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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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5章 反撲

  弗蘭是想檢查一下織命魔女到底有沒有在優妮爾身上留後手,柯蕾娜大概是真的想再養一隻什麼東西。

  反正目前來看,其他事情都可以交給克勞迪奧一個人處理,優妮爾這邊比較重要。

  目的不盡相同,好在過程是一樣,這些天他們每天都會到優妮爾的店裡,女孩幾乎從來沒有迎接過訪客,所以對弗蘭他們格外熱情。

  優妮爾對於紙牌遊戲格外熱衷,弗蘭就專門給她打造了一套盲人用的送給她,她受寵若驚地收下後連連鞠躬道謝。

  她的過度沉迷讓弗蘭不得不考慮了一套防沉迷系統,不過沒有用上,柯蕾娜摸著她的腦袋勸誡了她一番,話語比什麼規矩都好用。

  今天弗蘭晨練回來,發現柯蕾娜已經在客廳端坐。

  他問:「早飯吃了麼?」

  「嗯。

  「」

  弗蘭稍微修整了一下:「要去優妮爾那裡的話,我給她帶一份早餐吧。」

  柯蕾娜問:「你今天不去麼?」

  「女孩子的聚會,我成天摻和進去不太合適。」說著,弗蘭嘆了口氣,「整天遊手好閒是我夢寐以求的生活,但是現在我該幹活了。」

  柯蕾娜問:「你不是都交給克勞迪奧了麼?到頭來,你還是放心不下他啊。」

  弗蘭說:「我不擔心他。克勞迪奧是個很厲害的人,如果不是整天跟著我面對的都是一些超出常規的傢伙,他在整個世界都是最頂尖的那批人。只是他畢竟只有一個人,我得看看有沒有疏漏。」

  「可你答應優妮爾今天要過去跟她玩。」

  弗蘭挑起眉:「額,我過幾天再補上?」

  柯蕾娜說:「不行。」

  「不能商量商量?」

  魔女說:「多你一個不也只是多一個人而已?檢查有沒有疏漏的話,讓我來就好了。」

  城市下方的土地,死者們緩緩睜開眼。

  「砰」

  隨著迪亞諾特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殘存的幾個家族的領袖們也紛紛也紛紛抬起頭。

  掌控鐵器的博卡藍家族,統領下城區人口的亞馬爾家族,還有進行絲線布匹調動和售賣的卡馬拉家族————

  他們曾在教堂的鼻息下生長,神聖家族的蔭蔽籠罩城池,人們畏懼他們,街頭巷尾都不敢高聲談論一—

  然而就在最近,就在這短短的幾天,他們的光輝一落千丈,一股無形的力量在陰影中活動,生生抹消了幾個家族。

  派人探查的時候,只看到一地殘破血肉。

  現在他們躲在陰暗的房間裡,只能說是苟延殘喘,一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惶惶不可終日。

  迪亞諾特滿眼血絲,他聲音沙啞:「教堂那個婊子,她一定是引誘了魔鬼,才能蠱惑主教讓她掌權,還唆使獨立派的那些賤骨頭們傳教!」

  「那個該死的婊子,她可是織命魔女的信徒,竟然會容許宣揚幽玄魔女?那個魔女可是在教皇國外,誰知道是不是被邪惡之徒利用?」

  「不,不對,就是邪惡之徒!」

  迪亞諾特眼露凶光:「她是異端邪說,她已經走入歧途,我們需要糾正她!

  」

  有人說:「可我們還能做什麼?」

  迪亞諾特用孤注一擲的兇惡目光掃過眾人:「有辦法!」

  他環視眾人:「禍亂的根源就是卡芙那個婊子,她勾結異端,引發災禍,只要拿下她,就能讓一切回歸正軌!」

  「以前姑且不說,就憑我們的力量,該拿什麼對抗教堂?況且————她還有抹消了幾個家族的神秘力量。」

  迪亞諾特沉聲說著:「我們家族和符卡爾家族歷代侍奉魔女,出過幾任福音使者,我們兩個家族分別得到了一半捲軸,只要合在一起,就能使用召喚魔女恩惠的禁咒,什麼樣的力量能比得過魔女的恩賜?」

