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魁地奇場
布萊恩和兩位韋斯萊先生的聊天因為一道遠遠傳來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弗雷德，喬治！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快過來！哈利加入球隊的事情已經暴露——我們必須加倍努力訓練！任何一次微小的懈怠就足以導致學院杯離我們而去！」
布萊恩朝門廳盡頭看去，那裡有個正在揮手的男孩，棕色頭髮、棕色眼睛，個子挺高，應該是高年級學生，聲音異常洪亮——比他那輛二手車的喇叭給勁多了。
弗雷德痛苦地捂住耳朵：
「奧利弗現在連一分鐘都等不了嗎？我們一周可是有三次正式訓練！看來哈利的加入讓他徹底瘋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今年還得參加owls考試，對不對？啊，先生，那個大嗓門是奧利弗·伍德，一位出色的演講家。」
「要我說，奧利弗可以直接輟學去競選魔法部部長。他每次訓練、比賽前對我們的長篇大論可一點都不比福吉差。」
喬治中肯地點評道，
「如果有一天球隊裡誰的耳朵突然聽不見了，奧利弗絕對得為此負責。」
布萊恩注意到那位奧利弗·伍德先生正在朝這裡靠近，他眼睛裡隱約冒著火星，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凝成火焰，把霍格沃茨給點著。
他敢說十一月份的寒風也會為這位先生的熱量讓步。
他甚至有點懷疑雙胞胎的紅頭髮就是用伍德先生憤怒時噴出來的火染紅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引人注目？
「快跑起來吧，兩位先生。希望你們今天的訓練順利，記得要注意安全。」
布萊恩送別雙胞胎，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安定下來後抽時間去看一場魁地奇比賽。
他對球類競技不怎麼感冒。或許魁地奇是個例外，在現場他應該能更好的體會到蘊藏其中的魅力。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昨晚給他介紹了這種巫師高危競技體育運動的大致規則。
一隻標準的魁地奇球隊由一名守門員，一名找球手，兩名擊球手，三名追球手組成，他們各司其職，分別負責鬼飛球、遊走球，以及金色飛賊。
哪一隻隊伍的找球手率先抓住金色飛賊，就可以給他的隊伍加上一百五十分，同時為比賽畫上休止符。
布萊恩難以理解金色飛賊的存在——比起一次進球獲得的十分，一百五十分真的太多了——這個分數設置一點都不合理，就該改成五十分才對。
可金色飛賊就是值一百五十分。
找球手們的地位因此顯得無比崇高，相對的，他們也面臨著更多風險。
如果有個壞心眼的球隊成員想搞垮對面的球隊，那他最有可能傷害的對象就是對方隊伍里的找球手——而巫師們掌握的見不得人的手段遠比麻瓜們多得多。
也許魁地奇球隊們的找球手們平時都會隨身攜帶一根銀針，所有進肚子的食物都得先檢驗安全。布萊恩想。
然而他很快就沒再去思考這件事了——霍格沃茨的禮堂絲毫沒讓他失望，他這輩子見過裝修最奢華的別墅也不及此處萬一。
到處都是亮燦燦的，價格昂貴的寶石密密麻麻嵌在燈柱上，銀盤子、金杯子不要錢一樣隨意擺放在桌子上作裝飾。
抬起頭，布萊恩看見綿軟的白雲流淌在禮堂的上空，無數支燃燒不盡的蠟燭點綴著藍天，布萊恩從沒想過這種搭配，他見識到了魔法蠻不講理的那一面。
這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均勻擺放著四張實木大長桌，上首的台子上另擺著一張桌子，他看見有個學生對著面前桌子上的空盤子和碗說了些什麼，接著冒著熱氣的食物就憑空而現，非常奇妙。
由於時間很早，在場的所有師生加起來還不到十個人，海格不在這裡——布萊恩做此判斷的理由是目前禮堂里沒有人類的身高超過三米。
不過沒關係，他空蕩蕩的肚子現在急需美味的早點。布萊恩又看見一名紅頭髮的學生，他個字很高，正捧著書吃三明治，胸口還別著一個精緻的徽章。
正當布萊恩打算過去問問那名學生是不是也姓韋斯萊時，他看見上首的桌子上有一位威嚴的女士正在朝他招手。
她穿著一身綠色的袍子，頭頂上的帽子端端正正，眼鏡擦拭得鋥亮，臉上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會讓人莫名聯想到規範這個詞。
一位看上去非常數學的女士——是的，數學——嚴謹，精密，不容出錯。布萊恩立刻就知道她是誰了，再次感謝萬能的霍格沃茨小精靈。
「切特·布萊恩，很高興見到你，麥格教授。」他快步走過去，禮貌地自我介紹並落座。
麥格教授似乎很滿意布萊恩今天特地捯飭過的頭髮和巫師袍，臉上的笑意盛了幾分：
「我也是，布萊恩先生。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鄧布利多給我寄的信——關於你的加入。
