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揭貼
第300章 揭貼
這一天晚上的密談結束後，寇淑就開始了準備，而在次日，給皇帝上課的光祿大夫桓焉又送來了一個重量級好消息，劉勝興奮無比，「朱寵真忠臣也！」
寇淑則微微皺眉，朱寵是鄧鷺徵辟的，又很受鄧鷺信任，任命為北軍中候，雖說不至於人身依附，但此舉與當年坑了呂氏一族的酈寄幾乎沒什麼區別。
站在統治者的角度，寇淑自然不是很喜歡朱寵，寇淑本身就對士人抱有很大的疑慮，
現在朱寵、桓焉的做法，寇淑自然更是擔心，她告訴自己，未來掌握權力後，關鍵位置一定要考慮周全，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寇淑想了想說道，「朱寵是北軍中候，他立場改變，北軍就不會亂來，就算鄧氏子弟中存在王莽之輩，能調動的軍隊相當有限，陛下無憂也！」
劉勝想了想說道，「也不盡然，若是章德營不能順利攜帶火入宮，還是不好辦！」
「臣妾有段時間沒去少府作坊了，現在漢軍大敗匈奴，肯定要賞賜，臣妾去看一看也在情理當中，到時候可以帶著他們一起從夏門入宮，難道衛尉還要檢查臣妾嗎？」
「自是不會！」
小夫妻倆相視一笑，充滿看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劉勝接住寇淑，貼近她的耳朵呼氣，
氣息很炙熱，「皇后，朕——」
寇淑身體相當僵硬，不過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兩個人都已經快17歲了，這在漢代是相當大的年齡，她低聲說道，「陛下冬天容易犯病，為龍體考慮，最好等一等，等，等到明年四月天氣暖和，春暖花開——」
劉勝雖然有些掃興，但身體重要，也就幾個月的事情，他完全等得起，「朕聽皇后的！」
他把寇淑摟在懷裡低聲問道，「朕若是親政，皇后以為當如何處置羌亂？」
寇淑長出了一口氣，「羌寇越發猖獗，但關西殘破，朝廷又連遭天災人禍，所以臣妾以為即便漢軍迅速鎮壓匈奴叛亂，也必須忍耐幾年，做好以下幾件事。
一則休養生息，積蓄糧，同時組織租種公田的流民南下屯墾，朝廷手中必須掌握相當數量的公由以防不測，而流民南下也可以推動南方屯墾，增加朝廷收入。
二則增加火藥產量，全力整修函通道，清理人鬼神三門的礁石，必須儘可能解決運輸問題，要不然關西平叛，糧秣根本供應不上。
三則提供武器給涼州和關中士民，獎勵表現出眾的將士，讓羌人無法生聚；四則以騎兵清理司隸和并州長城內外的羌胡，將羌胡的騷擾限制在涼州。
等到這四件事做完，再對羌胡發起總攻，平亂時必須堅決，不畏人言，要把羌胡徹底殺怕，為朝廷爭取二十年的太平！」
「只有二十年的太平？」
「這等平亂戰爭必然十分殘酷，那些被收拾的羌寇失敗之後，必然十分怨恨，十年生聚，十年訓練，二十年後必須復叛！」
「朝廷難道不能趕盡殺絕？」
「西州的地形對朝廷太過不力，羌人根本殺不絕，羌人失敗之後可以往人跡罕至，苦寒無比的高原上逃跑，漢軍不可能一直追著不放，等到收復西海郡，也只能停下來，西海郡以西的高原，朝廷壓根不清楚，沒辦法追亡逐北！」
皇帝眉頭緊鎖，寇淑笑著說道，「等到羌亂平息，陛下可以分封那些沒有爵位，且比較能幹的宗室子弟為侯，建侯國於涼州邊界，並在涼州戰略要地駐守漢軍精銳。
臣妾正在設想搞一款新式火，如果能夠制出，射程可達數百步，到時候各種火就可以提供給各侯國衛兵，如此一來，有宗室子弟在前，漢軍在後，羌人想作亂，也並非易事！」
「真有這等火器？」
「這等火器的難度很大，臣妾也沒把握能迅速搞出來，搞不好要等很長時間！」
「無妨，朕等得起！」劉勝高興著摟著寇淑，「朕內有皇后出謀劃策，理財治物，外有寇氏領兵打仗，朕無憂矣！」
