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耐心的終點
張翼一副悠閒的模樣，可姜維卻是急紅了眼，他真恨不得立刻下場和魏軍戰個痛快。
「都三天了，何平應該到了吧？」
姜維自言自語著，他突然問張翼，「不如發個信號試試，看看何平到沒到位置？」
張翼白了他一眼，姜維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要是何平部在峽谷對面到位了，姜維立刻就會發起攻擊。
「伯約，丞相當年怎麼吩咐你的都忘了嗎？」張翼再一次搬出諸葛亮，「先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才能尋求敵人可以被擊敗的機會。」
「我軍在暗，魏兵在明。只要我軍不發起攻擊，魏軍就無可奈何於我！」
說完，他不再理睬姜維，反而對號兵下令，無他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擊！
-------------
走到這裡，南溝河已經萎縮成了一條小溪，剛剛能沒過人的腳背而已。
魏軍選擇沿著溪流的西側向北走。
行走在山道間，曹皚不住的左右張望。
他身邊的隊主、什長們也都時時警惕著。
昨天夜裡，接受了命令的牛、楊二將立刻回到本曲，對手下的軍官層層下達命令。利用夜色的掩護，和兩曲輔兵交換了服飾和旗號。
現在的牛、楊二曲舉著代表輔兵曲隊牛、馬圖案的旗號，冒充運輸的輔兵。
士兵們推的運糧車裡實則裝滿了盾牌和弓弩。
「將軍，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出谷了！」楊健悄聲提醒道。
出了南溝河谷，就是上邽平原，那裡一馬平川，蜀兵根本無法藏身。
難道蜀兵真的捨得放棄這個機會？
隨著離出口越來越近，曹皚的心裡也越來越忐忑。
五天來，魏軍一直在明，蜀軍在暗。
曹皚唯一能確定的是鐵堂峽的那道反光。
那道反光一定是鐵甲發出的，而在祁山附近，能擁有鐵甲而不敢露面的，就只有蜀兵。
但五天來，蜀兵始終沒有發動攻擊。
難道那股蜀兵只是十幾人，甚至是幾人規模的小股監視部隊？
也不像。
離開上邽前，曹皚可是重金聘請了三十多名當地山民，圍繞在征蜀軍的前後左右各個方向進行偵查監控，然而沒有一個人安全返回，這不可能是小股蜀軍。
至少有數千人的規模！
但為什麼蜀兵就是不發起攻擊呢？
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在等自己的破綻。
可自己已經把破綻露給蜀兵了呀！
怎麼還沒動靜？
曹皚都有些焦躁了。
現在他有些理解曹真的話了。
「世之多謂善戰者為勁卒，謬之久矣；今吾謂能久持者方為勁卒，後世者不可不察矣。」
所謂真正的戰士，不是那些戰鬥技巧突出的勇士，而是那些耐性過人的智者。
只有時時刻刻保持冷靜，才能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那麼敵人即便再勇猛，也傷不到你分毫了。
看來自己的耐心還是訓練的不夠。
至少不如對面領兵的蜀將！
根據當地魏軍的情報，武都郡的蜀將是姜維。
如果蜀將確信是姜維，曹皚賭他一定忍不住。
第一，姜維是本地人，他熟悉附近地形。
第二，姜維之子剛剛折在冀縣，他沒有理由固守不出。
第三，姜維是個冒險家。
這三點裡，曹皚賭的就是第三點。
以姜維的性格，別說自己故意露出破綻，就是沒有破綻，他都很難不出擊。
可事實卻是魏軍一路暢通無阻，河谷的出口已是歷歷在目。
「吩咐下去，全軍加快速度！」
看來自己是賭錯了！
曹皚心中無比的懊惱。
還是小看姜維的耐心了。
既然蜀兵放棄了攻擊，那就索性假戲真做，趕緊運糧吧！
---------------------
眼看著推著糧車的魏軍逐漸走遠，姜維的心頭都在滴血。
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快了，就快了！
這隊魏軍的生命就剩最後一天了！
姜維死死的盯著峽谷，直到最後一個魏兵消失在峽谷的拐彎處。
「伯恭！」他轉過頭來，示意張翼可以鋪設陷阱了。
張翼點了點頭。
姜維當即一招手，身後的蜀軍立刻魚貫而出，呼啦啦的撲向山谷深處。
-----------------------
山谷另一側。
已經在這裡埋伏了大半天的何平也在焦急萬分的等待著對面姜維張翼的信號。
眼看著曹皚的運糧車隊走遠，可對面就是沒有信號。何平的部下好幾次主動請纓，都被他攔下了。
「沒有信號，絕不可出擊！」
何平嚴禁激情出戰。
「將軍！你看！」
一名士兵激動的喊道。
何平趕緊轉頭，只見從對面山坡背後轉出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士兵，湧向山道。
