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朕從來就沒想刮百姓的錢,誰有錢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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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朕從來就沒想刮百姓的錢,誰有錢朕就賺誰的錢!

  而曹嵩之所以錯估少府的營收所得,則是因為炒茶、甜點亦或是其餘諸如瓷器、漆器等商品,於掌握了核心技術且大規模生產的少府而言,成本控制得極其低廉。

  原材料皆取自少府所轄的皇室物料地,營銷渠道是倚仗少府名下的《大漢邸報》附屬的《食貨篇》,代言費不過就是向幾位大儒定期饋贈些炒茶。

  「這炒茶與甜點的消費群體,說到底還是官員,這一點卿應該清楚。」劉辯的目光落在曹嵩身上,道,「便以你曹家為例,每月採買的炒茶與甜點,單憑你中二千石那九千錢、七十二石米的月俸,恐怕是遠遠不夠吧?」

  曹嵩聞言怔了怔,垂首斂目,腦中飛快盤算著,回味著天子方才的言語,忽然眼前一亮,道:「國家的意思是……朝廷發放的俸祿,轉了一圈,最終又通過少府回流到朝廷手中?」

  「然也!」

  劉辯很欣慰,曹嵩的腦子還是比較活絡的,一點就透。

  世家豪門有幾家不參與政治?

  積累家資,根本目的還是為了供給兒孫進學之資與晉身之階。

  連續三代躋身二千石,方有資格稱世家,即便是尋常豪強,族中也必有子弟擔任低階官職或佐吏。

  據劉辯所知,不單單是曹嵩,許多官員每月的俸祿在補貼家用後,根本不足以購買多少炒茶和甜點,往往需要從家中支取錢財來購買炒茶、甜點這類「官場必需品」。

  而朝廷從他們身上賺取的,又何止當初作為俸祿發放出去的那20億錢?

  漢興二年少府所得的36億錢淨利潤,還是在向朝廷繳納了合計近10億錢的市租(攤位費)、關稅、漕運物流費等巨額商稅之後的淨剩。

  儘管大頭都進入了天子的內帑,但商稅卻是實打實地充入了國庫。

  代入這套觀念,曹嵩忽然覺得眼前仿佛撥雲見日,原本糾結的財政問題竟也是豁然開朗。

  朝廷每年撥給各郡國的工程款項,發放給兵士的軍餉,最終大抵也會如同官員的俸祿一般,以不同的形式回流,只是因百姓、兵士與官員的貧富差異,回流的速度與比例也有所不同。

  這套思想,幾乎徹底顛覆了曹嵩對於「富國」的認知。

  在曹嵩……或者說當世幾乎所有人眼中,唯有國庫積蓄如文景之治下那般「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也就是連穿銅錢的繩子都因為長期貯存而腐爛斷裂的盛況,方才是國家財政狀況良好的表現,才算實現了「富國」目標。

  但實際上,那或許只是富了朝廷,於百姓而言,卻未必是福祉。

  貨幣的本質在於流通,唯有在流轉中才能實現其價值尺度和交易媒介的職能。

  若朝廷將大量銅錢蓄積起來,不再投入流通,而市面上的商品與勞務總量卻在增加,用於交易的貨幣相對甚至絕對減少,便極易引發民間的貨幣通縮。

  貨幣通縮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便是四個字——錢貴物賤!

  聽上去似乎是商品價格降低,貨幣購買力提升,是惠及百姓的好事,但對於一個農業國家而言,反倒是莫大的危害!

  當貨幣通縮發生時,銅錢的購買力上升,便如同「穀賤傷農」的道理一般,百姓為了湊夠同等數額的稅款,必須賣出更多的糧食、布匹等農產品。

  譬如原來一石米能換100錢,足夠繳納賦稅,現在貨幣通縮,一石米只能換50錢,百姓就要賣掉兩石米才能上繳等額的賦稅。

  這實質上大大加重了農民的財政負擔。

  當然,這是否是執政者們樂意見到的成果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銅錢的購買力提升是貨真價實的,國庫儲蓄一百錢能買兩石米,其本質不過是從百姓手中變相掠奪財富罷了。

  而百姓呢,為了繳納賦稅或為維持家庭生計,不得不向富商、豪強借貸。

  在貨幣通縮的環境下,償還債務的實際負擔也會加重,因為用來還債的錢更「值錢」了,從而導致大量自耕農破產,被迫賣掉土地,淪為佃農或流民,而同時豪強地主則可趁機進行土地兼併。

  這一系列的後果,又會導致百姓的購買力削弱,從而進一步導致商業和手工業萎靡,產生惡性循環,以至於發生民變!

