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五，向上拽拽衣領
石頭放下掃把，對姜滿說道：「四姑娘，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就是小五一早被趙媽媽叫走，好些時辰沒回來，小的有些擔心。」
「什麼？」姜滿大喊一聲，急忙又降低音量，「到底怎麼回事，春夏秋冬都給我出來。」
春夏秋冬停下手裡的事，互相推諉，來到姜滿面前，「四小姐，趙媽媽看到僕人名單上多了個人，特意來問，我們只能如實說，趙媽媽要帶小五去找管家入冊，再學些規矩。」
姜滿揉了揉眉心，「學什麼規矩？」
石頭雙手捏著掃把，「小的進府都會先學侯府規矩，之後才能分配活計。」
管家房！
姜滿剛走進門，就看到兩個侍衛強壓著一人手臂，將人按跪在地上。
那人雖是如此姿態，但脊背卻依然倔強地繃直著，仿佛白雪皚皚中屹立的雪松。
馬管家年約四十，是府里的老人，最近才被提拔上來。
他叉腰站在人前，斥道：「主家給你指派了什麼，就該做什麼活，若是還不服只能繼續受罰。」
姜滿心頭大震，連忙走到近前，向地上之人看過去。
他頭髮略微有些雜亂，其下眉眼低垂著，仿佛不屑抬頭，許是跪得太久加上腿傷未好，一張臉毫無血色。
姜滿看向兩個侍衛，喊道：「鬆開！」
侍衛哪敢惹自家小姐，因而兩個人迅速鬆開手，比直站在一旁。
顧衍聽到她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抬手拭去唇角血痕，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其下暗黑色的眸子滿是淡漠和森寒，見到她的那一秒，才閃過絲絲光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聲音有些沙啞，「主子，你來了！」
馬管家在此時迎上來，微微彎腰時瞪了他一眼，抬頭看姜滿時換上笑臉，語氣異常柔和，「四姑娘怎麼來了，是不是院裡缺人手，有什麼事讓丫鬟來就好，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姜滿指著地上之人問道：「他怎麼了，為何受罰？」
聽到她的問話，馬管家笑了兩聲，「這不是大姑奶奶快回府了，花苑正巧缺人，這下人是新來的，還是最低等的家奴，本來安排他去花苑，他非不去，真是犟，受了罰還不服。」
「你們兩個，怎麼停手了，繼續！」
兩侍衛對視了一眼，繼續上前將人按住，姜滿回頭便看到他們手中的棍棒，其上還沾有一些血跡。
這是他的血？
一身玄黑色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
即便如此，顧衍都沒有還手，只看著姜滿。
他記得姜滿曾說過，讓他以後不許傷人，自己也不行。
若傷了便會將他趕出去。
他現在還不能離開這。
姜滿看到侍衛舉起棍棒，嚇得臉都白了，對著侍衛大喊一聲，「我剛才說鬆開，沒聽到嗎？」
侍衛動作一頓，沒敢繼續下手，怎麼說姜滿都是主子，她的話不好違背。
馬管家臉上雖帶著笑意，說的話卻毫無退讓，「四姑娘別為難老奴啊，府里規矩不可廢，況且是老夫人定下的人手，咱們只是做分內之事，若不將人管服了，去花苑再出岔子，老奴可吃不起罪。」
一提到老夫人，兩侍衛身板都挺直了，要說這侯府後宅誰最大，那就是老夫人。
見他們根本不聽自己的，姜滿忍無可忍，上前攔在顧衍身前，」馬管家，這是我院的人，你去重新安排，換個人手祖母不會說什麼的。」
之後盯著兩個侍衛，又重複一遍，「鬆開吧！」
顧衍抬頭看著姜滿，小小的一個，伸手護在他身前，聲音嬌嬌軟軟的，若不是因為她是侯府姑娘，估計根本沒人怕她。
他忽然想起，昨日隱藏在蘇府時，看到她投壺的樣子。
無論投壺或腕箭，那姿勢和速度，倒是和他差不多。
站在一旁的馬管家不知如何是好，老夫人定完的，他哪還敢隨意更改，「哎，這可怎麼辦啊，趙媽媽來的時候怎麼沒提這事啊。」
姜滿沒理馬管家，見侍衛鬆手，便上前將人拽起。
許是跪的時間太久加上腿傷未好，顧衍緊緊抓著她的袍袖，起身還需伸手扶著地面，整個人微微晃動，半晌才直起身子。