一看打扮就是無當軍。
何平無奈，既然對面的張翼姜維都放棄了伏擊魏軍選擇現身，他也沒理由再藏身了。
何平一招手，這邊的蜀兵也一哄而上。
兩邊的蜀兵一碰頭，立刻都嘰嘰喳喳的交換起這一路的見聞。
「伯約，適才魏兵已經進入伏擊圈，為何不發信號？」何平鐵青著臉問道。
別看姜維的官比他大，但十多年前何平就正面對決張郃並擊而破之，資歷遠比姜維為老。
「你問我，我問誰來？」姜維毫不客氣的反嗆一句，他望山坡上歪歪頭，示意是張翼的主意。
「伯恭說，待魏軍取了糧，再下手，也好給士卒們補充些糧食！」
姜維看著不顧埋設陷坑，卻急著湊到溪流邊喝水的蜀兵們，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就趕緊準備！」
何平也不想廢話，打完這一場仗，他也想早點回去。
誰願意成天在這山里當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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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了隊形！」
杜預催促著手下不要因為行軍而亂了隊形。
作為預備隊，杜預所統轄的，是楊飛龍和苻勁的兩曲氐人部隊。
除了曹皚帶走的兩曲外，也就這兩曲還有些戰鬥力了。
但相應的，這些氐人紀律性就差了許多，需要軍官們不住的呵斥訓導。
為了隨時能投入戰鬥，杜預特地讓曲隊列成戰鬥隊形行軍。
慢一些就慢一些吧，能隨時投入戰鬥就行。
魏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的清楚。
轉過一個拐角，杜預緊急讓號兵停下了行軍的鼓點。
兩百步外，十個步兵方陣列的整整齊齊，一支支標槍利弩正對準自己。
站在軍陣的最前方，姜維心裡暗暗罵娘。
他回頭對身後的張翼說：「伯恭，這下你可稱心如意了吧？」
「都三天了，何平應該到了吧？」
姜維自言自語著，他突然問張翼，「不如發個信號試試，看看何平到沒到位置？」
張翼白了他一眼，姜維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要是何平部在峽谷對面到位了，姜維立刻就會發起攻擊。
「伯約，丞相當年怎麼吩咐你的都忘了嗎？」張翼再一次搬出諸葛亮，「先把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才能尋求敵人可以被擊敗的機會。」
「我軍在暗，魏兵在明。只要我軍不發起攻擊，魏軍就無可奈何於我！」
說完，他不再理睬姜維，反而對號兵下令，無他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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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這裡，南溝河已經萎縮成了一條小溪，剛剛能沒過人的腳背而已。
魏軍選擇沿著溪流的西側向北走。
行走在山道間，曹皚不住的左右張望。
他身邊的隊主、什長們也都時時警惕著。
昨天夜裡，接受了命令的牛、楊二將立刻回到本曲，對手下的軍官層層下達命令。利用夜色的掩護，和兩曲輔兵交換了服飾和旗號。
現在的牛、楊二曲舉著代表輔兵曲隊牛、馬圖案的旗號，冒充運輸的輔兵。
士兵們推的運糧車裡實則裝滿了盾牌和弓弩。
「將軍，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出谷了！」楊健悄聲提醒道。
出了南溝河谷，就是上邽平原，那裡一馬平川，蜀兵根本無法藏身。
難道蜀兵真的捨得放棄這個機會？
隨著離出口越來越近，曹皚的心裡也越來越忐忑。
五天來，魏軍一直在明，蜀軍在暗。
曹皚唯一能確定的是鐵堂峽的那道反光。
那道反光一定是鐵甲發出的，而在祁山附近，能擁有鐵甲而不敢露面的，就只有蜀兵。
但五天來，蜀兵始終沒有發動攻擊。
難道那股蜀兵只是十幾人，甚至是幾人規模的小股監視部隊？
也不像。
離開上邽前，曹皚可是重金聘請了三十多名當地山民，圍繞在征蜀軍的前後左右各個方向進行偵查監控，然而沒有一個人安全返回，這不可能是小股蜀軍。
至少有數千人的規模！
但為什麼蜀兵就是不發起攻擊呢？
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在等自己的破綻。
可自己已經把破綻露給蜀兵了呀！
怎麼還沒動靜？
曹皚都有些焦躁了。
現在他有些理解曹真的話了。
