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元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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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元服之意

  皇帝加元服,就是皇帝行冠禮,表明已經成年,而一個成年皇帝按理說就應該找一堆妃子,同時親政,寇淑太了解鄧綏,她相信鄧綏不會讓權,那麼她的想法就不用猜了,一是試探,二應該是想著找一群貴人美人,讓皇帝有些事情做,搞不好是對著她來的———

  皇帝已經16歲,也已經發育,寇淑絕不可能反對,哪怕她知道皇帝一旦瞎搞,絕活不了多久,還是那句話,皇后僅僅是她的職業,若是動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陰後的下場就在等著她!

  就在此時,劉勝想了想回道,「朕身有瘤疾,不能太過勞累,朕元服之後,還請母后辛苦繼續臨朝聽政!」

  鄧綏很滿意,看向寇淑,寇淑也很爽快,「陛下元服後,當選聘良家子入宮,關西大亂,孩兒以為必選馬氏女入宮為貴人,並恩封父兄!」

  鄧綏點點頭,關西混亂,馬家作為關西出身僅存的沒有翻船的大外戚,必須要選一個女兒入宮,提高地位,當然了,她也想到了自家的姻親閻氏,閻氏地位不高,若是能得子,也是好事,寇淑太厲害,得有防範皇帝倒也沒有推辭,他想了想提議道,「朕和皇后同齡,皇后也當舉行及筍禮!」

  「花這份冤枉錢幹什麼!」寇淑看到皇帝一點都沒有推辭,並不奇怪,皇帝這種生物哪怕是親手帶大的,也是如此,她微微一笑,「陛下有所不知,行元服禮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朝廷可以大赦天下,同時做一些賞賜,好安撫人心,母親這是在擔憂國事!」

  「原來如此,母后如此關心國事,大漢之福也!」

  鄧綏有些無奈,「朕確實想大救天下,只是朝廷現在家底空虛,也拿不出像樣的賞賜!」

  「還是有的!」寇淑提議道,「大漢南方、遼東、三韓、秋黃等島都廣有土地,也有金礦,但都缺乏開發,為什麼不把這些土地賞賜給黔首?

  朝廷可昭告天下,自天子登基以來,凡遭遇天災兵禍之郡縣黔首,無論身份,願意前往以上地區之丁男,均可登記,免費領取百畝待墾荒地,身有爵位者除百畝土地以外,還可實領本爵位最高上限的土地,若是分到的土地發現金銀礦,也屬黔首所有!」

  鄧綏一愣,「朝廷就算有些荒地,也正在開墾,哪有那麼多土地?」

  「江南雖然卑濕,但物產豐富,山林可以打獵,池沼可以捕魚,百姓取之,足以果腹,可將山林池沼劃給黔首,每幾十畝山林池沼,可折為一畝土地,百姓在山中搜獲野貨,想來可以生存!」

  「江南山林中有無數百越,三韓和秋黃同樣多有夷人—」

  「朝廷府庫中多有兵器,到達以上地區後,可令有爵位者組織隊伍,朝廷可發放除弩盾以外之各種兵器,名義是鑄劍為犁,交給黔首打造曲轅犁!」

  鄧綏大驚,這哪裡是什麼鑄劍為犁,這分明是朝廷縱容,甚至是組織黔首拿看兵器劫掠越夷,不僅僅她聽懂了,小皇帝也聽明白了,問道,「若是黔首拿著兵器劫掠越夷..」

  寇淑冷冰冰的說道,「連連大災,黔首處在水火之中,朝歌有寧季等數千人屯聚不法,吾父聞訊,親領騎兵數百,外加郡縣兵數千,攜帶火炮討伐,方才平滅。

  父侯還寫信告訴孩兒,關東各地類似的數百、千餘的流民隊伍越來越多,孩兒提議增加招募兵士就是預防萬一。

  現在天氣轉暖,黔首活動能力見長,已經有能力跨州過郡,這股子怨氣要麼對越夷發泄,要麼對朝廷或者士寒之家發泄,不知母親願意選擇哪一家?」

  鄧綏臉上陰晴不定,「沒到這一步吧!」

  「若是沒到這一步,孩兒又何必提議徵募兵士?孩兒心中害怕!」寇淑解釋道,「《洛報》曾經有過評估,關東各州可耕土地上限大概是七百萬頃,隨著人口不斷滋生,朝廷公田之外的土地已經開墾得差不多了。

  連連天災,朝廷手中的公田已經所剩不多,此時不想辦法疏散關東人口,更待何時?

