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呂布:我拿弓,你們也持弓,就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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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2章 呂布:我拿弓,你們也持弓,就是來個百萬大軍又能怎麼樣!

  不過,儘管管亥言語中頗為狂傲,但部署上卻絲毫不敢怠慢,軍中的六百餘騎全部被他派出去充當斥候,分作四股,朝著西南的臨潁、西面的潁陰、西北的長社以及北面的鄢陵方向疾馳而去,以防備呂布的驍騎營當真不作休整便直撲許縣。

  若是在他全力攻城時被呂布從背後捅上一刀,即便他能擊敗呂布,也必是傷筋動骨,蒙受了不小的損失。

  而既然管承對於官軍頗為畏縮,管亥索性便令管承領八千人留守大營,保護糧草輜重,他則自率餘下的兩萬兵馬攻城。

  然而,今日攻城的廝殺烈度卻明顯弱了許多,城頭承受的壓力驟減,全然不似前幾日那般大,以至於周泰和蔣欽都身負數創,就連韓浩這位許縣令都兩日兩夜不眠不休,叛軍似乎完全沒有了在官軍援兵抵達前一舉破城的那股狠勁和急迫。

  韓浩手扶垛口,眉頭緊緊蹙起,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情形,若非管亥藏有破城的把握,便是朝廷的援軍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但韓浩還是迅速收斂心神,將憂慮深深掩藏在沉穩下。

  他並不會將心中的憂慮告知尋常的兵卒,只是與婁圭、周泰、蔣欽三人私下裡商議。

  至於面對城頭的兵卒們,韓浩反而轉過身朗聲大笑,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叛軍連攻三日卻徒勞無功,銳氣盡喪!沒準是聽聞王師將至,被嚇得屁滾尿流,不過是撤退前的裝腔作勢罷了!」

  兵卒們瞧著韓浩篤定的神情,又看向城外確實不如往日兇猛的攻勢,紛紛信以為真,緊繃的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笑容。

  畢竟,這裡是毗鄰三河的潁川郡,朝廷的援軍沒理由不來援,更沒理由出兵不迅疾。

  城下,管亥卻對城頭的小把戲嗤之以鼻。

  管亥好整以暇地看著部下重新整隊,準備發起今日的第二波攻勢,隨即側過頭,低聲向身旁的親信徐和問道:「還需幾日?」

  徐和眯著眼睛盤算了一下,躬身答道:「將軍,最多三日,我手下的兒郎們必定能挖通地道。」

  掘地道破城,這便是管亥破城的手段,也是他氣定神閒的底氣所在。

  許縣確實是一座堅城,不似新汲縣那般輕易被攻克,但這幾日的攻城戰中,管亥也覺察到許多細節。

  許縣守將用兵頗為稚嫩,顯然並無戰陣經驗,若非城頭有兩名守將的抵抗格外強烈,這座許縣早就被他破了。

  不過管亥也不認為許縣能支持多久,這條從抵達許縣城外那日便開始挖掘的地道,便是他的殺招。

  地道一通,許縣必破!

  然而管亥對於徐和給出的三日工期仍覺太慢,面色一沉,盯向徐和道:「兩日!我最多只能再給你兩日,讓你的部眾多出些力,早一日挖通地道,破城後我多分一成賞賜給你們!」

  徐和聞言,旋即面露狂喜之色,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本是盜墓賊出身,專掘世家豪門墳冢里的陪葬品,後來投了太平道,又被安排了偷盜大墓的活計來為太平道獲取軍資。

  故而徐和麾下有一批善於掘土盜墓的部眾,約莫千人之數。

  而許縣的財富,可比那些世家豪門的陪葬品貴重多了!

  許縣可不是新汲縣那座小縣,裡面的財富遠遠不是新汲縣能同論的。

  若是如管亥所言,那麼……

  想到城中堆積如山的財寶和嬌美的婦人們,徐和喉結滾動,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連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道:「將、將軍,若是我讓部眾不眠不休,明日便能掘通地道呢?」

  管亥見此,嘴角的笑意更深,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道:「我向來言而有信,予你三成!你若真有通天本事,今日就能給某家挖通,四成賞賜,某家眼睛都不眨一下!」

  管亥豪邁地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徐和的肩膀,絲毫不吝嗇賞賜。

  在他看來,不怕部下貪財好色,就怕他們無所圖謀。

  若是不貪財不好色,那麼這種人圖謀的必然是更為貴重的東西,比如他屁股下坐著的這把交椅。

  而徐和越是貪婪,用起來就越放心,越順手。

  況且,若是徐和能提前破城,於他而言只會得到比徐和更多的好處!


