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分封
第391章 分封
殿外飄著細雪，殿內地龍燒得暖融。皇帝劉裕手持捷報，眉宇間儘是意氣風發之色。他大步走入長樂宮，見太后寇淑正倚在軟榻上看著報紙，便朗聲道：「母后！耿嘩在疏勒大破貴霜，斬俘三萬！此等戰功，當重賞！「
寇淑抬眸，見皇帝眼中閃爍著征服者的光芒，不禁微微眉，她緩緩開口：「皇帝以為，明年便可討伐貴霜？「
劉裕一證，隨即笑道：「正是！貴霜經此一敗，士氣低迷，我軍當乘勝追擊，出蔥嶺一舉拿下鍵陀羅！「
寇淑搖了搖頭，讓宦官們拿來地圖，這是西域商人獻上的貴霜詳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口、綠洲與部落分布。
寇淑輕點案上輿圖：「貴霜核心之地，皆是崇山峻岭，千峰萬壑，易守難攻。「她指尖划過輿圖上連綿起伏的山脈，「當年大月氏人西遷，正是看中此處地勢險要，才得以立國，強如匈奴、安息，皆未能將其征服。
雖然漢軍有火器，但貴霜也已經仿製了火器，雖然不如大漢火器精銳，但居高臨下射擊，漢軍即便攻破敵人城防，也必然有不少死傷。
而漢軍以騎兵為主，捨棄草原，出蔥嶺，必然依賴後方糧道，朝廷負擔自然增加了無數，而且也非常容易中伏，一個不小心就是重蹈漢武帝伐大宛之覆轍！
寇淑這一二三說完，劉裕眉頭微皺，若有所思，他思付後說道，「可朕對外宣稱要討伐貴霜，
而貴霜又入寇西域，大漢總不能不出兵！」
「君王最忌諱的就是為了顏面而戰，絕對要不得！」寇淑搖搖頭，「戰爭是為了實現一定的軍事目的，漢軍征西是為了滅亡貴霜嗎？不是，一是為了牟利，如今海路暢通，商船直抵天竺，運量更大，獲利更豐，自無必要與貴霜死戰！
二來胡人不擅長山地作戰，蔥嶺上又無牧草，朝廷不可能強迫胡人放棄戰馬，步行登山，這也意味著當以漢軍為主征伐貴霜，這就違背了西征削弱胡人的大戰略！「
劉裕被完全說服了，「母后所言甚是，兒臣確實考慮不周，不知母后可有良策？」
寇淑很滿意，繼續道：「大漢要做的是進一步鞏固西域，逐步消化烏孫、康居故地。「她指尖點向伊犁河谷，「一方面封劉氏諸侯於西域各城，實封其地，每侯可賞賜五百戶奴僕，如此既能充實西域，又有利於我兒的統治！「
「另一方面，「她手指向西北移動，「將西域各國土著北遷，在漢軍指揮下屯墾，而與此同時，鎮西城之漢軍三路並進：一路向西南推進至藥殺水；一路向西北直抵奄蔡、北海（今天的裏海），而後造船探索北海之西；一路往北堵住漠北胡虜退路。「
劉裕凝視地圖，忽然倒吸一口冷氣：「母后的意思是......竟要暫棄貴霜不顧，全力經營北方？」
「不錯。「寇淑目光如炬，「貴霜不過是疥癬之疾，大漢真正的威脅永遠是北方草原。匈奴雖滅，鮮卑遭重創，然仍盤踞漠北，丁零諸部更是虎視耽。「
她手指重重敲在北海位置：「唯有修建棱堡群，形成鎖鏈，將漠北鮮卑團團圍住，使其無處可逃，他們才會真心歸降，屆時，大漢方可抽調其精銳西征。「
窗外風雪漸急，吹得宮燈搖曳。寇淑的聲音在殿內迴蕩：「戰爭打的是後勤。貴霜地處群山，
無法農耕，要養活官員軍隊，必靠絲綢之路重稅。若大漢將重心放在烏孫、康居方向一一「
「其一，可沿草原推進，漢軍又有火器相助，既無後勤之憂，可以保證必勝；其二，可獲歸降牧民及馬牛羊，既增強軍力，又可輸送國內改良馬種，償付國債；
其三，貴霜西部火尋（花刺子模）一帶地勢平坦，大漢從西北方向進攻貴霜要更加容易，大漢先北後南，更加容易。
其四，朝廷西征之路，可一路建設棱堡直達北海，探索北海之西航道，若能打通北方絲路，每年商稅不可計數，屆時貴霜無商可稅，必自衰敗！「
