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奪權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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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奪權計劃

  交談一番後,帝後告辭,離開永樂宮(南宮太后寢宮是長樂宮,北宮太后寢宮是永樂宮,前面寫錯了,反正差不多,這個小錯誤,大家就當沒看見),結束了這一場不太高興的請安。

  皇帝離開後,太后又忍不住說道,「皇后精擅格物之學,又得皇帝愛重,言聽計從,

  性子越來越傲,此非侍君之道,皇帝身邊的人需得調整,不能全部都是皇后的人———」」

  這句話一出,城門校尉鄧連忙勸說了一番,皇后歲數還小,要多多勸說,怎麼能強行給皇帝安排人呢!

  鄧弘又說帝後感情深厚,而皇帝的身體雖然很不錯,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犯病,帝後住在一起才是社稷之福。

  鄧鷺也跟著勸說,太后搖搖頭,「皇后不愛讀諸經,熟讀歷史,性格堅毅,多出陰險互毒之策,頗類呂后,爾等絕不可被她的外表矇騙!」

  「皇后雖不喜異族,但對大漢子民尤其體恤,太后實在多慮了!」

  「太后,當日皇后曾提及霍光與上官桀」

  鄧鷺又不傻,當然明白太后說皇后非善類的評價確實沒錯,能夠想出對付胡人種種毒辣政策的人怎麼可能是善類?

  但寇淑又比較特別,她不僅搞出種種好東西,而且對下非常體恤,考慮他們的疾苦,

  對上雖然時不時要這個,要那個,但寇淑不是為一己之私,是為江山社稷,而且她也不是強行索要,總會拿東西交換,所以洛陽的豪強大族普遍能接受。

  皇后又和皇帝感情深厚,終日同出同行,寇氏又掌握重兵,足以抗衡鄧氏,真鬥起來,鄧氏就算贏了,未來也絕對不好過,皇帝必然無比忌憚,那不是竇氏第二嗎?想有善終都難。

  所以鄧鷺堅決反對與帝後搞壞了關係,吵吵鬧鬧可以,但絕不能鬧僵了關係,哪怕他同樣也想往皇帝身邊塞人,但這件事只能徐徐而來,絕不能硬打硬上。

  聽到鄧鷺舉霍光和上官桀自相殘殺,相繼完蛋為例,鄧後雖然斥責這個比喻不倫不類,但也沒再提,她今天說這番話主要是忌憚皇后,這是一種本能的忌禪,皇后牢牢控制了皇帝,萬一搞出了什麼她就被動了,可她又沒有太好的辦法!

  鄧綏又想到了鄧群,好不容易把那個笨蛋安插到皇帝身邊,可那個蠢貨竟然輕舉妄動,被寇淑抓住機會拿下,進行了一番清理,恰好當時周章謀反,她需要帝後和寇氏站在她一邊,不得不妥協,以至於現在皇帝身邊都是皇后的人!

  也不對,皇帝身邊並不完全都是寇淑的人,皇帝乳母雖然被寇淑降服,但她未必真心聽話,還有皇帝生母許氏這一邊,雖然也和寇氏聯姻,但他們之間未必沒有矛盾,或許可以鑽一鑽空子!

  鄧綏實際上早就有心,只是寇淑晨昏定省,雖然受命主持宮廷事務和少府,但她遇到事情了都向鄧綏報告,並不自作主張,而且又比較會搞錢,過去一年,從洛陽各大族和各個大王處挖了不少錢,有力的支撐著朝廷的戰事。

  所以鄧綏雖然挺忌憚寇淑,但一直沒有多做事,想的是徐徐為之,等待機會,畢竟她是太后,占據名份上的主動,她不犯錯,帝後也沒有理由亂來。

  但今天兄長跑過來說的那番話和寇淑的張揚徹底引爆了鄧綏的忌禪,若是兄長稀里糊塗的讓出大將軍,那就徹底完蛋了,她必須加強對帝後的控制,以防萬一」

  在談話結束後,鄧太后又讓自己的三兄鄧惶留在宮中,訴說了自己對大兄猶豫不決和寇淑崛起的強烈不安,詢問鄧惶如何進行人事調整,

  鄧性的兒子雖然尚主,但他是鄧氏一員,他在政治上比性格比較猶豫的老大要強一些,他建議迫降匈奴後,不能再讓寇鰲和寇標帶兵,可以拜寇鰲為朝奉請,儀同三司,同時把寇標調入京中。

