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臨朐城門口被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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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承福看著衙役的背影,忽然又喊住他,「站住,你回來!」

  「快手營派來的人是誰?看著可是很狼狽?」

  「大人,來人是快手營甲班班頭劉慶林,小的瞧他渾身是血,人還算精神。」

  這便對了,這劉慶林身手不錯,應該是浴血奮戰殺出一條生路回來了。

  裴承福閉了閉兩眼,「你去問他,陳屠屍首現在在何處?而後叫李捕頭派幾個人去收回來,葬於……」

  不管怎麼說,這個陳屠也算是替他辦事了,裴承福還是想厚待一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王義民腳步匆匆地進來,拱手行禮後,滿臉喜色地說道:「府尊可是聽說了快手營的消息?」

  裴承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說快手營被人家打得稀爛,你有啥可高興的?但到了他們這個階層的人,一般很少把喜怒哀樂表現得很明顯。

  強壓著心頭的不滿說道:「回來一個報信的,子安你瞧著安頓一下,之後找到陳屠的屍首,府衙出錢,厚葬!」

  「不是……陳屠屍首?」

  王義民嘴張得老大,知府大人今日是怎地了?不會是還沒收到消息吧?

  他可是在外面跟劉慶林聊了半天了……

  「府尊,恭喜賀喜!昨夜快手營在興林鋪大敗劫匪,鹽車隊毫無損失!」

  「有甚可喜可賀……咦?子安你說甚?大敗劫匪?」裴承福覺得自己聽錯了。

  「府尊,昨夜有三百名劫匪在興林鋪襲擊鹽車隊,被陳屠帶著快手營兩班人馬將其斬殺多數,外面的劉班長是回來報喜訊的。」

  「啊……」這下輪到裴承福張大嘴了。

  原本冷峻的面孔慢慢地裂開,兩個腮幫子漸漸往上提起,嘴角越翹越高,最後發出一連串笑聲,「哈哈……」

  「子安,你說的可是真的?」

  儘管他知道作為同知,王義民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跟他開玩笑,但仍舊問了這麼一句。

  「自然是真的,府尊大人!」

  「好!好!好!」

  裴承福連說三個好之後,也顧不上自己還穿著木屐,抬腳就往外跑,在高高的門檻上絆了一下,差點兒摔倒,一隻木屐還甩了出去,但他毫不介意,光著一隻腳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前面的三堂。

  見到劉慶林之後,親自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到了自己身邊。

  可憐劉慶林這個底層人中的底層,什麼時候見過這陣仗?窘迫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好在裴承福問的都是昨晚上跟劫匪作戰之事,說起這個,他可就有的說了,按照陳屠的交代,把整個過程詳細講了一遍,唯獨略過了張寶貴跟陳屠對話的那一段。

  最後說道:「大人,陳大班頭懷疑那些人的身份不簡單,懇請您派人查驗。」

  裴承福和王義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果然如此」的意思。

  別說是三百人的劫匪,只要有一百人,就必須上報宣撫司出兵圍剿了,所以,這三百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就是那張寶貴帶走的三百軍卒麼?

  王義民比較心細,見裴承福不說話,便問道:「劉班頭,那些人衣著如何?」穿著什麼衣服這一點比較重要。

  劉慶林老實地回答問題,「回大人,他們都穿著黑衣,還都蒙著臉,只露出兩隻眼睛,是盜匪打扮。」

  「嘿嘿!」裴承福冷笑數聲,大手一揮,對王義民說道:「子安,你立刻叫李成帶著能帶走的所有捕手和快手,帶上所有的仵作,即刻出發去興林鋪。」

  說完,又改了主意:「不!子安你親自帶他們去,去之前,先找衛所李茂成,叫他也派些人跟隨前往!」

  等王義民出去,裴承福叮囑道:「劉班頭,你回去跟陳屠說,叫他挺直了腰杆做事,凡事都有本官為他撐腰!」

  說著話,他自己先挺直了腰板。

  ……

  有知府大人撐腰的陳屠已經帶著鹽車隊伍再次踏上行程。

  接近中午時分便已經到了臨朐北門,這個北門也叫古駢門,城不太大的緣故,城門也有些窄小。

  一個穿得水光溜滑的矮胖男子兩手叉腰攔住了他們,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下巴抬得高高的,還微閉著兩眼,看起來是沒打算讓鹽車隊進城,但他又不說話。


  走在最前面的陳屠不明所以,剛要跟身後的趙良朋問這是什麼情況,旁邊一個壯班(縣衙專門看守城門的)走過來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陳屠,晃晃腦袋,拉長了聲調問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呀?」

  這種事情自然不用陳屠應付。

  他身後的趙良朋冷著臉站了出來,摸索一陣,從懷裡掏出一份公文遞了過去。

  「我等是府衙為打通南運鹽路,押運鹽車路過這裡,你快些放我們入城。」

  趙良朋雖說不算是官,但他是知府衙門戶房典吏,不說整個青州極少有人敢得罪,至少在官面上,以臨朐這座小縣城的壯班而言,對他畢恭畢敬他都不見得願意搭理。

  要知道,有句俗話說得好,鐵打的胥吏流水的官。

  知府是隔幾年一換的,可是下面的胥吏,如趙良朋這般的人,只要不出大錯,基本上一輩子都會在府衙做事。

  他們可是管著具體業務的,屬於難纏的小鬼,各縣的縣令都不會有意得罪他們,省得辦事的時候給穿小鞋。

  所以,趙良朋也有高傲的資本。

  只是……對面的壯班斜著眼睛看了看他,隨手將那公文扔了回來,同時,伸出手掌說道:「交了鹽稅自然就讓你過了,每車二十兩銀子。」

  「什麼?每車二十兩銀子?你這是收稅還是搶劫啊?」

  陳屠驚得嘴巴都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你又是哪個?讓到一邊去!」壯班極不耐煩地推了一下陳屠,結果根本推不動。

  這時,趙良朋咬著牙過來把那壯班扯到一旁,「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你是誰有個屁用,不交稅,天王老子都不許進城!」壯班又打量了一下,直搖頭。

  也難怪他搖頭,由於昨夜下雨,道路泥濘,鹽車在半路上多次陷進泥里無法移動,除了張秀秀之外,所有人都幫著推車,就連陳屠都不例外。

  此時的他們,滿身是泥,甚至好些人都看不出原本的臉色了。

  加上陳屠為了不驚擾百姓,老遠就讓快手們還配刀等武器都放進了最後面的幾輛帶篷的車裡。

  現在的他們看起來更像是流民。

  再者,就算是他們都穿著知府衙門發下來的公服,守城門的壯班也不見得能承認他們是衙門的人。

  因為鹽運一事,向來是由鹽商做的,只不過,最近半年來鹽車頻頻遭遇搶劫,甚至南運鹽路已經沒有哪一個鹽商敢走了。

  因而,這一次是知府衙門親自出頭,運了二十車鹽去莒州,算是給鹽商們打個樣,表明這條鹽路還是暢通的。

  但這種有違朝廷律法的事情是不可能寫到公文上的。

  那公文也就是給普通鹽商發放的路引而已,所以,守城門的人以為他們是鹽商的人,讓交稅也算正常。

  只是這一次要的稅額有點過高了,遠遠超過平時的每車五兩銀子。

  趙良朋牙都快咬碎了,大聲喊道:「我是知府衙門戶房典……」

  他那個「吏」還沒說出口,就被不遠處飛來的一件東西砸到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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