劉裕聽得入神，眼中閃過驚嘆之色，他起身，鄭重其事地整理衣冠，向寇淑深深一揖：「母后深謀遠慮，兒臣受教。此策不僅省卻數十萬大軍遠征之苦，更能從根本上扼殺貴霜命脈，實乃上上之策。「
寇淑微微頜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我兒能明白其中關竅，母親甚是欣慰！「
劉裕立即道：「兒臣明日便召三公九卿議事，必使母后之策得以施行。「
次日一早，劉裕就招尚書台、軍機台和九卿等重臣會議，「諸卿，「劉裕展開一卷絹帛，「太后有策，欲使大漢永固西域，朕欲與諸位共議.「
中領軍將軍龐參聽完之後，率先出列，銀須微顫：「陛下，太后之策老成謀國。北線經營，以胡制胡，實乃上策。「他目光炯炯，「然臣以為，對貴霜亦不可過於懷柔，鎮西大軍精銳，當從北方不斷南下襲擾其邊境。「
因為推行儒學和格物有功被再次提拔的司空楊震皺眉：「將軍之意是———」
龐參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可安排三隻騎兵，每歲三擾，春掠其耕，夏焚其倉，秋驅其畜。貴霜山地崎嶇？無妨，我等只攻打地勢平坦之地！「
耿薄有些淳樸，眼晴一亮：「此策甚妙！勝可擄其民為奴，敗亦無礙一一反正衝鋒在前的多是歸義胡騎。「
殿中頓時議論紛紛，劉裕警見御史中丞陳褒欲言又止，便點名道：「陳卿可有異議？「
陳褒深吸一口氣：「臣恐此舉有傷天和。擄民為奴，恐損大漢仁德之名。「
「仁德？「虞翊冷笑，「當年匈奴擄我邊民時，可講過仁德？貴霜屢犯大漢，可想過天和？「他轉向劉裕，「陛下，衛將軍此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裕指尖輕叩龍椅，忽然問道：「若擄得貴霜百姓，當作何處置？
1
「伊犁河谷地廣人稀，「少府梁商立刻接話，「可令其墾荒種棉，西域銅礦亦缺勞力，臣測算過，每擄千人，歲可增銅三十萬斤！「
劉裕眼中精光一閃，銅，就是錢，就是更多的火炮，更強的軍力，「准奏。「他一錘定音，「著北庭公司擬定具體方略，一定要讓貴霜永無寧日！「
當議題轉到實封西域時，殿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宗正劉愷捧著玉的手微微發抖：「陛下欲分西域三十六國為三十六侯，每侯須帶五百戶......這.....．「他偷眼看了看皇帝臉色，「似乎有些不妥，過去，西域乃是流放之地！「
劉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皇帝嫡脈子嗣困難，他算好的，好歲現在已經有兩個兒子，孝和皇帝和父皇都只有一子，而且兩代早天，差一點就要絕嗣。
而分封各地的叔伯兄弟，個個妻妾成群，子嗣繁茂，太后執政時期，不僅有造反的，還有想刺殺他這個皇帝的，所以劉裕對這些王侯非常不滿，他聽母后一說，就想著把諸王侯送走，大漢的錢糧做什麼不好，養他們幹嗎？
「都是劉氏血脈，「皇帝語氣輕快，「朕豈會虧待自家人？西域水草豐美，好好經營，不會比中原差，而邊疆諸侯乃是實封，朝廷不設國相，若是做得好，日後如東平憲王一般入朝為驃騎將軍，也是可以的！「
大鴻臚忍不住插話：「可五百戶的遷徙費用.....
「可發行國債，西域各國時有胡商，西域公司收到的各屬國商稅可以優先償付國債！「劉裕一擺手，「願就封者，朝廷給安家費；不願去的一一「他眼神驟冷，「明年宗正府核驗爵位時，可要仔細些。「
群臣若寒蟬，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一一不去西域，就等著被削爵吧！
廷尉小心翼翼地問：「若有宗室勾結外藩.....