「等到今天中午之後，學生們都會知道圖書館有了一位新的管理員——你的肖像畫將會出現在四個學院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把作自我介紹的時間用在記住學生們的名字上了。」布萊恩笑著說，「但我的肖像畫是什麼情況？作者是誰？」
要知道他才剛來霍格沃茨一個晚上，是誰，在什麼時候給他畫了畫？他倒是不介意被畫下來這件事，純粹只是好奇。
布萊恩一邊問，一邊注意到桌子上有一份今日菜單，早餐那一欄寫著今日提供南瓜汁、麥片牛奶、約克郡布丁等十餘種食物。
他試著小聲說了句南瓜汁，下一秒他的杯子裡就填滿了香甜誘人的可口汁液，滿滿一杯，到頂，再多一毫升就會溢到桌上。
布萊恩趕緊湊過去喝掉一些，熱騰騰的南瓜汁進入他的胃，驅散了寒冷的空氣，渾身暖洋洋的。
他聽見麥格教授在一旁提醒：「點餐時記得加上量詞，否則小精靈會默認把你的餐具裝滿。」
「非常及時的提醒，教授。」布萊恩感激地說。他正準備把菜單上的食物都要一遍。只差一點，他今天就不必考慮午餐和晚餐的事了。
「關於肖像畫的作者，或許你可以試著猜一猜？」麥格教授神秘地說，「目前為止，教職工里還沒人能在前三次里猜中正確答案。」
「那我猜小精靈。」布萊恩毫不猶豫地說，他上一秒才剛享受了小精靈們的服務，並且他也認為小精靈們有充足的時間在他睡著時給他畫一幅肖像畫。
「不對。」麥格教授抿著唇搖頭，期待地等他說出第二個猜測對象。
布萊恩眨眨眼，思考了一會兒才說：「羊皮紙合同？」
「和我當時第一次猜的答案一樣。」麥格教授笑眯眯地說。
「啊，這真的有點難……總不能是那個滴水嘴石獸吧。」布萊恩隨口說道，「他看起來笨笨的，但好像有一定智慧？」
鄧布利多昨天告訴他，如果他之後想要進入校長室，只需要對門口的石像說一句「蜂蜜酒」就可以——昨晚他們就喝了不少蜂蜜酒，所以他記得特別牢。
「哦！回答正確！」麥格教授驚奇地說，「你破紀錄了，布萊恩！」
「哇哦，我很榮幸。」
布萊恩沒想到答案真的是那個醜醜的、笨笨的石頭怪獸——的確，他記得滴水嘴石獸確實長著手。
他真心實意地說：「下次見到滴水嘴石獸先生時，我要為自己小看他的行為道歉。在霍格沃茨，任何一塊石頭都不容小覷。」
之後麥格教授又和他聊了許多關於霍格沃茨日常運作的事情，當布萊恩問其他教授為什麼沒來這裡用餐時，她這樣說：
「學生們需要一些自由吵鬧的空間。
「我們考慮到學生們的感受，決定早餐時儘量不來禮堂用餐——學生們往往會在早晨收到貓頭鷹們帶來的信件和禮物，一群教授在場會讓他們不敢分享快樂。
「但我們又不能對學生們完全不管不顧——所以我們決定由四個學院的院長輪班——我，斯內普，弗立維，斯普勞特。
「學生們總有迫切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得保證他們有一個可以尋求幫助的對象。」
麥格教授真的很厲害，她語句間充滿了對學生的尊重和關心，布萊恩發現自己在和她聊天的同時，心裡對霍格沃茨的歸屬感正在不斷加強。
而當她得知布萊恩正在找海格時，她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
「海格在魁地奇訓練場。他負責給掃帚除霜的工作。而且今天是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在訓練，他多半會悄悄躲在現場的某個角落關注哈利。」
「哈利……剛才有學生和我提到了他，新成員？他在球隊裡負責什麼？」布萊恩讚嘆麥格對於海格的了解深刻之餘，不由好奇地問。
「是的——哈利·波特。我替格蘭芬多發掘的找球手。他主要負責給別的球隊提供接連不斷的驚嚇。」
麥格教授在聊到魁地奇之後就變了副模樣，她神采飛揚、自信滿滿地說，
「九號上午十一點，格蘭芬多對陣斯萊特林，那時候你就明白哈利的實力如何了！」
「如果我沒事的話，一定到現場給格蘭芬多加油。」布萊恩保證道。
「你不考慮支持斯萊特林嗎？」麥格教授問。
「我可不認識斯萊特林的誰。但我認識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兄弟，奧利弗·伍德，還有您。」布萊恩理所當然地說。
麥格教授心情大好，她親切地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格蘭芬多不會讓你失望的。如果你今天能在下午三點前回到霍格沃茨，記得來教職工休息室享受美味的下午茶。」
結束早餐之後，布萊恩照麥格教授所說，如願在魁地奇球場的一處柱子旁邊找到了海格。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披著鼴鼠皮大衣，行蹤鬼鬼祟祟的大個子，他的頭髮和鬍子幾乎融為一體了，卷卷的，毛糙，還打結。
海格正在無比專注地盯著魁地奇上空一個騎著掃帚的瘦瘦小小的男孩，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背後多了個人。
布萊恩清了清嗓子，試圖吸引他的注意，但沒用，海格依舊不理他，他只好繞過對方結實的後背，到他前面去：
「海格？啊，你好，我是切特·布萊恩。鄧布利多讓我來……你怎麼哭了？！」
