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不投西域,不投步度根,那就唯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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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遵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躥起,混身打了個寒戰。

  此刻,營帳內的氣氛壓抑而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

  成公英率先打破沉默,讓自己鎮定下來,目光看向曹丕:

  「陛下,如今敗局已定,一味的責備自身或他人,都已毫無意義,此次雖遭遇重創,但幸得陛下平安歸來,而且還帶回了一萬餘人馬,這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當下追兵尚未追至,我們應當儘快率領剩餘軍馬北上,退往安彌城才是上上之策,若再遲疑,恐怕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曹丕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在聽到這番話後,不禁一凜,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懼意。

  他眼神中透露出懊悔,咬牙切齒道:

  「早知如此,朕就不該去當這個小丑,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唉……」

  長嘆一聲後,他終於下定決心,揮了揮手:

  「罷了,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北上,退往安彌去吧。」

  胡遵在一旁暗自鬆了口氣,無奈望向鸞鳥城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經

  此一敗,曹丕所率領的兵力折損近半,可謂是雪上加霜。

  張掖已然是守不住了,他也只能無奈跟著曹丕一路北逃,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發出一聲長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自取其辱呀……」

  隨後,一萬魏軍如同驚弓之鳥,沿著北道,腳步匆匆、神色倉皇匆匆離去。

  ……

  與此同時,在鸞鳥城以南的屋蘭城,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七萬漢軍正有序入城。

  城頭之上。

  蕭和等正一同圍看涼州地圖。

  陸遜手指著地圖,眉頭微皺,分析道:

  「這涼州地形狹窄,東西相聚千里之遙,若曹丕退至敦煌,那麼我軍的糧道便會被拉長八百餘里。」

  「以當下我大漢的國力而言,恐怕難以支撐如此漫長的糧道補給,一旦糧草供應不上,前線將士必然陷入困境,這仗可就難打了。」

  在涼州作戰,最大的困難便是糧道過長。

  這也是為何多年來,羌胡多次叛亂,漢廷卻總不能將其徹底斬草除根的重要原因。

  每當朝廷大軍一到,那些叛兵便向西逃竄,深入涼州腹地。

  而朝廷最終都會因為涼州糧道過長,運輸困難,無力深入追擊。

  過個幾年,叛軍又會再度捲土重來,朝廷只能繼續派兵討伐。

  如此來回折騰,叛軍依舊猖狂,而大漢朝廷則被耗盡了國力,國勢日漸衰微。

  可以說,漢朝國力的衰落,與涼州的叛亂有著密切的關係。

  這前車之鑑,蕭和自然心知肚明。微微點頭:

  「伯言言之有理,若叫曹丕逃往酒泉,確實會給我們帶來極大的麻煩……」

  趙雲聽後,眉頭漸漸凝起,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捷報!鸞鳥大捷——」

  馬謖高舉戰報,滿臉欣喜若狂,一路狂奔而來。

  「稟車騎將軍,大司馬,孟起將軍發回捷報!」

  馬謖氣喘吁吁道,「我騎兵趕至鸞鳥時,正逢曹丕火燒驃騎將軍所部,我軍重創敵軍,斬敵萬人,敵將閻行亦為驃騎將軍所斬!」

  城頭上一片驚喜之聲。

  趙雲接過捷報,仔細審閱起來,眼神中漸漸透露出驚喜。

  半晌後,他看向蕭和,由衷贊道:

  「還得是大司馬呀,沒想到曹丕果然使詐,幸得大司馬提醒,叫孟起率騎兵趕往鸞鳥,才破了曹丕那小子的詭計,若不然此次我軍恐怕要吃大虧了。」

  說罷,趙雲將捷報展示給眾人。

  眾人看過後,紛紛嘖嘖慨嘆,對蕭和的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甘寧卻端詳著捷報,眉頭微微一皺,看出了其中的疑點,問道:

  「奇怪,曹丕是用什麼手段竟能從內放火?這火勢如此兇猛,必然有內應或者特殊通道,否則很難做到。」


  蕭和聽後,微微一笑,解釋道:

  「曹丕是學我舊計,事先預留地道連通城內外,他安排了一支奇兵,通過這條地道,潛入鸞鳥城內四處放火,這才造成了混亂的局面。」

  聽得蕭和解釋,眾人頓時省悟。

  陸遜更是說道:「大司馬此計,當真是拍案叫絕,但不知是何人邯鄲學步,敢在大司馬面前班門弄斧?