「哈！「劉裕突然大笑，「西域有漢軍，又有西域公司，他們要是能造反成功，朕這個皇帝讓給他們做！」
笑聲在殿樑上迴蕩，群臣紛紛低頭。皇帝這話看似玩笑，實則殺機四伏，猜忌之心溢於言表！
退朝後，劉裕單獨留下尚書令荀淑，「西域實封的具體章程，一定要制定好，朕要三條：其一，各侯國五百衛兵每戶賜田五十頃，胡奴若干，免除一切稅收，只需服兵役，且只接受西域都護命令；
其二，各侯國不得徵收商稅，商稅只能由西域公司徵收；其三、各侯國需廣興儒學，教化官由朝廷派出！「
想了想，劉裕補充道，「沒有嫡子的侯國，允許庶子繼位，各侯國可以傳承！「他眯起眼晴，「朕給了各侯這麼多的好處，他們必須給朕守住西域三十六國，若是做不到，怪不得朕......「
荀淑已經完全明白過來，皇帝這是得了太后真傳，要把宗室當種子，撒在西域，想著一步步把西域化為漢土！
元泰十七年正月，孝明皇帝陵前，天子劉裕身著玄色冕服，手持玉圭，緩步登上高台。太常卿高聲誦讀祭文，讚頌孝明皇帝仁德。
劉裕凝視著孝明皇帝的靈位，心中忽然一動，他想起了當年孝明皇帝與東平憲王劉蒼的兄弟情誼一一「兄友弟恭，共扶社稷「。
「東平王之後，如今何在？「祭祀結束後，劉裕突然問道。
宗正稟告：「回陛下，東平王一脈因謀反案，有罪者流放交州，宗室除名，罪行不彰者，奪爵，此案涉案極廣.....
劉裕目光微沉，他自然知道這起謀反案，當時母后推行攤丁入畝，就有奸人謀反，還污衊母后，他想了想說道，「傳朕旨意，恢復東平王后裔皇家身份，被連累奪爵之人詔令入京！「
半個多月後，二十餘名東平王后裔跪伏在地，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剛及弱冠的少年。他們衣衫簡樸，面容憔悴，顯然這些年過得並不如意。
劉裕高坐龍椅，目光掃過眾人：「爾等祖上忠勤王室，朕不忍見功臣之後淪落民間。今日復爾等爵位，望勿負皇恩。「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眾人聲音發顫，額頭抵地。
但接下來的安排，卻讓這些剛獲新生的宗室心頭一凜一一一個個封號念出，封地卻越來越偏遠，不是西域，就是夫余，這是恢復他們爵位，還是要流放他們？殿中氣氛逐漸凝固。
最年輕的劉楷忍不住抬頭：「陛下，西域和夫余乃是胡寇出沒之地.....
？
「怎麼？「劉裕似笑非笑，「嫌朕給的封地不好？
劉琮楷時冷汗岑：「臣不敢！『
「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劉裕走下丹，「邊疆新建，確實艱難。所以一一「他拍了拍手。
「每位侯爵，朕賜流放之太學生兩人，可助爾等教化邊地黔首，朕再賞賜五百戶奴僕，每名奴僕賞賜兵器若干，既能種地，也能護佑左右。「
東平王后裔們面面相，太學生負責教化一一但也可為朝廷耳目；五百帶甲奴僕一一說是護衛，不如說是隨時可以鎮壓他們的武裝。
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臣......謝陛下隆恩。「白髮蒼蒼的尉犁侯劉敘率先叩首春末的長安城外，車馬，劉敘站在官道旁，看著五百「奴僕「列隊。這些所謂的奴僕，個個腰佩橫刀，背掛強弓，他們確實是奴僕，但都是漢家奴僕，皇帝承諾每個人去西域都會分配五十頃綠洲土地，胡人要給他們種地，而且他們只聽西域都護的指揮·
「君侯不必擔憂。「身旁的太學生微笑道，「在下雖因批評朝政被流放，但教化百姓的本事還是有的。「
劉敘苦笑：「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河間張鈞，「太學生張鈞拱手，「這位是我同窗，陳留蔡衍，而這位則是少府派來協助君侯徵收稅收之人—「
