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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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8章 重創

  滇零稱帝本來的打算是整合東西各羌部,但各個羌首並不買帳,就你滇零也配稱皇帝,而他聯絡的北匈奴單于,還有鮮卑、南匈奴也都不買帳,大家都覺得滇零發瘋,必然會被漢人窮追猛打,哪怕先零羌能打,又能扛多久?

  不管是鮮卑、南北匈奴,還是各路羌胡和大漢不對付,更多的是為了生存,雖然也有人想著去洛陽爽一把,但心裡也明白大漢丁口數千萬,可以動員的甲士百萬,錢糧無數,

  哪裡是他們斗得過的!

  滇零稱帝,那就是自絕於大漢,和他走得太近,搞不好會被連累的,相反離他遠一些,哪怕是叛亂了,漢廷也可能收買,左右搖擺,讓部族變強大才是根本。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滇零稱帝之後,招來了大漢猛烈得打擊,雖然取得了不少勝利,但先零羌才多少人,明眼人都知道他扛不了多久,所以滇零這兩年雖然取得了不少勝利,也有人跟著他打劫,但他整合諸羌的目標一直沒有實現。

  滇零想拉攏鮮卑、北匈奴共抗大漢,並不成功,北匈奴單于壓根沒鳥他,滇零算個蛋,他稱帝,難不成他那個大單于還要跪拜他?

  再說了,現在傻子才去涼州,涼州打了好幾年了,有什麼好搶的,還不如在西域收拾各個小國,壯大實力才是根本。

  滇零雖然派了使者,但北匈奴不買帳,西部鮮卑也不配合,滇零也無可奈何,只能再努力一把遊說,告訴他們漢人對北匈奴太殘暴,我們要是不聯合,那就慘了,也就在滇零新的一批使者派出後不久,漢軍發起了進攻。

  聞訊之後,滇零一邊下令前線的先零羌騎兵騷擾漢軍,同時動員軍民全力收割麥粟,

  哪怕明知道這樣提前收割,會影響收成,但也沒有辦法,正面廝殺,先零羌不是漢軍精銳的對手,這已經有過血的教訓了。

  隨著耿夔、寇標兩部精銳漢軍到達前線,先零羌也試探過,但一上來就吃了大虧,被耿夔部騎兵斬首了數百人。

  先零羌長期在山地活動,後來被趕到北地,不少人學會騎馬,所以他們並不是單純的騎兵,而是步騎混合,有一定的陣戰能力。

  雖然列陣不算整齊,但羌人悍不畏死,作戰經驗豐富,而此前的漢軍雖然也有一些火器,但大都是新兵蛋子,加之一些將領膽怯,所以漢軍連續吃。

  可耿寇兩部不同,不僅老兵多,而且以騎兵為主,還裝備了太多的火器,先零羌第一次相遇不了解,騎兵正面廝殺,先零羌光靠勇悍壓根沒用,被裝備精良的漢軍打得節節敗退,死傷了好些人。

  而對付先零羌的步兵,漢軍的優勢更大,他們騎在馬上不斷用各種火器射擊,循環往復,先零羌步兵夠不看漢軍,被動挨打,排在陣前的精銳甲士死傷不少,士氣低落,等到陣型出現缺口,漢軍就用具甲騎兵衝擊,先零羌步兵被沖得稀里嘩啦。

  幸虧兩翼的先零羌騎兵拼死掩護,加之隴西北地一帶多山地,羌人敗陣後往山上跑,

  才沒有被重創,但這一仗也徹底打醒了滇零,知道不能和漢軍精銳硬扛,所以對於漢軍主力兵團,他一直是迴避的態度,想著和漢人兜圈圈,好先完成秋收·——

  但出乎滇零意料的是,耿夔部這一次壓根不鳥先零羌各部的騷擾,其主力騎兵直接瞄準著他的老巢,速度飛快,似乎根本不在意後勤。

  眼看著漢軍就要到來,滇零肉疼無比的看著外面大片還沒有收割的黃綠色麥粟,下令往山中撤退,現在只希望漢軍瞄準的是己方的主力,而不是這些農田,但滇零的幻想很快破滅了,漢軍到達先零羌核心地區後,並沒有攻打要地丁奚城,而是到處火燒草谷。

  「點火!」耿夔的聲音冷峻而堅定,不帶一絲猶豫。

  士兵們迅速行動,火把在秋風中搖曳,隨著一聲令下,火把被拋向麥田,乾燥的麥穗瞬間被點燃,火舌如同狂舞的巨獸,迅速吞噬看一切。先零羌草場上的枯草也未能倖免,

  火焰在風中蔓延,發出「啪」的爆裂聲,仿佛大地在哀豪。

  站在山中的羌人傳來驚恐的呼喊聲,在他們的眼前,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無數羌人的眼中滿是絕望,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耕種的麥田和賴以放牧的草場化為灰,這個冬天怎麼過?

