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規勸
第195章 規勸
鄧騭就要告辭離開，鄧綏卻叫住，悠悠的說道，「淑兒天下奇童，有她輔佐，皇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親政！」
鄧鷺頭疼，他忍不住勸說道，「皇后都那般說了，太后又何必多心？當此主幼國危之際，還是同舟共濟更好一些——·
「大兄確實不需要擔心！」
鄧鷺跪拜，連連叩首，又兩眼流淚，「微臣與太后一母同胞，雖年長太后幾歲，但親密無間，太后這般說，微臣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微臣願意辭去一切職務.
鄧後滿臉羞愧，也徹底冷靜下來，她連忙扶起兄長，先是長揖到底，然後不斷道歉，「吾口不遮掩，還請大兄多多諒解！」
鄧後連連道歉，鄧鷺能說什麼，總不能怪自家妹子，更不要說還是太后，是君，他作為臣子總不能拉架子，但他還是很疑惑鄧後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變得這般敏感多疑？
鄧後長嘆一聲，「兄長不覺得淑兒多智近妖嗎？無論是邊事，還是他事，她竟都有主意，而且樣樣不俗，她才多大，縱觀青史，吾從無見到這等少年天才！」
「這是好事呀！」
「如此之才，如何駕馭？」
「太后與皇后母女相稱，只要母慈女孝即可，又何必強求駕馭？皇后乃是不世出之人，這等人都有上天的照應，我等凡俗之輩豈敢駕馭！
臣觀皇后志在格物，並無操縱朝局之心，皇后雖在太后面前侃侃而談，但在朝堂上卻無發言，心意之誠可見一斑，太后又何必多心！」
「人總會變得，就算淑兒無此心，寇氏也未必樂意！」
鄧鷺搖搖頭，「皇后是聰穎之人，必然知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的道理，只要皇后對太后盡孝，吾等鄧氏一族就算位列寇氏之後，佐其治國又如何？微臣不是那等無法無天的擅權之人，太后完全不必擔心！」
「陛下和皇后終日同進同出，親密無間——
「皇后與士人不諧，而陛下的身體也是皇后的大心病，我朝除開國兩後以外，其餘諸後皆無子嗣，皇后若無子嗣，萬一天不假年，也會很尷尬，皇后既能指正《漢書》之不足，也肯定知道成帝故事！」
鄧綏喜歡讀史，身邊又有班昭，自然知道漢宮飛燕和太皇太后王政君的種種，這也是她的底牌，她心中一動，「何人告知兄長？」
「漢中人李部接受公車徵辟，已經為臣的史！」
「此人見事頗明，可重用之！」
見太后心情平復，鄧鷺總算輕鬆了不少，在他看來，妹子就是瞎猜忌，皇后都做到這樣了，你還要怎麼辦？難不成還要皇后整天敬畏三分，什麼都不做？一般人或許可以，可皇后是一般人嗎？非常之人，當有非常之禮遇！
鄧鷺也曾經想過兩後鬥法，甚至於攤牌，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旦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夫人交代，而且鄧氏就算能贏，也必然元氣大傷，皇后有大功於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感恩，鬼知道到時候鄧氏會冒出多少敵人。
而且未必能贏，皇后仁德，宮中宦官如鄭眾、蔡倫等輩對皇后觀感甚好，他們到底站在哪一天還真說不好，偏偏這些宦官掌握著宮禁，先帝正是有了他們的支持，才擊敗了竇氏，若是這一幕重現，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鄧鷺一直想盡辦法周全兩後的關係，這是對他最有利的，雖然勸住了鄧後，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回去一定要和母親說一聲，讓她和太后交代一番，母親的話太后肯定聽。
也有必要與伺候在陛下身邊的弟弟們說一聲，帝後身邊使用之人千萬不要干預，也要囑咐鄧群等人不得胡作非為，否則太后不處置，他也會以鄧家家法處置.—
還有寇那邊，也要搞好關係，這一次少府推廣永元稻和棉花等有成，少府收入大增，寇居功至偉，總要有所表示，或可以提議封侯！
就在鄧鷺離開長樂宮，來到宮門前不久，寇淑身邊得寵的小黃門丁堅卻攔住了他，告知中宮有請，等來到了章德殿側殿，皇后正坐在那裡等候。
看到鄧鷺出現，寇淑起身相應，鄧鷺想行禮，寇淑笑著說免禮，然後說，「陛下睡下了，本宮想到一些事，需得和姑父說一聲！」
鄧鷺還是堅持行禮，行禮完畢後，請寇淑細說，寇淑很滿意，鄧鷺這般守禮，可見比較好相處，她笑看說道，「姑父還記得上半年淑兒所說之道家丹藥否？本宮沒有說錯吧，確實可用於軍事！」
「臣也見到了那等道家丹藥的演示，確實不可思議，漢軍又得一利器，皆中宮之功也！」