  陳國相駱俊曾言,若是他這支大軍能攻破並據守堅固的許縣,朝廷至少要有三萬乃至更多的兵士被他牽制在這裡!

  這便是大功一件,而屆時陳王將會以許縣作為他的封地,並以縣侯之爵封賞於他!

  而若是那位陳王當真能成事,這許縣侯又算得了什麼?

  就在管亥暢想著攻克許縣、受封縣侯、乃至協助陳王成就大業的風光未來時,距離戰場二十里外,他派往長社方向的一百五十名斥候,迎面撞上了漢軍的斥候小隊。

  叛軍斥候營的屯將張闓眼見對方僅有十三騎,頓時獰笑一聲,自然是不會放過這份送上門的戰功,當即便率眾拍馬追趕,揚刀嘶吼道:「兒郎們,隨我殺!取首級者有賞!」

  然而,追出一段後,張闓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

  對面那十三騎漢軍異常滑溜,馬術精湛不說,騎射更是又准又狠。

  尤其是其中一人,手持長弓騎著一匹神駿的棗紅色戰馬,開弓搭箭如行雲流水,每一次弓弦響動,必有一名叛軍斥候應聲落馬。

  箭囊空了一半,他身後便已倒下十人。

  那棗紅馬上的騎士又一次輕鬆射翻一名追兵,他身後一個漢子忍不住嚷嚷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道:「頭兒!您給我們留幾個啊!」

  棗紅馬上的騎士聞言,頭也不回地啐了一口,笑罵道:「放屁!軍功各憑本事,某家還得給你留人頭?難不成下次沖陣,某家還得把敵將生擒綁了送到你刀底下,讓你來砍他腦袋上報你的軍功?」

  曹性撇撇嘴,小聲嘟囔道:「那……那也不是不行……」

  騎在赤菟馬上的呂布當即回身瞪去,卻聽另一個聲音加入進來,正是夏侯淵,譏諷道:「堂堂真二千石的驍騎將軍,跑來搶斥候的活兒,好不知羞!」

  聞言,呂布頓時勃然大怒,瞪向兩人道:「呸!你夏侯妙才(夏侯淵)比二千石校尉和曹生之(曹性)千石軍司馬,就知羞了?你們幹得,某家就干不得?哪來的道理!」

  驍騎營自成軍以來,夏侯淵就仗著一手精妙騎射,時常帶著十餘騎便親身犯險外出偵查的勾當。

  原本只是夏侯淵這般胡鬧,但他的老兄弟曹性作為夏侯淵麾下的軍司馬,也有樣學樣,仗著一手騎射之術分毫不將叛軍放在眼裡,時常混跡在斥候營里外出偵查。

  昨日暮時二人又在距離許縣四十里的長社城外遭遇了叛軍斥候,射殺十餘人後因天黑不宜深追,才放走了那些叛軍斥候,又遭到了呂布的訓斥。

  但這倆混帳玩意主打一個有錯就認,但偏就是虛心接受,屢教不改!

  若非臨戰之時,呂布非得讓這倆混帳東西嘗嘗軍杖的滋味兒。

  然後呂布也想通了,訓斥多次無果後……既然勸不住就加入。

  把夏侯淵和曹性的活都搶了,他們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各歸其職了。

  故而呂布嘴上罵罵咧咧,手中的動作卻是分毫沒有停歇,弓弦連響,片刻間又是三名叛軍慘叫著墜馬。

  而瞧著呂布嘴角的笑容,夏侯淵和曹性對視一眼,顯然都對於呂布究竟是為了讓他們老老實實各歸本職,還是自己也沉迷於這份樂趣,抱有相當大的懷疑。

  正當呂布沉醉其中之時,張闓終於從追殺獵物的狂熱中清醒過來。

  他本來想捏個軟柿子,殺幾個漢軍斥候撈份軍功,怎麼感覺對面的漢軍斥候總是游離在他認為能追上卻始終沒有大幅拉近的距離呢?

  而且他麾下的斥候,越追人越少。

  張闓回頭一瞥,驚駭地發現身邊人馬竟不知不覺折損了近二十人了,時心下駭然。

  繼續追擊,擔心損失過重!

  放棄追擊,卻又不甘心!