  「漢軍!是漢軍!」有人嘶吼著,聲音中帶著憤怒與恐懼。

  就在羌人哀豪之際,耿夔部壓根沒有進入複雜的山地搜索羌人大部隊,而是前往另外一個地方,尋找羌人大片的農場、牧場放火,羌胡要是阻攔,那就發動猛攻,打退敵人後,也不追趕,放完火就迅速撤離,只留下身後那片熊熊燃燒的焦土這還僅僅是耿夔所部,這一次攻擊,漢軍動員了空前的一萬五千多騎兵,橫掃了涼州羌人聚居區,攻擊距離最遠的寇安,甚至跑到了西海郡(今天的西寧一帶)殺人放火。


  漢軍有涼州各地的詳細地圖,知道哪裡方便種地,哪裡方便放牧,又有涼州士民指引,他們專門盯著羌胡的農牧業動手,戰略主動權一下子就奪取回來了!

  羌胡可以跑,農場、牧場總跑不掉,若是羌胡正面廝殺,他們必然會被裝備大量火器漢軍騎兵重創;若是躲起來,大火之後,這個冬天必然會有不少人餓死。

  短短一個月不到,涼州各羌胡就遭到了空前的損失,滇零雖然知道漢人會破壞秋收,

  但想不到漢人會做得這麼絕,涼州各個羌部的農場、牧場竟然都遭到了嚴重襲擊,很多部落猝不及防被滅族,糧秣被殺,牲畜被搶,水井等被投毒·

  他知道這個冬天難熬了,各羌部為了生存,要麼圍攻漢人的城池塢堡,要麼相互廝殺,無論哪一種,都意味看無數傷亡。

  滇零根本沒有選擇,他只能選擇劫掠漢地,他一邊拉攏諸羌胡,告訴他們到了這一步,自相殘殺,也搞不到多少糧秣,還不如搶漢人的,這是唯一的活路。

  但還等滇零派出使者出使諸羌,又一個讓他驚恐的消息傳來,在火燒各羌農牧地的同時,四萬漢軍精銳翻過隴山,分成幾路對參狼羌發起了猛攻。

  漢廷這一次非常狡猾,此前一直放出風聲要攻滅滇零,行動前很重視保密,還派出使者送了一些禮物給參狼羌各部首領,希望他們歸順漢廷,所以參狼羌上下防範心理不足,

  然後迎來了漢軍的雷霆重擊。

  漢軍用重兵護衛後勤,負責廝殺的都是精心挑選的精銳漢軍,也就一萬多人,配屬了大量火器,正面作戰羌人根本打不過,這些人也不理踩參狼羌的各種騷擾,只盯著參狼羌在山間河谷的牧場、農場等聚居地進軍。

  參狼羌雖然有些實力,再怎麼樣也扛不住漢軍的猛攻,偏偏對方盯著要害,不打又不行,兩軍在谷、參狼谷、赤亭連續三戰,參狼羌三戰三敗。

  參狼羌元氣大傷,不斷有部族投誠,現在還有一些人依託山間河谷,不斷反抗漢軍,

  但參狼羌的迴旋餘地越來越小,若是再不支援,要麼退出武都等地,要麼投降,但面對參狼羌使者的哭求,滇零還是猶豫了!

  北地的先零羌南下,也就意味著與部署在安定的耿夔部決戰,要是滇零有這個能力,

  打敗部署在安定的耿夔等漢軍主力,他早就和漢軍決戰了,還會等到現在?而且就算擊敗了耿夔,他也不能驅動大部騎兵進入隴山。

  那條虎視關中平原的隴山,高度從關中平原的七百多米,一直遞增式上升到兩千多米,幾個重要的據點都駐紮著大批漢軍,漢軍把隴道一堵,他親自指揮在大山之中上萬精銳吃什麼,喝什麼?沒有機動性,那就是找死!

  可若是不救援參狼羌,參狼羌各部加起來也就動員萬餘人,又怎麼可能擋得住四萬漢軍的圍攻,所以滇零唯一的辦法就是攻擊漢軍的要害之地,逼迫漢軍退兵,滇零就看到了一個地方.·

  而此時在長安城中,虞謝也和驃騎將軍寇鰲告別,這連續一個月的攻勢,漢軍收穫很大,各部報上來斬首已有五千多,各種糧秣農場被焚燒無數,雖然軍報中有誇張的成分,

  但猝不及防的各部羌胡吃了大虧是肯定的。

  羌胡吃了大虧,肯定要報復,虞翊判斷,先零羌的主力極有可能自高奴,沿看洛河河谷南下,做出威脅關中之勢,逼迫正在攻打參狼羌的漢軍退兵。

  所以虞謝下令,耿夔接到命令十五天之後,對丁奚城發起一輪試探性的進攻,看看能不能攻下,而他則前往雕陰一帶設伏,收拾有可能南下的先零羌主力。

  寇鰲有些不懂,虞翊怎麼就知道滇零要攻打上郡,虞翊笑著說道,「明公有所不知,

  漢軍在隴道一線部署重兵,現在三面圍攻參狼羌,涇水河谷一帶又有耿夔部,滇零安敢前往安定與耿夔部決戰,但為安撫羌胡,加之過冬之需又不得不出兵,其騷擾上郡就成了必然!」