「功不功的無所謂，本宮又不需要！」寇淑笑著說道，「本宮雖是女子，但對軍中事務一向頗有興趣，而本宮身邊也有女騎若干護送出巡。
這些女騎都是關西之人，大多善騎射，可謂幣幗不讓鬚眉，本宮就想著訓練她們使用火器，看看效果如何，也方便接下來的改進，姑父以為然否？」
「此非臣能言之事！」
「這畢竟是武事，自然要和姑父說一聲，只要姑父認可，淑兒自然會向母親票報！」
不過是一些做做樣子的女騎，鄧鷺當然不會在意，既然寇淑這般說了，他也就爽快答應了，皇后雖然聰穎，但畢竟是孩童，想一出是一出是常有的事。
見鄧鷺滿意，寇淑很高興，然後讓人拿出了一個比較長的單擺，展示給鄧鷺看，「姑父請看，這單擺擺動角度並不大時，每一次擺動耗時非常類似！
孩兒嘗試把單擺的線拉大到五尺有餘，又用漏壺記錄時間，發現每一次擺動耗時完全一致，孩兒想招攬異士打造一個精確記時的工具，還請姑父仔細打聽一番誰擅長製造此類器械！」
「不是有漏壺嗎？何須這般麻煩！」
「漏壺還是不夠精確，吾需要用一種更加精確的記時之法來計算拋石車的射程！」寇淑想了想，從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張紙，裡面是一串數學計算，還有圖示。
寇淑告訴鄧鷺，根據她的推算，拋石車的攻擊距離應該和彈丸被彈出一瞬間的速度和角度有關，但要想算出速度就需要非常精準的記時。
她一直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單擺的作用，就想到完全可以用來精確記時，如此一來，又有可能通過調節拋石車彈丸的速度和角度來調整拋石車的射程，拋石車必然更方便使用，強弩也可這般操作聽完解釋之後，鄧鷺自然相當吃驚，「數學竟還可以用作改良兵器？」
寇淑得意的說道，「格物學的妙用無窮，這才剛剛開始呢！」
看到寇淑這般，鄧鷺更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皇后天縱其才，所思所想都是利國利民之物，只要不影響她搞格物，又適當安撫寇氏，鄧寇兩後，鄧寇兩族同舟共濟、相互守望完全做得到鄧鷺拿著寇淑提供的鐘擺示意圖返回，寇淑起身相送，一口到宮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多少有些頭疼。
今天說了不少，都是關乎未來的大事，漏了太多東西，也不知道鄧氏兄妹是什麼想法，鄧綏忌憚她，她何嘗不忌憚鄧綏，現在只能熬，沒辦法誰讓她只是小胳膊小腿呢！
鄧騭就要告辭離開，鄧綏卻叫住，悠悠的說道，「淑兒天下奇童，有她輔佐，皇帝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親政！」
鄧鷺頭疼，他忍不住勸說道，「皇后都那般說了，太后又何必多心？當此主幼國危之際，還是同舟共濟更好一些——·
「大兄確實不需要擔心！」
鄧鷺跪拜，連連叩首，又兩眼流淚，「微臣與太后一母同胞，雖年長太后幾歲，但親密無間，太后這般說，微臣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微臣願意辭去一切職務.
鄧後滿臉羞愧，也徹底冷靜下來，她連忙扶起兄長，先是長揖到底，然後不斷道歉，「吾口不遮掩，還請大兄多多諒解！」
鄧後連連道歉，鄧鷺能說什麼，總不能怪自家妹子，更不要說還是太后，是君，他作為臣子總不能拉架子，但他還是很疑惑鄧後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變得這般敏感多疑？
鄧後長嘆一聲，「兄長不覺得淑兒多智近妖嗎？無論是邊事，還是他事，她竟都有主意，而且樣樣不俗，她才多大，縱觀青史，吾從無見到這等少年天才！」
「這是好事呀！」
「如此之才，如何駕馭？」
「太后與皇后母女相稱，只要母慈女孝即可，又何必強求駕馭？皇后乃是不世出之人，這等人都有上天的照應，我等凡俗之輩豈敢駕馭！
臣觀皇后志在格物，並無操縱朝局之心，皇后雖在太后面前侃侃而談，但在朝堂上卻無發言，心意之誠可見一斑，太后又何必多心！」
「人總會變得，就算淑兒無此心，寇氏也未必樂意！」
鄧鷺搖搖頭，「皇后是聰穎之人，必然知道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的道理，只要皇后對太后盡孝，吾等鄧氏一族就算位列寇氏之後，佐其治國又如何？微臣不是那等無法無天的擅權之人，太后完全不必擔心！」
「陛下和皇后終日同進同出，親密無間——
「皇后與士人不諧，而陛下的身體也是皇后的大心病，我朝除開國兩後以外，其餘諸後皆無子嗣，皇后若無子嗣，萬一天不假年，也會很尷尬，皇后既能指正《漢書》之不足，也肯定知道成帝故事！」
鄧綏喜歡讀史，身邊又有班昭，自然知道漢宮飛燕和太皇太后王政君的種種，這也是她的底牌，她心中一動，「何人告知兄長？」