「陛下這麼幹，寇氏必成眾矢之的，日後必然沒有好下場，為祖宗社稷和寇氏後人計，臣妾以為等到朝局穩定，陛下足以乾坤獨攬時，臣妾就安居後宮，侍奉太后！
到時候，也必須撤銷臣父的大將軍和諸寇掌握實權者，讓他們回家居住，有敢不從者，立誅，昔日世祖、肅宗嚴防外戚才是對的！」
「皇后怎能出此言，朕如何離得了皇后和寇氏的輔佐？」
寇淑擦了擦眼晴，「陛下，自高皇帝建立大漢基業，歷代外戚善終者又有幾人？臣妾真不希望寇家哪一天被夷三族，具五刑，然後被丟在亂葬崗上！等到陛下坐穩了江山，他們必須退，誰敢不退，臣妾就廢除誰的宗籍！」
雖然小皇帝說離不開她和寇氏的輔佐，但寇淑可以相信他此時是真心的，但等到皇帝親政就未必真心，所以她必須是主動勸說皇帝收寇氏之權的賢后，也必須說的激烈一些，
這會讓皇帝更加高興！
雖然皇帝百般安慰，但寇淑從小觀察他，通過他的細微反應知道皇帝心裡是開心的，
這個孩子不愧是劉氏血脈！
小兩口又等待了幾天，發現鄧氏並無動靜，估計鄧鷺那邊沒有完成說服動作，而在此時北方第二份軍報傳來，耿夔堵住了匈奴左翼的退路，幾路漢軍聯合摧毀了匈奴左翼，然後向匈奴王庭進發，這個消息傳來，本來就喜氣洋洋的洛陽城，更是高興無比。
本來被兩個方向的叛亂搞得緊張兮兮的漢廷，這會輕鬆了一大截，匈奴被幹掉了一半主力，根本打不過漢軍，這下子漢廷不僅壓力少了一大截，還會鍛鍊出一隻強大的騎兵軍團，自然有利於江山穩固。
大傢伙越是高興，越是看鄧氏不爽，所謂當家三年，貓狗都嫌，鄧氏已經掌權六年多，皇帝都這麼大，竟然還掌握重權，他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過杜根事件和周章事件的前車之鑑不遠，土人們不敢直接上書，但寇淑多次用《洛報》搞輿論造勢，土人們自然也掌握了，他們也有樣學樣，在三公掌握的幫助上發表試探性的文字，比如討論呂氏亂政，又比如討論霍光和王莽。
當這些個文字陸續出現時，鄧太后愈發不安，一日議論後，她強行讓三鄧留在宮中，
留下幼弟照顧老母親，這下子不要說皇帝不爽，大臣們也不答應了。
這一天一大早，一個爆炸性的事件出現了，洛陽太學學舍竟然出現了一份揭帖，也就是大字報，直接要求太后和大將軍下台：
「臣聞天道無私，日月有常；君道無二，政令有歸。昔周公輔成王，功成身退，垂範千秋；呂后臨朝，權傾內外，終致禍亂。故明主慎權，賢臣知退，乃國祚長久之道也。
太后懿德昭昭，慈懷天下，臨朝以來，憂勤方機，澤被蒼生。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政不可二門並出。陛下春秋正盛，英明睿智，足以承繼大統，垂拱而治。太后宜退居深宮，
頤養大年，以全母儀之德，以安宗屆之基。
大將軍功勳卓著，威震朝野，然外戚權重，易生驕恣。昔霍光輔政，權傾一時，然其後嗣驕奢，終致覆滅。大將軍宜效古賢，退居封地，以避嫌疑，以保令名。如此，則君臣相安，內外和諧，社稷永固，萬民咸賴。
臣愚味，冒死進言，願太后與大將軍深思遠慮，以天下為念，以社稷為重，早作決斷，以安民心，以固國本。臣不勝惶恐，頓首再拜！」
司隸校尉鄧豹聽到消息，立刻派出手下親信張彪帶著一些緹騎前往太學，找到了負責太學的五經博士陳瑜，太學內頃刻間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寒風捲起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陳瑜身著官袍，神情傲地站在堂前，身後跟著好幾名緹騎，這些人頭戴武棄，身著赤色短袍，下身穿赤色長褲，褲腿緊束，腰帶上懸掛佩劍，各個手持繩索，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堂下的太學生們。