  「或可往西,攻打河西四郡?」

  「河西四郡士民都住在塢寨之中,已然廝殺數年,羌胡即便有所收穫,也必然損失不小,再者,滇零若往河西騷擾,參狼羌餘部如何歸心?」

  寇鰲想了想也對,他點點頭,握著虞翊的手說道,「黃公已經出發,想來離長安不久,吾等再見面當在洛陽,虞君勉之,升卿之日不遠矣!」

  憑藉著虞翊這一通巧妙的布置,漢軍重創羌胡,成功取得了戰略上的主動權,一旦隴西一帶的參狼羌被打垮,羌胡就被一分為二,漢軍可以先攻先零,再取西海諸羌,平定涼州羌亂就不遠了!


  如此一來,寇鰲不僅有地方治理的大功,也有出色的軍功,回到朝中自然有足夠的威望震鑷,並不怕各路人馬敢搞什麼么蛾子!

  四天之後,獲悉漢軍在前線戰果輝煌的黃香高高興興的來到了長安,這可是白撿的軍功,運氣好,明年就可以升鄉侯了!

  交接時,寇告訴黃香,前線怎麼打都部署好了,打完了參狼羌,命令各部漢軍退兵到指定即可,他做好後勤補給就行了,都有相應的章程!

  交接之後,寇鰲帶著近衛快速返回洛陽,他是真等不起了,也就在他過了潼關時,虞翊果然等來了滇零率領的上方騎兵。

  暮色漸沉,黃土高原的溝壑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蒼涼。虞謝指揮的伏兵早已埋伏在山脊兩側的土坡後,屏息凝神,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遠處的馬蹄聲漸漸清晰,西羌騎兵的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沿著狹窄的谷地緩緩推進。這隻羌胡中最有戰鬥力的部眾,在過去兩年的戰爭中,繳獲了不少鎧甲,甲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馬匹的喘息聲與蹄鐵撞擊地面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大地在低吟。

  「準備!」漢軍將領低聲下令,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伏兵們悄然握緊了手中的火和弓箭,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下方的羌胡騎兵。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放!」

  隨著一聲令下,火的轟鳴聲驟然響起,硝煙瀰漫,彈丸如雨點般傾瀉而下。羌胡騎兵的隊伍瞬間大亂,戰馬受驚,嘶鳴著四處奔逃。

  箭矢緊隨其後,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射向那些試圖穩住陣腳的騎兵。黃土高原的溝壑中,哀豪聲與馬匹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仿佛地獄的序曲。

  「殺!」隨著進軍鼓敲起,漢軍軍侯們拔劍高呼,伏兵們如猛虎下山,從兩側的土坡上衝殺而下。他們的鎧甲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手中的長矛與刀劍揮舞如風,直撲向混亂中羌胡騎兵。

  羌胡騎兵雖勇猛善戰,但在突如其來的伏擊下,早已失去了陣型。在滇零指揮下,他們試圖反擊,但漢軍的火與弓箭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收割著他們的生命,而黃土高原的溝壑,也不適合騎兵運動,很快鮮血染紅了土地,羌胡戶橫遍野。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滇零率領殘部倉皇逃離戰場,虞謝站在高處,望著滿地的屍體和硝煙瀰漫的戰場,臉上微微露出了喜悅——

  這一場大勝的消息傳到洛陽時,已經入朝的寇鰲正帶看夫人一起入宮,朝拜天后,看到寇淑挺著大肚子,寇鰲既是欣喜,又是擔憂,若是能一舉得男,被立為皇太子,寇氏就徹底穩了,若是出什麼意外,那寇氏以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看著父侯看向自己的肚子,寇淑習慣得摸了摸,或許是雌激素的關係,她現在也有些迷糊,不過她心裡很清楚,一生最重要的時刻就要到來。挺過去就好辦了,萬一挺不過去...

  寇淑看了一眼負責記錄的蔡倫,開始了交代,「父侯立功回朝是大喜事,但有些事孩子還不得不說一聲,若是上天不佑·」

  寇鰲、賈氏連連即首,讓寇淑不要亂說,又說天后有功德於天下,必然必然,寇淑搖搖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孩兒能富貴這麼多年,已經是上天的照拂了!

  有些話孩兒必須說清楚,若上天不佑,馬氏賢惠,馬續、馬融皆有才華,有他們輔佐天子,想來天下必然安穩。

  寇氏當效仿鄧氏,以大漢的江山社稷為念,不得貪戀權勢,並主動捐贈封地,自父侯以下諸寇當退隱,潛心研究經史格物,諸寇封地加起來不得超過萬戶,二十年內官不得為兩千石,有敢違者,開除宗籍!」

  說到這裡,寇淑看向蔡倫,「蔡倫,記清楚了,若本宮遇到不幸,明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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