而一站起來，姜滿就看到他脖頸上的紅印子，在玄黑色衣衫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她忽地皺了下眉，移開目光，壓低聲音提醒，「小五，向上拽拽衣領。」
顧衍「啊？」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為何要拽衣服，他房裡也沒有銅鏡，哪裡知道為什麼。
但姜滿說的，他都會乖乖照做。
伸出手向上拉了幾下，才來問她，「主子，這樣行嗎？」
姜滿點了點頭，剛欲將人帶走，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四妹妹。」
這個聲音不用聽都知道是誰，姜滿第一反應就是擋在顧衍身前，但瞥了一眼後瞬間放棄這個想法，在她腳下墊塊大石頭都擋不住。
姜知莫其實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聽到姜滿在這搶家奴覺得新奇，他這妹妹從來不愛出頭。
他樂呵呵走向前，可當他看到姜滿身旁的少年時，原本揚起的嘴角瞬間垂了下去。
少年看起來年歲不大，眉眼卻有些凌厲，見到他沒有絲毫慌亂驚訝，穩重得不似這個年歲的人。
甚至可以說直接無視他，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向姜滿，黑沉沉的眸子霎時變得溫和。
姜知莫額頭青筋直跳，這傢伙怎麼長得比顧玄還要好看。
順著他目光就看到姜滿正心虛的笑盈盈望來。
他突然覺得頭好疼。
一把將姜滿拽到身後，手死死控制著她手臂，可她拼命在後面拽，還衝著顧衍喊，「快回逐月軒去！」
馬管家連忙抬手使勁搖，「不行，不行，老夫人都定好人手了，四姑娘怎麼搶人呢。」
「馬管家，我都說了人是我院中的，你就去換一個。」
姜知莫頭更疼了。
一手夾起姜滿就往門外走，她本就不胖，夾得也輕鬆，沒幾步就出了院子。
「二哥哥，疼，疼，疼……我自己能走。」
姜滿這姿勢實在不舒服，腰被緊緊夾著，兩手只能順從地抱著姜知莫，頭懸在空中，一頭墨發在他腿畔蕩來蕩去，脖子都要折了。
顧衍跟在身後眉頭緊促，拳頭握得咯吱作響，眼神似一把淬冰的刀。
身後的人雖沒說話，但姜知玉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忽然停下腳步。
就聽顧衍在身後說，「主子說她疼，二公子可否將人放下。」
「什麼？」姜滿大喊一聲，急忙又降低音量，「到底怎麼回事，春夏秋冬都給我出來。」
春夏秋冬停下手裡的事，互相推諉，來到姜滿面前，「四小姐，趙媽媽看到僕人名單上多了個人，特意來問，我們只能如實說，趙媽媽要帶小五去找管家入冊，再學些規矩。」
姜滿揉了揉眉心，「學什麼規矩？」
石頭雙手捏著掃把，「小的進府都會先學侯府規矩，之後才能分配活計。」
管家房！
姜滿剛走進門，就看到兩個侍衛強壓著一人手臂，將人按跪在地上。
那人雖是如此姿態，但脊背卻依然倔強地繃直著，仿佛白雪皚皚中屹立的雪松。
馬管家年約四十，是府里的老人，最近才被提拔上來。
他叉腰站在人前，斥道：「主家給你指派了什麼，就該做什麼活，若是還不服只能繼續受罰。」
姜滿心頭大震，連忙走到近前，向地上之人看過去。
他頭髮略微有些雜亂，其下眉眼低垂著，仿佛不屑抬頭，許是跪得太久加上腿傷未好，一張臉毫無血色。
姜滿看向兩個侍衛，喊道：「鬆開！」
侍衛哪敢惹自家小姐，因而兩個人迅速鬆開手，比直站在一旁。
顧衍聽到她的聲音才緩緩抬起頭，抬手拭去唇角血痕，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其下暗黑色的眸子滿是淡漠和森寒，見到她的那一秒，才閃過絲絲光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聲音有些沙啞，「主子，你來了！」
馬管家在此時迎上來，微微彎腰時瞪了他一眼，抬頭看姜滿時換上笑臉，語氣異常柔和，「四姑娘怎麼來了，是不是院裡缺人手，有什麼事讓丫鬟來就好，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姜滿指著地上之人問道：「他怎麼了，為何受罰？」
聽到她的問話，馬管家笑了兩聲，「這不是大姑奶奶快回府了，花苑正巧缺人，這下人是新來的，還是最低等的家奴，本來安排他去花苑，他非不去，真是犟，受了罰還不服。」