陳瑜微微揚起下巴，先對看宮中拱了拱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今早太學中流傳的揭貼，妄議朝政，竟直指太后和大將軍。據聞，這些揭貼正是出自你們太學生之手。說吧，是誰寫的？」
堂下一片寂靜，太學生們或低頭不語，或怒目而視，卻沒有一人開口。陳瑜見狀，冷笑一聲，緩步走到一名太學生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是你嗎？」
那名太學生抬起頭，眼中毫無懼色：「陳博土，揭貼所言，皆是事實，大將軍兄弟待在宮中，多日不出宮，難道不該有人站出來說話嗎？」
陳瑜臉色一沉，甩手給了他一記耳光：「大膽！竟敢污衊鄧大將軍！來人，把他綁了，送到司隸校尉獄中，好好審問！」
兩名爪牙立刻上前，將那名太學生反手綁住。堂中頓時一片騷動，太學生們紛紛站起身，怒視陳瑜。
「陳博土，你身為五經博土，不思教導學子，卻為虎作悵，助紂為虐，你還有何顏面站在這裡？」士子王肅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陳瑜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王肅：「哦？看來你也參與了此事？很好，那就一併帶走！」
「誰敢動他！」土人馬訓挺身而出，擋在王肅面前，「陳瑜，你以為抓了我們，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口嗎？揭貼之事，早已傳遍洛陽，你抓得完嗎？」
陳瑜被馬訓的氣勢所鑷，一時語塞，但很快又恢復了兇狠的神色：「抓不完？那就抓一個殺一個！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司隸校尉的刑具硬！」
他揮了揮手，爪牙們立刻上前，試圖抓捕馬訓和王肅。太學生們紛紛圍了上來，與爪牙們對峙，房間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身著官服的男子匆匆走了進來，正是太常卿陳忠。他掃了一眼堂中的情形，沉聲道：「陳博土，你這是做什麼？」
陳瑜見陳忠到來，心中雖有不悅，但面上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陳太常，這些太學生膽大包天，竟敢寫揭貼污衊等大將軍，我正要帶他們去司隸校尉獄中審問。」
陳忠眉頭微皺，淡淡道：「太學生乃國之棟樑，豈能隨意抓捕？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魯莽行事。」
陳瑜臉色一變，正要反駁，陳忠卻已轉身對太學生們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你們且回去安心讀書，不可再惹事端。」
太學生們見狀，紛紛鬆了一口氣，但他們的眼神中依然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王肅上前一步，對陳忠深深一揖：「多謝陳太常主持公道，但今日之事，不過是冰山一角。鄧氏外戚專權，已經長達六年之久，我等身為太學生，豈能坐視不理？」
陳忠皺著眉頭說道，「你們現在要做的是讀好書，讀通書，回去好好反省，不得再多事端.」
王肅則目光堅定：「吾等士人當以國事為重，豈可閉門讀書而不聞窗外事？」
陳忠不耐煩的說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陳太常？」
「都下去！」
陳瑜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卻不敢再發作，他冷冷地看了離開的太學生們一眼，
