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孟全,你焉敢小瞧於我,就讓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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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帳之內,燭火搖曳,將孟全的身影投在案幾的軍圖上,忽明忽暗。

  他指尖剛划過標註著「漢營」的位置,便緩緩抬眼,目光沉沉地轉向侍立在側的劉循,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探詢:

  「劉將軍,魏延派來的先鋒關興,你怎麼看?」

  提及「關興」二字,劉循原本還算平和的面色瞬間繃緊,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劍柄,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那關興小兒,數次壞我大事,此仇不共戴天!」

  話音落下,他胸口仍因怒火而微微起伏,顯然對關興積怨頗深。

  孟全微微頷首,他心中早已明鏡似的——魏延這步棋走得極險,卻也極妙。

  派關興前來,表面看是派了個乳臭未乾的後輩充任先鋒,實則是算準了己方可能因關興年輕而心生輕視。

  這等欲擒故縱的伎倆,若是稍不留意,便會落入圈套。

  一旦軍中上下都小覷了關興,覺得這先鋒不足為懼,那自己多半會被這種麻痹感裹挾,冒然下令出兵迎戰。

  而魏延要的,正是己方這「輕敵出戰」的舉動,屆時關興必會設下埋伏,以逸待勞,己方將士怕是要損兵折將,淪為漢軍的笑柄。

  劉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額角的青筋卻仍隱隱跳動。

  他側目看向孟全,見對方神色間已有幾分輕慢,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小心提醒:

  「王上,切莫被魏延的表象迷惑!

  關興此人雖年輕,卻得其父關羽親傳,刀法精湛,武藝極強,絕非尋常小將,萬萬不能小視啊!」

  話雖如此,劉循的心底卻藏著另一番盤算。

  他恨不得孟全立刻下令出戰,讓大軍踏平漢營,將關興那小子斬於馬下,以泄心頭之恨。

  可他更清楚,如今己方兵力雖不弱,但魏延用兵狡詐,若是貿然行事,極有可能壞了全局。

  為了守住城池,為了長遠大計,他只能硬生生壓下個人恩怨,苦口婆心地勸阻孟全不可妄動。

  孟全本覺得劉循是因私怨誇大其詞,可聽他說得懇切,眉宇間的輕視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切的忌憚。

  他摩挲著案几上的紋路,正欲開口再問,帳內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脆響——「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烏戈猛地將手中的青銅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濺,杯身碎裂成數片。

  他霍然一躍而起,高大的身軀在燭火下投出寬闊的陰影,臉上滿是不屑與狂傲,粗聲吼道:

  「關興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仗著父輩名聲的黃口小兒罷了!」

  他大步走到帳中中央,雙手叉腰,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最終落在孟全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上!有我烏戈在此,還有我麾下的藤甲兵在,區區一個關興,何足懼哉?」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拍胸脯,高聲請戰:

  「我願率領藤甲兵即刻出城,定要滅盡漢軍,將那關興綁到帳前,聽憑王上發落!」

  烏戈這一番請戰,語氣傲慢無比,仿佛漢軍在他眼中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帳內一時寂靜無聲,孟全臉上的神色卻十分複雜,既有難以掩飾的欣喜,又夾雜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擔憂。

  欣喜的是,他正愁沒人敢主動迎戰關興,烏戈便主動請纓,省去了他不少口舌。

  要知道,烏戈的藤甲兵素來名聲在外,若是能借他們之手擊敗關興,那漢軍的銳氣必受重挫。

  可擔憂也隨之而來——藤甲兵的威名他早有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們作戰,其真實實力到底如何,還有待見證。

  更何況,烏戈帶來的藤甲兵數量有限,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千餘人。

  而城外的漢軍,光是關興率領的先鋒部隊就有上萬之眾,後續魏延的主力大軍更是多達四萬。

  以五千藤甲兵對陣四萬漢軍,這懸殊的兵力差距擺在眼前,真的有勝算嗎?

  孟全越想,心裡越是沒底。

  他斟酌了片刻,起身走到烏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委婉:

  「烏戈老弟,我自然知曉藤甲兵勇猛無敵!可漢軍數量實在太多,寡不敵眾的道理,你我都懂啊。」


  他頓了頓,試圖勸說:

  「不如這樣,咱先按兵不動,派幾個斥候出去打探清楚敵軍的虛實,再制定作戰計劃,如何?」

  誰知孟全的話音剛落,烏戈的臉色便「唰」地一下沉了下來,方才的狂傲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他心中,自己麾下的藤甲兵刀槍不入,弓矢難傷,堪稱天下無敵。

  若是他有爭奪天下的野心,憑藉這支部隊,早就能橫掃四方,哪裡輪得到旁人稱王稱霸?