  若是黔首四處叛亂,如羌人一般攻略郡縣,吾等死無期也!」

  「淑兒難道不擔心越夷叛亂嗎?」

  「這些無奈前往邊地之人要麼是流民,要麼是潛在流民,基本都活不下去,他們和越夷互相攻伐,不管死了誰,對朝廷實際上都是好事,現在大漢遇到的最大麻煩就是流民太多,朝廷一旦賑災不及,就要出大亂子,必須給他們希望!」

  鄧綏想了想,下令招見鄧鷺、鄧性兄弟,自從出現了預謀叛亂後,這兩人一直宿在宮中,兩人很快到來,聽到寇淑的建議,鄧首先表示支持。


  他是城門校尉,巡視洛陽城門,看到了不少慘劇,按理說帝國中心不應該如此,但恰恰相反,洛陽不事生產的官僚人口眾多,主要靠從天下各地搜刮糧食維持,京城郊外的農村地區,作為中央直接搜刮對象,往往是最慘的相反離洛陽最遠的江東地區反而公認糧食眾多,不把老百姓搞過去,如何能夠心安?

  鄧喱還知道并州等地的流民正在往洛陽流動,用皇帝元服賞賜南方土地的名義恰恰好,至於叛亂,他現在最擔心這些人進攻洛陽八關。

  鄧鷺則有些猶豫,「若是流民反向攻擊官府———

  「姑父,孩兒也想過這個問題,就算黔首感覺被矇騙,南方出現了叛亂,也比他們待在關東叛亂強,朝廷只要派出水師切斷南北交通即可,等到關東之地不再遇災,到時候王師南下,也可輕易鎮壓!」

  「兩害取其輕,也只能如此了!」

  討論了一番,這件事就定了下來,決定藉助皇帝元服的機會,把人把邊疆送,至於土地什麼的,邊夷的土地多得很,你們去搶吧,朝廷鼓勵!

  鄧鷺想了想說道,「皇后提議漢軍主力撤回雍縣,沿隴山布防,想來也是此意!」

  「確實如此,羌胡不事生產,又羨慕漢人富裕,無法攻克漢軍堅固的堡壘,必然會劫掠涼州士民,朝廷恰好可以做一些篩選,那些對羌胡血海仇深的涼州底層軍士官佐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現在涼州對峙即可,孩兒現在反而有些擔心南匈奴和烏桓,彼輩在長城以內,若是與長城之外的鮮卑內外勾結,朝廷的麻煩就大了!」

  「匈奴單于已經在朝覲路上,應該還是忠誠的!」

  「并州大災,黔首流離失所,單于沿途必然看得見,若彼輩起反叛之心—」

  鄧綏一驚,「淑兒以為當如何?」

  「若是母后想強硬處置南匈奴,減少每年數億供奉,可留洛陽,乘其群龍無首,令度遼將軍和護匈奴中郎將伐之;若是母親想安撫,可以陛下元服之名,留在京中,母親再體諒其生活不便,賞賜宮女宅產,不斷挽留,等到漢地無災,再送歸之!」

  「匈奴無亂,如何伐之,當安撫!」

  鄧鷺有些猶疑,「無故增加賞賜,朝臣未必同意!」

  鄧綏揮揮手,「預防之舉,大臣們肯定明白朝廷的良苦用心!」

  幾人又討論了應對烏桓,辦法也很簡單,以皇帝元服的名義,招烏桓部落的酋長們上京,留在京中,此時匈奴烏桓就算出現叛亂,漢廷可以行分化之策;而對鮮卑則要求邊郡加強防禦,同時下令在高句麗駐防的寇堅所部入關,屯駐要害,防範叛亂。

  討論結束後,帝後返回章德殿,劉勝有些不安的說道,「局面真得這般不堪嗎?」

  「小心無大錯,臣妾建議陛下不要著急親政也是這個原因,現在出亂子是太后和鄧氏的責任,陛下反倒會獲得眾大臣之心,但若是陛下親政———」」

  劉勝點頭示意明白,他抓著寇淑的手說道,「朕雖然選聘宮人,但心中只有皇后!」

  寇淑想起了劉野豬,當初應該也是這個年齡,跟陳阿嬌說當以金屋藏之,嘿嘿,她笑著回應道,「陛下是萬乘之君,後宮不可能是臣妾一人,臣妾又不是妒忌之人,陛下這般說,置臣妾於何地?