是的，這個壯碩的大個子此刻淚眼婆娑，鼻涕橫流，眼眶通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哭的，布萊恩趕忙把隨身的紙巾遞過去。
「我，我忍不住！」
海格接過紙巾狠狠地抹了把眼淚，可那些舊眼淚剛走，新眼淚就急不可耐地湧出來了。
他嗚咽著指向天空，斷斷續續地說：
「很高興，見到你，布萊恩。鄧布利多，給我，寄信了。你來的正好……快看，那個男孩，哈利，他太像他的父親了——飛起來的樣子，和詹姆一模一樣！」
「啊，是啊，簡直一模一樣。再來張紙巾吧。」布萊恩非常配合地說。
………
………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海格完全就是個一言不合生撕野獸的猛士形象，但他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真的像極了一頭……餓了一整年的素食主義熊？
當布萊恩身上的所有紙巾全都消耗殆盡時，他和海格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海格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不扯著大嗓門說話的他看起來居然有些靦腆。
「抱歉，布萊恩，我剛才太激動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希望我沒有嚇到你。」海格盤腿坐在草地上，訥訥地說。
布萊恩現在也坐在草地上，正抬頭望著飛來飛去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員們：
「沒關係，海格。托你的福，我現在知道了霍格沃茨有個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勇敢又善良。」
剛才海格情緒上涌之後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非常混亂的講了這個學期他能想起的所有許多關于格蘭芬多找球手哈利·波特的故事。
布萊恩提煉出了幾個關鍵事件。
哈利·波特，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但是擊敗法力高強的神秘人；一年級新生，但是一個世紀以來最年輕的魁地奇找球手；身高一米四，但是敢騎四米多高的山地巨怪。
一個擁有許多光榮事跡的男孩。
但如果真的如海格所說，巫師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並對他寄予厚望的話，他簡直不敢想像這個男孩身上承受了多少壓力。
布萊恩擔憂地注視著那個正反覆練習快速升空的瘦小眼鏡男孩：「海格，波特先生會和你抱怨自己有時候壓力很大嗎？」
海格毫不猶豫地說：「從來不。哈利不是會被壓力打敗的人，壓力只會推他走得更高更遠！」
「或許你可以多問問他這方面的事，要知道他今年才十一歲。」布萊恩強調道。
「呃……我會的。不過別擔心，他可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出生沒多久就擊敗了神秘人。」海格撓了撓頭。
布萊恩終於忍不住問：「神秘人到底是誰，他沒有真名嗎？」
海格被他的問題嚇得一激靈，打了個寒顫，躲開他的視線：
「我……我不能說……布萊恩。不是不信任你……鄧布利多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我是不敢……你也別去問別人這個問題，大家都怕神秘人。」
布萊恩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忍心再追問下去。
這時候，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晨間訓練似乎快結束了，他看見那個叫伍德的學生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開始大聲訓話。
「安吉利娜——轉身的時候身體壓得還是不夠低！凱蒂——傳球時力度像在給人撓痒痒！
「艾麗婭——協助回防時的站位太靠後！弗雷德——擊球的時機太晚！喬治——正相反，揮棒太早，多想想有沒有更合適揮棒的角度！
「哈利——進步很大，但還是會因為遊走球分心，你完全可以相信你的隊友！我——用腦袋防球時居然產生了一絲猶豫！！
「都說說看吧，打算通過什麼辦法把自己的毛病改掉？嗯？沒人說？那我先來——之後的訓練里，所有的球我都會用腦袋來防！」
布萊恩驚嘆於伍德對自己心狠程度的同時，通過餘光突然發現一件很不妙的事——草地上那隻緊閉的皮箱子，不知怎的，忽然打開了一條縫。
當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隻箱子上時，箱子已經完全打開了——他看見一隻遊走球輕易就掙脫了帶子的束縛，直奔天上正專注著進行自我反省的學生們而去！
布萊恩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他想要大聲提醒那群孩子，但遊走球的速度太快了——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跑過了半程——它的目標是那個叫做安吉利娜的女孩的後腦勺！