然後看向陳忠，「陳太常，今日之事吾會如實上報朝廷！」
這一天晚上的密談結束後，寇淑就開始了準備，而在次日，給皇帝上課的光祿大夫桓焉又送來了一個重量級好消息，劉勝興奮無比，「朱寵真忠臣也！」
寇淑則微微皺眉，朱寵是鄧鷺徵辟的，又很受鄧鷺信任，任命為北軍中候，雖說不至於人身依附，但此舉與當年坑了呂氏一族的酈寄幾乎沒什麼區別。
站在統治者的角度，寇淑自然不是很喜歡朱寵，寇淑本身就對士人抱有很大的疑慮，
現在朱寵、桓焉的做法，寇淑自然更是擔心，她告訴自己，未來掌握權力後，關鍵位置一定要考慮周全，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寇淑想了想說道，「朱寵是北軍中候，他立場改變，北軍就不會亂來，就算鄧氏子弟中存在王莽之輩，能調動的軍隊相當有限，陛下無憂也！」
劉勝想了想說道，「也不盡然，若是章德營不能順利攜帶火入宮，還是不好辦！」
「臣妾有段時間沒去少府作坊了，現在漢軍大敗匈奴，肯定要賞賜，臣妾去看一看也在情理當中，到時候可以帶著他們一起從夏門入宮，難道衛尉還要檢查臣妾嗎？」
「自是不會！」
小夫妻倆相視一笑，充滿看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劉勝接住寇淑，貼近她的耳朵呼氣，
氣息很炙熱，「皇后，朕——」
寇淑身體相當僵硬，不過到這一步，她也沒有太好的辦法，畢竟兩個人都已經快17歲了，這在漢代是相當大的年齡，她低聲說道，「陛下冬天容易犯病，為龍體考慮，最好等一等，等，等到明年四月天氣暖和，春暖花開——」
劉勝雖然有些掃興，但身體重要，也就幾個月的事情，他完全等得起，「朕聽皇后的！」
他把寇淑摟在懷裡低聲問道，「朕若是親政，皇后以為當如何處置羌亂？」
寇淑長出了一口氣，「羌寇越發猖獗，但關西殘破，朝廷又連遭天災人禍，所以臣妾以為即便漢軍迅速鎮壓匈奴叛亂，也必須忍耐幾年，做好以下幾件事。
一則休養生息，積蓄糧，同時組織租種公田的流民南下屯墾，朝廷手中必須掌握相當數量的公由以防不測，而流民南下也可以推動南方屯墾，增加朝廷收入。
二則增加火藥產量，全力整修函通道，清理人鬼神三門的礁石，必須儘可能解決運輸問題，要不然關西平叛，糧秣根本供應不上。
三則提供武器給涼州和關中士民，獎勵表現出眾的將士，讓羌人無法生聚；四則以騎兵清理司隸和并州長城內外的羌胡，將羌胡的騷擾限制在涼州。
等到這四件事做完，再對羌胡發起總攻，平亂時必須堅決，不畏人言，要把羌胡徹底殺怕，為朝廷爭取二十年的太平！」
「只有二十年的太平？」
「這等平亂戰爭必然十分殘酷，那些被收拾的羌寇失敗之後，必然十分怨恨，十年生聚，十年訓練，二十年後必須復叛！」
「朝廷難道不能趕盡殺絕？」
「西州的地形對朝廷太過不力，羌人根本殺不絕，羌人失敗之後可以往人跡罕至，苦寒無比的高原上逃跑，漢軍不可能一直追著不放，等到收復西海郡，也只能停下來，西海郡以西的高原，朝廷壓根不清楚，沒辦法追亡逐北！」
皇帝眉頭緊鎖，寇淑笑著說道，「等到羌亂平息，陛下可以分封那些沒有爵位，且比較能幹的宗室子弟為侯，建侯國於涼州邊界，並在涼州戰略要地駐守漢軍精銳。
臣妾正在設想搞一款新式火，如果能夠制出，射程可達數百步，到時候各種火就可以提供給各侯國衛兵，如此一來，有宗室子弟在前，漢軍在後，羌人想作亂，也並非易事！」
「真有這等火器？」
「這等火器的難度很大，臣妾也沒把握能迅速搞出來，搞不好要等很長時間！」
「無妨，朕等得起！」劉勝高興著摟著寇淑，「朕內有皇后出謀劃策，理財治物，外有寇氏領兵打仗，朕無憂矣！」
「陛下這麼幹，寇氏必成眾矢之的，日後必然沒有好下場，為祖宗社稷和寇氏後人計，臣妾以為等到朝局穩定，陛下足以乾坤獨攬時，臣妾就安居後宮，侍奉太后！