劉敘相當無語，當今這位天子跟他母后一個德行，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好話說盡，不說壞事做絕，但做起事來滴水不漏，唉，怎麼這麼命列，老了，老了，還要遭這份罪！
殿外飄著細雪，殿內地龍燒得暖融。皇帝劉裕手持捷報，眉宇間儘是意氣風發之色。他大步走入長樂宮，見太后寇淑正倚在軟榻上看著報紙，便朗聲道：「母后！耿嘩在疏勒大破貴霜，斬俘三萬！此等戰功，當重賞！「
寇淑抬眸，見皇帝眼中閃爍著征服者的光芒，不禁微微眉，她緩緩開口：「皇帝以為，明年便可討伐貴霜？「
劉裕一證，隨即笑道：「正是！貴霜經此一敗，士氣低迷，我軍當乘勝追擊，出蔥嶺一舉拿下鍵陀羅！「
寇淑搖了搖頭，讓宦官們拿來地圖，這是西域商人獻上的貴霜詳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口、綠洲與部落分布。
寇淑輕點案上輿圖：「貴霜核心之地，皆是崇山峻岭，千峰萬壑，易守難攻。「她指尖划過輿圖上連綿起伏的山脈，「當年大月氏人西遷，正是看中此處地勢險要，才得以立國，強如匈奴、安息，皆未能將其征服。
雖然漢軍有火器，但貴霜也已經仿製了火器，雖然不如大漢火器精銳，但居高臨下射擊，漢軍即便攻破敵人城防，也必然有不少死傷。
而漢軍以騎兵為主，捨棄草原，出蔥嶺，必然依賴後方糧道，朝廷負擔自然增加了無數，而且也非常容易中伏，一個不小心就是重蹈漢武帝伐大宛之覆轍！
寇淑這一二三說完，劉裕眉頭微皺，若有所思，他思付後說道，「可朕對外宣稱要討伐貴霜，
而貴霜又入寇西域，大漢總不能不出兵！」
「君王最忌諱的就是為了顏面而戰，絕對要不得！」寇淑搖搖頭，「戰爭是為了實現一定的軍事目的，漢軍征西是為了滅亡貴霜嗎？不是，一是為了牟利，如今海路暢通，商船直抵天竺，運量更大，獲利更豐，自無必要與貴霜死戰！
二來胡人不擅長山地作戰，蔥嶺上又無牧草，朝廷不可能強迫胡人放棄戰馬，步行登山，這也意味著當以漢軍為主征伐貴霜，這就違背了西征削弱胡人的大戰略！「
劉裕被完全說服了，「母后所言甚是，兒臣確實考慮不周，不知母后可有良策？」
寇淑很滿意，繼續道：「大漢要做的是進一步鞏固西域，逐步消化烏孫、康居故地。「她指尖點向伊犁河谷，「一方面封劉氏諸侯於西域各城，實封其地，每侯可賞賜五百戶奴僕，如此既能充實西域，又有利於我兒的統治！「
「另一方面，「她手指向西北移動，「將西域各國土著北遷，在漢軍指揮下屯墾，而與此同時，鎮西城之漢軍三路並進：一路向西南推進至藥殺水；一路向西北直抵奄蔡、北海（今天的裏海），而後造船探索北海之西；一路往北堵住漠北胡虜退路。「
劉裕凝視地圖，忽然倒吸一口冷氣：「母后的意思是......竟要暫棄貴霜不顧，全力經營北方？」
「不錯。「寇淑目光如炬，「貴霜不過是疥癬之疾，大漢真正的威脅永遠是北方草原。匈奴雖滅，鮮卑遭重創，然仍盤踞漠北，丁零諸部更是虎視耽。「
她手指重重敲在北海位置：「唯有修建棱堡群，形成鎖鏈，將漠北鮮卑團團圍住，使其無處可逃，他們才會真心歸降，屆時，大漢方可抽調其精銳西征。「
窗外風雪漸急，吹得宮燈搖曳。寇淑的聲音在殿內迴蕩：「戰爭打的是後勤。貴霜地處群山，
無法農耕，要養活官員軍隊，必靠絲綢之路重稅。若大漢將重心放在烏孫、康居方向一一「
「其一，可沿草原推進，漢軍又有火器相助，既無後勤之憂，可以保證必勝；其二，可獲歸降牧民及馬牛羊，既增強軍力，又可輸送國內改良馬種，償付國債；
其三，貴霜西部火尋（花刺子模）一帶地勢平坦，大漢從西北方向進攻貴霜要更加容易，大漢先北後南，更加容易。
其四，朝廷西征之路，可一路建設棱堡直達北海，探索北海之西航道，若能打通北方絲路，每年商稅不可計數，屆時貴霜無商可稅，必自衰敗！「
