的把寶貝唱成了納威學習學不明白就算了,連搖籃曲都唱不對,你可真是個笨蛋啊,納威——納威這樣自嘲地想著,緩緩抬起了頭,愣住了。
他發現,媽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還坐正了身體,並以一種讓他感到陌生的眼光,像是望著一條寬闊無邊的大河似的,凝視著他。
「納威————」艾麗絲·隆巴頓痴痴地說,「我的寶貝。」
「.—」納威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胖乎乎的小臉用力甩了甩一一他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爆炸了也許是這個世界,也許是他的腦袋,也許是他的耳膜,也許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但不管是什麼東西爆炸了,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用一種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媽媽?」
艾麗絲·隆巴頓不言不語,依舊深情地望著納威一一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但這些事情又在她的腦海中模糊一片。
「.媽媽?」
這聲音沙啞地像是乾涸了百年了沙漠,而這片沙漠正是同樣從睡眠中恢復清醒,坐直身體的弗蘭克·隆巴頓。
此刻,弗蘭克看上去衰老的面孔和冒著驚芒的眼睛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就好像一片沙漠中的唯一的綠洲一一他看向納威,眼裡的驚芒不再,轉而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語氣依舊虛弱:
「噢——納威,是爸爸才對——多虧了你,我的一部分意識才———不,時間不多了,別的事情我們一會兒再說,快喊你奶奶和布萊恩教授進來,我知道他們現在人就在門外———」
「...」納威依舊呆在原地—一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一切了,先是媽媽叫出了他的名字,然後爸爸也醒了,而且爸爸好像還知道很多事情—這是在做夢嗎?
「快—·納威—」弗蘭克·隆巴頓催促的同時,面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一一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這一抹痛苦直直地刺痛了納威的心,就好像被針刺破的氣球一樣,他顧不得任何事情了,全力發出了爆鳴:「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