  眾人聽後,紛紛猜測起來,究竟是誰會想出這樣的計策。

  蕭和思緒飛轉,腦中很快浮出一個名字:

  胡遵!

  在他看來,論智謀,此人與成公英是一個級別,剽竊自己計策,也不足為奇。

  「是誰獻此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曹丕今日一敗,又損萬餘士卒。」

  蕭和冷冷一笑,緩緩道:

  「這意味著我們只需五萬餘人,便足以討伐他,若只需四五萬人,哪怕糧道加長八百里,以當下我大漢的國力,糧草亦足以支撐。」

  「若無糧草之憂,此番我們必能剿滅曹丕,一舉滅魏!」

  趙雲聽後,精神一振,猛一拍城垛:

  「大司馬言之有理,那我們就率一萬步騎北上,與翼德會合,共討曹丕!」

  方略就此定下,眾人紛紛領命。

  當天,蕭和、趙雲率領一萬餘步騎,繼續北上。

  一天後,蕭和與張飛在鸞鳥城順利會師。

  吃了這次的教訓,張飛老老實實地留在鸞鳥城,等著蕭和到來。

  他一見蕭和,便哈哈大笑道:

  「大司馬,你可算來了!俺就盼著和你一起大殺一場呢!」

  兩人合兵之後,五萬大軍氣勢如虹,繼續追擊曹丕殘部。

  蕭和窮追不捨,曹丕則一路狂逃,仿佛身後有惡鬼追命一般。

  鸞鳥一役,曹丕折損萬餘人馬,原本就元氣大傷的隊伍,如今只剩下一萬五千兵馬。

  此時的曹丕,早已沒了往日的勇氣,一路上只知道狂逃。

  沿途眾城,他皆是不戰而棄,仿佛那些城池對他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為了不讓漢軍就地取糧,曹丕下了狠手。

  他命令沿途城池的魏軍,將各城糧草搜刮一空,然後一把火將城池付之一炬。

  不僅如此,曹丕還將城中的子民統統趕出城外,任其餓死。

  那些無辜的百姓,拖家帶口,哭聲震天,卻只能在這荒郊野外中掙扎求生,曹丕,卻對此視而不見,一心只想著逃命。

  曹丕此人視百姓如豬狗,蕭和則心懷蒼生。

  當漢軍一路追擊曹丕殘部時,蕭和展現出了大漢朝應有的仁義,果斷放慢追擊的腳步,安撫驚恐不安的百姓。

  不僅如此,他還分出寶貴的軍糧,用以賑濟那些飢腸轆轆、流離失所的百姓。

  漢軍追擊速度的放慢,卻意外給了曹丕喘息的時間。

  在這幾天的時間裡,曹丕如同驚弓之鳥,帶著殘部一路狂奔,終於抵達了敦煌郡治所安彌城。

  此時的曹丕,早已疲憊不堪,剛停下腳步,想要喘口氣,緩和一下緊張的神經。

  可就在這時,斥侯匆匆趕來,帶回了一個讓曹丕絕望的消息:

  蕭和與張飛二人率領四萬漢軍,已經進占了表氏城。

  這一跡象清晰表明,漢軍已經在向向敦煌郡進發。

  曹丕的處境愈發危急。

  「為什麼?」

  曹丕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咬牙切齒道:

  「朕已撤至這裡,漢軍的糧道如此漫長,他們為何還要不依不饒追到此處?」

  成公英見狀,微微嘆息,道破了其中的玄機:

  「我軍若有兩萬之眾,漢軍定然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來追,可惜我們在鸞鳥一戰中,折損了萬餘兵馬,實力大受影響。」

  「所以蕭和才敢只帶五萬兵馬前來追擊,以漢國當下的實力,哪怕糧道被拉長了八百餘里,也完全能夠支撐他們。」

  曹丕聽後,恍然大悟,目光瞬間射向胡遵。


  那眼神中,滿是埋怨之意,仿佛在質問:若非你計策失利,令我折損一萬兵馬,蕭和怎麼會有如此底氣,追得我這麼遠?