到時候，也必須撤銷臣父的大將軍和諸寇掌握實權者，讓他們回家居住，有敢不從者，立誅，昔日世祖、肅宗嚴防外戚才是對的！」
「皇后怎能出此言，朕如何離得了皇后和寇氏的輔佐？」
寇淑擦了擦眼晴，「陛下，自高皇帝建立大漢基業，歷代外戚善終者又有幾人？臣妾真不希望寇家哪一天被夷三族，具五刑，然後被丟在亂葬崗上！等到陛下坐穩了江山，他們必須退，誰敢不退，臣妾就廢除誰的宗籍！」
雖然小皇帝說離不開她和寇氏的輔佐，但寇淑可以相信他此時是真心的，但等到皇帝親政就未必真心，所以她必須是主動勸說皇帝收寇氏之權的賢后，也必須說的激烈一些，
這會讓皇帝更加高興！
雖然皇帝百般安慰，但寇淑從小觀察他，通過他的細微反應知道皇帝心裡是開心的，
這個孩子不愧是劉氏血脈！
小兩口又等待了幾天，發現鄧氏並無動靜，估計鄧鷺那邊沒有完成說服動作，而在此時北方第二份軍報傳來，耿夔堵住了匈奴左翼的退路，幾路漢軍聯合摧毀了匈奴左翼，然後向匈奴王庭進發，這個消息傳來，本來就喜氣洋洋的洛陽城，更是高興無比。
本來被兩個方向的叛亂搞得緊張兮兮的漢廷，這會輕鬆了一大截，匈奴被幹掉了一半主力，根本打不過漢軍，這下子漢廷不僅壓力少了一大截，還會鍛鍊出一隻強大的騎兵軍團，自然有利於江山穩固。
大傢伙越是高興，越是看鄧氏不爽，所謂當家三年，貓狗都嫌，鄧氏已經掌權六年多，皇帝都這麼大，竟然還掌握重權，他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過杜根事件和周章事件的前車之鑑不遠，土人們不敢直接上書，但寇淑多次用《洛報》搞輿論造勢，土人們自然也掌握了，他們也有樣學樣，在三公掌握的幫助上發表試探性的文字，比如討論呂氏亂政，又比如討論霍光和王莽。
當這些個文字陸續出現時，鄧太后愈發不安，一日議論後，她強行讓三鄧留在宮中，
留下幼弟照顧老母親，這下子不要說皇帝不爽，大臣們也不答應了。
這一天一大早，一個爆炸性的事件出現了，洛陽太學學舍竟然出現了一份揭帖，也就是大字報，直接要求太后和大將軍下台：
「臣聞天道無私，日月有常；君道無二，政令有歸。昔周公輔成王，功成身退，垂範千秋；呂后臨朝，權傾內外，終致禍亂。故明主慎權，賢臣知退，乃國祚長久之道也。
太后懿德昭昭，慈懷天下，臨朝以來，憂勤方機，澤被蒼生。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政不可二門並出。陛下春秋正盛，英明睿智，足以承繼大統，垂拱而治。太后宜退居深宮，
頤養大年，以全母儀之德，以安宗屆之基。
大將軍功勳卓著，威震朝野，然外戚權重，易生驕恣。昔霍光輔政，權傾一時，然其後嗣驕奢，終致覆滅。大將軍宜效古賢，退居封地，以避嫌疑，以保令名。如此，則君臣相安，內外和諧，社稷永固，萬民咸賴。
臣愚味，冒死進言，願太后與大將軍深思遠慮，以天下為念，以社稷為重，早作決斷，以安民心，以固國本。臣不勝惶恐，頓首再拜！」
司隸校尉鄧豹聽到消息，立刻派出手下親信張彪帶著一些緹騎前往太學，找到了負責太學的五經博士陳瑜，太學內頃刻間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中，寒風捲起落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陳瑜身著官袍，神情傲地站在堂前，身後跟著好幾名緹騎，這些人頭戴武棄，身著赤色短袍，下身穿赤色長褲，褲腿緊束，腰帶上懸掛佩劍，各個手持繩索，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堂下的太學生們。
