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掐死她
愈是寂靜黑暗的環境，五感愈清晰，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瀕死，逐漸微弱的呼吸聲。
她用力向外拽那如銅鑄般的手，卻半點用處沒有，她力氣還是太小了。
窒息的感覺令她頭腦發暈，想說話卻只能從喉嚨溢出些支支吾吾。
聽到女子的聲音，顧衍朦朧中意識到此人是誰，眸中戾氣緩緩消失，慢慢鬆開手。
姜滿頭昏沉沉地頓時趴了下去，伏在他身上咳嗽。
果真是極度危險的人，一不注意就容易受傷，她暗暗下定決心，下次離遠遠的才好。
昏沉的頭剛有些清醒，她不敢拖延，立刻用手撐著起身。
然此時天際忽現一道白光，雷聲隨之滾滾而來，她清晰地看到顧衍眸光一顫，隨後再次將她攬進懷裡，磕得下巴發酸。
姜滿喝道：「不知禮數的東西！」
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渾身發抖的顧衍慢慢平靜下來。
她仰頭去看，那人閡著雙眼，呼吸平穩，確實還在熟睡中。
記得前世這樣的雷雨天，顧衍都會緊緊抱著她，若她動便說什麼：扔到雨水裡泡著無需再睡。
每每都會嚇得她乖乖聽話，順從無比，似個狸貓般縮成一團。
而今她才懂，誰能想到踏過屍山血海，毒辣乖張的顧衍怕打雷，若不是恰巧遇到他發燒意識模糊，她都不信。
待人睡踏實，她起身將帕子沾水簡單為他擦了擦，又將繳乾的帕子甩到那人額頭上。
不多時，雨滴間歇天光放晴，顧衍燒也退去大半。
推開門時，透過月光正巧看到院中新移來的樹開了些許花骨朵，其上還落著晶瑩剔透的雨滴，不時雨滴墜落於樹下的水坑中，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姜滿提著斗篷踮起腳尖回到臥房，許是累極乏極，剛撲到軟綿綿的錦被上，便閉上眼沉沉睡去。
……
大雨後泥土的清香飄進偏房。
清晨臥榻上昏睡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他捏起墜落於一旁的帕子，帕子已經干透。
其上繡著並不好看的海棠花，針腳歪歪扭扭。
他眯了眯眼，「真醜！」
隱約記得有人用帕子給自己擦臉，輕輕柔柔的……
他伸出手看了半晌，好似無意出手傷了人。
等到暮色將至，逐月軒寂靜無聲時，顧衍推開門一瘸一拐走出。
在窗外觀察片刻，才順窗子躍進室內，他動作極輕聽不到一絲聲音。
他輕輕蹲在床榻前，見少女闔眼睡得香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唇微張，被褥將整個人包裹，只留個小腦袋在外面。
目光從那張臉向下挪，抬起手去掀錦被，然還未碰到，少女輕輕哼了聲便向一旁翻身。
顧衍落空的手一顫，停在半空沒敢再動，視線移向下方。
因翻身錦被滑下一寸，露出玉色裡衣白嫩的皮膚在燭光中似被籠罩上一層粉光，細細的帶子自下上延至脖頸。
他眸光微轉，喃喃道：「穿的什麼東西？」
而脖頸處一片殷紅顯得尤為刺眼，明晃晃證實了，昨夜不是夢，是她在雨夜進房，用帕子幫他退燒。
也確實是那時傷了她，若因此氣憤要報復……
還是直接將她掐死吧。
這麼想著，手早就再次覆上那片殷紅，鉗住脖頸。
他輕嗤一聲，指節瞬間用力，人窒息死亡前是什麼樣子呢？
好久沒見過了。
弒殺的本性令他興奮。
還在夢中的少女伸出手握住他手腕，那手極小將將能握在一起，她大口喘息眉頭緊緊皺著。
似是習慣了窒息的感覺，沒有用力反抗，反倒是輕輕晃頭，用下巴剮蹭著，似是粘人的狸貓。
顧衍有些詫異，「要死了都能睡著？」
手心傳來軟糯觸感，虎口痒痒的，他呆滯片刻，慢慢收起力道，少女也恢復平靜抓著她手腕繼續酣睡。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顧衍抿起嘴唇，有些失望地看向睡夢中的小人，抽出手扯過錦被將人蓋住。
今日先這樣吧，若明日有異再殺也不遲。