遊走球有多重？布萊恩不清楚。他只知道這東西是鐵鑄的，加速之後能輕鬆砸碎木頭，也能輕鬆砸碎人的骨頭！
他得阻止這顆遊走球——對了，魔法，海格！
然而正當布萊恩打算讓海格掏出魔杖時，那顆遊走球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它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離女孩的後腦勺就只剩下半隻手臂的距離——已經來不及喊海格了！
布萊恩在這一瞬間真切意識到，即將有一條鮮活的生命在這個早晨，在空中，在他的眼前凋零！
不可以！他絕不允許！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他需要足夠的時間，是啊，如果時間能慢到供我隨意行動——布萊恩這樣想的同時，他感覺周遭的一切都放慢了數萬倍——又或者有什麼力量能控制……不，摧毀那顆該死的遊走球的話……
當摧毀遊走球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里的剎那間，布萊恩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產生了異樣——他流汗了，他居然在不列顛冰冷的十一月迎風流汗！
他感到自己胸口胎記的位置熾熱得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身體裡似乎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復甦，而另一股親切的力量正試圖讓他的身體保持冷靜。
這兩股力量起了劇烈衝突，雙方都不肯讓步，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恍惚間，布萊恩有種半邊身體置於火山，半邊身體泡在刺骨深潭的錯覺——他本能地就要發出痛苦的低吟，可劇烈的膨脹感逼得他張不開嘴，只能把悶哼咽回肚子裡。
也許我真的要變成煙花了。他想。
布萊恩帶著這樣的覺悟，徘徊在進退維谷的處境中，不知不覺間，時間再度開始流逝，他看見遊走球離女孩的後腦勺更近了——近到只剩下三隻拳頭的距離！
「不！我要救她！」布萊恩用盡全力，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他聽見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他發覺自己體內的某一股力量突然收了力氣，就像是順從了他的願望一樣，任由另一股力量侵占它原先的領地。
布萊恩聽見自己血液雀躍的聲音，他意識到是那股他感到陌生的力量留下來了——
它們正在大聲歡呼，宛若好戰的士兵，高聲說著願意為他獻出一切，他果斷命令這群士兵立刻出擊！
萬籟俱寂。
一股無形的龐大魔力從布萊恩體內洶湧而出，跨越空間，一瞬間就吞沒了那顆即將得逞的遊走球！
它在空中凝滯住，又劇烈地扭曲起來，表面原先規則的紋路變得橫七扭八不成比例，仿佛有什麼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同時拉扯著它！
終於，遊走球沒能承受住壓力——
「砰！！！」
魁地奇球場上空響起一聲清脆的爆炸響。
「啊——！」女孩們的尖叫聲。
布萊恩看見格蘭芬多的隊員們亂作一團，他們以爆炸中心為原點，全都騎著掃帚竄出去老遠。
唯一能保持鎮定的就只有那位瘦小的找球手——哈利，他迅速冷靜下來，往上空升去，試圖找到爆炸聲的來源。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布萊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著垂下頭。
他感受到自己派出去的士兵們完成使命之後凱旋而歸，回到了他的體內，但他沸騰的血液仍未完全平息。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四周，有點點螢火紛飛，這些螢火在陽光下毫不起眼。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悲傷。
布萊恩不理解這是為什麼，他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耳旁傳來了海格的聲音：
「布萊恩？啊，你終於有反應了！你……你還好嗎？你哭了？為什麼？」
布萊恩茫然地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指尖傳來濕潤、冰涼的觸感，啊，沒錯，他的確哭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言一陣後，才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海格。我就是覺得好難過。」