陳瑜微微揚起下巴，先對看宮中拱了拱手，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今早太學中流傳的揭貼，妄議朝政，竟直指太后和大將軍。據聞，這些揭貼正是出自你們太學生之手。說吧，是誰寫的？」
堂下一片寂靜，太學生們或低頭不語，或怒目而視，卻沒有一人開口。陳瑜見狀，冷笑一聲，緩步走到一名太學生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是你嗎？」
那名太學生抬起頭，眼中毫無懼色：「陳博土，揭貼所言，皆是事實，大將軍兄弟待在宮中，多日不出宮，難道不該有人站出來說話嗎？」
陳瑜臉色一沉，甩手給了他一記耳光：「大膽！竟敢污衊鄧大將軍！來人，把他綁了，送到司隸校尉獄中，好好審問！」
兩名爪牙立刻上前，將那名太學生反手綁住。堂中頓時一片騷動，太學生們紛紛站起身，怒視陳瑜。
「陳博土，你身為五經博土，不思教導學子，卻為虎作悵，助紂為虐，你還有何顏面站在這裡？」士子王肅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陳瑜轉過頭，目光陰冷地看向王肅：「哦？看來你也參與了此事？很好，那就一併帶走！」
「誰敢動他！」土人馬訓挺身而出，擋在王肅面前，「陳瑜，你以為抓了我們，就能堵住天下人的口嗎？揭貼之事，早已傳遍洛陽，你抓得完嗎？」
陳瑜被馬訓的氣勢所鑷，一時語塞，但很快又恢復了兇狠的神色：「抓不完？那就抓一個殺一個！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司隸校尉的刑具硬！」
他揮了揮手，爪牙們立刻上前，試圖抓捕馬訓和王肅。太學生們紛紛圍了上來，與爪牙們對峙，房間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仿佛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身著官服的男子匆匆走了進來，正是太常卿陳忠。他掃了一眼堂中的情形，沉聲道：「陳博土，你這是做什麼？」
陳瑜見陳忠到來，心中雖有不悅，但面上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陳太常，這些太學生膽大包天，竟敢寫揭貼污衊等大將軍，我正要帶他們去司隸校尉獄中審問。」
陳忠眉頭微皺，淡淡道：「太學生乃國之棟樑，豈能隨意抓捕？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魯莽行事。」
陳瑜臉色一變，正要反駁，陳忠卻已轉身對太學生們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你們且回去安心讀書，不可再惹事端。」
太學生們見狀，紛紛鬆了一口氣，但他們的眼神中依然充滿了憤怒與不甘。王肅上前一步，對陳忠深深一揖：「多謝陳太常主持公道，但今日之事，不過是冰山一角。鄧氏外戚專權，已經長達六年之久，我等身為太學生，豈能坐視不理？」
陳忠皺著眉頭說道，「你們現在要做的是讀好書，讀通書，回去好好反省，不得再多事端.」
王肅則目光堅定：「吾等士人當以國事為重，豈可閉門讀書而不聞窗外事？」
陳忠不耐煩的說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陳太常？」
「都下去！」
陳瑜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卻不敢再發作，他冷冷地看了離開的太學生們一眼，
然後看向陳忠，「陳太常，今日之事吾會如實上報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