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秦子洋
啜泣的主人是一個十分瘦弱的男孩，大概八九歲的模樣，和陸小宇年紀相仿。
葉貞順著聲音看去，打望半晌，才在樓梯的拐角看到了一個蜷縮在地的影子。
他此時滿臉淚痕，手腕上的紗布已經不知為何滲出血來。
見葉貞的露面，他有些緊張，不由自主的朝旁邊空曠的地方挪著腳步。
不知不覺間，有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通風窗，窗外是十二層樓高的虛空。
「你也心情不好嗎？」葉貞輕聲問道，生怕刺激到他。
「外面風大，我沒穿太多衣服，你要不要進來一起聊聊？」
男孩有些拘謹，他沉默的盯著葉貞，目光里滿是戒備與驚恐。
葉貞這才看到他病號服的側邊寫著「精神病科」和「秦子洋」。
葉貞試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卻引來了秦子洋的尖叫。
「別過來！！」
他半個人身都往窗邊探去，整個人像是吊在窗戶上搖搖晃晃。
「我不過去，我的鞋有點緊，把我的腳背都勒紅了，你瞧，我只是想把鞋子脫掉。」
葉貞蹲下身子，高度幾乎與他持平，一雙手脫著腳上的高跟鞋，眼睛的餘光緊緊的觀察著秦子洋的情況。
「咦，你的紗布好像鬆了。要不要我幫你綁一下。」
秦子洋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葉貞一把抓住，使用巧勁將他從危險的窗邊帶了下來。
秦子洋面對葉貞散發出來的善意，消失的理智稍稍恢復，瞳孔中不再是深不可見的黑色，而是有了一絲焦距。
「我疼…但是好像，又感覺不到疼…」
他終於開口，小聲說道。
「我知道。」葉貞牽著秦子洋的手，蹲回那個讓秦子洋充滿安全感的角落。
「你怎麼會…會知道？」秦子洋瞪大雙眼。
「因為你心裡的疼大過了身體的疼。如果你只是身體疼的話，你會說出來。但是，你心裡疼的話，反而會安靜，就像你剛剛一樣。」
秦子洋苦笑了一下:「可是沒人相信我。他們都覺得我在假裝。」
「我相信你啊。」葉貞摟住秦子洋，安全感頓時填滿了他的身心。
「你為什麼…為什麼關心我？」秦子洋在葉貞懷裡嗚咽，小聲的發問。
「因為今天我也遇到了好多麻煩。而且我的兒子…」
葉貞鬆開手比劃了一下。
「就跟你差不多大，也跟你差不多高，但是，他卻像一個小刺蝟，將我扎的體無完膚。」
「那你豈不是很傷心很難過？」秦子洋悶聲問道。
「當然啊，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選擇嘛…我當然要尊重他啊。不過再怎麼說他是我兒子，我雖然嘴裡說著不再理他，可是我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心裡也很痛苦。但是我發現跟你說一會話後，我也感覺好多了…」
「那你可以買他喜歡的東西，然後和他好好聊聊…」秦子洋搭著葉貞的話，感覺自己躁動的心一點點的被撫慰下來。
「我已經買過啦，也聊過了，但是效果好像不是很好，你呢，你有喜歡的東西嗎？」
「我喜歡黏土…可是大家都不喜歡，覺得我像怪物…」
「哇，我覺得很棒，我也喜歡黏土…」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的聊著，葉貞見秦子洋聊到自己喜歡的話題終於露出笑臉，這才放下來心將秦子洋帶到了護士站。
「貞貞，我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我們父子兩的。」
陸季言無視站在葉貞身旁的秦子洋，一把拉住葉貞的手朝十八床病房走去。
「你剛剛走後，小宇發了好大的脾氣。再怎麼說，小宇還是個病人，你這個當媽的就不能讓著他點嗎？」
兩人走到門口，夏柔添油加醋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
「對不起啊小宇，阿姨剛剛去找你媽媽，你媽媽正在樓梯間，親熱的摟著，安慰著一個有精神病，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阿姨本想叫她回來，但你媽媽寧願陪他也不願意回來，我實在不想你傷心，但阿姨又不會撒謊…」
