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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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和解

  到了傍晚時分,寇安率領的五百多名少府護衛營會同兩百章德營已然建立起兩道防禦體系,而與此同時,聖旨如風,迅速傳達至各個角落。

  隨著大將軍印綬被送到南宮,城門校尉、司隸校尉、虎責中郎將及北軍中候等新任官員的消息也一一抵達,這場不流血的政變終於落下幕,成功的喜悅在空氣中瀰漫。

  劉勝心滿意足地巡視著南宮前殿,比起章德殿寒酸多了,他心中盤算著何時才能返回北宮居住。畢竟,習慣了那裡的溫暖與安逸,來到南宮的確讓他感到一絲不適。

  「陛下,」寇淑輕聲說道,打斷了他的思緒,「太后主動將玉璽歸還,陛下恐怕無法逼迫她遷徙,而太后在宮中多年,耳目眾多,臣妾對此也無從得知。」

  她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緊迫感,「為以防萬一,臣妾認為陛下應從現在起留在南宮,重新調配身邊的侍從。待宮中太后的勢力被清理,鄧氏的影響力消除大半,陛下再返回北宮也不遲。」

  「皇后說得極是,朕確實有些疏忽!」劉勝猛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微微沉吟後問道:「皇后認為誰可以負責此事?」

  寇淑透過燭光,細細打量著皇帝的表情,心中一動,迅速調整了心中的人事安排,「蔡倫忠心社稷,熟悉宮中情況,而孟興自小陪伴陛下,可讓他們二人共同主持宦官的選拔。

  至於宮女的選拔,雖是臣妾份內之事,但臣妾要留在陛下左右,臣妾想讓馬氏主持,王小娥協助來操辦。」

  「馬氏初來乍到,未必了解宮中事!」

  「就是因為馬氏初來乍到,她才能秉公處理!」

  劉勝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皇后考慮得周全!」

  殊不知,此時寇淑心中卻暗自不滿,劉勝今天表露出來的防範之心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沒有自己的謀劃,劉勝壓根沒有今天,可他卻起了防範之心。

  幸虧她早有準備,早早就控制住了孟興家人,嘿嘿,現在看來,對鄧氏的處置果然明智,必須儘快與太后和解!

  「陛下,」寇淑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臣妾是時候去拜見太后了。」

  劉勝卻緊緊握住她的手,神情中流露出不安,「還是再等一等吧!」

  「陛下,」寇淑堅定地說,「太后已秉政六載,對軍國大事了如指掌。與太后重歸於好,絕對是對大漢的好事,陛下的誠孝之心也會得到天下臣工百姓的認可。」

  她的聲音柔和而堅定,「而臣妾自入宮以來,太后一直把臣妾視作自己的孩子,為了陛下的江山,臣妾不得已做了一些違背太后的事情,這畢竟是不孝,臣妾主動請罪,緩和關係也是理所當然的。」

  劉勝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皇后,可以多帶一些人!」

  「陛下放心,太后是明白人,她不會亂來的!」寇淑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局勢。

  在大漢宮廷的深處,權謀與陰影交織,隨著太后的退位,宮中無數人心中暗自打量,謀求後路,所以當皇后出現在永樂宮,無論是宦官還是宮女,皆低頭行禮,恭敬之態溢於言表。

  尤其是那些曾在太后掌權時肆無忌憚的女尚書們,面上雖是恭敬,心中卻暗藏不安。她們明白,過去她們得意時,得罪了無數人,未來會怎麼樣?所以見到寇淑,一個個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討好的笑容,生怕被捲入風波之中。

  長廊靜謐得如同一幅畫,偶爾的風聲仿佛低語,訴說著宮中的秘密。寇淑緩緩而行,心中卻翻湧著波瀾。她清楚,自己已成為眾矢之的,眼下絕非得意之時,反而需要更加小心翼翼。

  她對永樂宮中的宦官宮女格外客氣,笑語盈盈,試圖化解潛在的緊張氣氛。

  尤其是對那幾位女尚書,寇淑更是溫和,以關心的語氣詢問她們的家事。

  「鄧尚書的母親身體可還好?本宮特意讓太醫制了幾丸治療咳嗽的藥,聽說效果不錯,鄧尚書可以取一些,送給母親。」

  鄧尚書心中一喜,連忙道:「婢子多謝皇后關心!」

  「寇鄧本是姻親,何必見外?明日你可來南宮前殿取藥!」寇淑微笑著說道,語氣中透著親切。

  「婢子一定牢記皇后的話!」鄧尚書感激地回答,她長出了一口氣,皇后這般說,那就說明皇帝有心緩和,一定要好好勸一勸太后!