明明他成功救下了一個女孩，明明他第一次感受到，並成功掌握了體內的魔力，他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他會不自覺地落淚呢？
「我理解，布萊恩。我經常喝醉了之後想到些不好的回憶，抱著牙牙哭。」海格遞給他一塊好幾種布料縫成的手帕，
「別哭了，晚上我請你喝酒。」
「霍格沃茨還有酒吧嗎？」布萊恩接過那塊造型奇異的手帕，發現上面沾了不少海格的鼻涕，沒敢用在自己臉上。
「弗雷德，喬治！你們還在磨蹭什麼，快過來！哈利加入球隊的事情已經暴露——我們必須加倍努力訓練！任何一次微小的懈怠就足以導致學院杯離我們而去！」
布萊恩朝門廳盡頭看去，那裡有個正在揮手的男孩，棕色頭髮、棕色眼睛，個子挺高，應該是高年級學生，聲音異常洪亮——比他那輛二手車的喇叭給勁多了。
弗雷德痛苦地捂住耳朵：
「奧利弗現在連一分鐘都等不了嗎？我們一周可是有三次正式訓練！看來哈利的加入讓他徹底瘋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今年還得參加owls考試，對不對？啊，先生，那個大嗓門是奧利弗·伍德，一位出色的演講家。」
「要我說，奧利弗可以直接輟學去競選魔法部部長。他每次訓練、比賽前對我們的長篇大論可一點都不比福吉差。」
喬治中肯地點評道，
「如果有一天球隊裡誰的耳朵突然聽不見了，奧利弗絕對得為此負責。」
布萊恩注意到那位奧利弗·伍德先生正在朝這裡靠近，他眼睛裡隱約冒著火星，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凝成火焰，把霍格沃茨給點著。
他敢說十一月份的寒風也會為這位先生的熱量讓步。
他甚至有點懷疑雙胞胎的紅頭髮就是用伍德先生憤怒時噴出來的火染紅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引人注目？
「快跑起來吧，兩位先生。希望你們今天的訓練順利，記得要注意安全。」
布萊恩送別雙胞胎，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盤算著安定下來後抽時間去看一場魁地奇比賽。
他對球類競技不怎麼感冒。或許魁地奇是個例外，在現場他應該能更好的體會到蘊藏其中的魅力。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昨晚給他介紹了這種巫師高危競技體育運動的大致規則。
一隻標準的魁地奇球隊由一名守門員，一名找球手，兩名擊球手，三名追球手組成，他們各司其職，分別負責鬼飛球、遊走球，以及金色飛賊。
哪一隻隊伍的找球手率先抓住金色飛賊，就可以給他的隊伍加上一百五十分，同時為比賽畫上休止符。
布萊恩難以理解金色飛賊的存在——比起一次進球獲得的十分，一百五十分真的太多了——這個分數設置一點都不合理，就該改成五十分才對。
可金色飛賊就是值一百五十分。
找球手們的地位因此顯得無比崇高，相對的，他們也面臨著更多風險。
如果有個壞心眼的球隊成員想搞垮對面的球隊，那他最有可能傷害的對象就是對方隊伍里的找球手——而巫師們掌握的見不得人的手段遠比麻瓜們多得多。
也許魁地奇球隊們的找球手們平時都會隨身攜帶一根銀針，所有進肚子的食物都得先檢驗安全。布萊恩想。
然而他很快就沒再去思考這件事了——霍格沃茨的禮堂絲毫沒讓他失望，他這輩子見過裝修最奢華的別墅也不及此處萬一。
到處都是亮燦燦的，價格昂貴的寶石密密麻麻嵌在燈柱上，銀盤子、金杯子不要錢一樣隨意擺放在桌子上作裝飾。
抬起頭，布萊恩看見綿軟的白雲流淌在禮堂的上空，無數支燃燒不盡的蠟燭點綴著藍天，布萊恩從沒想過這種搭配，他見識到了魔法蠻不講理的那一面。
這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均勻擺放著四張實木大長桌，上首的台子上另擺著一張桌子，他看見有個學生對著面前桌子上的空盤子和碗說了些什麼，接著冒著熱氣的食物就憑空而現，非常奇妙。
由於時間很早，在場的所有師生加起來還不到十個人，海格不在這裡——布萊恩做此判斷的理由是目前禮堂里沒有人類的身高超過三米。
不過沒關係，他空蕩蕩的肚子現在急需美味的早點。布萊恩又看見一名紅頭髮的學生，他個字很高，正捧著書吃三明治，胸口還別著一個精緻的徽章。
正當布萊恩打算過去問問那名學生是不是也姓韋斯萊時，他看見上首的桌子上有一位威嚴的女士正在朝他招手。
她穿著一身綠色的袍子，頭頂上的帽子端端正正，眼鏡擦拭得鋥亮，臉上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會讓人莫名聯想到規範這個詞。
一位看上去非常數學的女士——是的，數學——嚴謹，精密，不容出錯。布萊恩立刻就知道她是誰了，再次感謝萬能的霍格沃茨小精靈。
「切特·布萊恩，很高興見到你，麥格教授。」他快步走過去，禮貌地自我介紹並落座。
麥格教授似乎很滿意布萊恩今天特地捯飭過的頭髮和巫師袍，臉上的笑意盛了幾分：
「我也是，布萊恩先生。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鄧布利多給我寄的信——關於你的加入。