隨著春夏推門而入的瞬間，一道黑影閃出窗外。
春夏停步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輕輕將薰香放在榻邊矮案上，輕輕退出臥房。
……
翌日清晨姜滿坐在銅鏡前，觸碰頸間紅痕，依舊會傳來漲漲的感覺。
過了一日怎麼還未好？
指尖沾取藥膏塗在紅痕上，又選了件領口帶裝飾的長裙，將領口用力向上拉了兩下，正好能將痕跡擋上。
石頭此時在門外稟道：「四姑娘，小五的傷已無需人照顧，院中雜事漸多，小的先去忙了。」
她走至門口看了眼偏房，嗯了一聲，「傷全好了？」
石頭垂頭回，「已能起身了。」
也是，石頭畢竟也有自己的活計，還要照顧病人，眼看著人都瘦了一大圈，本就不高的個子如今看起來更加瘦小。
她拿出銀子塞進他手中，「攢起來娶娘子吧。」
石頭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淚光一閃，「姑娘對我夠好了，左右不過是照顧了幾天病人，何至於給銀子。」
姜滿推回他的手，「是因近些年你凡事做得周到，況且也到了娶妻的年歲，春夏秋冬都有，收著吧。」
看著石頭的背影，她心中動容，若不是經歷過生死，如何知道身邊有足夠信任之人，是多難得的事。
恰好小廚房做了些糕點，姜滿便拾了些放在錦盒裡。
走至偏房門口，腳步一頓，躊躇片刻才推門而入。
屋內同之前一樣，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顧衍一手撐著太陽穴看向窗外。
他看著似已大好，大病初癒臉上全無半分憔悴之色。
見她進門目光立刻移過來，起身走近，一身長袍腰間束起，顯得長身玉立，許是腿骨未好，因而走起來腳步虛浮，有些不穩。
因顧衍個子高她許多，要仰起頭才能看到，莫名帶著些許威壓，姜滿視線便落在那一瘸一拐的腿上，「不用了，回去養著吧。」
她繞過人將木盤輕輕放在案几上，抬起頭正巧透過小小的窗子可以看到海棠樹。
還記得那時被關在臥房裡，也能看到窗外的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期盼，更沒有未來。
那時多想當個自由的鳥兒啊。
她用力向外拽那如銅鑄般的手，卻半點用處沒有，她力氣還是太小了。
窒息的感覺令她頭腦發暈，想說話卻只能從喉嚨溢出些支支吾吾。
聽到女子的聲音，顧衍朦朧中意識到此人是誰，眸中戾氣緩緩消失，慢慢鬆開手。
姜滿頭昏沉沉地頓時趴了下去，伏在他身上咳嗽。
果真是極度危險的人，一不注意就容易受傷，她暗暗下定決心，下次離遠遠的才好。
昏沉的頭剛有些清醒，她不敢拖延，立刻用手撐著起身。
然此時天際忽現一道白光，雷聲隨之滾滾而來，她清晰地看到顧衍眸光一顫，隨後再次將她攬進懷裡，磕得下巴發酸。
姜滿喝道：「不知禮數的東西！」
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原本渾身發抖的顧衍慢慢平靜下來。
她仰頭去看，那人閡著雙眼，呼吸平穩，確實還在熟睡中。
記得前世這樣的雷雨天，顧衍都會緊緊抱著她，若她動便說什麼：扔到雨水裡泡著無需再睡。
每每都會嚇得她乖乖聽話，順從無比，似個狸貓般縮成一團。
而今她才懂，誰能想到踏過屍山血海，毒辣乖張的顧衍怕打雷，若不是恰巧遇到他發燒意識模糊，她都不信。
待人睡踏實，她起身將帕子沾水簡單為他擦了擦，又將繳乾的帕子甩到那人額頭上。
不多時，雨滴間歇天光放晴，顧衍燒也退去大半。
推開門時，透過月光正巧看到院中新移來的樹開了些許花骨朵，其上還落著晶瑩剔透的雨滴，不時雨滴墜落於樹下的水坑中，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姜滿提著斗篷踮起腳尖回到臥房，許是累極乏極，剛撲到軟綿綿的錦被上，便閉上眼沉沉睡去。
……
大雨後泥土的清香飄進偏房。
清晨臥榻上昏睡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他捏起墜落於一旁的帕子，帕子已經干透。
