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親到了耳朵
益都最有名的煙花之地醉紅樓大堂里，在陳屠無意間刮掉阿醜臉的面具後，她的真面目終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失態的不只是陳屠一個人。
不一會兒，吞口水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了。
「這……這是她原本……的容貌麼？這，這也太好看了……」
緊接著有人說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讚美之語：「傾國傾城！」
「閉月羞花！」還有人不甘落後地補充了四個字。
接下來，人們交口稱讚的聲音接二連三。
「沉魚落雁！」
「花魁！花魁呀！當之無愧的花魁之容啊！」
「屁話，你見過哪個花魁長得這般美的？還這般氣質卓然，這姑娘我要了，誰也別跟老子搶！」
「……」
一時間，剛才對阿丑的譏諷有多厲害，現在的吹捧就有多瘋狂。
這也不能說他們目光短淺，沒見過美女，主要是阿丑的美確實也承擔起這些詞語，再加上前後兩相對照，給人們視覺上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已經有人捶胸頓足了，「媽的，早知道是這樣美的，我贖她出來該有多好！別說是一百兩銀子，一千兩，一萬兩老子都願意啊！」
此人幾乎說出了這裡所有賓客的心裡話。
人們再看向陳屠時，已經沒有了一絲輕視之意。
笑話，能從一堆污泥中，一把撈出美艷至極的荷花的人，能是傻子麼？
必然不是啊！他特麼是咋發現這女子隱藏起來的美貌的？
一時間，人們眼中人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可也沒辦法，人家在當著大家的面用一百兩銀子贖走這女子的，人證物證俱全，誰都沒辦法插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最後悔的人其實是紅姐。
她從阿丑的面具掉下來那一刻起，兩眼就沒離開過阿丑的臉，越看越想扇自己兩巴掌。
這樣一個比之京城最大妓院滿園春的頭牌還要出色的女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待了兩個月了，她是瞎了麼？怎就沒看出來呢？
她馬上就覺得那一百兩銀子不香了。
不行，這人絕對不能放走！
想到這裡，她一步跨到阿丑面前，劈手就去奪陳屠拿著的那張賣身契。
陳屠怎麼可能會讓她得手？
他閃電般地將那張賣身契塞進自己懷裡，兩眼一瞪，身上涌動起一股殺氣，有如實質一般，讓他渾身都冒出了冷氣。
站得最近的紅姐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陳屠可是個劊子手啊，別看他穿得破破爛爛，這幾年可是砍了好多人頭的。
況且，他還是衙門裡的人。
跟這種人來橫的，肯定不行啊！
就在她呆愣之際，陳屠已經繞過去，一把抓住阿丑的手，拎起竹筐便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門口了。
……
幽暗的夜色里，阿丑跟在陳屠身後穿行在小巷子裡。
她本名叫楚嫣，是原戶部尚書楚安民的幼女，在楚安民被奸臣陷害，全家流放瓊州，途經洛陽時，裝死躲過差人，化裝成乞兒，一路要飯往山東而來。
途中遇到一位好心的老乞丐，送了她一副能遮掩容貌的面具和一瓶能掩蓋體香的藥粉。
原本是打算投靠楚安民最得意的門生趙廉，可是等她到青州時，趙廉已經下獄。
身無分文的她為了活下去，便賣身醉紅樓當了一名洗衣婦。
醉紅樓這種地方一向是消息最為靈通之處，很快便聽說了一個能讓她替爹爹平反的事。
那就是山東按察使王文德有小辮子被趙廉抓在手裡了。
而王文德又在她爹爹被陷害一事上出了很大力氣，如果用趙廉手裡的證據威脅王文德，讓他說出陷害爹爹的實情，相信皇上那裡定會重審那件案子。
她爹爹就有機會洗清罪名。
因而，她便想找機會見一下趙廉，可她在這邊又不認識什麼人，正在焦慮之際，陳屠意外地出現在眼前。
得知他是個劊子手時，楚嫣便尋了個機會，在一條小巷子裡，有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給陳屠看到。
而後裝作迷路的樣子跟他打聽路，兩人就這樣相識了。
為了讓陳屠幫忙，她甚至還答應了陳屠，只有把她贖出來，就跟他過一輩子，只是沒想到，趙廉很快就被斬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陳屠這個平日裡一文錢都攢不下的人，竟然會一下子拿出一百兩銀子來贖她。