  他之所以心甘情願臣服於孟全,不過是因為他天性灑脫,並無爭霸天下的野心,只想守護部族的安寧。

  如今孟全這番話,在他聽來,分明是在懷疑藤甲兵的戰鬥力,是在輕視他烏戈!

  這讓他如何能忍,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

  烏戈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孟全的手,語氣冷了幾分,帶著一絲疏離:

  「王上,當初你派人召我來,可不是讓我來帳中觀望的,是讓我幫你擊破魏延大軍的,不是嗎?」

  他微微垂眸,聲音裡帶著幾分失望:

  「現下王上這般說辭,分明是不信我烏戈,也不信我的藤甲兵。

  既然如此,我留在這兒也沒什麼意思,不如回去守著我的部族算了。」

  烏戈這一聲輕嘆,看似平淡,卻像一塊巨石砸在孟全心上。

  孟全心中一慌,瞬間便明白了——烏戈這是感覺到了自己的輕視,在藉機表達不滿啊!

  他連忙上前一步,拉住烏戈的手臂,生怕他真的轉身離去。

  要知道,烏戈和他的藤甲兵,可是自己對抗魏延的最大依仗,萬萬不能得罪。

  孟全連忙改了口風,臉上堆起笑容,語氣滿是吹捧:

  「烏戈老弟說的哪裡話!本王豈能不信你?

  我剛才不過是擔心你和將士們遠道而來,一路奔波,身子疲憊,想讓你們多歇息幾日罷了。」

  他拍著胸脯保證:

  「既然老弟如此有信心,那我今日便准你出戰!

  我倒要看看,我麾下的藤甲兵,如何大破漢軍,取下關興首級!」

  聽到孟全這番話,烏戈臉上的冷意才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狂傲之色。

  他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王上放心!今日我出城,必不負所托,定將關興的首級呈到帳前!」

  說罷,他不再多言,大踏步轉身走出帥帳,帳外很快傳來他召集藤甲兵的號令聲。

  看著烏戈那挺拔如松、滿是自信的背影在帳外晨光中漸漸遠去,孟全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濃烈的期許之色。

  他抬手摩挲著頜下修剪整齊的鬍鬚,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心中的疑慮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希冀漸漸沖淡。

  或許,自己先前當真多慮了。

  烏戈既然敢如此誇下海口,想來那藤甲兵定有過人之處,說不定真能一舉擊敗關興,將城外的漢軍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呢?

  他越想越是心潮澎湃,指尖在案几上輕輕敲擊著,腦海中已然浮現出藤甲兵大破漢軍的壯闊場景。

  若果真能如烏戈所言,不僅能解南廣之圍,更能讓魏延的囂張氣焰受挫,屆時南蠻各部族的軍心必然會為之大振!

  那些先前對漢軍心存畏懼的部族首領,也定會重新燃起鬥志,死心塌地地追隨自己對抗蜀漢。

  這可是一舉多得的美事啊!

  「烏戈啊烏戈,你可千萬別讓本王失望啊!」

  孟全望著帳外漸遠的藤甲兵隊列,捋著鬍鬚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期盼,連帶著語氣都輕快了不少。

  一旁的劉循見孟全這般模樣,心中頓時急了。

  他深知烏戈驕傲輕敵,藤甲兵雖有名聲,可畢竟兵力懸殊,這般貿然出戰實在太過兇險。

  他急忙張開嘴,想要上前勸說孟全收回成命,哪怕派一支軍隊隨後接應也好。

  可話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他的衣袖忽然被人輕輕拉了一拉。

  劉循心中一怔,下意識地回過頭來,只見謀士呂凱正站在自己身側,微微搖著頭,眼神中帶著明顯的暗示,示意他切莫衝動,暫且噤聲。


  劉循心中一凜,瞬間省悟過來。他轉頭看向孟全,只見這位南蠻王正昂首挺胸地站在帳口,望著藤甲兵離去的方向,眉宇間滿是意氣風發,顯然正沉浸在即將獲勝的憧憬之中。

  此刻的孟全,滿腦子都指望著藤甲兵能殺敗漢軍,一雪先前戰敗的恥辱,哪裡聽得進半分勸阻?