其上繡著並不好看的海棠花，針腳歪歪扭扭。
他眯了眯眼，「真醜！」
隱約記得有人用帕子給自己擦臉，輕輕柔柔的……
他伸出手看了半晌，好似無意出手傷了人。
等到暮色將至，逐月軒寂靜無聲時，顧衍推開門一瘸一拐走出。
在窗外觀察片刻，才順窗子躍進室內，他動作極輕聽不到一絲聲音。
他輕輕蹲在床榻前，見少女闔眼睡得香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唇微張，被褥將整個人包裹，只留個小腦袋在外面。
目光從那張臉向下挪，抬起手去掀錦被，然還未碰到，少女輕輕哼了聲便向一旁翻身。
顧衍落空的手一顫，停在半空沒敢再動，視線移向下方。
因翻身錦被滑下一寸，露出玉色裡衣白嫩的皮膚在燭光中似被籠罩上一層粉光，細細的帶子自下上延至脖頸。
他眸光微轉，喃喃道：「穿的什麼東西？」
而脖頸處一片殷紅顯得尤為刺眼，明晃晃證實了，昨夜不是夢，是她在雨夜進房，用帕子幫他退燒。
也確實是那時傷了她，若因此氣憤要報復……
還是直接將她掐死吧。
這麼想著，手早就再次覆上那片殷紅，鉗住脖頸。
他輕嗤一聲，指節瞬間用力，人窒息死亡前是什麼樣子呢？
好久沒見過了。
弒殺的本性令他興奮。
還在夢中的少女伸出手握住他手腕，那手極小將將能握在一起，她大口喘息眉頭緊緊皺著。
似是習慣了窒息的感覺，沒有用力反抗，反倒是輕輕晃頭，用下巴剮蹭著，似是粘人的狸貓。
顧衍有些詫異，「要死了都能睡著？」
手心傳來軟糯觸感，虎口痒痒的，他呆滯片刻，慢慢收起力道，少女也恢復平靜抓著她手腕繼續酣睡。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顧衍抿起嘴唇，有些失望地看向睡夢中的小人，抽出手扯過錦被將人蓋住。
今日先這樣吧，若明日有異再殺也不遲。
隨著春夏推門而入的瞬間，一道黑影閃出窗外。
春夏停步仔細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輕輕將薰香放在榻邊矮案上，輕輕退出臥房。
……
翌日清晨姜滿坐在銅鏡前，觸碰頸間紅痕，依舊會傳來漲漲的感覺。
過了一日怎麼還未好？
指尖沾取藥膏塗在紅痕上，又選了件領口帶裝飾的長裙，將領口用力向上拉了兩下，正好能將痕跡擋上。
石頭此時在門外稟道：「四姑娘，小五的傷已無需人照顧，院中雜事漸多，小的先去忙了。」
她走至門口看了眼偏房，嗯了一聲，「傷全好了？」
石頭垂頭回，「已能起身了。」
也是，石頭畢竟也有自己的活計，還要照顧病人，眼看著人都瘦了一大圈，本就不高的個子如今看起來更加瘦小。
她拿出銀子塞進他手中，「攢起來娶娘子吧。」
石頭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淚光一閃，「姑娘對我夠好了，左右不過是照顧了幾天病人，何至於給銀子。」
姜滿推回他的手，「是因近些年你凡事做得周到，況且也到了娶妻的年歲，春夏秋冬都有，收著吧。」
看著石頭的背影，她心中動容，若不是經歷過生死，如何知道身邊有足夠信任之人，是多難得的事。
恰好小廚房做了些糕點，姜滿便拾了些放在錦盒裡。
走至偏房門口，腳步一頓，躊躇片刻才推門而入。
屋內同之前一樣，幾乎沒有什麼改變，顧衍一手撐著太陽穴看向窗外。
他看著似已大好，大病初癒臉上全無半分憔悴之色。
見她進門目光立刻移過來，起身走近，一身長袍腰間束起，顯得長身玉立，許是腿骨未好，因而走起來腳步虛浮，有些不穩。
因顧衍個子高她許多，要仰起頭才能看到，莫名帶著些許威壓，姜滿視線便落在那一瘸一拐的腿上，「不用了，回去養著吧。」
她繞過人將木盤輕輕放在案几上，抬起頭正巧透過小小的窗子可以看到海棠樹。
還記得那時被關在臥房裡，也能看到窗外的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沒有期盼，更沒有未來。
那時多想當個自由的鳥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