「等到今天中午之後，學生們都會知道圖書館有了一位新的管理員——你的肖像畫將會出現在四個學院公共休息室的布告欄最顯眼的位置。」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把作自我介紹的時間用在記住學生們的名字上了。」布萊恩笑著說，「但我的肖像畫是什麼情況？作者是誰？」
要知道他才剛來霍格沃茨一個晚上，是誰，在什麼時候給他畫了畫？他倒是不介意被畫下來這件事，純粹只是好奇。
布萊恩一邊問，一邊注意到桌子上有一份今日菜單，早餐那一欄寫著今日提供南瓜汁、麥片牛奶、約克郡布丁等十餘種食物。
他試著小聲說了句南瓜汁，下一秒他的杯子裡就填滿了香甜誘人的可口汁液，滿滿一杯，到頂，再多一毫升就會溢到桌上。
布萊恩趕緊湊過去喝掉一些，熱騰騰的南瓜汁進入他的胃，驅散了寒冷的空氣，渾身暖洋洋的。
他聽見麥格教授在一旁提醒：「點餐時記得加上量詞，否則小精靈會默認把你的餐具裝滿。」
「非常及時的提醒，教授。」布萊恩感激地說。他正準備把菜單上的食物都要一遍。只差一點，他今天就不必考慮午餐和晚餐的事了。
「關於肖像畫的作者，或許你可以試著猜一猜？」麥格教授神秘地說，「目前為止，教職工里還沒人能在前三次里猜中正確答案。」
「那我猜小精靈。」布萊恩毫不猶豫地說，他上一秒才剛享受了小精靈們的服務，並且他也認為小精靈們有充足的時間在他睡著時給他畫一幅肖像畫。
「不對。」麥格教授抿著唇搖頭，期待地等他說出第二個猜測對象。
布萊恩眨眨眼，思考了一會兒才說：「羊皮紙合同？」
「和我當時第一次猜的答案一樣。」麥格教授笑眯眯地說。
「啊，這真的有點難……總不能是那個滴水嘴石獸吧。」布萊恩隨口說道，「他看起來笨笨的，但好像有一定智慧？」
鄧布利多昨天告訴他，如果他之後想要進入校長室，只需要對門口的石像說一句「蜂蜜酒」就可以——昨晚他們就喝了不少蜂蜜酒，所以他記得特別牢。
「哦！回答正確！」麥格教授驚奇地說，「你破紀錄了，布萊恩！」
「哇哦，我很榮幸。」
布萊恩沒想到答案真的是那個醜醜的、笨笨的石頭怪獸——的確，他記得滴水嘴石獸確實長著手。
他真心實意地說：「下次見到滴水嘴石獸先生時，我要為自己小看他的行為道歉。在霍格沃茨，任何一塊石頭都不容小覷。」
之後麥格教授又和他聊了許多關於霍格沃茨日常運作的事情，當布萊恩問其他教授為什麼沒來這裡用餐時，她這樣說：
「學生們需要一些自由吵鬧的空間。
「我們考慮到學生們的感受，決定早餐時儘量不來禮堂用餐——學生們往往會在早晨收到貓頭鷹們帶來的信件和禮物，一群教授在場會讓他們不敢分享快樂。
「但我們又不能對學生們完全不管不顧——所以我們決定由四個學院的院長輪班——我，斯內普，弗立維，斯普勞特。
「學生們總有迫切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得保證他們有一個可以尋求幫助的對象。」
麥格教授真的很厲害，她語句間充滿了對學生的尊重和關心，布萊恩發現自己在和她聊天的同時，心裡對霍格沃茨的歸屬感正在不斷加強。
而當她得知布萊恩正在找海格時，她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
「海格在魁地奇訓練場。他負責給掃帚除霜的工作。而且今天是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在訓練，他多半會悄悄躲在現場的某個角落關注哈利。」
「哈利……剛才有學生和我提到了他，新成員？他在球隊裡負責什麼？」布萊恩讚嘆麥格對於海格的了解深刻之餘，不由好奇地問。
「是的——哈利·波特。我替格蘭芬多發掘的找球手。他主要負責給別的球隊提供接連不斷的驚嚇。」
麥格教授在聊到魁地奇之後就變了副模樣，她神采飛揚、自信滿滿地說，
「九號上午十一點，格蘭芬多對陣斯萊特林，那時候你就明白哈利的實力如何了！」
「如果我沒事的話，一定到現場給格蘭芬多加油。」布萊恩保證道。
「你不考慮支持斯萊特林嗎？」麥格教授問。
「我可不認識斯萊特林的誰。但我認識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兄弟，奧利弗·伍德，還有您。」布萊恩理所當然地說。
麥格教授心情大好，她親切地拍了拍布萊恩的肩膀：「格蘭芬多不會讓你失望的。如果你今天能在下午三點前回到霍格沃茨，記得來教職工休息室享受美味的下午茶。」
結束早餐之後，布萊恩照麥格教授所說，如願在魁地奇球場的一處柱子旁邊找到了海格。
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披著鼴鼠皮大衣，行蹤鬼鬼祟祟的大個子，他的頭髮和鬍子幾乎融為一體了，卷卷的，毛糙，還打結。
海格正在無比專注地盯著魁地奇上空一個騎著掃帚的瘦瘦小小的男孩，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背後多了個人。
布萊恩清了清嗓子，試圖吸引他的注意，但沒用，海格依舊不理他，他只好繞過對方結實的後背，到他前面去：
「海格？啊，你好，我是切特·布萊恩。鄧布利多讓我來……你怎麼哭了？！」