  未必。

  沒有人會懷疑魔女的力量,但人們會懷疑這兩個家族擁有的禁咒是否足夠強大,更何況————

  「你也說了需要你們兩個家族的捲軸合在一起,現在符卡爾家族已經沒了!」

  「我還在,符卡爾家族還在。」角落裡有一個蒼老的男人站了起來,「我看守著家族的禁地,守衛著這半卷捲軸。災難降臨的時候我沒有受到波及,帶著捲軸逃了出來。」


  迪亞諾特說:「我們已經擁有了那道禁咒,威力之強,足以抗衡福音使者。

  我會帶人攻陷教堂拿下卡芙,你們就去清算那些獨立派的雜碎!」

  靜默片刻。

  有人問:「那兩個幽玄魔女的福音使者呢?他們才是最大的威脅!」

  迪亞諾特目光兇狠,咬牙切齒:「他們是什麼福音使者!獨立派哪裡來的福音使者?這些膽敢偽冒聖名的異端,怎麼比得過真正的福音使者?」

  「我早就把卡芙勾結異端宣揚邪說的事情上報,福音使者們也已應允,到時候以斯帖和莫雷諾會誅殺那兩個異端,在真正的福音使者下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你們還有什麼疑慮嗎?」

  以斯帖和莫雷諾是久具盛名的福音使者,他們積累深厚,實力強大,遠不是之前的法比安能比的。

  還有人舉棋不定。

  「這裡終歸還是要劃到福音使者的治下,到時候誰出力誰沒出力,可是一目了然。」

  隨著迪亞諾特的最後通牒,殘存的幾個家族被綁上了戰車,他們抽調所有的資源,準備最後的反撲。

  人們留意到這幾天獨立派的動向,也越發感覺到不安。

  獨立派宣揚自身的主張和信仰已經是司空見慣之事,可從來沒有一次聲勢如此浩大,甚至連那些根深蒂固的神聖家族都在一夕之間被抹去,教堂卻寂靜無聲。

  無人能夠窺探洶湧的波濤之中潛藏著什麼,但所有人都知道隨著洶湧波濤,聲名也水漲船高的二人。

  「弗蘭肯斯坦————」

  ——

  「塔薇————」

  聽到人們的議論,奧布里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名字,仍然感覺不真切。

  不久前的夜裡,他因為不想跟兄弟姊妹擠在棺材似的房間裡,也為了賺錢醫治姐姐,所以離家到大街上招攬客人。

  奧布里原本都沒指望真的能找到客人,沒想到還真碰上了一對男女,男人溫和,女人幽冷,只看氣質也能判斷,他們完全不是應該出現在那條大街上的人物。

  奧布里做了嚮導,帶他們去逛了本地居民人盡皆知的地方,輕而易舉地拿到了錢。

  他本來打算帶姐姐去治病,姐姐被老爸出租出去繁育得了性病。

  但是錢被老爸拿走了。

  所以姐姐死了。

  姐姐是家裡對他最好的人,會節衣縮食給他剩下來針線縫補破舊的衣服,給他一點不算好吃但是熱乎的食物,還會摸著他的腦袋說小奧布里又長大了。

  但是姐姐死了。

  期間奧布里為了設法醫治姐姐加入了獨立派,不過為時已晚。

  姐姐終究死了。

  他抱著姐姐的屍體草草埋葬,不由想到那個夜晚,弗蘭肯斯坦先生說他歸屬於幽玄魔女。

  如果所有人的命運都由織命魔女編織,那為什麼有些人生來什麼都不缺,而他們這種人只是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某天就再也睜不開眼。

  他們的命運未免太過悲慘。

  至少幽玄魔女的存在還給了奧布里一個渺茫的希望,傳聞中死者復生的神跡,他也許能再見到姐姐一面。

  「呼。」

  奧布里長出一口氣。

  為了這渺茫的希望,他已經跟隨獨立派活動了很多天,在他們周圍集結起來的人也在慢慢變多。

  命運很悲慘。

  不敢把置喙織命魔女的話掛在嘴邊,但命定了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螻蟻,哪天突然死在哪個地方都無人在意。

  無關緊要的我們,挪了挪位置,應該也無人在意吧?