葉貞看向陸季言，想要陸季言說點什麼，但他只是甩出一句「夏柔只是心直口快」就推開了門，全然不覺得夏柔說的有什麼不對。
「媽媽，你沒走，我就知道…」陸小宇已經哭的雙目通紅，而夏柔這才佯裝驚訝的捂著嘴。
「夏柔。」葉貞直接打斷陸小宇的話，盯著裝腔作勢的女人:「你給我滾出去。」
夏柔嚇得一愣，隨後眼睛一紅，嘴巴微張委屈道:「葉姐姐，我只是在安慰小宇，沒有其他意思…」
「阿言，你知道我的，我不會騙人。你為我說句話呀，葉姐姐又誤會我了…」
陸季言皺著眉呵斥著葉貞:「夠了，夏柔是客人，你這樣做成何體統，更何況小宇也喜歡她，你把小宇的面子放在哪裡？」
夏柔搖搖頭哭著走到病房門口:「阿言，別當著小宇的面這樣。葉姐姐不喜歡我，我出去就是了，沒什麼的。只要小宇開心，我就開心了。」
夏柔一走，病房中只剩下這貌合神離的一家人口，空氣都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你剛剛，摟了他是不是？」陸小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嫉妒:「他比我重要是不是？」
葉貞深吸了口氣，趕走內心的無力感，疲憊的說道:「我摟他是因為他有疑似輕生的舉動。」
「哦，太感人了，你真是太善良了，自己的親兒子在這裡住院不管，去管一個陌生人，野種！」陸小宇說著與年齡不相符早熟的話，話里的諷刺都讓葉貞打了一個冷顫。
葉貞忍不住冷冷道:「起碼他不會像某人一樣叫別的女人為媽媽。」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中了陸小宇，他猛的掀開被子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正冷著一張臉的陸季言，撞進他的懷裡。
「爸爸，你快教訓不聽話的媽媽！」
「我討厭這樣的媽媽！」
陸季言終於開口:「葉貞，我叫你來，不是跟兒子吵架的，而是叫你來照顧兒子的。如果你仍舊是這樣的態度，我會採取強制手段。」
陸小宇從陸季言懷裡露出頭，父子二人都在等著葉貞服軟。
「好吧…」葉貞後退一步。
葉貞順著聲音看去，打望半晌，才在樓梯的拐角看到了一個蜷縮在地的影子。
他此時滿臉淚痕，手腕上的紗布已經不知為何滲出血來。
見葉貞的露面，他有些緊張，不由自主的朝旁邊空曠的地方挪著腳步。
不知不覺間，有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通風窗，窗外是十二層樓高的虛空。
「你也心情不好嗎？」葉貞輕聲問道，生怕刺激到他。
「外面風大，我沒穿太多衣服，你要不要進來一起聊聊？」
男孩有些拘謹，他沉默的盯著葉貞，目光里滿是戒備與驚恐。
葉貞這才看到他病號服的側邊寫著「精神病科」和「秦子洋」。
葉貞試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卻引來了秦子洋的尖叫。
「別過來！！」
他半個人身都往窗邊探去，整個人像是吊在窗戶上搖搖晃晃。
「我不過去，我的鞋有點緊，把我的腳背都勒紅了，你瞧，我只是想把鞋子脫掉。」
葉貞蹲下身子，高度幾乎與他持平，一雙手脫著腳上的高跟鞋，眼睛的餘光緊緊的觀察著秦子洋的情況。
「咦，你的紗布好像鬆了。要不要我幫你綁一下。」
秦子洋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葉貞一把抓住，使用巧勁將他從危險的窗邊帶了下來。
秦子洋面對葉貞散發出來的善意，消失的理智稍稍恢復，瞳孔中不再是深不可見的黑色，而是有了一絲焦距。
「我疼…但是好像，又感覺不到疼…」
他終於開口，小聲說道。
「我知道。」葉貞牽著秦子洋的手，蹲回那個讓秦子洋充滿安全感的角落。
「你怎麼會…會知道？」秦子洋瞪大雙眼。
「因為你心裡的疼大過了身體的疼。如果你只是身體疼的話，你會說出來。但是，你心裡疼的話，反而會安靜，就像你剛剛一樣。」
秦子洋苦笑了一下:「可是沒人相信我。他們都覺得我在假裝。」
「我相信你啊。」葉貞摟住秦子洋，安全感頓時填滿了他的身心。
「你為什麼…為什麼關心我？」秦子洋在葉貞懷裡嗚咽，小聲的發問。