  鄧綏微微點頭,接受了這個意見,然後又詢問宮中人事,鄧綏說想調整大長秋蔡倫的位置,卻被鄧勸說,蔡倫是宮中宦官頭目,你換了他,只會逼著蔡倫進一步靠攏皇后,

  到時候更被動。

  鄧的建議是派永樂宮中的大宦官陪同皇后處理宮中事務,鄧後點點頭,談論一番後,

  鄧喱告退,鄧綏又叮囑了一番,四兄鄧弘雖然是虎賁中郎將,對虎賁將士大多是他的舊部,要做一些安撫,這些人可不能被拉走·

  鄧喱領命,等到他回到家中,發現其他三兄弟還有堂兄鄧康都在等著他,兄弟五人交談一番後,都認為目前的形勢主動讓權,對鄧氏家族是最安全的。


  雖然說鄧氏的權力會大規模縮水,甚至有一些人會受到嚴重影響,但從鄧氏家族的長遠來說,這是最正確的道路,畢竟這是主動讓權,天下事都能看出鄧氏的忠心,就算一時被打擊,人心在鄧氏,以後還會有翻身的機會。

  雖然太后對皇后有意見,但從目前帝後的安排來看,無可挑剔,皇后可不僅僅是不斷示好,也做了實實在在的動作,鄧鳳有寇家血脈,鄧惶兒子尚主,過世的老二又是後兄的老丈人,老四又是皇帝老師,大家都聯姻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不安的?

  偏偏太后權力欲望太重,根本不願意退讓,這對鄧氏自然有害無利,但自家人若是不和睦,很容易被各個擊破,鄧鷺想起朱寵的建議,「或可請母親勸說太后?」

  老五鄧間立刻反對,「母親身體不適,如何入宮?」

  「或可請太后出宮?」

  「太后怎能輕易出宮?總不能欺騙太后.」

  幾人討論一番,都不得其法,頭疼無比,他們怎麼也不明白皇太后怎麼就有那麼大的權欲,形勢都這般明朗了,可就是不願意聽,到底怎麼辦也不知道而離開永樂宮後,寇淑建議皇帝劉勝去東掖庭看一看,說太后才剛吩附,皇帝總要去看一看,劉勝很堅定的搖搖頭,「天氣日冷,還是回宮吧!」

  回到章德殿,來到了暖房中,這是寇淑按照壁爐和地暖的模式設計的,房間不是太大,但冬天皇帝待在裡面,比較暖和,但也不至於氣悶,這對於有祖傳心血管一類毛病的皇帝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寇淑幫著皇帝脫下龍袍,自己也脫下外套,按照時間表,和皇帝一起做了一些運動,

  然後又和往常一樣,親自給皇帝擦洗,等到忙完了,劉勝抓住寇淑的手說道,「皇后今天受委屈了!」

  寇淑看了看左右,左右退下,她這才低聲說道,「陛下,太后一向貪戀權勢,看到臣妾的父兄立功,心中不安,擔心影響了鄧氏地位,敲打臣妾一番,並不奇怪,太后是長輩,臣妾又一直當成母親敬重,只是被說兩句罷了,陛下不必在意」