「你們兩個，怎麼停手了，繼續！」
兩侍衛對視了一眼，繼續上前將人按住，姜滿回頭便看到他們手中的棍棒，其上還沾有一些血跡。
這是他的血？
一身玄黑色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
即便如此，顧衍都沒有還手，只看著姜滿。
他記得姜滿曾說過，讓他以後不許傷人，自己也不行。
若傷了便會將他趕出去。
他現在還不能離開這。
姜滿看到侍衛舉起棍棒，嚇得臉都白了，對著侍衛大喊一聲，「我剛才說鬆開，沒聽到嗎？」
侍衛動作一頓，沒敢繼續下手，怎麼說姜滿都是主子，她的話不好違背。
馬管家臉上雖帶著笑意，說的話卻毫無退讓，「四姑娘別為難老奴啊，府里規矩不可廢，況且是老夫人定下的人手，咱們只是做分內之事，若不將人管服了，去花苑再出岔子，老奴可吃不起罪。」
一提到老夫人，兩侍衛身板都挺直了，要說這侯府後宅誰最大，那就是老夫人。
見他們根本不聽自己的，姜滿忍無可忍，上前攔在顧衍身前，」馬管家，這是我院的人，你去重新安排，換個人手祖母不會說什麼的。」
之後盯著兩個侍衛，又重複一遍，「鬆開吧！」
顧衍抬頭看著姜滿，小小的一個，伸手護在他身前，聲音嬌嬌軟軟的，若不是因為她是侯府姑娘，估計根本沒人怕她。
他忽然想起，昨日隱藏在蘇府時，看到她投壺的樣子。
無論投壺或腕箭，那姿勢和速度，倒是和他差不多。
站在一旁的馬管家不知如何是好，老夫人定完的，他哪還敢隨意更改，「哎，這可怎麼辦啊，趙媽媽來的時候怎麼沒提這事啊。」
姜滿沒理馬管家，見侍衛鬆手，便上前將人拽起。
許是跪的時間太久加上腿傷未好，顧衍緊緊抓著她的袍袖，起身還需伸手扶著地面，整個人微微晃動，半晌才直起身子。
而一站起來，姜滿就看到他脖頸上的紅印子，在玄黑色衣衫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她忽地皺了下眉，移開目光，壓低聲音提醒，「小五，向上拽拽衣領。」
顧衍「啊？」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為何要拽衣服，他房裡也沒有銅鏡，哪裡知道為什麼。
但姜滿說的，他都會乖乖照做。
伸出手向上拉了幾下，才來問她，「主子，這樣行嗎？」
姜滿點了點頭，剛欲將人帶走，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四妹妹。」
這個聲音不用聽都知道是誰，姜滿第一反應就是擋在顧衍身前，但瞥了一眼後瞬間放棄這個想法，在她腳下墊塊大石頭都擋不住。
姜知莫其實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聽到姜滿在這搶家奴覺得新奇，他這妹妹從來不愛出頭。
他樂呵呵走向前，可當他看到姜滿身旁的少年時，原本揚起的嘴角瞬間垂了下去。
少年看起來年歲不大，眉眼卻有些凌厲，見到他沒有絲毫慌亂驚訝，穩重得不似這個年歲的人。
甚至可以說直接無視他，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向姜滿，黑沉沉的眸子霎時變得溫和。
姜知莫額頭青筋直跳，這傢伙怎麼長得比顧玄還要好看。
順著他目光就看到姜滿正心虛的笑盈盈望來。
他突然覺得頭好疼。
一把將姜滿拽到身後，手死死控制著她手臂，可她拼命在後面拽，還衝著顧衍喊，「快回逐月軒去！」
馬管家連忙抬手使勁搖，「不行，不行，老夫人都定好人手了，四姑娘怎麼搶人呢。」
「馬管家，我都說了人是我院中的，你就去換一個。」
姜知莫頭更疼了。
一手夾起姜滿就往門外走，她本就不胖，夾得也輕鬆，沒幾步就出了院子。
「二哥哥，疼，疼，疼……我自己能走。」
姜滿這姿勢實在不舒服，腰被緊緊夾著，兩手只能順從地抱著姜知莫，頭懸在空中，一頭墨發在他腿畔蕩來蕩去，脖子都要折了。
顧衍跟在身後眉頭緊促，拳頭握得咯吱作響，眼神似一把淬冰的刀。
身後的人雖沒說話，但姜知玉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忽然停下腳步。
就聽顧衍在身後說，「主子說她疼，二公子可否將人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