現在，該怎麼辦？
真的跟這個粗人過一輩子嗎？那爹爹的冤情還能有機會申訴嗎？
可是如果想要離開他好像也得需要他答應才行，因為大雍律法有規定，凡是從青樓贖身出來的女子，未經贖身人同意，是絕不准許私自離開的。
這樣的話……楚嫣想了想，覺得跟著這陳屠似乎也不算是太壞的事。
至少此人看來多少有些良知，若自己慢慢地告訴他一些道理，將他調教成能幫自己做事的人，今後的路定會好走一些。
想著想著，她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腳下的步子都輕鬆起來。
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的陳屠突然停下來。
楚嫣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後背上，跟撞到了一面牆似的，讓她鼻子疼得差點兒掉眼淚。
陳屠扭過頭來，在黑暗中也看不清身後之人究竟距離多遠，往前稍一探身，本想在她耳邊小聲說話來著，沒料到嘴唇卻貼到了一片柔軟之處，他馬上明白了那是她的耳垂。
立即拉開一點距離，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別說話，也別亂動，我去把前面那幾人打發了。」
楚嫣被無意中親到耳朵，打了個寒戰，臉上陣陣發燒，應該是紅得不像樣了，好在暗夜裡也沒人能看到。
只是……前面幾人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強盜打劫不成？
她歪著身子從陳屠身旁看過去，見影影綽綽地有三五個人站在前面，稍估量了一下，拉住了剛往前邁出一步的陳屠，把自己隨身暗藏的一把小匕首塞進他手中。
小聲說道：「這條巷子寬三尺六寸左右，若是強人，必身材魁梧，只能並排站立兩個，因而，若依他們幾個前後位置估算，他們最多五人，且後面的那三人體弱一些。另外，他們距離你我應在十七尺左右，不懷好意！」
陳屠邁出去的一隻腳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落下，心說阿丑這女子啥時候連巷子寬度都看出來了？如果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這算計能力可就有點嚇人了。
他把小匕首還給了楚嫣，從拎著的竹筐里取出彎刀，解開那些破布條，慢慢地往前走。
……
失態的不只是陳屠一個人。
不一會兒，吞口水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了。
「這……這是她原本……的容貌麼？這，這也太好看了……」
緊接著有人說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讚美之語：「傾國傾城！」
「閉月羞花！」還有人不甘落後地補充了四個字。
接下來，人們交口稱讚的聲音接二連三。
「沉魚落雁！」
「花魁！花魁呀！當之無愧的花魁之容啊！」
「屁話，你見過哪個花魁長得這般美的？還這般氣質卓然，這姑娘我要了，誰也別跟老子搶！」
「……」
一時間，剛才對阿丑的譏諷有多厲害，現在的吹捧就有多瘋狂。
這也不能說他們目光短淺，沒見過美女，主要是阿丑的美確實也承擔起這些詞語，再加上前後兩相對照，給人們視覺上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已經有人捶胸頓足了，「媽的，早知道是這樣美的，我贖她出來該有多好！別說是一百兩銀子，一千兩，一萬兩老子都願意啊！」
此人幾乎說出了這裡所有賓客的心裡話。
人們再看向陳屠時，已經沒有了一絲輕視之意。
笑話，能從一堆污泥中，一把撈出美艷至極的荷花的人，能是傻子麼？
必然不是啊！他特麼是咋發現這女子隱藏起來的美貌的？
一時間，人們眼中人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可也沒辦法，人家在當著大家的面用一百兩銀子贖走這女子的，人證物證俱全，誰都沒辦法插手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最後悔的人其實是紅姐。
她從阿丑的面具掉下來那一刻起，兩眼就沒離開過阿丑的臉，越看越想扇自己兩巴掌。
這樣一個比之京城最大妓院滿園春的頭牌還要出色的女子，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待了兩個月了，她是瞎了麼？怎就沒看出來呢？
她馬上就覺得那一百兩銀子不香了。
不行，這人絕對不能放走！