「世之多謂善戰者為勁卒，謬之久矣；今吾謂能久持者方為勁卒，後世者不可不察矣。」
所謂真正的戰士，不是那些戰鬥技巧突出的勇士，而是那些耐性過人的智者。
只有時時刻刻保持冷靜，才能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那麼敵人即便再勇猛，也傷不到你分毫了。
看來自己的耐心還是訓練的不夠。
至少不如對面領兵的蜀將！
根據當地魏軍的情報，武都郡的蜀將是姜維。
如果蜀將確信是姜維，曹皚賭他一定忍不住。
第一，姜維是本地人，他熟悉附近地形。
第二，姜維之子剛剛折在冀縣，他沒有理由固守不出。
第三，姜維是個冒險家。
這三點裡，曹皚賭的就是第三點。
以姜維的性格，別說自己故意露出破綻，就是沒有破綻，他都很難不出擊。
可事實卻是魏軍一路暢通無阻，河谷的出口已是歷歷在目。
「吩咐下去，全軍加快速度！」
看來自己是賭錯了！
曹皚心中無比的懊惱。
還是小看姜維的耐心了。
既然蜀兵放棄了攻擊，那就索性假戲真做，趕緊運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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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推著糧車的魏軍逐漸走遠，姜維的心頭都在滴血。
他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快了，就快了！
這隊魏軍的生命就剩最後一天了！
姜維死死的盯著峽谷，直到最後一個魏兵消失在峽谷的拐彎處。
「伯恭！」他轉過頭來，示意張翼可以鋪設陷阱了。
張翼點了點頭。
姜維當即一招手，身後的蜀軍立刻魚貫而出，呼啦啦的撲向山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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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另一側。
已經在這裡埋伏了大半天的何平也在焦急萬分的等待著對面姜維張翼的信號。
眼看著曹皚的運糧車隊走遠，可對面就是沒有信號。何平的部下好幾次主動請纓，都被他攔下了。
「沒有信號，絕不可出擊！」
何平嚴禁激情出戰。
「將軍！你看！」
一名士兵激動的喊道。
何平趕緊轉頭，只見從對面山坡背後轉出數百名衣衫襤褸的士兵，湧向山道。
一看打扮就是無當軍。
何平無奈，既然對面的張翼姜維都放棄了伏擊魏軍選擇現身，他也沒理由再藏身了。
何平一招手，這邊的蜀兵也一哄而上。
兩邊的蜀兵一碰頭，立刻都嘰嘰喳喳的交換起這一路的見聞。
「伯約，適才魏兵已經進入伏擊圈，為何不發信號？」何平鐵青著臉問道。
別看姜維的官比他大，但十多年前何平就正面對決張郃並擊而破之，資歷遠比姜維為老。
「你問我，我問誰來？」姜維毫不客氣的反嗆一句，他望山坡上歪歪頭，示意是張翼的主意。
「伯恭說，待魏軍取了糧，再下手，也好給士卒們補充些糧食！」
姜維看著不顧埋設陷坑，卻急著湊到溪流邊喝水的蜀兵們，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就趕緊準備！」
何平也不想廢話，打完這一場仗，他也想早點回去。
誰願意成天在這山里當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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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亂了隊形！」
杜預催促著手下不要因為行軍而亂了隊形。
作為預備隊，杜預所統轄的，是楊飛龍和苻勁的兩曲氐人部隊。
除了曹皚帶走的兩曲外，也就這兩曲還有些戰鬥力了。
但相應的，這些氐人紀律性就差了許多，需要軍官們不住的呵斥訓導。
為了隨時能投入戰鬥，杜預特地讓曲隊列成戰鬥隊形行軍。
慢一些就慢一些吧，能隨時投入戰鬥就行。
魏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的清楚。
轉過一個拐角，杜預緊急讓號兵停下了行軍的鼓點。
兩百步外，十個步兵方陣列的整整齊齊，一支支標槍利弩正對準自己。
站在軍陣的最前方，姜維心裡暗暗罵娘。
他回頭對身後的張翼說：「伯恭，這下你可稱心如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