  寇淑帶著一臉的愁苦,哭著走向太后的宮殿,映入眼帘的是太后那蒼白的面容,鄧綏雖然相當憔悴,但畢竟執政六年,依然透著一股威嚴。


  寇淑跪下,淚水奪眶而出,聲淚俱下地呼喊著:「母親,孩兒不孝,竟讓您受如此委屈!」寇淑的聲音顫抖,仿佛是被無形的手緊緊住,難以自已。

  太后看著寇淑,心中百感交集。她早就知道眼前這個少女十分厲害,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她不僅僅為了權力不擇手段,而且還非常擅長表演,她自信也很會表演,但怎麼也比不上此時說哭就哭的寇淑!

  「皇后何必如此?」鄧綏微微嘆息,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與失落。如今勝負已定,昔日母女情深的畫面已不復存在,她實在懶得再與寇淑繼續這場表演。

  「孩兒能有今日,皆因母親的關照,如何離得開您?母親還請不要與孩兒疏遠,否則孩兒就要跪死在永樂宮!」

  寇淑的話語中透著懇求,仿佛是最後的掙扎,淚水不斷落下,幾乎打濕了地面,也似乎浸透了太后的心。

  身邊的宦官和宮女們早已跪倒在地,紛紛用眼神哀求太后,可一定要說一說軟話,若再不讓步,我們就要倒霉了!即使您不為我們著想,也請為鄧氏一族考慮啊!

  太后默默注視看寇淑,心中的不甘與痛楚交織,最終化作一聲輕嘆:「罷了,既然淑兒還認我這個母親,我自然不敢不認淑兒!」

  寇淑心中暗罵,什麼叫不敢?太后到底會不會說話?雖然太后感到憋屈,但我演得如此辛苦,難道不也是一種煎熬嗎?

  屏退身邊眾人,寇淑命郭保看守,保證無人竊聽後,她與鄧綏相對而坐,沉默片刻後,鄧綏開口道:「若沒有淑兒,鄧氏難以如此平穩收場,朕,哀家多謝皇后了!」

  「這不僅僅是為鄧氏,也是為寇氏著想!」

  「淑兒確實是明白人,但親政容易,執政難,實在不易!哀家不願皇帝親政,雖有權欲,但也是為皇帝的身體著想!」

  「母親有所不知,大臣們將尊您為母后皇太后,陛下為天皇,孩兒為天后,

  日後陛下坐在御座前,母親和孩兒則垂簾其後!」

  「虧你想得出來,你也不怕人說!」

  「孩兒並無太大的權欲,天下大事母親還是可以多多過問的,但有一點孩兒很清楚,皇帝在何處,孩兒就要在何處,孩兒絕不會讓皇帝別宮居住,否則就有可能被人鑽空子!」

  「淑兒真是太小心了!」太后相當感慨,她原來也有這份小心,但隨看執政日久,慢慢就消失了,要不然也不至於毫無防範,「袁家既然已經下旨退回後宮,就不會再臨朝,皇帝儘管可以放心!」

  「母親不臨朝,鄧氏必然不安,孩兒也難以安穩,大臣們必然會攻擊孩兒的種種,逼著孩兒離開朝堂,就算不攻擊,寇氏也不會安穩!」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