  胡遵感受到曹丕那如利刃般的目光,低下頭來,不敢正視,心中滿是愧疚與惶恐。

  「諸位,看來那蕭和是要將朕趕盡殺絕!」

  曹丕強壓下心中的怨氣,環顧四周,向眾人求計:

  「依爾等之見,朕接下來當如何是好?」

  胡遵沉默不語,其餘眾將也皆無人敢作聲。

  到最後,曹丕無奈將目光投向成公英,急問道:

  「成公卿你還有何良策?」

  成公英沉吟片刻後,目光看向曹丕,反問道:

  「陛下,你真心求計嗎?」

  曹丕忙不迭說道:

  「自然,你有何良策,速速道來!」

  成公英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道:

  「陛下,到了這般田地,無論如何都守不住安彌了,陛下若不想坐以待斃,只有撤出涼州!」

  曹丕聽後,愣住了,眼神中滿是迷茫。

  他怎麼也沒想到,成公英竟會讓他撤出涼州。

  「陛下聽清楚了,臣的意思是撤出涼州!」

  成公英見曹丕一臉茫然,再次重複說道。

  曹丕依舊一頭霧水,滿臉的困惑。

  成公英見狀,迅速將地圖拿來,鋪展開在眾人面前,指著地圖說道:

  「此間勢不可守,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涼州,而撤出涼州有兩個選擇,一是向西撤至西域。」

  「西域諸國羸弱不堪,若我軍用兵得當,定能奪得一塊立足之地,雖然無法反攻涼州,重回故地,但至少能保住性命,陛下也能繼續做一國之王。」

  成公英詳細分析著向西撤至西域的利弊。

  曹丕抬起頭來,望向西方,腦海中浮現出西域的畫面。

  西域戰力羸弱,想當年漢朝強大之時,能輕鬆滅掉一國,逼其臣服。

  所以,他若帶萬餘魏軍攻入西域,自然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

  可西域地域遼闊,要將其全部吞下絕無可能。

  所以成公英才說,若去西域,便絕了再回中土的念頭,曹丕只能窩在那荒涼的戈壁之中,做個偏安一隅之主。

  想到這裡,曹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朕乃曹家子孫,豈能去域外之地做個一隅之主?不可!」

  接著,曹丕又急切道:

  「成公卿,可還有別的良策?」

  成公英嘆了口氣,再次指著地圖說道:

  「改道向北,退往張北屬國,此地是為數不多的富庶之地,我們退往此地,就能徵到糧草和馬匹,還能北入草原,去依附鮮卑人!」

  曹丕聽到這個陌生的名詞,不禁向地圖掃去。

  成公英見狀,耐心解釋道:

  「鮮卑人便取代匈奴人成為草原上的主人,鮮卑之主大有一統塞北之勢。陛下可前去與步度根結盟,定會受其禮待。」

  「屆時,陛下能招攬塞北魏人重振實力,等步度根揮師入塞時,陛下可跟著殺入漢國,坐收漁利。」

  成公英為曹丕指出了這第二條看似可行的道路,而曹丕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他死灰般絕望的眼眸中,竟漸漸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殺入漢國……」

  曹丕喃喃自語,目光緊盯著面前那張攤開的地圖,腦海中開始迅速勾勒起一幅宏偉的藍圖:

  與鮮卑人結盟後,藉助他們的力量擴充自己的兵馬,積攢糧草物資。

  待時機成熟,便率領大軍浩浩蕩蕩殺入漢國,奪回失去的領土,重振大魏的雄風。

  從他此刻專注且略帶興奮的表情不難看出,他顯然已經傾向於成公英所提出的第二條路。

  在他看來,這或許是目前唯一能夠讓他看到翻身希望的選擇。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胡遵突然開口了:

  「陛下乃大魏之主,若去依附步度根,豈非令人恥笑?陛下,請三思呀!」

  胡遵心中清楚,去草原依附鮮卑人,就意味著要寄人籬下,看別人的臉色行事。

  這對於曾經高高在上、掌控大權的曹丕來說,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屈辱。

  而他胡遵,也不願跟著曹丕去過那種仰人鼻息的生活。

  曹丕聽到胡遵的話,心中猛一凜,那原本微微上揚的劍眉瞬間凝起。

  尊嚴,這兩個字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痛了曹丕內心深處最敏感的神經。

  成公英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道:

  「臣知道去投奔步度根,有辱陛下的尊嚴,只是臣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除了西域,只有去依附鮮卑人這一條路可走。」

  「除此之外,唯死而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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