「漢中人李部接受公車徵辟，已經為臣的史！」
「此人見事頗明，可重用之！」
見太后心情平復，鄧鷺總算輕鬆了不少，在他看來，妹子就是瞎猜忌，皇后都做到這樣了，你還要怎麼辦？難不成還要皇后整天敬畏三分，什麼都不做？一般人或許可以，可皇后是一般人嗎？非常之人，當有非常之禮遇！
鄧鷺也曾經想過兩後鬥法，甚至於攤牌，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一旦出現了這樣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夫人交代，而且鄧氏就算能贏，也必然元氣大傷，皇后有大功於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感恩，鬼知道到時候鄧氏會冒出多少敵人。
而且未必能贏，皇后仁德，宮中宦官如鄭眾、蔡倫等輩對皇后觀感甚好，他們到底站在哪一天還真說不好，偏偏這些宦官掌握著宮禁，先帝正是有了他們的支持，才擊敗了竇氏，若是這一幕重現，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鄧鷺一直想盡辦法周全兩後的關係，這是對他最有利的，雖然勸住了鄧後，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回去一定要和母親說一聲，讓她和太后交代一番，母親的話太后肯定聽。
也有必要與伺候在陛下身邊的弟弟們說一聲，帝後身邊使用之人千萬不要干預，也要囑咐鄧群等人不得胡作非為，否則太后不處置，他也會以鄧家家法處置.—
還有寇那邊，也要搞好關係，這一次少府推廣永元稻和棉花等有成，少府收入大增，寇居功至偉，總要有所表示，或可以提議封侯！
就在鄧鷺離開長樂宮，來到宮門前不久，寇淑身邊得寵的小黃門丁堅卻攔住了他，告知中宮有請，等來到了章德殿側殿，皇后正坐在那裡等候。
看到鄧鷺出現，寇淑起身相應，鄧鷺想行禮，寇淑笑著說免禮，然後說，「陛下睡下了，本宮想到一些事，需得和姑父說一聲！」
鄧鷺還是堅持行禮，行禮完畢後，請寇淑細說，寇淑很滿意，鄧鷺這般守禮，可見比較好相處，她笑看說道，「姑父還記得上半年淑兒所說之道家丹藥否？本宮沒有說錯吧，確實可用於軍事！」
「臣也見到了那等道家丹藥的演示，確實不可思議，漢軍又得一利器，皆中宮之功也！」
「功不功的無所謂，本宮又不需要！」寇淑笑著說道，「本宮雖是女子，但對軍中事務一向頗有興趣，而本宮身邊也有女騎若干護送出巡。
這些女騎都是關西之人，大多善騎射，可謂幣幗不讓鬚眉，本宮就想著訓練她們使用火器，看看效果如何，也方便接下來的改進，姑父以為然否？」
「此非臣能言之事！」
「這畢竟是武事，自然要和姑父說一聲，只要姑父認可，淑兒自然會向母親票報！」
不過是一些做做樣子的女騎，鄧鷺當然不會在意，既然寇淑這般說了，他也就爽快答應了，皇后雖然聰穎，但畢竟是孩童，想一出是一出是常有的事。
見鄧鷺滿意，寇淑很高興，然後讓人拿出了一個比較長的單擺，展示給鄧鷺看，「姑父請看，這單擺擺動角度並不大時，每一次擺動耗時非常類似！
孩兒嘗試把單擺的線拉大到五尺有餘，又用漏壺記錄時間，發現每一次擺動耗時完全一致，孩兒想招攬異士打造一個精確記時的工具，還請姑父仔細打聽一番誰擅長製造此類器械！」
「不是有漏壺嗎？何須這般麻煩！」
「漏壺還是不夠精確，吾需要用一種更加精確的記時之法來計算拋石車的射程！」寇淑想了想，從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張紙，裡面是一串數學計算，還有圖示。
寇淑告訴鄧鷺，根據她的推算，拋石車的攻擊距離應該和彈丸被彈出一瞬間的速度和角度有關，但要想算出速度就需要非常精準的記時。
她一直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了單擺的作用，就想到完全可以用來精確記時，如此一來，又有可能通過調節拋石車彈丸的速度和角度來調整拋石車的射程，拋石車必然更方便使用，強弩也可這般操作聽完解釋之後，鄧鷺自然相當吃驚，「數學竟還可以用作改良兵器？」
寇淑得意的說道，「格物學的妙用無窮，這才剛剛開始呢！」
看到寇淑這般，鄧鷺更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皇后天縱其才，所思所想都是利國利民之物，只要不影響她搞格物，又適當安撫寇氏，鄧寇兩後，鄧寇兩族同舟共濟、相互守望完全做得到鄧鷺拿著寇淑提供的鐘擺示意圖返回，寇淑起身相送，一口到宮殿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多少有些頭疼。
今天說了不少，都是關乎未來的大事，漏了太多東西，也不知道鄧氏兄妹是什麼想法，鄧綏忌憚她，她何嘗不忌憚鄧綏，現在只能熬，沒辦法誰讓她只是小胳膊小腿呢！