  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大家才會聚在一起抱團取暖,但是世界並不那麼友好,連這一點點的溫暖都不允許。

  奧布里已經察覺出來氣氛不對,街上多出了很多陌生面孔,他們總是觀察四周,眼神嫌惡又兇狠。

  所以奧布里臨時決定終止這次街頭宣講,他隱匿在人群里,回到自己的家。

  他在門前短暫駐足,沒有進去。

  在這個地方,有家可歸是件幸福的事,街上多的是流浪漢。


  可是世界之大,有人牽掛的地方才是家。

  奧布里忽然有些疲憊,他沒有力氣再去想那些事,只想回到木板隔開的逼仄房間裡稍微躺上一會兒。

  他打開門。

  門裡是他的父母,赤身裸體,像是在辦事的時候被強行揪了出來。

  角落是他的兄弟姊妹,即使脫離了那個逼仄的房間,還是瑟縮著擠在一起。

  而房間正中,坐著一個兇悍的男人。

  奧布里下意識拔腿就跑,這時候他聽見自己父親的聲音:「他就是奧布里!

  這小崽子早就加入了獨立派!」

  奧布里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被飛刀砍斷了腿,他哀嚎著倒在地上。

  兇悍的男人站起身:「啊啊,就是你們這些渾身發臭的野狗,才會去勾結那些不知所謂的東西。我們就是太過寬厚,才讓你們這種下城區的垃圾到處招惹是非。讓你們鬧出那麼大的亂子,真是我們管理失職。

  奧布里滿臉都是冷汗和淚水,他抬頭看著面前的男人,不知道究竟是誰。

  管理下城區的人?

  男人一腳踩在他的頭上,用力擰轉腳尖:「讓你們上躥下跳,是亞馬爾家族的失職,現在我來彌補了。你跟那個叫做弗蘭肯斯坦的異端接觸過,對吧?告訴我和他有關的事情,我可以放你一馬。」

  這個時候奧布里的父親赤身裸體膝行過來,砰砰砰地磕頭:「大人,這小崽子已經回來了,我跟他沒有一點關係,您就先把我放了吧!」

  男人不耐煩地說:「你太吵了。」

  「我馬上閉嘴————」

  「咚」

  隨著男人猛地一拳砸爆他的腦袋,腥臭的腦漿噴了奧布里一臉,男人一把抓住奧布里的頭髮,對準無頭的屍體。

  「看看,這就是你的父親,愚蠢的血脈就只能誕生這樣愚蠢的人,你們這些蟲子只會給我添麻煩。好好配合我,不然你跟這蠢貨一個下場。」

  奧布里呆呆地張大嘴巴,腦漿流進他的嘴裡,他馬上劇烈地嘔吐起來,男人按住他的下巴強行讓他合起嘴,把所有東西都吞了回去。

  男人說:「該回答我的問題。」

  奧布里痛苦地說:「我不知道,我只是街上偶然碰到了他,帶他走了一晚上,我什麼也不知道!」

  男人按住他的頭猛砸地面:「是嗎?」

  「我不知道————」

  整個過程來回重複了幾次,奧布里滿頭是血昏迷不醒。

  男人不滿地踢了他一腳:「真是沒用的傢伙,我都已經控制力道了,還是沒撐住麼?」

  男人猛扇著奧布里的臉,全程身後的人被嚇得一言不發,他沉溺於施暴的感覺,多日以來被無形陰影籠罩的鬱悶一掃而空。

  直到陰影再度籠罩了他。

  此時男人才發覺身後安靜得詭異,陰影籠罩之下,無名的恐懼升起,他想要逃竄,卻被抓住大腿,然後用力一扯。

  嘩啦。

  男人的大腿被生生扯了下來,鮮血噴灑而出。

  他回頭一看,頓時肝膽欲裂。

  無頭的屍體拿著把扯下來的大腿丟到地上,赤裸乾癟的身軀被幽玄的力量所支配,竟然顯得高大。

  奧布里怔怔地看著他的父親,這個荒誕無度的男人在死後第一次保護了他的孩子。

  在這座城市中,類似的事情還在不斷發生,自詡神聖的家族孤注一擲想要清算獨立派,卻被陰影中走出的亡靈們扼殺。

  人們半是驚恐半是敬畏地看著宛如生者的亡靈們,一時不知究竟是邪惡還是神聖。

  而這深重陰影的盡頭,只在一間偏僻的小店裡。

  「怎麼感覺有點黑黑的?」優妮爾歪過頭,然後自己也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明明什麼都看不見,真是說了奇怪的話。」

  弗蘭說:「你的感覺是對的,現在確實很黑暗。」

  他面無表情地抓著一手牌,臉上被貼滿了紙條:「為什麼我贏不了呢?」

  優妮爾摸著牌面,準備悄悄放水。

  柯蕾娜說:「不許放水。」

  「哦。」

  優妮爾只能在心底默默對弗蘭肯斯坦先生說了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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