是的，這個壯碩的大個子此刻淚眼婆娑，鼻涕橫流，眼眶通紅，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哭的，布萊恩趕忙把隨身的紙巾遞過去。
「我，我忍不住！」
海格接過紙巾狠狠地抹了把眼淚，可那些舊眼淚剛走，新眼淚就急不可耐地湧出來了。
他嗚咽著指向天空，斷斷續續地說：
「很高興，見到你，布萊恩。鄧布利多，給我，寄信了。你來的正好……快看，那個男孩，哈利，他太像他的父親了——飛起來的樣子，和詹姆一模一樣！」
「啊，是啊，簡直一模一樣。再來張紙巾吧。」布萊恩非常配合地說。
………
………
如果只看外表的話，海格完全就是個一言不合生撕野獸的猛士形象，但他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真的像極了一頭……餓了一整年的素食主義熊？
當布萊恩身上的所有紙巾全都消耗殆盡時，他和海格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海格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不扯著大嗓門說話的他看起來居然有些靦腆。
「抱歉，布萊恩，我剛才太激動了……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希望我沒有嚇到你。」海格盤腿坐在草地上，訥訥地說。
布萊恩現在也坐在草地上，正抬頭望著飛來飛去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員們：
「沒關係，海格。托你的福，我現在知道了霍格沃茨有個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勇敢又善良。」
剛才海格情緒上涌之後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非常混亂的講了這個學期他能想起的所有許多關于格蘭芬多找球手哈利·波特的故事。
布萊恩提煉出了幾個關鍵事件。
哈利·波特，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但是擊敗法力高強的神秘人；一年級新生，但是一個世紀以來最年輕的魁地奇找球手；身高一米四，但是敢騎四米多高的山地巨怪。
一個擁有許多光榮事跡的男孩。
但如果真的如海格所說，巫師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並對他寄予厚望的話，他簡直不敢想像這個男孩身上承受了多少壓力。
布萊恩擔憂地注視著那個正反覆練習快速升空的瘦小眼鏡男孩：「海格，波特先生會和你抱怨自己有時候壓力很大嗎？」
海格毫不猶豫地說：「從來不。哈利不是會被壓力打敗的人，壓力只會推他走得更高更遠！」
「或許你可以多問問他這方面的事，要知道他今年才十一歲。」布萊恩強調道。
「呃……我會的。不過別擔心，他可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出生沒多久就擊敗了神秘人。」海格撓了撓頭。
布萊恩終於忍不住問：「神秘人到底是誰，他沒有真名嗎？」
海格被他的問題嚇得一激靈，打了個寒顫，躲開他的視線：
「我……我不能說……布萊恩。不是不信任你……鄧布利多信任你，所以我也信任你……我是不敢……你也別去問別人這個問題，大家都怕神秘人。」
布萊恩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忍心再追問下去。
這時候，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晨間訓練似乎快結束了，他看見那個叫伍德的學生把大家召集到一起，開始大聲訓話。
「安吉利娜——轉身的時候身體壓得還是不夠低！凱蒂——傳球時力度像在給人撓痒痒！
「艾麗婭——協助回防時的站位太靠後！弗雷德——擊球的時機太晚！喬治——正相反，揮棒太早，多想想有沒有更合適揮棒的角度！
「哈利——進步很大，但還是會因為遊走球分心，你完全可以相信你的隊友！我——用腦袋防球時居然產生了一絲猶豫！！
「都說說看吧，打算通過什麼辦法把自己的毛病改掉？嗯？沒人說？那我先來——之後的訓練里，所有的球我都會用腦袋來防！」
布萊恩驚嘆於伍德對自己心狠程度的同時，通過餘光突然發現一件很不妙的事——草地上那隻緊閉的皮箱子，不知怎的，忽然打開了一條縫。
當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隻箱子上時，箱子已經完全打開了——他看見一隻遊走球輕易就掙脫了帶子的束縛，直奔天上正專注著進行自我反省的學生們而去！
布萊恩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他想要大聲提醒那群孩子，但遊走球的速度太快了——只是半個呼吸的時間，就跑過了半程——它的目標是那個叫做安吉利娜的女孩的後腦勺！
遊走球有多重？布萊恩不清楚。他只知道這東西是鐵鑄的，加速之後能輕鬆砸碎木頭，也能輕鬆砸碎人的骨頭！
他得阻止這顆遊走球——對了，魔法，海格！