劉裕聽得入神，眼中閃過驚嘆之色，他起身，鄭重其事地整理衣冠，向寇淑深深一揖：「母后深謀遠慮，兒臣受教。此策不僅省卻數十萬大軍遠征之苦，更能從根本上扼殺貴霜命脈，實乃上上之策。「
寇淑微微頜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我兒能明白其中關竅，母親甚是欣慰！「
劉裕立即道：「兒臣明日便召三公九卿議事，必使母后之策得以施行。「
次日一早，劉裕就招尚書台、軍機台和九卿等重臣會議，「諸卿，「劉裕展開一卷絹帛，「太后有策，欲使大漢永固西域，朕欲與諸位共議.「
中領軍將軍龐參聽完之後，率先出列，銀須微顫：「陛下，太后之策老成謀國。北線經營，以胡制胡，實乃上策。「他目光炯炯，「然臣以為，對貴霜亦不可過於懷柔，鎮西大軍精銳，當從北方不斷南下襲擾其邊境。「
因為推行儒學和格物有功被再次提拔的司空楊震皺眉：「將軍之意是———」
龐參手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可安排三隻騎兵，每歲三擾，春掠其耕，夏焚其倉，秋驅其畜。貴霜山地崎嶇？無妨，我等只攻打地勢平坦之地！「
耿薄有些淳樸，眼晴一亮：「此策甚妙！勝可擄其民為奴，敗亦無礙一一反正衝鋒在前的多是歸義胡騎。「
殿中頓時議論紛紛，劉裕警見御史中丞陳褒欲言又止，便點名道：「陳卿可有異議？「
陳褒深吸一口氣：「臣恐此舉有傷天和。擄民為奴，恐損大漢仁德之名。「
「仁德？「虞翊冷笑，「當年匈奴擄我邊民時，可講過仁德？貴霜屢犯大漢，可想過天和？「他轉向劉裕，「陛下，衛將軍此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裕指尖輕叩龍椅，忽然問道：「若擄得貴霜百姓，當作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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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河谷地廣人稀，「少府梁商立刻接話，「可令其墾荒種棉，西域銅礦亦缺勞力，臣測算過，每擄千人，歲可增銅三十萬斤！「
劉裕眼中精光一閃，銅，就是錢，就是更多的火炮，更強的軍力，「准奏。「他一錘定音，「著北庭公司擬定具體方略，一定要讓貴霜永無寧日！「
當議題轉到實封西域時，殿內氣氛頓時微妙起來，宗正劉愷捧著玉的手微微發抖：「陛下欲分西域三十六國為三十六侯，每侯須帶五百戶......這.....．「他偷眼看了看皇帝臉色，「似乎有些不妥，過去，西域乃是流放之地！「
劉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皇帝嫡脈子嗣困難，他算好的，好歲現在已經有兩個兒子，孝和皇帝和父皇都只有一子，而且兩代早天，差一點就要絕嗣。
而分封各地的叔伯兄弟，個個妻妾成群，子嗣繁茂，太后執政時期，不僅有造反的，還有想刺殺他這個皇帝的，所以劉裕對這些王侯非常不滿，他聽母后一說，就想著把諸王侯送走，大漢的錢糧做什麼不好，養他們幹嗎？
「都是劉氏血脈，「皇帝語氣輕快，「朕豈會虧待自家人？西域水草豐美，好好經營，不會比中原差，而邊疆諸侯乃是實封，朝廷不設國相，若是做得好，日後如東平憲王一般入朝為驃騎將軍，也是可以的！「
大鴻臚忍不住插話：「可五百戶的遷徙費用.....
「可發行國債，西域各國時有胡商，西域公司收到的各屬國商稅可以優先償付國債！「劉裕一擺手，「願就封者，朝廷給安家費；不願去的一一「他眼神驟冷，「明年宗正府核驗爵位時，可要仔細些。「
群臣若寒蟬，這是明晃晃的威脅一一不去西域，就等著被削爵吧！
廷尉小心翼翼地問：「若有宗室勾結外藩.....