  只是後宮女子一多,按理臣妾就要居住長秋宮,但臣妾實在擔心陛下的龍體,也習慣了這章德殿,每天看著陛下睡下才能放心安枕!」

  「無妨,皇后住在章德殿即可!」劉勝想了想說道,「那些入宮女子誰知道是何來歷?沒有皇后在朕身邊守候,朕也心有不安小夫妻交談一番,皇帝小憩一會,又和小宦官們玩耍,然後去讀書,寇淑開始處理宮中和少府事務,她想了想,召見寇堅,叮囑了一番。

  寇堅聽完,十分納悶,「皇后這是何意?」

  「光武皇帝讓諸胡守邊乃是養虎為患之策,大漢強悍還能支撐,大漢一旦虛弱,彼輩必生叛亂,而南匈奴又在河套之地,宜耕宜牧,位置險要,必須乘著朝廷有餘力的機會消滅之,為子孫除一後患!

  本宮剛才試探過了,太后並無此心,那就逼著她下決心,這也是試探匈奴人,若是彼輩果忠誠於大漢,單于自當繼續南下!」

  「現在內有饑荒,外有羌亂,再多一匈奴,萬一鮮卑再亂,臣恐有傾覆之危!」

  「自光武以來,大漢連出四代明君,太后又是節儉性子,大漢未失民心,現在王公列侯,世家大族都願意拿出錢糧給朝廷賑災平亂,又有無數精良火器,怎麼可能傾覆?


  這幾年雖然多災,但永元稻已經得到了廣泛推廣,黃河以南一年兩熟,江東等地又得到了不少開墾,民間有不少存糧,本宮心中有數,朝廷扛得住!」

  寇淑說到這裡,壓低聲音說道,「鄧氏操控洛陽諸軍多時,又有諸多舊部在外,陛下就算親政,也必然不安,寇氏當乘此機會掌控一部漢軍,汝也需要以防範賊寇為由,加強洛陽城外諸作坊的防衛!」

  寇堅這才明白過來,他立刻拱手道,「諾!」

  河東郡,單于和身邊的隨行策馬南行,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流民。本家的,相互認識,但到時候誰都顧不上誰,走路的時候千萬別掉隊,否則就會被吃。

  當時他們娘倆餓得沒力氣,跟不上隊伍,就藏在一個破廟裡休息。當娘的搶到一丁點東西,就緊著給小孩吃,自己餓暈了,也可能是餓死了。

  在一處不知道供奉什麼神仙的道觀中,幾個乞弓正趁著一個婦人還有體溫的時候動手,把肚子剖開,挖出內臟來煮。

  婦人身邊有一個孩子有氣無力地哭,煮的時間一長,奇怪的味道飄出去,單于等人正好經過聞到,哪怕匈奴人十分殘暴看到這一幕,也狂嘔不止,單于拔出刀,連同乞弓孩子一起殺了!

  繼續前行,一路都是屍體,一具躺在泥溝中的女屍,死了好幾天了,蒼蠅圍著她飛來飛去,女戶腦袋上的皮膚已經皺縮,身上沒有衣服,胸口露出了肋骨,很明顯她的肉被人割了,她躺在那裡,沒有人會去掩埋她,最後由飛鷹或野狗把她啃剩幾根骨頭了事」

  「大單于,還要去洛陽嗎?」

  「本單于聽說漢軍裝備了一種新式火器,據說威力無窮!」

  「既然威力無窮,為甚涼州慘敗?更可笑的是,鄧鷺大敗,漢廷不治罪也就罷了,竟然粉飾戰功,封他為大將軍,如此無能之輩主持國事,大單于又有何懼?」

  就在他們交談時,他們並不知道一隊人馬已經過了黃河,正在往通往南匈奴的路上趕去,單于的弟弟一直在洛陽,但就在前兩天他手下的幕僚獲得了一個要命的消息,大漢災荒不斷,漢廷恐懼南匈奴叛亂,欲扣押朝貢的單于。

  單于弟弟不相信,又花了一筆錢,從另外一個渠道打探了一番,也是如此,單于弟弟立刻決定派親信前往迎接兄長,若是兄弟倆都被扣在洛陽,南匈奴必然出現叛亂。

  作為匈奴人的單于弟弟,太了解匈奴的內部構造,各王之間矛盾重重,他們兄弟一在洛陽,一在南匈奴本部,相互照應,才不至於被人推翻。

  若是兄弟倆都被扣在洛陽,其餘兄弟影響力不夠,諸王必起叛亂之心,那他們都完蛋了,相反單于不朝,漢廷畏懼,反倒還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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