  「皇后太好說話了,太后可不是這樣的人!」皇帝不滿道,「先帝在朕這個年紀,早就親政了,朕實在不知太后欲掌握大權到何時?難道太后想掌權到千秋萬載嗎?」

  「陛下多慮了,太后或許不願意讓權,但大將軍未必聽太后的,他也是臣妾的姑父,

  臣妾有辦法說服他!」

  「真得能成嗎?」

  「竇氏的下場擺在前面,大將軍又較為謙遜,並無擅權之心,只要局勢對大將軍稍有不利,大將軍必然會退讓,絕不至於和陛下為敵!」

  「何為局勢不利?」

  「臣妾聽說新野君每到冬日,身體就有不適,需要太醫往治—」

  「皇后這是何意?」

  「太后一向謹慎,自周章謀反事泄後,鄧家三兄弟必然有一人留在禁中,主持宿衛,

  但若是有不法之人———·陛下身邊必須有聽命之人!」

  「朕最為擔心的也是此事!」

  「臣妾已經想到辦法了,這鄧氏兄弟各有不同,鄧惶十分謹慎,很難鑽他的空子,但太子太傅鄧弘就不同了,他是標準的士人,並不知道如何帶兵,而且非常孝順。

  陛下可選擇鄧弘在宮中的時機,命令鄧弘隨侍前往掖庭,在雲龍門一帶,恰好遇到太醫奏報新野君身體不適,陛下隨即命鄧弘出宮探視新野君,若鄧弘不立刻出宮,自然就是違反聖旨且不孝,大臣們自然會彈劾,想來鄧弘不會不聽!

  若鄧弘出宮,陛下身邊自然無人宿衛,陛下安危關乎社稷,不能有一點耽擱,等到鄧弘出宮,陛下可從雲龍門直達芳林園,不過兩百步不到,頃刻即至!

  而在此之前,臣妾會以整修芳林園、天淵池為由,命寇安領兩百人入宮,並在各種入宮器物中秘密藏匿拆開之短部件。

  陛下到達後,自然可令寇安宿衛在側,然後再前往尚書台,下令由寇安主持,建立陛下直領之章德殿護衛營,並任命寇安為章德校尉,護衛陛下左右,然後經復道前往南宮...」

  劉勝大喜過望,身邊有直領的章德營,那他的腰杆子立刻硬了,不過他想了想,又擔心的說道,「朕並無印綬!」

  「陛下乃是天子,輪值之尚書敢不聽命,陛下可立誅之,必有人會撰寫詔書,而猝不及防間,太后根本來不及應對。

  而只要陛下掌握了數百火手,自身得保,除非鄧氏敢公開圍宮造反,否則只能退讓,不僅會任由陛下安居南宮,還要讓出大批位置留給陛下安排人。


  若是明歲大豐,朝廷有足夠的糧食,陛下可宣布親政;若是明歲繼續歉收,陛下完全不必著急親政,陛下身體關乎社稷,但太過勞累之事沒必要做———」

  劉勝點點頭,咬牙道,「就這樣辦,量鄧氏兄弟不敢公開造反!」

  不過片刻後,劉勝又皺眉道,「為甚不直接效仿先帝——」

  「陛下,鄧氏和竇氏完全不同,鄧後賢淑,竇後淫蕩;鄧鷺恭敬,竇憲跋扈;鄧鷺打敗仗,威望不夠,竇憲立功太大,威望太高;鄧氏宗族安分,多錄賢才,大災之年能撫恤,天下稱頌;竇氏宗族貪鄙,與賢能多有怨恨,又十分奢靡,天下多怨!」

  劉勝感慨道,「皇后真是寬仁,太后都這般斥責皇后,沒想到皇后還這般維護鄧氏!」

  「臣妾不是維護鄧氏,臣妾說的是實話,鄧氏對陛下威脅有限,陛下與鄧氏也並無太多怨恨,完全可以給鄧氏一個好下場,日後有需要了,也可以用鄧氏的俊傑,但先帝就必須剷除竇氏!

  若是打擊鄧氏,朝中賢能必然不安於位,不利於穩固朝局,而且也不利於子孫後代,

  當年若不是孝宣皇帝殺霍氏太過,王莽未必會篡漢,臣妾以為必須給這一類安分之外戚活路,要不然寇氏的未來——」

  說完,寇淑垂下了頭,擦了擦眼晴,皇帝這才反應過來,鄧寇有親,若打擊鄧氏太過,寇氏也會害怕,而寇氏作為皇帝最重要的臂膀,必須安他們的心,他立刻安撫道,「皇后放心,朕明白了,絕不會讓皇后為難!」

  見皇帝聽從,寇淑微微鬆了一口氣,剛才一路上,她也逐步冷靜下來,然後搞出了這麼一套非常特別的奪權方案,她不僅僅要奪鄧氏的權,還要在宮中真正擁有自己的一路人馬,要不然還是很不安穩。