「哈！「劉裕突然大笑，「西域有漢軍，又有西域公司，他們要是能造反成功，朕這個皇帝讓給他們做！」
笑聲在殿樑上迴蕩，群臣紛紛低頭。皇帝這話看似玩笑，實則殺機四伏，猜忌之心溢於言表！
退朝後，劉裕單獨留下尚書令荀淑，「西域實封的具體章程，一定要制定好，朕要三條：其一，各侯國五百衛兵每戶賜田五十頃，胡奴若干，免除一切稅收，只需服兵役，且只接受西域都護命令；
其二，各侯國不得徵收商稅，商稅只能由西域公司徵收；其三、各侯國需廣興儒學，教化官由朝廷派出！「
想了想，劉裕補充道，「沒有嫡子的侯國，允許庶子繼位，各侯國可以傳承！「他眯起眼晴，「朕給了各侯這麼多的好處，他們必須給朕守住西域三十六國，若是做不到，怪不得朕......「
荀淑已經完全明白過來，皇帝這是得了太后真傳，要把宗室當種子，撒在西域，想著一步步把西域化為漢土！
元泰十七年正月，孝明皇帝陵前，天子劉裕身著玄色冕服，手持玉圭，緩步登上高台。太常卿高聲誦讀祭文，讚頌孝明皇帝仁德。
劉裕凝視著孝明皇帝的靈位，心中忽然一動，他想起了當年孝明皇帝與東平憲王劉蒼的兄弟情誼一一「兄友弟恭，共扶社稷「。
「東平王之後，如今何在？「祭祀結束後，劉裕突然問道。
宗正稟告：「回陛下，東平王一脈因謀反案，有罪者流放交州，宗室除名，罪行不彰者，奪爵，此案涉案極廣.....
劉裕目光微沉，他自然知道這起謀反案，當時母后推行攤丁入畝，就有奸人謀反，還污衊母后，他想了想說道，「傳朕旨意，恢復東平王后裔皇家身份，被連累奪爵之人詔令入京！「
半個多月後，二十餘名東平王后裔跪伏在地，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剛及弱冠的少年。他們衣衫簡樸，面容憔悴，顯然這些年過得並不如意。
劉裕高坐龍椅，目光掃過眾人：「爾等祖上忠勤王室，朕不忍見功臣之後淪落民間。今日復爾等爵位，望勿負皇恩。「
「臣等叩謝陛下天恩！「眾人聲音發顫，額頭抵地。
但接下來的安排，卻讓這些剛獲新生的宗室心頭一凜一一一個個封號念出，封地卻越來越偏遠，不是西域，就是夫余，這是恢復他們爵位，還是要流放他們？殿中氣氛逐漸凝固。
最年輕的劉楷忍不住抬頭：「陛下，西域和夫余乃是胡寇出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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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劉裕似笑非笑，「嫌朕給的封地不好？
劉琮楷時冷汗岑：「臣不敢！『
「朕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劉裕走下丹，「邊疆新建，確實艱難。所以一一「他拍了拍手。
「每位侯爵，朕賜流放之太學生兩人，可助爾等教化邊地黔首，朕再賞賜五百戶奴僕，每名奴僕賞賜兵器若干，既能種地，也能護佑左右。「
東平王后裔們面面相，太學生負責教化一一但也可為朝廷耳目；五百帶甲奴僕一一說是護衛，不如說是隨時可以鎮壓他們的武裝。
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
「臣......謝陛下隆恩。「白髮蒼蒼的尉犁侯劉敘率先叩首春末的長安城外，車馬，劉敘站在官道旁，看著五百「奴僕「列隊。這些所謂的奴僕，個個腰佩橫刀，背掛強弓，他們確實是奴僕，但都是漢家奴僕，皇帝承諾每個人去西域都會分配五十頃綠洲土地，胡人要給他們種地，而且他們只聽西域都護的指揮·
「君侯不必擔憂。「身旁的太學生微笑道，「在下雖因批評朝政被流放，但教化百姓的本事還是有的。「
劉敘苦笑：「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河間張鈞，「太學生張鈞拱手，「這位是我同窗，陳留蔡衍，而這位則是少府派來協助君侯徵收稅收之人—「
劉敘相當無語，當今這位天子跟他母后一個德行，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好話說盡，不說壞事做絕，但做起事來滴水不漏，唉，怎麼這麼命列，老了，老了，還要遭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