  文景之治之所以能令百姓在一定程度上富強,歸根結底在於輕徭和薄賦。


  後者一定程度上對沖了貨幣通縮給農民帶來的部分壓力,前者則是為百姓保留了更多的勞動力用於生產。

  不過,這一切也離不開文景兩代對於豪強的打擊這個大前提。

  而劉辯從來就沒想刮百姓的錢!

  所以他並不想再通過貨幣緊縮的手段來從民間掠奪財富。

  誰有錢,他就賺誰的錢!

  「卿且退下吧,賞賜之事朕自有思量。」

  劉辯擺了擺手令曹嵩退下,曹嵩此刻仍沉浸在方才那套聞所未聞的理念之中,聞言躬身行禮,在高望的引導下若有所思地退出了雲台閣。

  「卿先退下吧,賞賜之事,朕自有考量。」劉辯擺了擺手,語氣恢復了平淡。

  劉辯踱步至雲台閣二層的廊台,憑欄遠眺,直至曹嵩的身影消失在宮牆拐角,這才緩緩舒了一口氣,一直微蹙的眉頭也舒展看來。

  總算把這尊只進不出的老貔貅暫且穩住了,若他方才一味糾纏,自己少不得真要動些內帑才說得過去。

  至於軍士們的賞賜,兗、豫二州郡國兵、三河良家子以及中軍的軍士,則是完全不同的待遇。

  郡國兵各賜縑一匹,殘疾者賜縑二匹,縣中足其衣食;為國捐軀者賜縑三匹,縣中足其父母妻兒衣食。

  三河良家子倍之,中軍再倍之,即中軍的賞賜是郡國兵的四倍!

  而此戰出動兗、豫二州郡國兵一萬九千人,三河良家子四萬七千人,中軍四萬四千人。

  其中郡國兵戰死八千餘人,傷殘者九百餘人;三河良家子戰死一萬三千餘人,殘疾者兩千二餘人;中軍戰死一千二百餘人,殘疾者四百餘人。

  此番作戰,由於前期烈度較高的攻城戰,尤其是北路軍所面對的經過劉寵加固過的陽夏、扶樂二城,就連中軍都付出了一千六百餘眾的傷亡。

  郡國兵共賜下縑三萬五千九百匹,三河良家子共賜下縑十五萬零四百匹,中軍共賜下縑十八萬五千六百匹,合計共賜下縑三十七萬一千九百匹。

  朝廷如今賜下的縑,在中原各州郡大致可換得2000錢左右,也就是僅賞賜和撫恤便要耗費8億錢。

  但這還僅僅只是軍士們最基礎的賞賜,其餘中下級軍官和普通士卒的軍功賞賜,恐怕還要支出10億錢左右。

  而後則是中軍的軍官們的賞賜了,劉辯定下的賞賜是將軍各賜錢一千萬;各營長史各賜錢五百萬;各營主簿各賜錢五百萬;校尉各賜錢五百萬;各部(校尉)長史各賜錢三百萬;各部(校尉)主簿各賜錢三百萬;軍司馬各賜錢百萬,這又是總計4億錢的開支。

  即所有賞賜合計,開支高達22億。

  劉辯在紙上書寫下此次封賞的規格,隨手遞給記室令史胡昭,令胡昭稍加修辭後草擬詔書,自己則坐回了御座上,揉了揉眉心。

  無怪乎當王朝逐漸步入衰微期後,便愈發排斥動武,甚至竭力甚至裁軍節流。

  再如那大慫,寧可每年支付歲幣也不願意作戰。

  戰爭的開支於一個國家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劉辯微微嘆了口氣。

  也罷,便隨了曹嵩的意,這筆龐大的賞賜,就從朕的內帑支取吧。

  (2543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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