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此間正道,雖萬萬人吾往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承遠總是認為自己是正宗醫道世家的傳人。

  在同輩中,除非是其他醫道世家的傑出子弟,否則在醫術上無人能超過他。

  更不用說張愚這個來自鄉野的人。

  雲承遠怒視著張愚,他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體。

  儘管雲家反應迅速,處理果斷,立即向涼州文宮投訴。

  讓他們停止了《涼州文報》的印刷和銷售,並大量回收報紙。

  儘管如此,《涼州文報》還是熱賣了一整天!

  雲承遠現在根本不敢去學宮,只能裝病在家。

  因為他害怕同學們異樣的目光會摧毀他的自信,使他從此崩潰,無法追求文道。

  在過去的一個月里,雲承遠的情緒變得更加極端和易怒,以至於他連自己最寵愛的婢女都殘忍地毆打並趕出了家門。

  「斬妖人的徒弟又如何?」

  雲承遠心中怒吼:「你敢破壞我的名聲,那我們就是誓不兩立的敵人!」

  「只要不留下證據,即便是斬妖人也拿我沒辦法!」

  張愚冷冷地看了雲承遠一眼。

  在冬至文會上,雲承遠還能稍微忍一忍,不主動說話,避免給人留下把柄。

  一個月過去了,他不僅沒有進步,反而變得更傻。

  張愚輕輕搖頭,直白地說:「我來這裡,絕不是來添亂的。」

  「行醫得先了解病情,沒見到病人就說我有把握,這連我自己都不信。」

  在場的人聽後,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大家原本以為張愚和申晴來柳村,只是因為柳村在萬妖谷腳下。

  他們不能見死不救,那樣不符合讀書人的仁義。

  但沒有了申忘愁,即便申晴身份尊貴,面對病役也只能提供輔助,張愚更是個普通人。

  可沒想到他此行目的是為消除病疫,這一點出乎所有人意料。

  連蒲逢春聽聞此事也感到震驚,營帳中一度沉寂無聲。

  蒲逢春回過神來,臉色立刻變得凝重,他斷然斥責。

  「張愚,病疫關乎生命,此事重大,不容你兒戲對待!」

  儘管他欣賞張愚的文學才華,也為張愚願意冒險行醫感到一絲安慰。

  但他不希望張愚因一時的衝動而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畢竟人命關天,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柳村目前的狀況。

  柳村因長時間封鎖和無法控制的瘟疫,使得村民們生活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蒲逢春等人聚集在此討論,是因為他們已經預見到。

  如果病疫不能得到有效控制,村民的恐慌情緒將繼續升級,軍隊的權威必將遭遇嚴峻考驗,威懾力必將跌至最低點。

  那時,柳村極有可能發生一件惡劣至極、足以震撼大周、引起讀書人強烈批評的事件——村民衝擊軍隊。

  面對無法治癒的瘟疫,健康的村民唯一想到的應對方法就是逃離柳村。

  但軍隊不能坐視不管。

  即便有些人可能是健康的,但更多人已經與病患接觸,甚至長期共同生活。

  若因同情而放任他們離開,導致瘟疫擴散,等於間接殺害其他地區的百姓!

  因此,軍隊只剩下一個選擇——對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進行鎮壓。

  這一衝突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註定,雙方都別無選擇。

  無法緩解,無法退讓。

  一旦在蒲逢春任期內的地區發生衝撞軍隊的惡行,蒲逢春必將遭受所有讀書人的嚴厲批評,文道聲譽必受損。

  屆時,即便蒲逢春有深厚的積累,明年殿試的表現也將受到影響,無法金榜題名。

  柳村與蒲逢春的文道前程已緊密相連,柳村興則文道存,柳村亡則文道亡。

  然而,許多人卻流露出了不同的看法。

  張愚是申忘愁的徒弟,本應自由行醫,蒲逢春無權阻攔。

  因為行醫是仁心體現,阻攔張愚等於阻攔仁心,也就是阻攔文道。

  柳村百姓現在驚恐不安,瘟疫在村民心中快速擴散,如同鬼魅。


  張愚和雲家醫生此刻都不得不小心翼翼行事,必須有士兵守衛在側才能安心,以免激起村民的怒火,招致怨恨。

  歷史上這類事件屢見不鮮。

  當某地連續饑荒,導致天怒人怨時,無能的統治者通常會立刻處決當地官員以示眾,平息民怨,同時開倉放糧救濟災民。

  這種做法雖然簡單,但至今仍被採用,證明有其效果。

  百姓一旦溫飽問題解決,只會詛咒貪官該死,不會責怪朝廷。

  同樣,如果百姓將所有怨氣都集中在張愚身上,那麼他們對軍隊的攻擊行為至少會推遲,甚至可能完全化解。

  另外,張愚身份非同一般,他是斬妖人新收的徒弟。

  村民即使憤怒,也不會對他採取嚴厲行動。

  因此,張愚此次下山行醫,肯定會影響他自己的文名。

  但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好處遠遠大於壞處。

  有人甚至認為蒲逢春最初拒絕只是做做樣子,畢竟文道對每個讀書人來說都至關重要。

  即便是聖人也會這樣,更不用提蒲逢春了。

  「謝謝逢春先生的關心,我明白這件事的分量。」

  張愚微微低頭,語氣卻很堅決,拒絕了蒲逢春的提議。

  蒲逢春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地盯著張愚。

  看到對方眼中堅定不移的神色後,他才輕輕嘆息:「既然如此,那就隨你的意吧。」

  「感謝逢春先生的理解!」張愚低頭行了一禮。

  這反應驗證了在場的許多人早先的推測,他們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人甚至認為蒲逢春給張愚提供了巨大利益,因此請來了張愚作為替罪羊。

  他們都不認為張愚能夠真正解決這場瘟疫。

  即便是申晴,心中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盲目地支持張愚。

  「好!不愧是斬妖人的高徒,的確是位仁義君子!」

  雲承遠放聲大笑,毫不掩飾眼中的諷刺意味。

  在場的所有人當中,最希望張愚接手這件事的是雲家。

  畢竟,若能平息柳村百姓的怨恨,對他們來說,就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來思考解決問題的策略。

  雲承遠決不允許張愚有任何反悔的機會,他揮手示意,立刻對外喊道。

  「馬上準備,斬妖人的弟子馬上開始治病防疫了!」

  張愚根本沒把雲承遠放在眼裡,只是冷冷地瞪著他。

  很快,一名士兵走進營帳。

  他四處張望一番,最後目光停在申晴身上:「是你要去探望病人嗎?」

  雲承遠輕蔑地笑了,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張愚面無表情地起身,說:「是我。」

  士兵顯然吃了一驚,但很快恢復鎮定,伸手說:「好,抱歉,請跟我來!」

  所有人都站起來,跟著士兵走出營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