  而劉秀同志親自打造的宮禁系統太過頑固,裡面用什麼人,安排什麼人都有規定,不是任何人想安排就能安排的,這是寇淑最大的心病。

  所以就算她成功掌權,這一套宮禁系統在關鍵時刻,也未必聽她的話,但依賴宦官又十分不安全,所以她就想到了另開爐灶。

  漢代的制度相當不完善,官員上任後,可以徵辟屬官,可以通過裙帶關係安排家丁門客擔任最基層的屬吏,所以自從寇鰲管理少府以來,就把門客往少府安置,幾年下來,寇家在少府就有很大的影響力。

  等到寇安代理少府職務,又繼續塞人,此時此刻就能派上用場,鄧氏不是掌握虎責軍,城門各司馬嗎?我直接把一隊人馬塞到宮中,變成了皇帝護衛營。

  而這個皇帝護衛營,基本都是寇氏賓客,這幫人與寇氏徹底捆綁在一起,有這些人在皇帝身邊,她這個皇后才真正坐穩,就算未來皇帝掌權,也不能驟然調整人事,若皇帝起了歪心思,這個護衛營也會一路送皇帝見劉秀只要皇帝被寇氏拿著,外面寇氏又帶兵,鄧氏肯定不敢直接逼宮,鄧鷺發現皇帝根本不信任鄧氏,他又控制不住皇帝,自然不敢再和皇帝抗下去,到時候就可以談一談條件。

  她並不打算和鄧後撕破臉,所以皇帝親政,但並不改變三聖臨朝局面,不過應該是皇帝坐在前面,鄧太后和她垂簾坐在皇帝之後。

  而在宮內,鄧後安坐北宮,皇帝和她一起前往南宮居住,遇到事情,三人討論,皇帝下決斷,如此鄧後可以繼續滿足她的權力欲望,她也可以出現在朝堂,要是把鄧後趕回內宮,她也很難垂簾聽政!

  而在人事安排上,父侯為大將軍,鄧鷺、鄧兄弟前往封地,鄧弘則升遷為左將軍,

  會同父侯一同輔政,兩家繼續保持同盟關係,只不過從鄧氏為主,寇氏為輔,改為寇氏為主,鄧氏為輔。

  在重要的人事任命上,皇帝侍衛營自然不能由寇安一直擔任,寇淑也不放心,寇家的利益也不完全是寇淑的利益,這是有區別的!

  她準備勸說皇帝,不設立校尉,任命一位寇氏門客為章德司馬,周齊為監,兩人相互牽制,想來皇帝肯定樂意,他從小和周齊玩到大,信任周齊,如此一來,皇帝護衛營未來自然更多的是聽蔻淑,而不是蔻家的·

  雖然此舉會讓宦官掌握兵權,但寇淑沒有選擇,她現在能用的只有宦官,而新任的虎責中郎將,寇淑則打算讓兄長寇勛兼任,以資深的寇氏門客輔佐。

  外戚擔任虎責中郎將是慣例,寇淑也不指望寇勛能控制虎責,但就算不能控制也沒什麼,真正的要害已經是寇淑逐步打造的章德營!

  寇淑還打算給司隸校尉鄧豹換一個地方,並任命寇安為司隸校尉,而與此同時,寇淑還打算在少府秘密成立一個新情報機關,交給郭保,郭保性格陰沉,很適合搞情報。

  寇淑對漢廷司隸校尉的設置,相當的無語,司隸校尉權力太大了,而且長期以來,還掌握在士人集團手中,這怎麼行。

  她必須乘著權力交接的機會,讓寇安迅速拿下司隸校尉,同時也要新建一個情報機構,讓宦官控制,與司隸校尉相互牽制,就算宦官集團起來,她也認了,必須用宦官平衡朝臣和外戚,光用外戚,寇氏若是有人產生了野心,變成了王莽第二,倒霉的就是寇淑了!

  總之一句話,寇淑要奪權是不假,但她要壯大的是自己,而不是皇帝,皇帝可以親政,但性命必須控制在寇淑手中,三聖臨朝不能改,鄧家不能徹底倒,如此寇淑才能真正安心,誰信皇帝,誰就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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