  「罷了,就當遇見硬茬子了,撤!」

  張闓心底一寒,思慮良久,貪功的念頭瞬間被恐懼取代,他還是決定放棄追擊準備掉頭撤退。

  反正死的三十幾名部眾,等回營上報的時候,就說遇見了漢軍五百名先鋒騎兵,故而撤退途中遭受了損失,再編個謊說他們也射殺了漢軍十餘騎,難不成管亥非得讓他拎著漢軍的腦袋才能報功?

  餘下的百餘斥候自然也隨著張闓而調轉馬頭撤退。

  見此情景,正射得興起的呂布頓時不樂意了!

  老子正射得起勁呢,你們怎麼能撤?


  無膽鼠輩!十倍於我,都不敢與我交鋒?

  「這群沒卵子的慫貨,隨某家追上去!」

  呂布大喝一聲,當即勒住韁繩,調轉馬頭便準備拍馬追上去。

  鄉黨親衛秦誼聞言大驚,當即勸阻道:「將軍,敵十倍於我……豈能如此犯險?」

  呂布卻渾然不在意,以手執弓,大笑道:「我拿弓,你們持……你們也持弓,就是來個百萬大軍又能怎麼樣呢!」

  「殺!」

  言罷,呂布一夾馬腹,便拍馬追擊,赤菟馬如同一團飛射而出的烈火般向著叛軍斥候席捲而去。

  其餘眾人見狀還能說什麼呢,也只能硬著頭皮,怒吼著緊隨其後。

  正倉皇撤退的張闓眼見呂布等人宛如瘋子般,區區十三騎竟然對十倍於他們的自己發起反突擊,驚愕之後便是暴怒,道:「奶奶的,泥人也有三分火,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回頭!殺光他們!」

  張闓索性也不撤了,既然對面主動迎了上來,還有什麼好撤退的?

  當即勒住戰馬,手持長矛,企圖憑藉絕對的兵力優勢圍殺這支不知死活的漢軍斥候。

  一百三十對十三,優勢在我!

  然而令張闓惱怒的是,漢軍的十三騎,始終保持著合適的騎射距離游弋,並不與他們短兵相接,這讓叛軍斥候們很是為難。

  他們的騎射不精,根本無法有效還擊,接連有人中箭落馬。

  而且短時間內拉動弓弦射出十箭,尋常軍士便會覺得手臂酸軟,對面的漢軍斥候卻完全沒有疲憊的模樣,反而越戰越勇。

  幾番對衝下來,漢軍僅有幾人中箭,甲冑上插了幾根箭矢卻依舊安然無恙,張闓甚至懷疑這些箭矢是否有穿透漢軍斥候身上的甲冑。

  己方卻已經有五十餘人被射落馬下,身邊已不足百人!

  恐懼徹底攫住了張闓的咽喉,張闓愈發膽寒,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和軍功,頭也不回地便調轉馬頭奔逃。

  「撤!快撤!」

  張闓呼號著,將馬鞭狠狠抽打在戰馬身上,心中無比後悔當時為什麼要貪這點軍功。

  就在他亡命奔逃,忍不住回頭查看追兵時,忽然聽聞一道破空聲襲來,瞳孔驟然收縮。

  那種被牢牢鎖定的感覺讓他頓時如芒在背,一點寒芒破空而來,張闓他憑藉本能奮力揮弓格擋。

  「鐺」的一聲脆響,手臂被震得微微發麻,但總算堪堪撥開那支箭矢。

  劫後餘生的笑容剛浮上臉頰,第二支箭矢幾乎是隨著上一根箭矢的軌跡後發而至,精準地沒入他的咽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一僵,直直地從飛馳的馬上栽落,頃刻間便被無數驚慌失措的馬蹄淹沒。

  而失去意識落馬的剎那間,張闓臉上還殘存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夏侯淵眼見張闓中箭墜馬,緩緩放下長弓,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那他靈活變通一下,射人先射王,不也合乎兵法?

  況且這份功勞,肯定比呂布殺光其餘斥候都要高!

  而看著徹底潰散、亡命奔逃的殘餘叛軍斥候,呂布終于勒住了戰馬,沒有再繼續追擊。

  呂布意猶未盡地哼了一聲,目光投向許縣方向。

  射殺些許小嘍囉只是開胃小菜,許縣城下的三萬叛軍,才是真正值得他呂布去收割的功勳!

  孰輕孰重呂布還是拿捏得清的!

  (4026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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