「因為今天我也遇到了好多麻煩。而且我的兒子…」
葉貞鬆開手比劃了一下。
「就跟你差不多大，也跟你差不多高，但是，他卻像一個小刺蝟，將我扎的體無完膚。」
「那你豈不是很傷心很難過？」秦子洋悶聲問道。
「當然啊，可是大家都有自己的選擇嘛…我當然要尊重他啊。不過再怎麼說他是我兒子，我雖然嘴裡說著不再理他，可是我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心裡也很痛苦。但是我發現跟你說一會話後，我也感覺好多了…」
「那你可以買他喜歡的東西，然後和他好好聊聊…」秦子洋搭著葉貞的話，感覺自己躁動的心一點點的被撫慰下來。
「我已經買過啦，也聊過了，但是效果好像不是很好，你呢，你有喜歡的東西嗎？」
「我喜歡黏土…可是大家都不喜歡，覺得我像怪物…」
「哇，我覺得很棒，我也喜歡黏土…」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的聊著，葉貞見秦子洋聊到自己喜歡的話題終於露出笑臉，這才放下來心將秦子洋帶到了護士站。
「貞貞，我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我們父子兩的。」
陸季言無視站在葉貞身旁的秦子洋，一把拉住葉貞的手朝十八床病房走去。
「你剛剛走後，小宇發了好大的脾氣。再怎麼說，小宇還是個病人，你這個當媽的就不能讓著他點嗎？」
兩人走到門口，夏柔添油加醋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
「對不起啊小宇，阿姨剛剛去找你媽媽，你媽媽正在樓梯間，親熱的摟著，安慰著一個有精神病，跟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
阿姨本想叫她回來，但你媽媽寧願陪他也不願意回來，我實在不想你傷心，但阿姨又不會撒謊…」
葉貞看向陸季言，想要陸季言說點什麼，但他只是甩出一句「夏柔只是心直口快」就推開了門，全然不覺得夏柔說的有什麼不對。
「媽媽，你沒走，我就知道…」陸小宇已經哭的雙目通紅，而夏柔這才佯裝驚訝的捂著嘴。
「夏柔。」葉貞直接打斷陸小宇的話，盯著裝腔作勢的女人:「你給我滾出去。」
夏柔嚇得一愣，隨後眼睛一紅，嘴巴微張委屈道:「葉姐姐，我只是在安慰小宇，沒有其他意思…」
「阿言，你知道我的，我不會騙人。你為我說句話呀，葉姐姐又誤會我了…」
陸季言皺著眉呵斥著葉貞:「夠了，夏柔是客人，你這樣做成何體統，更何況小宇也喜歡她，你把小宇的面子放在哪裡？」
夏柔搖搖頭哭著走到病房門口:「阿言，別當著小宇的面這樣。葉姐姐不喜歡我，我出去就是了，沒什麼的。只要小宇開心，我就開心了。」
夏柔一走，病房中只剩下這貌合神離的一家人口，空氣都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你剛剛，摟了他是不是？」陸小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嫉妒:「他比我重要是不是？」
葉貞深吸了口氣，趕走內心的無力感，疲憊的說道:「我摟他是因為他有疑似輕生的舉動。」
「哦，太感人了，你真是太善良了，自己的親兒子在這裡住院不管，去管一個陌生人，野種！」陸小宇說著與年齡不相符早熟的話，話里的諷刺都讓葉貞打了一個冷顫。
葉貞忍不住冷冷道:「起碼他不會像某人一樣叫別的女人為媽媽。」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中了陸小宇，他猛的掀開被子站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向正冷著一張臉的陸季言，撞進他的懷裡。
「爸爸，你快教訓不聽話的媽媽！」
「我討厭這樣的媽媽！」
陸季言終於開口:「葉貞，我叫你來，不是跟兒子吵架的，而是叫你來照顧兒子的。如果你仍舊是這樣的態度，我會採取強制手段。」
陸小宇從陸季言懷裡露出頭，父子二人都在等著葉貞服軟。
「好吧…」葉貞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