想到這裡，她一步跨到阿丑面前，劈手就去奪陳屠拿著的那張賣身契。
陳屠怎麼可能會讓她得手？
他閃電般地將那張賣身契塞進自己懷裡，兩眼一瞪，身上涌動起一股殺氣，有如實質一般，讓他渾身都冒出了冷氣。
站得最近的紅姐突然間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陳屠可是個劊子手啊，別看他穿得破破爛爛，這幾年可是砍了好多人頭的。
況且，他還是衙門裡的人。
跟這種人來橫的，肯定不行啊！
就在她呆愣之際，陳屠已經繞過去，一把抓住阿丑的手，拎起竹筐便擠出人群，很快就消失在門口了。
……
幽暗的夜色里，阿丑跟在陳屠身後穿行在小巷子裡。
她本名叫楚嫣，是原戶部尚書楚安民的幼女，在楚安民被奸臣陷害，全家流放瓊州，途經洛陽時，裝死躲過差人，化裝成乞兒，一路要飯往山東而來。
途中遇到一位好心的老乞丐，送了她一副能遮掩容貌的面具和一瓶能掩蓋體香的藥粉。
原本是打算投靠楚安民最得意的門生趙廉，可是等她到青州時，趙廉已經下獄。
身無分文的她為了活下去，便賣身醉紅樓當了一名洗衣婦。
醉紅樓這種地方一向是消息最為靈通之處，很快便聽說了一個能讓她替爹爹平反的事。
那就是山東按察使王文德有小辮子被趙廉抓在手裡了。
而王文德又在她爹爹被陷害一事上出了很大力氣，如果用趙廉手裡的證據威脅王文德，讓他說出陷害爹爹的實情，相信皇上那裡定會重審那件案子。
她爹爹就有機會洗清罪名。
因而，她便想找機會見一下趙廉，可她在這邊又不認識什麼人，正在焦慮之際，陳屠意外地出現在眼前。
得知他是個劊子手時，楚嫣便尋了個機會，在一條小巷子裡，有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給陳屠看到。
而後裝作迷路的樣子跟他打聽路，兩人就這樣相識了。
為了讓陳屠幫忙，她甚至還答應了陳屠，只有把她贖出來，就跟他過一輩子，只是沒想到，趙廉很快就被斬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陳屠這個平日裡一文錢都攢不下的人，竟然會一下子拿出一百兩銀子來贖她。
現在，該怎麼辦？
真的跟這個粗人過一輩子嗎？那爹爹的冤情還能有機會申訴嗎？
可是如果想要離開他好像也得需要他答應才行，因為大雍律法有規定，凡是從青樓贖身出來的女子，未經贖身人同意，是絕不准許私自離開的。
這樣的話……楚嫣想了想，覺得跟著這陳屠似乎也不算是太壞的事。
至少此人看來多少有些良知，若自己慢慢地告訴他一些道理，將他調教成能幫自己做事的人，今後的路定會好走一些。
想著想著，她越來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腳下的步子都輕鬆起來。
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的陳屠突然停下來。
楚嫣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後背上，跟撞到了一面牆似的，讓她鼻子疼得差點兒掉眼淚。
陳屠扭過頭來，在黑暗中也看不清身後之人究竟距離多遠，往前稍一探身，本想在她耳邊小聲說話來著，沒料到嘴唇卻貼到了一片柔軟之處，他馬上明白了那是她的耳垂。
立即拉開一點距離，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別說話，也別亂動，我去把前面那幾人打發了。」
楚嫣被無意中親到耳朵，打了個寒戰，臉上陣陣發燒，應該是紅得不像樣了，好在暗夜裡也沒人能看到。
只是……前面幾人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強盜打劫不成？
她歪著身子從陳屠身旁看過去，見影影綽綽地有三五個人站在前面，稍估量了一下，拉住了剛往前邁出一步的陳屠，把自己隨身暗藏的一把小匕首塞進他手中。
小聲說道：「這條巷子寬三尺六寸左右，若是強人，必身材魁梧，只能並排站立兩個，因而，若依他們幾個前後位置估算，他們最多五人，且後面的那三人體弱一些。另外，他們距離你我應在十七尺左右，不懷好意！」
陳屠邁出去的一隻腳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落下，心說阿丑這女子啥時候連巷子寬度都看出來了？如果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這算計能力可就有點嚇人了。
他把小匕首還給了楚嫣，從拎著的竹筐里取出彎刀，解開那些破布條，慢慢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