然而正當布萊恩打算讓海格掏出魔杖時，那顆遊走球的速度又一次加快了，它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離女孩的後腦勺就只剩下半隻手臂的距離——已經來不及喊海格了！
布萊恩在這一瞬間真切意識到，即將有一條鮮活的生命在這個早晨，在空中，在他的眼前凋零！
不可以！他絕不允許！他必須得做點什麼！
他需要足夠的時間，是啊，如果時間能慢到供我隨意行動——布萊恩這樣想的同時，他感覺周遭的一切都放慢了數萬倍——又或者有什麼力量能控制……不，摧毀那顆該死的遊走球的話……
當摧毀遊走球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里的剎那間，布萊恩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身體產生了異樣——他流汗了，他居然在不列顛冰冷的十一月迎風流汗！
他感到自己胸口胎記的位置熾熱得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身體裡似乎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復甦，而另一股親切的力量正試圖讓他的身體保持冷靜。
這兩股力量起了劇烈衝突，雙方都不肯讓步，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恍惚間，布萊恩有種半邊身體置於火山，半邊身體泡在刺骨深潭的錯覺——他本能地就要發出痛苦的低吟，可劇烈的膨脹感逼得他張不開嘴，只能把悶哼咽回肚子裡。
也許我真的要變成煙花了。他想。
布萊恩帶著這樣的覺悟，徘徊在進退維谷的處境中，不知不覺間，時間再度開始流逝，他看見遊走球離女孩的後腦勺更近了——近到只剩下三隻拳頭的距離！
「不！我要救她！」布萊恩用盡全力，發出一聲無聲的吶喊。他聽見有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他發覺自己體內的某一股力量突然收了力氣，就像是順從了他的願望一樣，任由另一股力量侵占它原先的領地。
布萊恩聽見自己血液雀躍的聲音，他意識到是那股他感到陌生的力量留下來了——
它們正在大聲歡呼，宛若好戰的士兵，高聲說著願意為他獻出一切，他果斷命令這群士兵立刻出擊！
萬籟俱寂。
一股無形的龐大魔力從布萊恩體內洶湧而出，跨越空間，一瞬間就吞沒了那顆即將得逞的遊走球！
它在空中凝滯住，又劇烈地扭曲起來，表面原先規則的紋路變得橫七扭八不成比例，仿佛有什麼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同時拉扯著它！
終於，遊走球沒能承受住壓力——
「砰！！！」
魁地奇球場上空響起一聲清脆的爆炸響。
「啊——！」女孩們的尖叫聲。
布萊恩看見格蘭芬多的隊員們亂作一團，他們以爆炸中心為原點，全都騎著掃帚竄出去老遠。
唯一能保持鎮定的就只有那位瘦小的找球手——哈利，他迅速冷靜下來，往上空升去，試圖找到爆炸聲的來源。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布萊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著垂下頭。
他感受到自己派出去的士兵們完成使命之後凱旋而歸，回到了他的體內，但他沸騰的血液仍未完全平息。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四周，有點點螢火紛飛，這些螢火在陽光下毫不起眼。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忽然感到一陣悲傷。
布萊恩不理解這是為什麼，他愣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耳旁傳來了海格的聲音：
「布萊恩？啊，你終於有反應了！你……你還好嗎？你哭了？為什麼？」
布萊恩茫然地用手指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指尖傳來濕潤、冰涼的觸感，啊，沒錯，他的確哭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言一陣後，才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海格。我就是覺得好難過。」
明明他成功救下了一個女孩，明明他第一次感受到，並成功掌握了體內的魔力，他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他會不自覺地落淚呢？
「我理解，布萊恩。我經常喝醉了之後想到些不好的回憶，抱著牙牙哭。」海格遞給他一塊好幾種布料縫成的手帕，
「別哭了，晚上我請你喝酒。」
「霍格沃茨還有酒吧嗎？」布萊恩接過那塊造型奇異的手帕，發現上面沾了不少海格的鼻涕，沒敢用在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