  劉循暗自思忖,現下若是上前潑冷水,說些藤甲兵可能戰敗的話,孟全不僅不可能聽進去,反而會覺得自己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定會勃然大怒。

  以孟全那暴躁的性子,屆時少不了對自己一通劈頭蓋臉的「問候」,說不定還會治自己一個擾亂軍心之罪。

  這可不是自討沒趣麼?劉循悄悄嘆了口氣,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眼下這種情形,最明智的選擇便是閉上嘴巴,靜觀其變。

  他緩緩退到一旁,眼神複雜地望著帳外,在心中默默祈禱:

  「唉,但願那藤甲兵當真如傳說中那般無敵於天下,能擋得住漢軍的鋒芒吧!」

  府堂之外,校場上的吶喊聲早已響徹雲霄。

  烏戈身著獸皮鎧甲,手持一柄沉重的開山斧,正站在高台上訓話。他麾下的五千藤甲兵整齊列隊,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烏黑髮亮的藤甲,陽光照射下,藤甲表面泛著細密的光澤,手中的長矛、砍刀寒光凜冽,氣勢逼人。

  「將士們!漢軍小兒欺我南蠻久矣!今日我等便讓他們瞧瞧,我藤甲兵的厲害!」

  烏戈聲如洪鐘,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隨我出征,殺盡漢軍,活捉關興!」

  「殺盡漢軍!活捉關興!」

  五千藤甲兵齊聲吶喊,聲音直衝雲霄,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隨後,烏戈翻身上馬,手中開山斧向前一揮,大聲喝道:

  「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向著北城門進發。不多時,烏戈便率領著藤甲兵北出南廣城,沿著大道直撲漢軍而來。

  南廣城以北十里處,一片茂密的叢林綿延不絕。

  三萬漢軍正沿著叢林邊緣的小道緩緩前進,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步伐整齊,甲冑摩擦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卻絲毫不顯雜亂,盡顯精銳之師的風範。

  先鋒大將關興身著銀甲,騎在一匹雪白的戰馬上,腰間懸掛著父親遺留的青龍偃月刀,年輕的臉上涌動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激動。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擔當重任,成為一軍之主,統帥三萬先鋒大軍攻打南廣,心中既有對戰功的渴望,也有一絲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深知,此次蕭和將軍派自己擔任先鋒,看似是信任自己的武藝,實則另有深意。

  蕭和將軍早已看透孟全驕傲自大的性子,料定他見自己年輕,定會心生輕視,從而率領蠻軍主動出城迎戰。

  若能將蠻軍主力引誘到城外殲滅,那南廣城便如同囊中之物,不攻自破。

  「這可是我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關興緊握著韁繩,心中暗暗盤算著。他一直在思索,該用怎樣的計策才能將南蠻軍從堅固的城池中引出來。

  是派小股部隊前去罵陣,還是佯裝糧草不濟引誘敵軍偷襲?

  他正琢磨著各種可能性,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輕甲的斥候策馬從前方疾馳而來,馬蹄踏起陣陣塵土。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將軍!前方十里處的大道上,出現大量南蠻軍隊,看規模不下五千人,正向著我軍方向趕來!」

  「哦?」

  關興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興奮更甚。

  他原本還在苦思冥想引誘敵軍的計策,沒想到南蠻人竟然自己主動跑出來了,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難道是孟全當真輕視自己,覺得僅憑五千人就能擊敗我三萬漢軍?

  還是說,他們有什麼依仗不成?

  關興來不及細想,當即勒住韁繩,高聲下令:

  「全軍聽令!加快行軍速度,搶占前方的高地,準備迎敵!」

  「喏!」

  將士們齊聲應和,隊伍的行進速度瞬間加快,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漢軍抵達一處地勢稍高的緩坡,關興勒馬駐足,抬眼望去,只見前方的大道上,果然旌旗遮天蔽日,一支裝備奇特的蠻軍正列陣以待,牢牢堵住了南下的必經之路。

  關興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仔細打量著對面的蠻軍,心中暗自思忖:

  看這陣仗,應該是孟全逃到南廣後,收攏了先前的敗軍,又覺得自己年輕可欺,便貿然率軍主動出擊了。

  也好,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便讓你好好開開眼界,看看我關興的厲害,也讓你知道,我蜀漢將士絕非易與之輩!

  「孟全!竟敢如此小瞧我!今日我便讓你嘗嘗敗軍之將的滋味!」

  關興冷哼一聲,腰間的青龍偃月刀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閃閃的刀刃。

  他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將士們高聲喝道:

  「全軍聽令!左右兩翼展開,中軍穩住陣腳,結八卦陣迎敵!」

  「喏!」號令迅速傳遍全軍,漢軍將士們動作嫻熟地變換陣型,不多時,一座嚴整的八卦陣便排列完成,陣形層層迭迭,攻防兼備,盡顯強軍風範。

  在結陣的同時,關興的目光始終緊緊鎖定著對面的蠻軍,仔細觀察著他們的裝備和陣型,想要從中找出破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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