  寇淑沒有理睬太后的挪輸,她緩緩說道,「光武皇帝在位時,退功臣,用文吏,事歸台閣,看似極度加強了皇帝的權威,但皇帝根本無法處理那麼多國事,

  最終逼迫皇帶尋求外援。

  到了孝章皇帝,迫於形勢,開始啟用外戚,然而孝章與孝和駕崩時都年幼,

  太子尚小,太后臨朝聽政,自然會進一步倚重外戚。

  外戚內控虎賁,外掌北軍,權傾天下,等到皇帝年歲漸長,必然會出現衝突,今天的局面早在母親臨朝那一刻就註定了!」

  「所以淑兒早早就有準備!」

  「也不算早,當初讓父侯去少府,也是想避鄧氏的鋒芒,不過後來孩兒發現少府竟然還在打造兵器,就起了心思!」

  「哀家輸得不冤!」太后整個人就鬆懈下來,整個人似乎輕鬆許多,苦笑道,「這天下之事真是奇妙,當年本宮打敗了外甥女陰氏,現在卻被自己的養女擊敗,還真是報應不爽!」

  「這也是孩兒最擔心之事,有朝一日,會不會也被別人推翻?」燭光之下,

  寇淑的臉色陰晴不定,「皇帝不是長壽之相,即便小心翼翼防護,也很難說以後。

  孩兒根本不知道未來是否有子,就算生子,能不能健康長大,也未可知,若是未來的皇帝是其他婦人所出,甚至是天子的侄子輩,那今日母親遇到的事情,

  遲早會出現在孩兒身上!」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淑兒現在就能想到這些是好事,淑兒這般小心,想來不至於重蹈覆轍!」

  「孩兒未來或許能僥倖挺過去,但寇氏嗎?時間越長,怨氣就越大!」


  「淑兒或可主動退讓,前些日子,大兄就勸說過哀家,現在想來,大兄雖然有些膽怯,但大事看得更准一些,是哀家做錯了!

  「母親也沒做錯什麼,母親彈精竭慮煎熬了六年之久,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了,現在讓權,不要說母親不樂意,就算易地而處,孩兒也不樂意!」

  鄧綏長嘆一聲,寇淑說到了她的心理,這幾年太不容易了,所以她真得不甘心,她看了一眼寇淑,眼中露出了笑意,「淑兒不可能什麼都要,哪怕淑兒有親生子,寇氏也也未必安穩,後世皇帝也可效仿文帝!」

  「家族有興衰,興旺之後,回歸平凡,不是壞事,寇氏未來衰落,哪怕變成陰氏、竇氏那般也不是不能接受,孩兒最怕的是養出了一個白眼狼,寇氏最後落得呂氏、霍氏那般下場,孩兒實在不甘心,孩兒一定要想辦法有子!」

  鄧綏好奇,「淑兒竟有辦法?」

  寇淑想了想,給鄧綏普及了一番她格物來的生育之道,然後說她準備做兩手準備,一是自己生;二是秘密採選一些生育過的二十多歲寡婦,這些人相對處在比較好的生育年齡,又不至於難產,讓她們伺候皇帝,一旦生育有子,她就準備收為己子。

  「淑兒不怕落得竇氏的下場?」

  「竇、梁都是功臣大族,孝和皇帝滅竇扶梁自然容易,可若是親生之母是平民女,母家是誰都不知道,未來的皇帝就算心裡再恨,也不得不認孩兒為母,並以寇氏為舅家,自然也沒辦法對寇氏趕盡殺絕!」

  鄧綏想了想,寇淑分析得還真對,虧她想得出來,不過鄧後接著問道,「若是這般做,也生不出來又當如何?」

  寇淑看向鄧綏,十分堅決的說道,「樂安王身體不錯,已經有三個兒子,而且都逐步長成,臣妾也準備送一些寡婦與他!

  但凡寡婦懷孕,就接入鄧氏莊園秘密撫養,未來若是陛下實在生不出來,鄧氏莊園中的孩子,自然可以作為孩兒之子接入宮中,只要母親和孩兒一起承認他的身份,他自然也是孩兒之子,而這樣的孩子要想坐穩江山,自然不敢認樂安王為父!」

  鄧綏大吃一驚,「天子親子和侄子豈能混為一談?萬一被人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樣的孩子需要放在鄧家莊園撫養!」

  鄧綏大怒,拍案而起,「你,你怎能如此—」

  寇淑也站起身,針鋒相對,「鄧氏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必然有人反攻倒算,要想安穩收場,就必須堅決站在孩兒一邊,這就是鄧氏必須上交的投名狀,

  要不然孩兒如何放心使用!」

  鄧綏氣急敗壞,她沒想到寇淑竟然這麼無賴,這是硬生生把鄧氏拉下水,一旦做了這種事,鄧家以後只能鐵著心和寇氏站在一起承擔風險。

  不過生氣之餘,她也意識到這種捆綁對鄧氏也不完全是壞事,說到底這是不得以的辦法,未必用得上,所以她思索良久,開始了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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